余初阳的人事档案已经重新调回A市婚姻管理局了, 梁经业也已经成局长了,不光帮他安排好了以后的职位,还帮余遂之办了幼儿园的入学。
韩淮听说他要回来之后也跟他联系说是很想他, 余初阳这几年没有回来过,自然也没有见过韩淮了。
当时走的匆忙, 他觉得还挺对不住这个一起工作了几年的搭档的, 俩人就约着在韩淮家餐厅里见面。
余初阳去次卧叫余遂之起床,看着被窝里的小鼓包,他好笑地走过去拍了拍,“吱吱,爸爸今天要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你是跟我一起去, 还是去找一飞爸爸玩儿?”
余遂之往被子里钻了钻,撒娇道, “爸爸, 我不想起床,我还想继续睡。”
余初阳笑着问, “那我就把你放在家里了?”
余遂之猛地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笑嘻嘻地抱住余初阳的脖子, “爸爸,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买蛋糕吃, 好不好?”
余初阳一把把余遂之抱了起来, 大步往洗手间走, “你个小不点儿, 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食呢?我中午去见朋友, 咱们今晚去一飞家里吃鱼, 可以吗?”
“那好吧!”余遂之见谈判失败, 也不再强求了。
余初阳把她放在垫脚凳上,伸手给她挤了牙膏,“你刷牙,我帮你绑头发。”
余遂之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含糊地说,“爸爸,我想去游乐园。”
“那明天带你去?”余初阳帮余遂之绑了个高马尾,又给她别了一个草莓发卡。
他有时候觉得余遂之是一个很神奇的小孩,她总是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自己心软。其实这么说也不太恰当,应该说只要余遂之用那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时,她的什么要求自己都很难拒绝。
余遂之把嘴里的泡沫吐到水池里,又从爸爸手里接过水杯漱口。等洗完脸后,她转头对着爸爸说,“爸爸,这里的游乐园好玩儿吗?”
“嗯。”余初阳拿过一旁的儿童霜帮女儿抹脸,困惑地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这里的游乐园。”
可能是自己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所以对女儿,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不过幸好余遂之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平时都是个小甜心,就算偶尔任性一些,也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余遂之正被爸爸的指腹温柔地抹着宝宝霜,她半睁着眼,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那我们一起去,我陪你坐旋转木马。”
余初阳把儿童霜、牙刷杯都归置好后,转身捏了下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揭穿她:“我可不喜欢旋转木马,难道不是你喜欢?”
“我们都喜欢。”余遂之手脚并用地往余初阳身上爬,余初阳弯腰把她抱起来,“你去房间里换衣服,我去给你泡牛奶。”
“爸爸,我想吃奶黄包。”余遂之跑回房间之前,又转过头笑嘻嘻地说。
余初阳应了声,“知道了,我给你买。”他又站到门口说,“爸爸下去买饭了,你换完衣服之后在客厅里等我,别乱跑,也别玩火知道吗?”
“知道啦!”余遂之喊了声。
余初阳穿上羽绒服就下楼了,其实他不太担心余遂之会乱动。前两年他请了一个阿姨在家里照顾余遂之,去年余遂之开始上幼儿园之后,住家的阿姨就辞了。
他上班时,就把余遂之送到幼儿园里。等他下班之后,再把余遂之从幼儿园里带回家。可能因为一直都是俩人相依为命,余遂之比别的孩子在某些方面要懂事一些。
冬日早晨,冷兮兮的。小区里的景观树要不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就算四季长青类型的树也变得蔫蔫儿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周围来往的路人都包裹得严实,熟人打招呼时连说话都带着白气,看着都觉得冷。
余初阳裹紧了自己的围巾,虽然已经走了四年,但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包子店里白茫茫一片热气,远远就能闻到各种香气,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食客。
余初阳走到店门前,“老板,来两个肉包子,再来两个奶黄包,两个鸡蛋,带走。”
老板掀起蒸笼就开始装包子,递给他时,满脸惊讶,“小鱼,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劳烦您还记得我呢。”余初阳接过包子,笑着问,“我早就想吃你家的包子了,这不一回来就过来了吗?”
“这次还走不?”老板又拿了杯豆浆递给他,“我前几天还问一飞呢,他说你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么突然。”
余初阳也没客气,接过豆浆,晃了晃说,“这回不走了,老板你先忙,我回去了。”
“好嘞!回来就好。”老板确实忙,余初阳已经被新来的食客挤了出去,听着这些人用熟悉的话音一个个报着自己想吃的包子类型,他有种久违的心安。
余初阳转身往家里走,他确实很留恋这种烟火气,这边有类似于家的感觉,也是他在其他地方没有体验过的。
余初阳打开家门时看到余遂之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看到他立即转头兴奋地对他喊着,“爸爸,是给我买的奶黄包吗?”
“嗯,老板爷爷还送了我一杯豆浆。”余初阳把豆浆放到餐桌上,转身开始泡奶粉。
余遂之爬到椅子上坐下,从袋子里拿个奶黄包就开始往嘴里送,咬了一口之后,开心得晃着腿。
余初阳有些好笑,小孩子的快乐可真简单,一个奶黄包就哄得眼睛弯弯了。
余初阳把牛奶递给她,“喝完,知道不?”
余遂之开始吃饭之后就不太喜欢喝奶粉了,每次他都得监督着,小孩子才不情不愿地喝干净。
余遂之点头,抱着一旁的奶瓶,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去见朋友?”
“等把你送到一飞家里,我就去了。”余初阳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点了下桌子,“先把鸡蛋和牛奶吃完,再吃奶黄包。”
余遂之不满意地伸手戳了下白生生的鸡蛋,“爸爸,为什么要吃鸡蛋?”
“因为你是小朋友,小朋友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能长高、变漂亮。”余初阳把余遂之的饭弄好之后,他才开始吃自己的。
“知道啦!”余遂之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喝着牛奶,一副委屈小可怜的样子。
余初阳一边吃饭一边监督着余遂之,直接她把饭给吃完。小朋友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提要求没用,每次还都要问一遍,然后再不情不愿地吃完。
虽然生了孩子,当了爸爸。但是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到现在还依然不会做。他也知道整天在外面买饭不那么健康,但他尝试了几次,做出来的饭实在不能下口,他就放弃了。
买的饭虽不健康,但也比把人吃坏更好吧!
***
陈竟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Beta老城区了,刚跟余初阳分手时他回来过这边的小公园,也遇见过几次付山海,付大爷震惊他气质变化太大,说都不敢认了。
付大爷还问他,他家对象呢?
陈竟为一言难尽地看着大爷,他不懂付大爷怎么能那么精准地往他胸口插刀呢?
陈竟为再一次来到这里,感觉一切都没有变。
老城区的楼房都是七八层高,电线扯得乱七八糟。灰色石板路依旧崎岖不平,各个小店的门牌漆都已经脱落了,但还都没有刷换。
他甚至还认识其中的几个老板,当初他经常跟余初阳一起过去吃饭,老板们也都认识他了。
这边Beta居多,所以路过的行人大都没有信息素味道,就算有什么香味也是香水味。
陈竟为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那他是不是能跟余初阳在这个老城区里住一辈子呢?
就像这边的众多Beta夫妻一般,他们不靠信息素、不用标记。两个人只是喜欢、因为爱情,就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转念再一想,陈竟为又觉得不太可行。
如果他一直是当初的初九,那余初阳一直带着他,会不会觉得很累呢?会不会因为拿不到报酬就不要他了呢?
他猜不出余初阳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就算是初九时的自己,也很害怕被抛弃。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余初阳,余初阳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余初阳虽然不是他生活中的全部,但却是他心底里的全部。
他来到小区后,顺着绿化带来到了余初阳现在住的楼下。
他通过调查知道余初阳现在住的地方在江一飞旁边,他也清楚就算来到这里也不一定能看见余初阳或者是女儿,但他就是想来看看。
说实话,如果现在让他跟余初阳碰见,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陈竟为扪心自问,他还是不能情绪稳定地笑着跟余初阳打招呼,说句:好久不见,或是问句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现在遇见余初阳,他可能还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余初阳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陈竟为坐在一个石椅上,不禁笑了一声。他明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可一遇到余初阳的事情。他依然是当初的那个不成熟的毛头小伙,不让人放心的一个Alpha——
第82章 好看叔叔
冬日晴空, 风不大,但温度略低。小区里的四季景观树虽然还是绿色的,但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了, 树枝野蛮向阳生长,导致树冠长得很不均匀。
陈竟为在石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一直都盯着那棵景观树看, 他记得江一飞家好像就是在那棵树后面。
“叔叔,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陈竟为正发呆,就听到了小女孩脆生软糯的声音。
他一低下头就看到了余遂之,他惊讶极了,左右看了看,“你你怎么在这儿?”
余遂之理所应当地说, “这是我家楼下啊!我在窗户边看到你了,就下来看看你。”
她本来是跟一飞爸爸在客厅里看电影, 她被一飞爸爸安排去阳台上拿零食, 就看到了这个好看叔叔一直在看着他们家阳台。
她跟一飞爸爸说见过这个叔叔,一飞爸爸表示如果她想下来跟这个叔叔打个招呼也可以。
所以, 她就下来了。
陈竟为从来没有跟小孩子接触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眼圈都有些红了, “你你一个人下楼, 多危险啊!你爸爸呢?他放心吗?”
小女孩皮肤白皙, 穿着个米色羽绒服, 跟个洋娃娃似的, 尤其是此刻正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爸爸出门了, 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下楼玩儿的。”
陈竟为心都软乎起来了, 他见小姑娘脸被风吹红了,赶紧把自己的围巾摘掉围到了她脖子里,他的围巾很长,围到余遂之脖子里之后,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了,他把围巾往小姑娘下巴压了压,他使劲眨了下眼睛,压下那股子酸意,轻声问:“以前,你也一个人?没有人陪你吗?”
余遂之不明白这个好看叔叔为什么眼睛红了,她伸手在叔叔脸上摸了下,“叔叔,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你为什么哭?”
“没事,我就是风吹到眼睛了。”陈竟为摇摇头,捂住她的小手贴在脸上,“你还认识我啊!”
“嗯,我见过你啊!”余遂之在爸爸的手机里见过,见过很多次。不过,爸爸每次看这个叔叔的照片时都不开心,所以她不想说。
陈竟为以为她说的是昨天在包厢里见过,自然也没有多想。他怕天冷冻到女儿,紧张地问,“要不,你跟我去车上?冷不冷?”
“我不冷,叔叔,我就是来给你打个招呼,我先回家了。”余遂之谨记爸爸跟她说过的话,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也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陈竟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女儿,他只想再多相处一会儿,于是赶紧拦住她说,“要不,你再陪我几分钟?我送你上去?”
余遂之坐在他刚才坐过的石凳上,晃悠着腿说,“叔叔,你是不是跟我爸爸认识啊!”
“嗯,你爸爸他过得好吗?你们俩过得开心吗?”陈竟为目光一直停留在余遂之身上,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余遂之过得很开心。
小姑娘唇红齿白,眼睛带笑,浑身上下都有种自信张扬的劲儿,一看就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开心。”余遂之歪着头又问,“叔叔,你为什么一直问我爸爸?”
“我很想他,但是他不要我了。”陈竟为垂头轻声说。
“你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他也经常说要是我不听话,他不要我了。但是我一跟他撒娇,他就原谅我了。”余遂之手在他胳膊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叔叔,你也追过爸爸吗?你不要伤心,很多人都喜欢我爸爸,你也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
“很多人喜欢你爸爸?”陈竟为这下也没空伤心了,毕竟人家已经挖墙脚挖到他脚下了,他马上就要一脚踏空了。
余遂之掰着手指头数着说,“嗯,好多叔叔给我买了很多礼物,我们回来时,还有一个叔叔都哭了呢。”
“哭了?”陈竟为听到这儿之后,更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立即打听道,“那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你另一个爸爸的事情?还是说,你爸爸想给你找一个新爸爸?”
“我还有爸爸?”余遂之惊讶地问。
“啊!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过?”陈竟为又开始委屈了,自己明明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却从来都没有被提起过。
所以,在余初阳心里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地位呢?
余遂之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有些好奇地问,“叔叔,你认识我另一个爸爸?”
“啊!对啊!”陈竟为伸手摸了下余遂之的头,见她脸被风吹得有些红,赶紧说,“你先回家吧!外面太冷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你还来跟我玩儿吗?”余遂之来到这个新地方还没有朋友,她也想在爸爸上班时有人跟她玩儿。
虽然这个叔叔总是说些奇怪的话,但他长得跟爸爸一样好看,爸爸应该也会愿意她跟这个叔叔一起玩儿吧!
“嗯,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过来跟你玩儿。”陈竟为见她戴了一个电子手表,就问,“你这个是不是能打电话?”
“叔叔,你要给我打电话吗?”余遂之把手腕递到他面前,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叔叔,你把你的电话号码输进去就好了。”
陈竟为见她的电话手表里存了不少的号码,每一个联系人都是用卡通表情备注的,他不禁问,“你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吗?”
“知道啊!”余遂之指着那个黄色卡通男头像说,“这个是吕行爸爸,白色狗狗是一飞爸爸,小鱼是爸爸,红色花花是院长爷爷,”
陈竟为听着小姑娘一个个介绍着电话手表里的联系人,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他问余遂之,“你要给我存成什么表情?”
“好像没什么可用的了啊!”余遂之有些为难地说,“叔叔,要不给你用小月亮吧!”
“”陈竟为心里更苦涩了,他是出场太晚了吗?竟然连备注表情包都没有了。
余遂之又自言自语道,“小月亮是我最喜欢的了,上次追爸爸的哥哥想要,我都没有给他用。”
陈竟为一听到这句话,立即开心起来了,他竟然得到了余遂之最喜欢的表情包,那是不是证明他女儿在潜意识里很喜欢他呢?
陈竟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嗯,我也喜欢小月亮。咱们俩喜欢一样的东西,好巧啊!”
余遂之一转头就对上了叔叔的大白牙,她又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叔叔表情变化这么快呢?刚才眼睛还红红的,看起来要哭了,这会儿又笑得那么开心。
叔叔好像,有些傻。
好看叔叔很像她以前在小区里见到的大狗狗,明明长得比她还高,但一看见她,就欢腾地跑过来想让她摸。
叔叔看起来凶凶的,但一点都不吓人,还很好玩儿,她喜欢这个叔叔。
陈竟为见他们俩已经把联系方式给加上了,也就不着急了,就问,“你喜欢什么?我下次过来时给你带。”
“真的吗?”余遂之眼睛都亮了,她歪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说,“我喜欢吃蛋糕,叔叔你给我带一个果仁糖蛋糕,可以吗?”
“可以,叔叔也喜欢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陈竟为没想到他们俩都喜欢吃甜点,这下连心里都甜丝丝的了。
“嗯,但是你不能告诉爸爸,他不想我整天吃甜食。”余遂之又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
陈竟为快被女儿的可爱举动给萌化了,“好,这是咱们的秘密,你也别跟你爸爸说你见过我,可以吗?”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余初阳接触,他更想先把女儿给搞定了。到时候,女儿如果认他了,那余初阳也不会太过讨厌他吧!
“好,拉钩。”余遂之伸出小拇指放到陈竟为面前。
陈竟为手指轻轻按在了余遂之的小手上,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拉钩。”
他感受到余遂之的手有些凉,赶紧说,“走,我送你回去。”
余遂之点点头,“爸爸没有在家,我回一飞爸爸家里。”
陈竟为见她小短腿迈得实在是太慢了,一弯腰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继续打听道:“你爸爸去干什么了?”
余遂之跟叔叔的距离一下子就离得近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戳了戳叔叔的脸,“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你长得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孩儿。”陈竟为一只胳膊轻轻松松抱着余遂之往前走,被余遂之的小手戳了之后,他不禁颠了一下她,又问,“你怎么这么轻?”
余遂之嘟着嘴巴抱怨,“叔叔,我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我已经是幼儿园里最高的女孩了。”
“你以后也会是最高的。”陈竟为很自信地地说,毕竟他跟余初阳都那么高,没道理他们的女儿长得矮。
陈竟为按照记忆里的印象在江一飞家门口敲了敲门,果然没记错。
江一飞挑眉看了眼正抱着余遂之的Alpha,笑了声,“初九,你怎么在这儿?要进来坐坐?”
陈竟为看江一飞这么淡定,就知道江一飞肯定知道余遂之下来见他,但这下江一飞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抿了下嘴唇,还是摇摇头,“不了,谢谢。”
江一飞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他把余遂之抱了过来,淡声道:“你跟我谢不着,我做的这些也跟你没有关系。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小鱼说,你下次也不要过来了。”
江一飞没想到余遂之能在六楼阳台上一眼就看出坐在楼下的陈竟为,他更没想到昨天那个送蛋糕的人竟然是陈竟为的朋友。
他就随口问了句:你要是想跟那个叔叔打个招呼,就去吧!
他更没想到余遂之听完他的话后,哒哒地就跑出门了。
他一直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情况,虽然他听不到那父女俩说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出来陈竟为很在意余遂之,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中带着怜惜。
陈竟为知道江一飞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尤其是当初他跟余初阳分手之后,他不止一次来找江一飞问关于余初阳的事情。出国前他又来了一次,但江一飞连见都不见他了。
陈竟为也不理会江一飞的冷脸,又伸手握了下余遂之的小手,柔声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余遂之也摆摆手,甜甜地说:“叔叔再见。”
江一飞抱着余遂之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根本就没再搭理陈竟为——
第83章 熟悉味道
余初阳到韩淮家餐厅时, 看到韩淮正在店门口抽烟。
他走过去,说了句:“韩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韩淮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个近四年没有见过的人, 余初阳容貌依旧,只是气质好像更加温润了一些, 他有些愣愣地说, “小鱼,你来了。”
“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特产。”余初阳递给他一个大纸袋。
韩淮看了一眼,是各种干菌菇,“这么多?”
“嗯,我原先单位同事他妈妈在网上开了个干货店, 这些都是他们家自己晒的,我带了不少回来。”余初阳笑了声, “我又不会做饭, 给你们也不算浪费。”
韩淮把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大步往店里走, “走,我妈听说你要过来, 做了不少的菜呢。”
余初阳跟着走进店里, 一眼就看到了韩妈妈, 他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韩姨, 还记得我不?”
韩妈妈惊喜地看着他,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鱼, 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这几年好像更好看了。这皮肤白的,跟个奶丸子似的。”
“妈,你可真会形容。”韩淮有些无语,但他再看余初阳,觉得他妈妈其实也没有形容错。余初阳以前就白,现在皮肤好像更细腻了,尤其是现在还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衬出了明显的色差。
余初阳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S市那边吃饭口味淡,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大太阳,所以慢慢就白了。”
“确实,那边吃甜的多。”韩妈妈带着他往包厢里走,一边还说,“今天我做的都是口味比较重的,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吃得习不习惯。”
“当然习惯,我可是在这边长大的,这里是我故乡了,哪有回到家还不习惯的呢。”余初阳立即说。
他当时去S市也是当作外派,他从来都没想过要长久地在那里待下去。这里才是他的心安处,不光因为他在这里长大,还因为他在意的人都在这个城市里。
“以后也要经常过来吃饭啊!”韩妈妈给他夹了块话梅排骨,“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我现在也爱吃,我在S市也吃过几次,但都不是这个味儿。”余初阳把排骨放嘴里,有些含糊地说,“他们那里做出来完全是甜腻的,您这做的还带点酸,我更喜欢酸点的。”
“那你多吃点,这以后就不走了吧!”韩妈妈又给他夹了块红烧鱼,“你走了之后啊!都没有人帮我试菜了,他们都不能给我提出建设性意见,我连开发新菜式都没有兴趣了。”
“以后我经常过来,韩姨你可别嫌弃我啊!”余初阳又说。
“放心,我怎么会嫌弃你呢?”韩妈妈又嗔道,“你当时走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幸好现在又回来了。”
“当时确实出了些事,我生了一个女儿,很可爱,下次我带她过来吃饭。”现在他们已经回来了,余遂之也三岁多了,余初阳不想隐瞒这件事。
况且,他并不觉得余遂之的存在是一件不能讲的事情,相反地他为自己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感到骄傲。
韩淮手里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拿了起来,惊讶道:“什么?你你生了个孩子?”
余初阳勾起嘴角,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让他们看了眼,“嗯,三岁半了,跟个鬼精灵似的。”
韩妈妈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眼,惊呼一声后夸奖,“好漂亮的孩子,跟你很像,嘴巴跟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我倒是看不出来,也可能是看习惯了。”余初阳感觉自己也在不自不觉中变成了那种喜欢炫娃的家长,他的手机屏幕都换成了余遂之的照片。
在S市时,同事们都很喜欢余遂之,他也乐意带着余遂之去单位里玩儿。余遂之是一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小孩,每次去单位都会被各种女同事投喂。他们离开时,单位里的同事还给余遂之送了不少礼物。
韩淮换了个新勺子,不敢相信地问:“你结婚了?”
“没有,我单亲爸爸。”余初阳不在意地说。
韩淮听到他这么说,不禁舒了一口气,也跟过去看了眼余初阳的女儿,“真漂亮,很像你,下次带过来玩儿啊!她喜欢吃什么?”
“她啊!”余初阳笑了一声,“她喜欢吃甜食。”
“那等会你回去时,我给你打包几个店里的面包,早上新做的,口味不错。”韩妈妈笑着说。
余初阳也没有拒绝,他们吃完饭后,他又陪着韩妈妈聊了好一会儿天。眼看餐厅里要忙起来了,余初阳就提出留女儿在家里不太放心,下次再过来玩儿。
韩淮招呼过来服务员,给他递了一袋各色甜点,“都是店里卖的很好的,小朋友们喜欢吃的类型。”
“谢谢,都是她喜欢的。”余初阳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先走了,等上班时见了。”
韩淮送他走出店门,“嗯,到时候见。”
余初阳拎着这些回到江一飞家里时,看到江一飞正跟余遂之在玩儿乐高。
余遂之看到他手里的甜点之后,立即跑了过来,“爸爸,你给我带了礼物啊!我好爱你。”
“你爱的是我?还是蛋糕?”余初阳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一弯腰把她给抱了起来,宠溺地问:“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余遂之掰着手指头数着,“我们吃了排骨汤,还吃了炒青菜,一飞爸爸做的饭超级好吃,比买的好吃。”
江一飞满意地哼了一声,傲娇地说,“我做的必须好吃啊!你爸爸不会做饭,以后每天吕行爸爸和我都给你做饭,你就再也不用吃外面买的东西了。”
余遂之很捧场地“哇”了一声,随后挣扎着从余初阳怀里跑出去,一把抱住江一飞,在他脸上很响地亲了一口,“一飞爸爸,我爱你。”
江一飞抬起下巴看了眼余初阳,挑着眉说:“看,会做饭还是有好处的吧!”
余初阳坐到地毯上,把甜点都拿了出来,招呼道:“吃吧!韩淮家餐厅的甜品,很不错。”
江一飞松开余遂之,跟着坐过去,八卦道:“是你以前的那个同事?他是不是喜欢你啊!那时候是不是就经常给你送饭?还老给你送甜点?现在,你们还联系着呢?”
余初阳瞪了他一眼,“你开什么玩笑?他就是我好兄弟,他一直相亲呢。不过,这么多年了,好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也是厉害啊!”
余遂之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笑着问,“爸爸,这个叔叔也喜欢你吗?”
“没有的事儿,你个小鬼,好好吃你的蛋糕就好,别整天打听大人的事情,知道不?”余初阳屈指弹了下余遂之的额头。
余遂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又笑嘻嘻地往爸爸怀里蹭,“爸爸,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余初阳摸了下她的脑袋,“我也就出去了一天而已,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人家都想你了呢。”余遂之拿了个苹果司康递给他,“爸爸吃,很好吃哦!”
余遂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推回原位,委婉拒绝道:“你自己吃,我不饿。”
江一飞在一旁笑着调侃,“吱吱,你爸爸这是嫌弃你呢。”
“江一飞,你可别在一旁添油加醋了。”余初阳拉住余遂之的手腕,给她转了个弯儿,“去给一飞爸爸吃。”
这下江一飞才是一脸惊恐了,他看着余遂之手上还粘着刚才吃泡芙时不小心挤出来的奶油,此刻正黏在司康上面,他连连摆手,“一飞爸爸想让你吃,我想吃的话会自己拿的。”
余初阳从一旁抽了张湿纸巾帮余遂之擦了擦手,随后说,“手里的这个吃完就不许吃了,知道不?”
余遂之点头,乖巧地说:“好的,爸爸。”
余初阳感觉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又凑近余遂之仔细闻了闻,“一飞,你换香水了?”
“什么香水?”江一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接说,“没有,我在家里抹什么香水啊!”
余初阳确定自己没有闻错,他闻到的就是绿茶味道,曾经他很熟悉的,后来又让他怀恋的味道。
他一扭头看到沙发上随手扔了一个黑色羊毛围巾,他拿过闻了下,确实是绿茶味,比余遂之身上的还要浓郁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味道好像就是初九的信息素味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初九的围巾,怎么会在江一飞家里呢?
江一飞见余初阳一直都闻那个围巾,心也跟着提起来了,他一点儿都不想余初阳再跟初九有什么牵扯了。现在余初阳跟余遂之生活得很好,完全没有必要再跟初九纠缠。
余初阳刚准备把围巾放下就看到了个标签,他嘶了一声又放回沙发上,“你最好跟我说你买的是假的,要不然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你为什么花大几千买个围巾。”
“爸爸,那个是——唔!”余遂之刚想说那个围巾是一个好看叔叔的,但是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飞爸爸塞了一个泡芙。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飞爸爸警告的眼神,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一飞爸爸不让她说,但她立即不说话了。
江一飞把那个围巾拿过来,用非常勉强的语气说,“当然是高仿的,我会这么傻花那么多钱去买个围巾吗?”
他围到自己脖子上,示意余初阳看他,“好看吗?”
余初阳点头,“嗯,还行。如果超过二百块,那就不好看了。”
“”江一飞见他已经不怀疑了,立即取掉围巾扔到沙发上,嫌弃道,“二手的,人家跟我说是九八成新,花了我五百块呢,谁知道回来之后这么味儿。我准备给个差评,如果能退货那就更好了。”
“哦!怪不得呢。”余初阳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听到江一飞这么说,也就不再看那个围巾了,“那你还是退了吧!五百确实挺亏的了。”
“行,等我问问卖家愿不愿意。”江一飞拿出手机开始装模作样地点起来。
余遂之看爸爸脸色好像不太好,她一转头又看到江一飞正对她眨眼睛,她又转过头说,“爸爸,你陪我玩乐高,好不好?”
“好,来。”余初阳摸了摸她的小脸,转头开始拿小零件开始拼了起来。余遂之见爸爸都快把玩具给拼完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面包,趴过去跟爸爸一起玩儿——
第84章 我在原地
余初阳本来都决定带着余遂之去游乐园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
余初阳跟趴在窗台上的小姑娘说:“下雪了,没办法去游乐园了,还是在家里待着吧!或者, 我带你去商场里面玩儿?”
“好啊!爸爸,那中午我们要吃什么?吕行爸爸说商场里面的手工巧克力很好吃, 我也想吃。”余遂之抱住余初阳的腿, 仰着头说。
余初阳捏了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你个小姑娘,怎么总是想着吃呢?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事儿?”
“想什么?”余遂之立即用脸蹭了下他的胳膊,“爸爸,除了吃的, 我还想你啊!”
余初阳觉得她很好玩儿,怎么会有那么甜的孩子呢?
余遂之长得好看、整天撒娇、还总是给他带来小惊喜。这么好玩儿的小孩, 也就他余初阳才能生得出来吧!
他把女儿抱起来, 一脸肉疼地说,“你知道吕行爸爸说的那个手工巧克力多贵吗?一小块十几块呢。我也只能给你买一个, 知道不?”
吕行上次带回来的那些巧克力也是他从公司拿的,说是他领导给他们送的圣诞节礼物, 吕行不喜欢吃就带给江一飞吃, 但江一飞在减肥就留给了余遂之。
余遂之这小孩, 吃了之后就上瘾了, 这两天就一直念叨着想吃。
余遂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才为难地开口, “爸爸, 我能不能吃两个, 有两个口味我都好喜欢啊!”
“好, 那就两个。”余初阳立即就答应了,他家闺女真的是太懂事、贴心了。
余初阳给闺女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帽子,硬是把小姑娘装扮得跟个小熊似的才放心。他抱着余遂之刚走出小区楼,怀里的小姑娘就兴奋地说,“爸爸,我想自己走路,我想踩雪。”
“嗯,那你别摔倒了,衣服要是弄脏了,爸爸还得给你洗,很累的,你知道不?”余初阳先提出了警告,今天给余遂之穿的是白色羽绒服,特别不耐脏,但很好看。
“爸爸,明明是洗衣机洗的,又不是你。”余遂之大声喊道,随后迈着小腿就往外面的雪地里跑。
余初阳背着个大帆布包跟在她身后,包里装着余遂之的保温水杯、纸巾、零食之类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他看着前面正哒哒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还是忍不住喊了句,“吱吱,慢点跑,别摔着了。”
“知道了,爸爸。”余遂之依然踩着雪,蹦来蹦去。
他们要去的商场离家有几公里的距离,余初阳走到小区门口时,打的车已经到了,他抱着余遂之上了车。
余遂之这个小话唠一上车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爸爸,我今天能喝奶茶吗?”
“不能,我给你带了热水。”
“爸爸,你明天要去上班吗?”
“是的,你明天也要去上学了。”
“爸爸,那我还会是幼儿园最高的小朋友吗?”
“应该不会吧!这边Alpha宝宝比较多,应该都挺高的。”余初阳看着余遂之安慰道,余遂之虽然才四岁不到,但是已经120CM高了。之前的幼儿园Beta宝宝比较多,所以余遂之一直都是最高的孩子。
小姑娘爱表现,特别想站在第一排,但是每当她站前面,后面的小孩子全都被挡住了,所以余遂之每次排队都站在最后面,这也让她每次都很不开心。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俩一眼,问道:“小姑娘多大了?”
“三岁十个月了。”余初阳说。
司机惊讶地说,“那看起来是挺高的,我儿子也是四岁,现在才105CM。看着您女儿这得有一百一十几了吧!”
“嗯,是啊!”余初阳整理了一下余遂之的毛线帽子,以前公司的同事还建议余初阳带余遂之去测一下骨龄,看余遂之是不是发育过度了,毕竟Beta小姑娘很少有长这么快、又这么高的。
但再一想,他一米八,初九一米九几,没理由生个女儿是个小矮个。主要是他去医院问了,测骨龄还得一大笔钱,他也就作罢了。
余遂之抱住余初阳的胳膊,又笑着问,“爸爸,咱们中午可以吃披萨吗?”
“不行。”
“爸爸,你明天送我去上学吗?”
“嗯。”
“爸爸,我放学时你会来接我吗?”
“你先在幼儿园玩儿,我下班去接你。”
“爸爸,我能不能去找你?”
“不能,我在上班。”
余遂之还想说话就被余初阳打断了,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棒棒糖,“乖,你吃个糖。”
余遂之嘴里含着一个糖,车内顿时就安静下来了。余初阳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聊这些了。
幸好商场也不远,余遂之一个棒棒糖没吃完,他们就下车了。
余初阳牵着余遂之的手,两人往商场里面走。
“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余遂之牵着他的手,蹦蹦哒哒地问。
余初阳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神,违心道:“你话一点儿也不多,我觉得刚刚好。”
“爸爸,我也觉得我刚刚好。”余遂之卖乖道。
余初阳先带着余遂之去了五楼的儿童游乐区,是余遂之很喜欢的海洋球池。
余初阳看着那由天蓝色、浅绿色、白色球混合起来的海洋球巨大场馆,他头都大了。余遂之很喜欢在海洋球里玩滑梯,一玩儿能玩儿大半天,并乐此不疲。
余初阳帮她把羽绒服、帽子、围巾都脱掉了,交代道:“我在外面等你玩儿,你注意安全,知道不?还有,不要跟别人打架,要不我会生气的。”
余遂之有种迷之正义感,看到不平就想拔刀相助。特别是她还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些,导致她一向无所畏惧。从小到大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了,每次他都得领着她去给别的家长孩子道歉。
“知道了,爸爸,你真的不陪我一起玩儿吗?”余遂之嘟着嘴巴,不满地说。
“我不去,你自己玩儿。”余初阳把她放到椅子上,一伸手帮她把短靴给脱了。
余遂之欢腾地跑去玩儿了,余初阳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附近还有不少在等孩子的家长,一个Omega凑过来问,“你一个人带孩子过来吗?”
“嗯。”余初阳并没有想聊天的欲望,他明明都已经在玩手机了,怎么还会有人来聊天呢?
况且大家都是带孩子过来的,难道还真能发生点什么不成?
“你爱人真幸福,我的Alpha就很少来陪孩子。”Omega吐槽道。
余初阳有种还在调解室的既视感,他怎么能在带孩子出来玩儿时,还能听到类似“离婚调节现场”的话语呢?
他可不想在周末还被迫加班,于是站起身说,“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Omega点点头,继续去看海洋球池里的孩子去了。
余初阳见余遂之正欢快地跑来跑去去玩滑梯,他才放心地去了洗手间。他本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五分钟,没想到就是这么几分钟就出了大岔子。
为了让余遂之在海洋球里看起来比较显眼,他特意给女儿穿了红色的毛衣,很瞩目。但他在海洋球池子外面转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哪里。
他拿手机给余遂之打了个电话,那边瞬间传来了余遂之的嗷嗷哭声,“爸爸,你在哪里啊!”
余初阳也慌了,他立即问,“我就在原地儿,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叔叔,这是哪里啊!”余遂之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问。
“六楼的西餐厅,一上来就能看见。”对方说。
余初阳听到余遂之的哭声之后,能感受到闺女确实被吓到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六楼,远远就看到余遂之正可怜兮兮地坐在西餐厅外面的沙发上。他有些生气,往常他们俩出去玩儿时,余遂之都是在原地等着,不像今天这样他才刚离开几分钟,小姑娘就跑远了。
他还没说话,余遂之就跟个小猫崽子似的,眼巴巴地张着胳膊等着他抱,还黏黏糊糊地喊了句:“爸爸,你去哪了啊!你怎么不看着我,我找不到你了。”
“我就去了个卫生间,你不是在玩儿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余初阳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滴眼泪,他也心软得不行,伸手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哄着:“哭什么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余遂之搂住他的脖子,下巴颏抵在他肩膀上,哭得都打嗝了,“爸爸,我我不认识这个地方,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爸爸,爸爸。”
“那你也不能乱跑啊!”余初阳也不敢再凶她了,哄道,“乖,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提前跟你说一声。是我错了,好不好?”
“爸爸,我看不见你了,我害怕啊!”余遂之又委屈地说。
“行,那我错了,你别怕了。爸爸下次不管去哪里,都提前告诉你,好不?”余初阳想把她放下来,但余遂之双腿盘在他腰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他。
余初阳侧过头问,“刚才帮你的叔叔是谁?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是我,还没谢呢,准备怎么谢啊!”一个清亮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第85章 另一个爸爸
余初阳一转头就看到宋逸砚正拿着一个杯子, 里面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应该是给余遂之端的热水。
自从跟初九分手之后,余初阳就没有再见过这些人了。不过, 他经常通过宋逸砚的社交账号观察陈竟为的生活,所以他对宋逸砚还是很了解的。
余初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随后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礼貌道:“谢谢啊!”
“这你女儿?”宋逸砚冲他怀里的小女儿抬了下下巴。
余初阳点头,又拍了下怀里的余遂之,“吱吱,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余遂之松开余初阳的脖子,转过头乖巧地说:“叔叔好,谢谢你。”
宋逸砚见她已经情绪稳定了, 就问:“要不,一起吃个饭?刚好也到饭点儿了, 我本来准备跟董政屿一起吃饭, 你是不是不想见竟为?我没叫他。”
“”余初阳见他这么直接,也不再扭捏, 直接抱着余遂之进了西餐厅。
宋逸砚跟在他们俩身后,不解地问,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小姑娘怎么没有穿鞋?还有, 外套呢?”
“衣服什么的还在下面海洋球那里的储物柜里。”余初阳把余遂之放在沙发上, 伸手擦了下她的小脸, “脸都哭花了,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你的衣服带回来?冷不冷?”
“不冷。”余遂之这会儿也不哭了,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眼睛一直随着余初阳。
宋逸砚见小姑娘情绪还不太晴朗, 就先帮忙点了个餐前蛋糕。他把青柠芝士蛋糕推到小姑娘面前, 声音放到最温柔的程度,“宝宝,这个蛋糕可好吃了。”
余遂之这下眼睛才亮了那么一瞬,她转眼看向自己爸爸。余初阳见宋逸砚看余遂之的眼神都放着光,他也说不好宋逸砚到底知不知道余遂之的身份,但宋逸砚不问他也不可能主动自曝。
余初阳把大帆布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湿纸巾,刚准备帮余遂之擦手,一旁的宋逸砚就说,“湿纸巾多凉啊!这里有热毛巾。”
“”余初阳抬头看了宋逸砚一眼,他可不记得宋逸砚是这么温柔、细致的人呢?
宋逸砚垂头揉了揉鼻尖,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喜欢小孩子,不行吗?我怎么说也是一个Omega,对孩子亲近是本能,再说了,你女儿这么漂亮,我喜欢也很正常吧!”
“嗯,谢谢。”余初阳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热毛巾先帮余遂之擦了擦脸,又仔细地一根根擦着手指。
宋逸砚在一旁感叹道:“你这照顾得够细致的啊!真看不出来,你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最主要的是我很难想象你竟然能有孩子。”
“多新鲜啊!擦个手就细致了?”余初阳不自觉地说,“有孩子,不正常?这不是一个普通人最普遍的生活方式吗?有什么难以想象的?”
宋逸砚摇摇头,又说:“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件事放到你身上,好像有那些一丢丢的不和谐。我还以为你会走一条更特立独行的路,像是环游世界之类的。”
宋逸砚说这些话不是没有依据,而是当初余初阳分手分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犹豫。后来,陈竟为出国,等他们再想起余初阳时却发现他早就辞职走人了。
宋逸砚当时还跟董政屿吐槽,说余初阳都舍得辞去婚姻管理局那么好的工作,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路子。
毕竟,陈竟为给的那六百万不论做什么,都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余初阳现在又回来了,还是带着一个孩子回来的。根据陈竟为的调查,余初阳不光没有过什么轻松日子,还是被调去了一个偏远山区里。
这简直跟当初他们对余初阳的印象背道而驰了,他们以为余初阳爱钱、又无情。可余初阳能一个人背着陈竟为生了他们的孩子,简直是用情至深了。
“环游世界?你挺有想法的。”余初阳又从包里拿出儿童霜帮余遂之搽脸,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他才把帆布包收拾好放到一旁,对着余遂之说,“你跟宋叔叔在这里吃蛋糕,我去帮你把衣服鞋子拿回来?”
“好。”余遂之拿起银勺挖了口蛋糕放嘴里,随后立即开心起来了,“爸爸,好好吃。”
在座的两个大人听到她稚气的话后,也都放松下来了。余初阳跟着笑了起来,捏了下她白皙的小脸,“那你不谢谢叔叔吗?”
余遂之抬起头,欢快地说,“谢谢叔叔,你真好。”
“嗯,不用客气。”宋逸砚拿出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余初阳,“我能不能跟宝宝一起合个照?你家闺女长得太好看了,好想rua啊!跟个奶团子似的。”
“”今天多亏宋逸砚,余初阳也不能直接给拒绝了,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那,你拍完之后别发出去。”
他知道宋逸砚很喜欢在社交软件上晒生活,他不想让余遂之这么早地暴露在陈家人面前。
“我保证,我就自己看。”宋逸砚一听他答应了,立即催促他说,“你赶紧去给我宝宝拿衣服,我会照顾好她,我用生命起誓。”
余遂之见宋叔叔要跟她一起拍照,也很开心地摆起了各种姿势,她最喜欢拍照了。余初阳见他们俩玩儿得开心,也就放心地出门了。
宋逸砚跟余遂之头碰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宋逸砚打开照片看了一眼,不由得感叹,“你可比你那个爸爸好看多了,镜头感也强,可惜啊!你爸不让我发出去,要不然我非得拿去炫耀不可。”
“我爸爸最好看,比我好看。”余遂之本能地维护自己爸爸,她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爸爸不好。
宋逸砚心痒痒地看着这奶团子,随后轻轻捏了一下余遂之的小脸,他心更软了。只想感叹一声,妈呀!这也太好rua了吧!
看着,就想生女儿系列!
陈竟为那么讨厌的一个人,怎么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呢?
他没过心地说,“不是余初阳,是你另一个爸爸。”说完之后,他就把跟余遂之的合照发给了陈竟为,他觉得陈竟为肯定没有跟余遂之合照过。
他竟然比陈竟为先进了一步呢,这非常值得炫耀!
果然,陈竟为立即给他发了几个感叹号,并问他怎么会跟余遂之在一起。
宋逸砚就想让陈竟为着急,果断地把手机放到了一旁,陪着余遂之聊起了天。
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叔叔,我还有另外一个爸爸吗?你见过我另一个爸爸?”
“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宋逸砚喝着茶,他不知道陈竟为是怎么考虑的,明明都已经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了,却还没有什么动作。
他更不知道余初阳是怎么想的,自然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没有,我另一个爸爸你认识吗?”余遂之摇摇头,垂着眼睛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别人家都是两个家长,只有我是一个。”
“他很喜欢你,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宋逸砚不忍心见小姑娘伤心,又多说了句,“他只是惹你爸爸生气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俩就又在一起了,你就有两个爸爸了。”
宋逸砚见余初阳已经回来了,就小声说了句:“宝宝,你可千万别说这些是我说的啊!这是咱们的秘密,你要保守好。要不然,你爸爸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可记得当初他只是替陈竟为说了几句话,就被余初阳冷嘲热讽一番,还害得余初阳又对陈竟为冷淡了不少。
现在,两个人还没有和好,甚至连面都还没有见。他可不敢再乱说什么了,不然事情要是被他搞砸了,陈竟为肯定会杀了他的。
“知道了。”余遂之看见爸爸之后,立即展开了笑脸,“爸爸,这是我留给你的。”
余初阳看着那完整的半块蛋糕,心都软乎乎的,他坐下摸了下她的脑袋,“谢谢吱吱,你真好。”
余初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双新买的袜子,看了眼对面的宋逸砚。伸手掐着余遂之的胳肢窝把她抱了起来,又拎起一旁的鞋子说,“我带她去穿鞋。”
宋逸砚刚想说自己其实也不觉得在这儿换袜子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余遂之的啊!
再说了,他看起来有那么洁癖吗?
宋逸砚再拿起手机时,就看到已经被陈竟为的消息刷屏了。
他也不再吊着陈竟为,主动解释说,他们是在商场里偶然遇见的,他就跟余初阳父女俩一起吃了个饭。
陈竟为不再回复了,宋逸砚猜想陈竟为是在想余初阳可能不会想见他,所以也没提出过来打扰他们父女俩的生活。
余初阳带着余遂之坐在洗手池旁边的沙发上,故作不经意似的问:“你喜欢这个叔叔?”
“嗯,叔叔长得好看,还总是送我蛋糕。”余遂之见爸爸没有不开心,就继续说,“上次的蛋糕也是这个叔叔送的。”
余初阳动作一顿,仰起头问,“上次?我们刚回来那天吗?那次除了这个叔叔还有其他的叔叔吗?一共几个人?”
余初阳知道宋逸砚经常跟陈竟为、董政屿一起吃饭,那么陈竟为有没有见过余遂之呢?
“三个,就是你手机里的那个叔叔。”余遂之点开自己的手表,送到他面前说,“他还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说要给我带蛋糕吃。”——
第86章 怎能放心?
余初阳继续帮她穿鞋子, 等把余遂之打理好之后,他又在一旁洗完手之后,才点开了女儿的电话手表。
他不知道余遂之口中那个留电话的叔叔是不是陈竟为, 但他莫名觉得应该就是陈竟为。
在看到那个电话号码之后,他不禁一阵恍惚, 确实是陈竟为。可Alpha都已经留下电话了, 为什么却不出现呢?
余初阳苦笑一声,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陈竟为已经不是当初的初九了,难道还会一切以他为重吗?
况且,他瞒着陈竟为生下了孩子,陈竟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新的伴侣他都不清楚。
他们是已经分手的前任, 早就没有关系了。陈竟为若是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想要暗暗联系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万一, Alpha只是想跟女儿联系, 并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呢?或许,陈竟为已经有了新的对象呢?
余遂之见爸爸好像很不开心, 就拉住他的手问,“爸爸, 你不开心吗?你要是不喜欢, 那我就不跟那个叔叔玩儿了。”
“我没事, 吱吱。”余初阳转身搂住她, 把她抱起来, “你喜欢他吗?”
“嗯, 喜欢, 他长得好看,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余遂之搂住余初阳的脖子, 甜甜地亲了下他的脸,“我最喜欢的是爸爸,爸爸是我心里最好看的人。”
余初阳刮了下她的鼻梁,“你真是个鬼精,你要是喜欢他,就跟他玩儿,我没有意见。”
余初阳觉得不管陈竟为是怎么想的,只要是真心想对余遂之好,那自己就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是遂之的爸爸呢。
他们俩回去时,董政屿已经到了,宋逸砚给他介绍了这家的招牌餐,余初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听从了他们的推荐。
余遂之开心地吃着儿童餐,还兴奋地跟余初阳说,“爸爸,好吃,下次我们再来吧!”
余初阳还在想这儿一顿饭是几个零,他的工资一个月可以来吃几次时,宋逸砚已经递过来一张卡,“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是我们家开的餐厅,下次直接来吃就行了。”
董政屿也点头,“嗯,拿着呗!食材很新鲜,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小孩子放心吃。”
余初阳见他们这个态度,就明白他们都知道余遂之跟陈竟为的关系了,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谢了。”
“有什么啊!这么些年我们坑陈竟为的钱可多了去了。”宋逸砚脱口而出。
桌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董政屿打圆场说,“初阳,你这是要回来工作了?宝宝安排好了吗?”
余初阳放下叉子,喝了口水说,“都安排好了,谢谢关心。”
“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说。”董政屿沉默了一瞬,又说,“他,只要你肯,他肯定是做什么都愿意。”
“再说吧!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余初阳轻声说。
宋逸砚看了眼还在一旁玩玩具的小朋友,“你们都没有过去吧!有什么不能坐下聊聊的呢?你看,咱们现在不也能在一个桌上吃饭了吗?”
“有机会再说吧!”余初阳见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就说,“那我们先回去了,都出来这么久了,吱吱该困了。”
“行,那下次再见。”余初阳又招呼服务生打包了几个新做的蛋糕,“都是吱吱喜欢吃的。”
“谢谢。”余初阳拍了下余遂之的肩膀,小姑娘立即甜甜地说,“谢谢叔叔,我喜欢你。”
“叔叔也喜欢你,你想吃了随时都可以过来,叔叔很欢迎你。”宋逸砚也学着小孩子语气说。
董政屿也往前走了步,“吱吱呀,那什么,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也可以给你买。我叫董政屿,你叫我董叔叔就好。”
“董叔叔,再见。”余遂之摆摆手。
余初阳看着他们俩对余遂之的亲昵有些感伤,也不知道陈竟为对女儿是种什么态度,也是这样温柔又耐心吗?
***
陈竟为一想到宋逸砚跟董政屿跟余初阳父女俩吃过饭,自己却连见过余初阳的面都没有见着,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自己的女儿叫自己叔叔就算了,凭什么连一起吃饭这件事都让他们俩登了先呢?
陈竟为心里很不服气,于是开车去了余遂之的幼儿园,他特意在幼儿园放学之前就到了,他知道这会儿余初阳还没有下班,余遂之肯定是没有人接的。
他过来也只是想见见女儿而已,并没有想着一定要一起吃饭。当然,如果能一起吃饭,那就更好了。
余遂之刚准备玩滑梯顺便等爸爸下班,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的好看叔叔。
她兴奋地跑过去,“叔叔,你是来带我吃蛋糕的吗?”
“嗯,我带你去吃晚饭,可以吗?”陈竟为远远看见女儿朝自己跑过来,像是一个小导弹似的,他赶紧蹲下身子去抱住她。
这一瞬间他想如果余初阳还跟他在一起,那该多好啊!那他是不是就能每天接女儿放学,还能带着她去接余初阳下班,顺便给他们父女俩做饭。
尤其是,女儿长得那么像余初阳,简直是可着他心尖最软处长得,他喜欢得紧。
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赶紧走了过来,“遂之,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认识,老师,我要跟叔叔一起回家了。”余遂之抱住陈竟为的脖子,开心地说。
老师为难地说:“我还是要跟你爸爸打个电话,要不然你跟你爸爸打个电话。他要是同意了,你再走,可以吗?”
“好吧!”余遂之嘟起嘴巴,点开自己的电子手表,电话嘟嘟几声之后就被接了。
一瞬间,陈竟为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他搂着余遂之的胳膊也不禁收紧了一些。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问起他,如果问起他的话,他应该要怎么说话才能勾起余初阳对过去美好回忆的留恋,从而对他有优待呢?
余遂之对着手表兴奋地说,“爸爸,好看叔叔来接我去吃晚饭。”
“知道了,你别给别人添麻烦,不要提无理取闹的要求,知道不?”
“知道了,我挂了,爸爸。”余遂之说完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陈竟为没想到这通电话这么快就结束了,余初阳竟然都不问好看叔叔是谁吗?他就不担心女儿有什么危险吗?女儿都没有说跟哪个叔叔走,况且他怎么能让这么娇弱、漂亮的小女孩随便跟一个男人走呢?
陈竟为所有的期待都在电话挂掉的那一瞬间只化为一句无力的怒吼:余初阳他怎么能这样呢?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一直抿着唇不吭声,就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叔叔,爸爸说可以,我们要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陈竟为抱着她往外面走,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爸爸知道我是谁吗?他怎么会让你跟我走?”
余遂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知道啊!我跟爸爸说你跟宋叔叔认识,你跟爸爸不认识吗?”
她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明明认识爸爸,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呢?
虽然这个叔叔看起来傻傻的,但是她喜欢这个叔叔,不光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闻。爸爸也喜欢这个味道,她经常在爸爸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认识。”陈竟为把余遂之放进车里,“那你爸爸有没有说过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没有,但是爸爸手机里有你的照片。”余遂之见车上有一个毛绒熊,她开心地抱在怀里,“这是给我的吗?”
“对,你喜欢就好。”陈竟为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如果女儿喜欢,那他以后可以买更多。
他听到余初阳手机里有他的照片之后,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说,“你爸爸有我的照片?真的吗?”
“嗯,还有宋叔叔跟董叔叔的,叔叔,你叫什么啊!”余遂之见后座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零食袋子,她歪着头往里面看,“叔叔,这些也是给我的吗?”
“我叫陈竟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一些。”陈竟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余遂之虽然跟余初阳长得像,只不过性格完全不同,她比余初阳开朗得多,也更爱笑。
余初阳肯定是给了她所有的关怀和爱,才能养出女儿这么机灵淘气、冰雪聪明的性子吧!
余遂之拿起一盒巧克力,从里面扒出来一个啃了一口,含糊地说,“这个不好吃,苦,我喜欢吃有草莓的,还喜欢开心果。”
陈竟为想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喜欢的应该是手工巧克力那种,巧克力只有薄薄一层,里面裹得都是干果之类的。
“我下次给你带那种,你看看其他的你喜欢不喜欢。”陈竟为特意让助理帮他查了儿童餐做的比较好的餐厅,他想跟女儿留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虽然,余遂之现在并没有把他当成爸爸。但他有信心,女儿肯定会认他的,只不过他对余初阳还能再接受他,并没有太大的自信。
毕竟,当初他们感情那么好,余初阳都能干脆利落地提分手。现在又过了这么几年,他更不确定余初阳会不会再喜欢他了——
第87章 很多人追
余遂之皱着眉, 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半个巧克力。她想扔掉,可是这是叔叔给她的,但她一点都不想继续吃了。
陈竟为见她脸都皱成一团了, 大概也猜到她是什么意思了,赶紧说:“你直接扔到袋子里就行, 不喜欢吃就不吃, 不用委屈自己。”
余遂之立即把巧克力扔进了购物袋里,随即对着前面开车的人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叔叔。”
陈竟为看着她嘴唇沾着巧克力,连牙齿都沾黑了,他不禁笑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可爱。”
余遂之也回道:“叔叔, 你也好看。”
她看袋子里有薯片、还有各种糖,她把购物袋推到一旁, 随即坐直了身体。
陈竟为见她这样, 有些不解地问,“你一个都不喜欢吗?那等一会我带你去商场, 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选。”
上次,他听余遂之说想吃蛋糕, 他这次就买了不少甜食, 还买了一个小熊形状的蛋糕, 据蛋糕店的店员说小朋友都喜欢吃这种。
“叔叔, 你为什么给我买那么多零食啊!”余遂之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爸爸说过不能无缘无故地一直接受别人的零食。
她不想爸爸不开心, 所以她只吃了半个巧克力, 爸爸应该不会不开心。
“因为我喜欢你, 也喜欢你爸爸。”陈竟为把车停到餐厅停车场, 很认真地看着后座上的小姑娘说。
余遂之也抬起头看陈竟为,想了想,才认真地问,“你也要追爸爸吗?可是,爸爸好像谁都不喜欢啊!”
陈竟为心里酸溜溜的,他下车去了后座,看着女儿:“很多人追他啊!”
“当然,我的爸爸这么好看,追他的人很多很多。”余遂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从她记事以来追爸爸的各个叔叔、哥哥、姐姐、阿姨。
“”陈竟为越听脸色越难看,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余初阳?
从婚姻管理局的同行到大学教授,从开餐厅的到开飞机的,从男到女,能做到把ABO三种性别都集齐了。这么对比之后,他好像完全没有一点儿竞争力啊!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的脸色变得完全不好看了,就安慰了句:“叔叔,你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闻,爸爸不会讨厌你的。”
“我身上味道好闻吗?你爸爸喜欢我的味道?”陈竟为这下又自信起来了,女儿都夸他身上好闻,当初小鱼也很喜欢他的味道。所以,他还是有些用处的吧!
“对,爸爸喜欢这个味道。”余遂之乖巧地点点头。
陈竟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摸了下额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喜欢就好。”
他想把余遂之从后座抱出来,可是看着余遂之黑乎乎的嘴巴还有黏兮兮的手后,不禁吐槽了句,“你这怎么吃得跟个小猫似的。”
余遂之指着自己的书包说,“叔叔,这里面有湿纸巾,你帮我擦,我看不见。”
陈竟为一拉开她的书包,就看到了湿纸巾。他还看到一个浅粉色的小钱包,书包里兜拉链上还坠着一个透明塑装合照的胶片小卡。
他捏起来看了看,照片中余遂之搂着余初阳的脖子,俩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一起,都笑得很开心。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整个人都像泡在了温泉里,满足得头皮发麻。
陈竟为心想若能留住这俩人的笑容,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抽了一张湿纸巾,捏着余遂之的下巴,轻轻地帮她擦了起来。他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琐事,小姑娘皮肤太过白皙软嫩了,像是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他害怕把小姑娘的脸皮给擦破了,所以只能尽量轻地慢慢擦。
余遂之半垂着眼睛,睫毛像是蝶翼般颤抖着,“叔叔,你也喜欢爸爸啊!”
“嗯,你喜欢我吗?”陈竟为帮她擦完脸后,又帮她擦手,还私心地问了句,“如果,我想做你爸爸,你会开心吗?”
“如果爸爸开心,那我就开心。”余遂之看他帮自己擦手,嘟囔道,“如果爸爸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
陈竟为见她对自己不反感,他也松了一口气,“你不讨厌我就好,没关系,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陈竟为抱着余遂之去了餐厅,他提前在这里订了位置。助理说这里的甜点很不错,很受小朋友的欢迎。
余遂之用勺子挖了一个口菇虾放嘴里,满足地说:“叔叔,这个虾好好吃。”
“你喜欢我下次再带你过来。”陈竟为又给她扎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盘子里,“这个也好吃。”
“嗯,下次我要跟爸爸一起来吃。”余遂之又喝了口南瓜土豆浓汤,眼睛眯着了,咂摸了一下嘴唇,“这个也好喝。”
“好,那你下次跟爸爸一起过来。”陈竟为帮她擦了下嘴角,“你喜欢就好。”
余初阳下班回到家里时还有些恍惚,他上班时接到余遂之的电话,说是跟好看叔叔一起去吃饭。
他当时有些呆滞,他清楚余遂之口中的好看叔叔就是陈竟为。果然陈竟为知道余遂之是他的女儿了,要不然怎么会再次找来呢。
他明明告诉自己余遂之跟陈竟为亲近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他害怕陈竟为来跟他抢女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竟为明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却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如果说四年前他离开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让女儿平安出生。现在女儿已经长大,陈家也被陈竟为母子掌控了,应该不会有人再威胁到女儿的安全了。
可是,如果有威胁的是陈竟为本人,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余遂之不在家里,他也懒得再吃饭了,于是无聊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屏幕上放着的是一个全是小动物的卡通片。余遂之很喜欢看,说是里面的小动物都很可爱,还说里面的鱼很像爸爸,并表示她自己是一只小鱼。
余初阳知道这个动画片里的鱼一家很幸福,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主角小鱼是一只很幸福的胖头鱼。
他自认为给了女儿全部的爱,余遂之也是一个很贴心的女儿,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自己只有一个爸爸。
但是,他也偶尔能见到女儿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在一起时会露出一丝丝的羡慕。但是,余遂之在面对他时,从来都不会表现出对别人家庭的羡慕。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余初阳才不禁止余遂之跟陈竟为接触。
他不知道陈竟为是怎么跟余遂之介绍自己的,但是他知道陈竟为对余遂之没有恶意,而余遂之对这个好看叔叔也很喜欢。
余初阳等得都饿了,余遂之还没有回来,他想给余遂之打个电话,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很不放心她跟陈竟为一起出去一般。
但他还是打开儿童手表定位,显示余遂之离他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余初阳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他觉得有些紧张,他不敢见陈竟为,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余遂之的存在,解释他为什么当年离开,而现在又回来这些事情。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红点距离他还有5米、4米、3米、2米、1米,他的心跳也随之剧烈跳动。
当他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时,他一把抓住了沙发扶手,不禁吞咽了一下。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大门,好像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但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女儿奶声奶气的说话声。他从沙发上刷地一下坐了起来,余初阳心想大门会在一分钟之内被敲响吧!
咚、咚、咚!
果然门被敲了,声音闷响,节奏均匀,应该是陈竟为敲的。
同时,还伴随着余遂之的喊声,“爸爸,我回来了。”
余初阳深吸了一口气,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坐皱的衣服。然后才慢慢地走到门口,他打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笑意的余遂之,她张开胳膊,甜腻地撒娇,“爸爸,我好想你啊!”
余初阳心里的慌乱在看到余遂之笑脸的那瞬间就被抚平了,他把余遂之抱过来,宠溺道:“真想还是假想啊!”
“真的好想。”余遂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余初阳瞬间被绿茶味道包围了,他猜想余遂之应该是被陈竟为抱久了,才会染上这信息素味道吧!
陈竟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余初阳,虽然已经通过余遂之书包里的照片见过余初阳了。但是,这样真实存在的余初阳,让他紧张到不敢眨眼。
余初阳对他来说不仅是前任男朋友,更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心安”之人,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到“家”的存在。
余初阳把没有记忆的他带回了家,对他很是照顾。
明明只在一起几个月,可是余初阳像是在他心里生了芽、扎了根似的。就算后来余初阳跟他分手,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把余初阳从心里驱赶出去。
不仅是他不想,而是他还不能。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做不到也不舍得不爱余初阳——
第88章 一块糖
这几年, 陈竟为的每一次易感期都过得异常艰难,在遇见余初阳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自然也不会觉得在医院过易感期有多难, 他只是觉得烦,每个季度都要去住几天, 很浪费时间, 也很枯燥。
可是,离开余初阳之后的第一个易感期,他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无际孤独。就像是一个人独自走在冬季的荒原上,满目的黄土和枯根烂叶,一阵风刮过,寂寥感侵袭而来, 躲无可躲。
他想余初阳,想被Beta抱在怀里, 想小鱼的笑, 想青年清润温柔的声音。
各种冰凉的药液只能缓解他的易感期的生理性情动,但是却不能疏解他心里的孤独、被抛弃感。
他想余初阳想到发疯, 想得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易感期了。
他让董政屿买了余初阳家里的同款玫瑰花味的浴液,并洗了最吸味儿的毛绒毛毯, 他用毛毯把自己包起来。
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之后, 他心里的焦虑才缓解一些。但也只是略有缓解, 并不能让他安稳度过整个易感感。
陈竟为以前不明白为什么AO有了伴侣之后, A、O就不能独自一个人度过易感期了。
但是, 自从这次之后, 他就知道原因了。在没有伴侣之前, 他只觉得易感期很烦。这次之后, 他就深刻地认识到了失去伴侣的Alpha在易感期有多难熬。
那些孤独、思念像是钻进了他脑袋里、心里, 如附骨之疽般让他痛苦不堪,每一个易感期他都觉得自己捱不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孤独、思念而被折磨死。
可是,这都已经四年了,他依然活着。
所以,也间接证明了孤独不能弄死人,只会在一个个无人的深夜里让他把那段开心的日子反复咂摸,就像是苦极了的人在得到一块糖时往往不舍得一口吃完。而是在馋到极致时才小心翼翼地轻轻舔一口,而后又郑重把包起糖纸再放回口袋里,等待着下一次控制不住欲望时再拿出来舔一下。
如此往复,直到这颗糖被吃完,或者是糖过期了。
余初阳见门口的陈竟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轻咳了一声,哑着声音说:“初九,好久不见。”
陈竟为眼睛瞬间一热,视线也模糊起来了。他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可在他所有的设想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是这样一幕。
余初阳穿着米色的家居服,抱着一个跟他神似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散发着清雅、温润的气息。这样的氛围太过美好,陈竟为一步都不敢向前,他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他连做梦都不敢做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
余初阳没听到门口高大Alpha的回复,不禁转头看了过去。
陈竟为比四年前成熟了不少,穿着深褐色的大衣,里面是衬衫、西裤,一双牛津皮鞋。
Alpha气质稳重又凌厉,头发被收拾得利落,当初属于初九的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泛着委屈招他心软的狗狗眼,后来被陈竟为冷淡的眸光代替,现在眼前Alpha的眼神好像又变了一些,这是久别重逢之后蒙着水光的含情吧!
余初阳定定看了一会之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余遂之见陈叔叔一直不说话就开口催促道:“陈叔叔,你赶紧把饭带过来啊!凉了之后爸爸就不能吃了。”
陈竟为这才慌乱地把一旁的一个大盒子提了进来,那家法式餐厅一般不做外送,说是由于路途原因,不敢保证餐品到家之后的口感。如果是店里的VIP,厨师可以上门做饭。
陈竟为因为余遂之喜欢吃,并想带给余初阳尝尝,就找到餐厅老板办了餐厅的VIP,又往店里充了不少钱,老板才愿意让厨师给他们做了外送。
把餐点放进保温箱之后老板还略不开心地表示,如果回家之后口感不好了,千万不要怪他们。
陈竟为点头说,知道了,如果下次可以,一定会带家里人来餐厅里吃。
餐厅老板看着一旁正玩挖土机的小姑娘,笑着夸奖,你家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陈竟为当时听到这句夸奖之后,脸上的笑更深了,连表情都是骄傲的。毕竟,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余遂之是他女儿,这让他很开心。
余初阳见陈竟为还在发愣,就抱着余遂之往门外看了一眼,在看到那类似外卖员才会用的巨大的保温箱之后,他不敢相信地问,“这是什么?”
陈竟为把保温箱提到余初阳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这,这是我跟遂之晚上吃饭餐厅做的菜,餐厅说带回来可能没有店里好吃,但你要不要试试?”
余初阳看他那紧张的表情,沉默了一瞬,才让开一个位置,“那你放进来吧!”
陈竟为看着客厅里铺了米色的地毯,他站在门口问,“有拖鞋吗?”
“鞋柜里有。”余初阳把余遂之放到换鞋凳上,打开鞋柜把拖鞋拿出来,又转身继续帮余遂之换鞋。
陈竟为换了鞋之后,把保温箱放到餐桌上,把一盒盒的饭拿出来,随后转过头说,“小鱼,吃饭吧!”
余遂之蹦蹦哒哒地跑到餐桌旁,献宝似的说:“爸爸,这家的虾虾很好吃。”
余初阳先去洗手间洗了手之后才回到餐桌旁,他在两人同款亮晶晶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陈竟为指着菜说,“炙烤金枪鱼片,你尝尝。”
余初阳看着左右分坐在他身旁的人,顶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用叉子扎了块金枪鱼片放进嘴里,随后点点头,“还不错。”
余遂之立即喜笑颜开,她又用勺子舀了勺奶油蘑菇汤摇摇晃晃地递到余初阳嘴边,“爸爸,你尝尝这个汤,叔叔当时点了这个汤,我觉得很好喝。”
余初阳见女儿瓷白的小脸上全是专注,他张嘴把那勺汤喝了,随后抿嘴笑了笑,“好喝,我们家宝贝真好。”
余遂之听到爸爸的话之后,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她又兴奋地跟爸爸讲小蛋糕也好吃,她也想让爸爸尝尝。
陈竟为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的互动,不可否认余遂之是一个很甜的小姑娘,这么贴心的一个漂亮小孩,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能看出余初阳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感受到孩子对余初阳全身心的爱与依赖。他不禁想如果当初余初阳没有跟他分手,那么现在应该是他跟孩子一起哄着余初阳吃饭了吧!
陈竟为有些心酸,他不禁拿起余初阳刚才放下的叉子,把余初阳没有吃完的金枪鱼片给吃完了。
余初阳见他这副委屈的模样,疑惑地问:“你没吃饱?”
陈竟为这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放下叉子,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见你不喜欢吃,就”
说到这里之后,陈竟为不吭声了。他有些懊恼,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子了,为什么一遇到余初阳,他又变得这么笨拙呢?
“哦!那你把剩下的都吃完吧!”余初阳垂着眼,看着陈竟为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正拿着银叉,那双手比自己的手大了一圈,白皙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又蕴含着蓬勃力量的青筋。
以前,初九很喜欢跟他十指紧扣,尤其是在看恐怖片时,初九会用胳膊紧紧环抱着他的腰,用温热的躯体贴着他。
余初阳那时候觉得很烦,认为初九太过黏糊,可是在分开之后,无数个夜里,他都怀恋被高大Alpha抱在怀里的踏实感。
余初阳在余遂之的热情推荐下每个菜都尝了一口,其实在陈竟为灼灼目光中他根本就没有尝出来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盯着余初阳,一脸期待地问,“爸爸,好吃吗?”
“好吃,谢谢吱吱。”余初阳摸了下她的后脖颈,像是哄小猫咪似的捏了捏。
余遂之瞬间扑到余初阳怀里,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爸爸,你喜欢我也开心。”
陈竟为也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下余遂之的脑袋,“吱吱,你真好。”
余初阳一扭头就看到陈竟为的胳膊正横在自己背后,是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而那股绿茶味也扑面而来。
他目光停留在陈竟为白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他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话才能打破这一刻的尴尬场景。
陈竟为的视线则是停留在余初阳的鼻尖上,他注意到了余初阳长而翘着的睫毛在眼睑处垂下了长长的阴影。当然,他也被余初阳绯色并微微勾起的嘴唇所吸引。
余遂之并没有注意到爸爸和陈叔叔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她又跟爸爸说:“爸爸,叔叔给了我一个卡,他说下次我们可以再去吃。”
余初阳听到这句话后,抬头看着陈竟为,“谢谢。”
“不用客气,遂之喜欢就好。”陈竟为收回手,他的目光一分钟都没有从余初阳身上离开过。
他知道现在的安宁只是虚妄的一幕,他不忍心打破这种幸福,就算是假的——
第89章 以后还走吗?
余初阳抱得有些累了, 他把余遂之放下,有些嫌弃地嗔道,“你都快沉死啦!都已经这么高了, 怎么还那么粘人?”
余遂之也嘟着嘴巴,不满地埋怨, “爸爸, 我也不想长那么高,我还是一个小宝宝。”
陈竟为对小孩子这个年纪的标准身高没有什么概念,于是脱口而出,“很高吗?我觉得还好啊!”
余遂之瞪着眼睛说,“我是幼儿园最高的小朋友,每次都站在最后一排, 可是我好想站在第一排啊!”
“这不好吗?”陈竟为摸了下她的脑袋,自豪地说, “长得高多好, 谁都不能欺负你,对不对?”
余初阳也没好气地说, “是,人家现在都欺负不了她了, 都是她欺负别人。”
余遂之顶嘴道, “我没有欺负人家, 我只打那些坏孩子。”
陈竟为一听到这句话, 更骄傲了, “真是乖孩子, 就应该这样。我小时候也是个大哥, 罩了好大一群孩子呢。”
余遂之见有人帮自己撑腰, 转身抓住陈竟为的手晃了晃, “叔叔,你也是一个乖孩子。”
“”余初阳见他们俩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立即打断道,“初九,你别教坏了吱吱,不是你去给他开家长会?不是你带着她去给别的家长道歉?”
陈竟为从余初阳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余初阳,语无伦次道:“小鱼,我,你,下次我可以去,只要你愿意。”
余初阳听明白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眼余遂之,对她说,“吱吱,你去玩会儿,我跟陈叔叔要说会话。”
余遂之松开陈竟为的手,欢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当然刚才他们俩一直刻意伪装出来的和谐气氛也荡然无存了。余初阳给陈竟为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分坐在沙发两端。
余初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头问,“你都知道了?”
陈竟为端起杯子轻抿了口,他乱跳的心也被抚平了一些,干紧的嗓子瞬间被润湿了,“嗯,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着余初阳,他心里有很多疑惑,像是为什么当初要跟他分手?为什么分手之后又生下他们的女儿?为什么现在又回来?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他带走了女儿,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是因为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不想见到他?
他心里还有很多的不解,但他一个问题都问不出。他怕,怕余初阳给他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余初阳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紧接着又问了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竟为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最终只小心翼翼地问,“小鱼,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他还想问,你有没有哪一瞬间想起过我?
但他不敢问,他怕余初阳会坚定地摇摇头,那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奢望可能就没有了。
“嗯?”余初阳没想到陈竟为会这么问,他以为陈竟为会问他关于女儿的事情,或者是分手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陈竟为问他过得好不好。
余初阳很想勾起嘴角轻松地告诉陈竟为,他这几年过得很好。但是,在对着陈竟为殷切深沉的目光时,他实在是说不出那句“我很好”的话来。
他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过得算不算好,S市他住了四年,却也一直适应不了。他不喜欢S市春夏湿冷,秋冬冷冽的环境。他不喜欢那个城市里的人习惯性说方言,也不喜欢甜口的食物。
但那个城市就没有好的方面吗?
其实有很多,那个城市比较偏远,民风相较淳朴。大家都对他颇为照顾,邻居看到他一个人怀孕又不会做饭,会时不时给他送些饭菜过来。
单位里的同事明知道他是借调过来且不会一直待下去,也没有在工作中给他使小绊子。
生孩子时,他在小区里找了一个阿姨来照顾他和孩子,那个阿姨话不多但很细心。明明谈好的合同中不包括做饭这一项,但阿姨还是在知道他不会做饭后,时常帮他买菜做饭。
有一次,他发烧了,头疼得昏昏沉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胡话。等他醒来时,阿姨给他端过来一碗番茄鲫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块红色的番茄,浓郁的鲜香味道让他一瞬间泣不成声。
阿姨有些无措地说,听你说想喝鱼汤,我就让我女儿上网搜了一下,她说你们那里的鱼汤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汤,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余初阳一直都装得坚强,可那碗鱼汤让他所有伪装都顷刻倒塌。他想回去,想陈竟为,想Alpha温暖的怀抱。
但是,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姨罕见地多说了几句,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来到他们这里?又问他关于小孩父亲的事情?
最后阿姨把目光放到了他被子里露出一截的那个军绿色冲锋衣上,问他那个衣服是不是宝宝爸爸的。
还说,他发烧出了不少汗,是不是要把衣服洗洗?
余初阳摇头,说不用洗。
他去S市时把初九当时穿过的衣服全部都带走了,他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会拿出来一个初九的衣服,贪恋地闻着上面的浅淡绿茶味。
慢慢地,上面已经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但,他也从来没有洗过那些衣服,洗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初九的味道了,他不愿意。
陈竟为见余初阳一直不说话,又轻声问了句:“小鱼,你以后还走吗?”
他这句话问得忐忑,他很害怕,怕余初阳会再次不告而别。再把他丢一次,上一次是四年,那这次呢?
不过,上一次他还羽翼未丰,没办法留住余初阳。这次,他想如果余初阳再走的话,他会尽力把余初阳父女俩留住。
余初阳没有吭声,他觉得陈竟为好像有些过于紧张了,他们不是已经分手多年了吗?
陈竟为见他依然不说话,就继续追问,“小鱼,你在那边习惯了?还是说你在这边有什么困难?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初九了,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余初阳摇摇头,他已经到嘴边的话,到底是不知道应该怎样说出口来。
陈竟为看余初阳一脸为难,就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余初阳,你为什么当年不辞而别,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还有,你怀孕、生孩子这件事,怎么不跟我说?难道我就那么不让你信任吗?”
“我”余初阳喉头有些发紧,听着陈竟为的这一句句质问,他无措地舔了下嘴唇,“我没有,我只是,你,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我以为你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跟陈竟为分手之后,就没有想过能再跟这个Alpha在一起了,毕竟他知道自己跟陈竟为的差别有多大。况且,如果不是当初陈竟为失忆变成初九,他们俩都不可能相遇。
陈竟为本来无措、紧张的心在这一刻猝然变成了尖锐的愤怒、不甘,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再次厉声质问,“余初阳,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人吗?你自己没有心,为什么认为我也是一个不长情的人呢?”
陈竟为的声音很大,里面夹杂着他强烈的个人情绪,问话到最后时声音已经喊到劈叉了。他喊完之后,才觉得自己太过情绪上头了。
尤其是,他看到余初阳脸上更加呆滞的表情时,他有些尴尬地想坐下,但一转头又看到正站在他们身边的余遂之。
陈竟为看到余遂之脸上满是恐惧、慌乱,他赶紧蹲到余遂之身边,紧张地解释道:“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声音大了一些,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凶爸爸,我只是在说自己,你不要害怕,好吗?”
陈竟为小时候总是听到父母吵架,不管是因为二房母子,还是因为集团的事情。他那时候只要一听到父母口中那些恶毒的话语,他就怕得不行。他害怕爸爸会不要他跟妈妈,他也害怕妈妈会不要他,那他就变成孤儿了,因为爸爸还有其他的孩子。
等他长大一些之后,父母依然经常吵架。不过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害怕了,他只觉得心烦。父母明明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可为什么还要强行绑在一起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分开呢。
再后来,他就麻木了。不管父母怎么吵,他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毕竟,父母之间的事情不是他能管的,而且妈妈不可能会离婚,因为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家里的争吵止于父亲的去世,他听了二十多年的争吵,最懂父母吵架时孩子是怎样的情绪。他不想他的孩子也活成他童年时的样子,他想给余遂之一个幸福的生活。
只要是他们父女俩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就算他没有,他也能为他们俩尽力争取。
余遂之一直都偷偷在房间里听着爸爸和叔叔的聊天,刚开始那些话他都听不懂,但是当她听到叔叔声音越来越大时,赶紧跑了出来,她担心叔叔会欺负爸爸。
她想,如果叔叔欺负爸爸的话,那她就保护爸爸,并且以后再也不理叔叔了。
但是,事情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她看到叔叔好像难受得都快哭了。
余初阳看陈竟为笨拙又慌乱地蹲在余遂之面前解释的样子,突然眼睛有些热。
他想,陈竟为对余遂之是很在意的吧!——
第90章 你爸爸做主
余初阳听着陈竟为一声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轻声哄着余遂之不要害怕。他很想说,余遂之不是一个胆小的孩子,不用这样一直小心翼翼的。
余遂之也确实像余初阳形容的那样, 她只在刚看到陈叔叔大声吼时害怕了那么一会儿,但在陈叔叔蹲下来跟她道歉之后她就不怕了。
她不太擅长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爸爸从来都没有这样快哭了的样子, 她见好看叔叔还在解释,就伸手摸了下叔叔的脸,“叔叔,你别哭,我不怕。”
陈竟为本来眼睛湿润,但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听着女儿的认真话, 感受着女儿温热软嫩的小手后,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女儿。
陈竟为想起余遂之刚才跟余初阳的聊天, 他们说余遂之觉得自己太高了。可陈竟为觉得余遂之明明只是一个幼小的宝宝,在他怀里小小一只, 他都不敢用力,他怕勒疼了怀里的宝贝。
余遂之感受到陈竟为好像在哭, 她脖子里有泪水, 她搞不明白陈叔叔为什么这么奇怪, 为什么要抱着她哭?
她朝爸爸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是爸爸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余遂之抿了抿唇, 随后像是爸爸往常哄她一样, 轻轻拍着叔叔的后背。她心想, 叔叔是个爱哭鬼, 都那么大的人了, 还喜欢哭。
只不过,叔叔为什么要凶爸爸呢?
他要是以后再凶爸爸,那她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陈竟为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他明明想让余初阳看到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可是,在看到余初阳犹豫的表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部都吼了出来。没想到,竟然被女儿看到了他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一幕。
他一直都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也曾想他以后才不结婚、不找伴侣,那样就不会像父母似的明明在外面都是光鲜亮丽的人物,但在家里却能毫无颜面地大吵大闹,恨不得对对方说出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诅咒。
可是,遇到余初阳之后,他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幸福。但是,他把这一切都弄丢了。
自从,余初阳父女俩再次出现,并知道余遂之是自己的女儿之后,他就决定以后一定要让女儿过得幸福,绝对不能让女儿跟自己一样经历那些丑陋的不堪。
明明决定得很好,可他却在第一天就搞砸了这一切。陈竟为消极地想,怪不得余初阳不要自己呢,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不中用。
余初阳听着陈竟为压抑的哭声,心里更不好受了。他刚才那句话只是试探而已,他从前几天宋逸砚和董政屿对他的态度就能知道陈竟为现下的状态。
但是,他还是恶劣地想刺激一下陈竟为,他只是想知道若是陈竟为没有跟别人在一起,那对他呢?
Alpha还像过去那样,对他念念不忘吗?
他对陈竟为,还有很多奢望。只是那些念头,他不敢说出口,也怕成为落空的妄想。
陈竟为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松开余遂之后才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女儿的小毛衣,鼻子囔囔道:“抱歉,你的衣服好像湿了。”
余遂之伸手又帮叔叔擦了擦眼泪,语气都带了些无奈,“叔叔,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爱哭的大人。羞羞!”
陈竟为见她并不害怕,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羞愧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明天我帮你买新的,可以不?”
余初阳见他这样黏黏糊糊,都有些怀疑陈竟为真的是这两年他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自信霸道、又游刃有余的陈总吗?
现在眼前这个Alpha,不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初九吗?
余初阳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打断了眼前还准备再说其他话的俩人,“陈竟为,你不回去吗?”
陈竟为不想看余初阳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站起身后依然垂着眼睛,“嗯,小鱼,那我先回去了。”
“好。”余初阳站起身准备送他。
陈竟为走到门口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大衣、西服,他麻木地先穿上西服,又把大衣套到外面,他手放到门把手上后又回头说:“小鱼,我我下次再来看你。”
“陈竟为,你要是想看遂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不会不让你见的。”明明眼前的Alpha只是穿上了大衣而已,余初阳却觉得他的气质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又接着说:“就关于你跟吱吱的关系这件事,你是想自己跟她说,还是我跟她说?”
紧接着,好像在这么一瞬间,那个跟印象中很像的大男孩初九就已经不见了,而现在跟他说话的人属于陈竟为。
“今天不太合适了,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俩吃饭?”陈竟为说完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先征求余初阳的意见,“如果太严肃的场合会让遂之紧张或者不太好接受的话,你来决定时间、地点就好,我都可以。”
“嗯,那到时候再说吧!”余初阳随意说了句。
陈竟为转头看他,不满道:“为什么不先定好时间呢?‘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要跟我出去吃饭?或是,你从来都不想见我?余初阳,你怎么总是这么对我?当时这样,现在又这样?”
余初阳听完他的抱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当初怎么了?我现在又怎样?”
“你抛弃我。”陈竟为半垂着眼睛嘟囔道,他目光放在余初阳的睡裤上,不禁想余初阳是瘦了,还是睡衣的号大了?要不然,怎么显得那么空荡呢?
“”余初阳不想再纠结这个陈年老问题,毕竟再聊下去可能又要刺激到陈竟为了,他想了想说:“那周末吧!我答应吱吱要带她去滑冰。”
“滑冰?”陈竟为重复了一遍,“我不会滑冰,也不是,我没有滑过冰。但我会滑雪,吱吱喜欢滑雪吗?”
“吱吱不会滑雪,但应该喜欢。”余初阳轻声说,当时余遂之是先在电视里看到有人滑雪,她觉得很酷,才闹着余遂之带她去玩儿的。
但余初阳查了一下学滑雪太贵了,就哄着余遂之说滑冰也很好玩儿,也是差不多的活动,反正都是在冰上滑来滑去。
余遂之也不强求,反正只要能出去玩儿就行了,所以余初阳就在周末时带她去学了滑冰。
他本以为余遂之要学好久才能学会,他都已经准备好一笔学费了。
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有天赋,没几节课就能顺溜地在冰上滑了,当时的教练还说如果余遂之真的喜欢,那可以继续学花滑,以后可以走专业路线。
余遂之一听要好多钱,就跟他说她只是爱好,不想学更多了。余初阳并不需要她那么懂事,他虽然平时比较抠门儿,但如果余遂之想要系统学习,那他肯定全力支持她。
毕竟,当时陈竟为给他的那些钱,他都留着给余遂之花呢。但余遂之还坚持自己就是喜欢玩儿,不想那么苦、又累。
余初阳也不想让她那么累,后来也就作罢了。但这个爱好也就一直留下来了,余初阳每个月都会带着她去滑好几次。
余遂之听到爸爸跟叔叔这么说后,跑过来兴奋地问,“爸爸,我们要去滑雪吗?”
“你要是喜欢就去。”余初阳摸了下她的脑袋。
余遂之嘟起嘴巴问:“那会不会很贵?爸爸,你以前不是说很贵吗?”
除了那几个月跟余初阳在一起时陈竟为在意过钱,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因为钱而委屈过自己,眼下看着女儿这样懂事,实在心疼。他立即说,“不贵,你喜欢什么我们都可以去。”
“爸爸。”余遂之抓住余初阳的手晃了晃,仰头想从爸爸眼睛里看到答案。爸爸一直都跟她说,不可以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要接受超出自己能力偿还范围的帮助。
余初阳点头,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对着她说:“陈叔叔,他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陈竟为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点头,“对,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
“哦!”余遂之虽然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她还是乖巧地说,“谢谢叔叔。”
“乖,那我走了,等周末我带你去滑雪。”陈竟为摸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心疼地说,“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实现。”
“真的吗?”余遂之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余初阳,“爸爸,真的可以吗?”
余初阳有些苦涩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委屈过余遂之啊!怎么女儿就看起来这么可怜兮兮的呢?
“那我一天可以吃两块蛋糕吗?”余遂之小心翼翼地问。
余初阳顿时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眼巴巴的可怜小脸儿,“不可以,小朋友不能吃那么多甜食。”
“叔叔,你刚才说可以的,真的可以吗?”余遂之又转身哀求。
陈竟为刚想答应,但是注意到余初阳警告的眼神,立即说出了非常打脸的一句话,“那个,咱家里还是你爸爸说了算。”
余遂之撅起嘴巴,嘟嘟囔囔道:“叔叔,你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呢。”
余初阳拍了下她的肩膀,“该睡觉了,别撒娇。”
余遂之搂住余初阳的脖子,趴到他肩膀上乖巧地说,“爸爸,困。”
陈竟为见女儿确实开始打哈欠了,就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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