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咒她。
接下来的时间,余秋从宗爻口中听到了一个万分离奇的故事。
在宗爻的上一世,两人相遇之时,那时的余秋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
可以确定的是她被丧尸咬过了。
但却不知为何没有彻底变成丧尸,而是成了一种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存在。
宗爻出任务时遇见她,见这个丧尸奇奇怪怪的,忍不住观察了一下。
然后就发现她不追人,也不吃人,甚至不跟其他丧尸为伍,独自在一个街角处猫着,脏兮兮的非常可怜。
好心的特战一队宗爻队长为了她,在完成任务后独自脱离队伍,准备将她带去母亲所在的巴阳研究所进行治疗。
是研究吧!
余秋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反驳。
但因为太想知道下文,她憋住了没有立刻拆穿他。
嗯那时好心的宗爻队长还只是个异能刚刚摸到中级门槛的新兵蛋子。
两个人一路艰险,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地来到了宗女士的研究所。
经过研究发现,余秋身体里确实存在丧尸病毒,但因为异能者的体质特殊,丧尸病毒蔓延的速度相对较慢。
更奇怪的是,每当她体内的丧尸病毒快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就会自动退回到刚被感染的轻度阶段。
经过宗女士细心的观察,终于发现,原来是她对自己使用了时间回溯的异能!
余秋这回再也忍不住,插嘴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七系异能者了?”
宗爻摇头:“那时的你只有三种异能。”
“我母亲推测,你是在觉醒第三种异能的时候被丧尸咬了。但你那时刚刚觉醒的时间异能又不足以将自己送回到没被咬伤之前,只能在意识还算清醒时尝试回溯身体状态。”
“回溯后的身体状态仍是被咬伤之后,于是你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回溯过程,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对自己使用一次异能。”
听起来怎么那么惨啊?
余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很厉害了。”
宗爻附和:“我知道,厉害到可以回溯一整条街的时间。”
余秋十分关心上一世自己的命运,无视他的彩虹屁,示意他继续说。
嗯变成这样的原因弄清楚了,但当时对灰雾的研究还没有任何进展,即便是博学的宗暮禾女士,针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研究所的其他人提议利用这个现成的实验对象进行研究,反正她能使用时间回溯,怎么折腾也折腾不死,可谓天生的实验圣体。
但好心的宗爻队长觉得,她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既然能记得给自己使用时间回溯,应该还具有活人的思维。
怎么能让一个活人躺上冰冷的实验台呢?
于是虽然不顾大局但却格外正义善良的他,把余秋从研究所偷了出来,从此将她带在了身边。
大部分时候她都没什么用,不会说话也无法提供情绪价值,还很挑食。
好心的宗爻队长甚至为了让她不至于饿死,而专门学习了厨艺
余秋对频繁出现的“好心的宗爻队长”这几个字感到无语,让他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直接说重点。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略显活泼的宗爻定定看了她许久,然后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当然,心虚是余秋猜的,实际上他只是垂下了眼眸。
“后来大部分人都死了,世界终日被灰雾笼罩。”
“宗爻队长的身边只剩下这个不会说话,也没有情绪的小丧尸。”
“有一天他受了重伤,为了救他,小丧尸用尽所有力量,将他送回了过去。”
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不可闻:“重生后他一度很想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了小丧尸末世还没有来,她还没有变成丧尸。”
“有些事,好像还来得及。”
余秋倏地落下泪来,声音哽咽地控诉:“让你讲重点,你怎么直接跳到了大结局!”
就算他刻意用了较为轻松的语调,就算他将人类的结局一笔带过,就算他没让她看见他的眼神。
可余秋怎么会不懂呢一句大部分人都死了,就足以道明一切。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灰雾中是什么样子。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可能她也会活不下去吧。
虽然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闹嘈杂,可那是因为那些人和声音都在她不远处,在她走两步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如果人类永远的消失,那只剩下一个人的星球,与坟场何异?
余秋眼泪大串大串地往下掉,不知道是为自己、为宗爻、还是为人类的命运而流。
男人睫毛眨动间似乎也沾染了一点水光,又很快随着他再次开口而消失无形。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要守护你。”
“如果能在陪伴你的时候顺便做一些延缓人类灭亡的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你一次又一次地觉醒了与前世浑然不同的能力”
“余秋,你是这个星球上觉醒异能最多的人。看着你,我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点奢望。”
“你这么厉害,这么特殊,会不会有一天能稍微、稍微地影响这个世界一点?”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每次觉醒异能时,他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那些以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此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但——她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即便她比上一世强大得多,又如何才能将整个星球的时间逆转呢?
而且,即便逆转了时间,末世不是仍会到来吗?
听到她的这些疑惑,宗爻说:“其实上一世我就发现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灰雾的影响会被减弱。”
“可那时已经晚了,为了挽救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基地,我带着你东奔西跑,等我发现这一点时,人类已经差不多灭绝了”
余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悔恨与自责。
她难以想象,如果代入她自己,那种情况该有多么绝望。
还好,还好那时的她没有情绪,虽然是半人半丧尸的状态,起码不会感到痛苦和悲伤
两人因交谈忘记了时间。
直到有人来喊他们吃饭时,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午饭都做好了。
余秋心情沉重地下楼,一言不发地端起碗。
饭菜入口的那一刻,她感觉更悲伤了。
不是说有老虎肉吗?这不就是普通的猪肉?
她用胳膊肘怼了宗爻一下。
宗爻情绪收放自如,此时已经看不出刚才差点哭了,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稳重模样。
他根据身边人的脸色做了一场阅读理解,最后道:“对不起,我忘了,等晚上再做给你吃。”
马姐以为余秋不喜欢她做的菜,连忙问:“余小姐想吃什么?”
余秋:“老虎肉。”
马姐:“?”
余秋语出惊人,宗爻代为解释:“我带了一些变异动物的肉,等郑功回来,晚上再一起吃一顿饭吧。”
张管家还记得要演戏给外人看,问他:“您下午也不离开吗?”
宗爻皱眉,差点把这个忘了。
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他长时间留在这里确实不妥。
于是他问:“下午有事吗?想不想出去?”
众人:?
“去地面上野炊。”
众人:! ! !
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宗爻匆匆吃了几口饭便离开。
他得去准备需要的工具和食材,还得让人给他们开离开基地的凭证。
余秋因为脑子里太乱,最后干脆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先顺其自然。
毕竟她现在既无法确定那个故事的真假,能力也远远达不到拯救世界的水平。
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她只想吃点好的,再多睡几个好觉。
*
下午三点多,收到外出凭证的几人通过电梯回到了三号入口的停车场。
他们的车子还停在原位。
开车回到地面之上时,张管家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因为天地间从几天前的漫天黄沙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几十公分厚的积雪令两个寡言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发出连声惊叹。
车辆行驶在早上才用除雪车除过雪的大路上,在中段某个新建的加油站里加满了油,只是半箱油就花掉了80积分。
“太贵了”马姐心疼地直念叨。
燃油价格昂贵,现在能开得起车的也是少数。
路上碰到一些从城市里回来的满载车辆,多是军绿色的。
有些载满物资,有些载着外出回来的人。
宗爻说会在郑功回到地下城前让人将他带过来,几人倒是不用担心和他错过。
因此一路开得还挺快。
外面天寒地冻,气温已经突破零下十几度。
所谓野炊,当然不能在冰天雪地里炊。
张管家开着车,按照宗爻给的路线一路朝北开。
一直开到连除雪车都未曾到达的地方,车子在路边停下,几个衣着崭新,口罩帽子手套齐全,甚至穿得有些臃肿的人下了车,携手往前方走去。
“不会有丧尸吧?”四周除了静静伫立的高楼大厦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马姐四处张望,总觉得环境渗人。
“不会。”张管家很是笃定:“宗先生既然叫我们来,肯定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何况南城被军队犁了一遍又一遍,连只老鼠都找不到,更别说丧尸了。”
这倒是。
马姐稍稍放松了些。
但一路连一具丧尸尸体都没看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哎,昨天上午隔壁的蔡女士带着她先生来向郑功道谢,郑功不在,是你接待的他们,我在屋里怎么隐约听到谁说了一句,说是基地高层有人提议,要把丧尸尸体变成可回收资源有没有这回事?还是我听错了?”
“没听错。”说到这件事,张管家脸色不免一沉:“虽然现在变成丧尸了,但以前到底是同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样的主意!”
余秋才知道这事。
昨天上午她在楼上补觉,倒是听到有人来了,但判断出毫无威胁她就继续睡了,根本没听几人聊了些什么。
倒是不怪张管家生气,毕竟谁会把同类的尸体当做可回收资源呢?
“他们准备用来做什么?”马姐又是恶心又是好奇地问。
张管家捏了捏脸上的口罩,吐出两个字:“发电。”
余秋一下就明白,应该是地下城的能源储备不足了。
确实,京市周边没有可开采的能源,如今气候和磁场均受灰雾影响变得混乱,远程运输艰难即便末世前京市本就有一定的能源储备,也会随着消耗而日渐减少。
寻找新型能源的想法没有错,但是周边还有那么多枯萎的树木和植物呢,不想办法把这些利用起来,反而先把主意打到了丧尸身上?
是因为丧尸更耐烧,而且每天都要进行清理,不用再额外分出人手去伐树么?
张管家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现在只是烧丧尸,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当有一天丧尸不够用了呢?他们会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些没有丧尸化的、正常人的尸体上去?”
这样的尸体还不少,有些是被变异动植物所伤,有些是被丧尸一击毙命的杀死,没来得及丧尸化的人。
张管家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情,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只有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两个小孩发现了前方雪地里的记号。
“张叔叔,那里有个箭头,是宗叔叔留下的吗?”妞妞拉了拉张管家的袖子,指着不远处道。
几个大人循声看去,看清楚的一瞬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雪地上赫然是一个由彩色气球组成的超大号箭头。
愣了好几秒,马姐才看向余秋,尴尬笑道:“宗先生还怪浪漫的哩。”
余秋:“”
她白皙的面皮飞快灼烧起来,恨不得把脸扑进雪里降降温。
不er ,不是说过丢脸的事别带她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余秋掉头想跑。
马姐死死拽着她:“妹子,妹子,别这样。”
“你想想,你就这么走了,宗先生多下不来台”
余秋抿着嘴不吭声,只一味往回走,因为力气大,连带着拦她的马姐都被拖着走。
听到马姐的话,她心里想:他下不来台?我还想死呢!
马娟很是不解:“不就是几个气球嘛,你就当没看到嘛妹子,吃饭要紧啊,你不是说想吃老虎肉呢?”
余秋悲愤。
那是几个气球的事儿吗?
她可是用精神力看过了,那狗东西在前面的酒店给她搞了个生日宴!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正在里面布置场地!甚至是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么兴师动众,怕不是想逼死她这个社恐吧!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来京市。
来京市就算了,前几天她就应该趁他不在偷偷跑掉!
余秋满心后悔,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眨眼间已经拖着马姐走出了数十米。
“余秋。”
一道声音令她的脚步微顿。
余秋回过头去,看清人的一瞬间,她实在难以克制心中怒火,数道火球从她手中迸发,以极快的速度向男人飞去。
男人抬手放出雷网拦下火球。
白色火球撞在雷网上炸成一团团蓝紫色的火芒,像是两人联手放的一簇簇烟花。
余秋:“”
男人挡下一击,含笑朝她走来。
马娟连忙识趣地躲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信步走到她面前,余秋看着那张脸上让她牙根痒痒的笑意,脑中的一根神经轰然崩断,抬起右手朝他挥去。
“啪!”
一声清亮的脆响过后,似乎连空中的雪都静止了。
余秋手心微麻,愣在当场。
他他为什么不躲?
宗爻摸了摸快速泛红的左脸,低声她:“解气了?”
余秋在口罩底下狠狠咬了下嘴唇,嘴硬道:“没有!”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容易多话,她声音冷硬地指出他的罪过:“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样,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
“我没有。”宗爻微微低头,注视着她怒目圆睁的双眼。
“我只是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错过这一次,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可能就再也凑不齐这些人了。”
“我知道,你怕尴尬,不喜欢受到瞩目。”
“但是我真的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的愤怒在他的解释中渐渐平息,她不理解。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在他讲述的故事里,不是还有八年的时间吗?
宗爻伸手拨开挡住她眼睛的一缕发丝,扬起一抹令余秋心里发酸的苦涩笑容。
他说:“因为世界不是缓缓崩坏的,余秋,那一天会比你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凑近,像是想要拥抱她那样近。
可他并没有伸出双臂,只是在她耳边说:“我从那八年中领悟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做的事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余秋总觉得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再追。
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们,她不情不愿地迈步,“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宗爻走在她身侧,闻言诚惶诚恐地点头:“好,我不敢了,你别打我。”
余秋:?
她怎么感觉手又痒了?
张管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看到宗先生挨了一巴掌,然后余小姐就脸色阴沉地跟着他回来了。
他和马娟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是相同的疑惑。
怎么感觉宗先生挨了打,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噢,不讲不讲。
小情侣的事他们老年人不懂。
一路沿着气球箭头的指引,宗爻带着他们来到了位于这间酒店中层的某个宴会厅。
宴会厅内打扫得很干净,就连门口的红地毯都一尘不染。
这种脱离了末世风格的洁净,令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有些局促。
尤其当看到宴会厅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
“嗨~弟妹下午好啊~”
伴随着这道荡漾声音而来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钱畂。
余秋呆滞地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刚才用精神力往这边扫描时还没看到他!
又一个人走上前来,冲她打招呼:“余姐。”
余秋:“”
靳玉?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钱畂胳膊搭上靳玉的肩膀,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谁知道呢!阿爻让我接上靳玉弟弟来首都找他,唉,我一个当哥哥的,还得对弟弟言听计从,啧啧啧,上哪儿说理去?”
余秋:“哦。”
她不配合,钱畂又转移了目标,对着宗爻扬了扬下巴:“您老人家吩咐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结果给弟妹庆生这种好事反而不带我?哼哼~还好我聪明,悄悄跟着靳玉弟弟找来了!”
宗爻没空搭理他,安排余秋在一旁坐下,便转身去后厨查看炖在灶上的肉。
一个两个都不理他,就连一路护送的靳玉也躲开了他展示哥儿俩好的胳膊。
钱畂啧啧两声,越挫越勇,干脆朝张管家几人走去:“这几位是?”
用不着余秋介绍,情商点满的张管家已经主动伸手:“你好你好,我是”
耳中听着他们寒暄的声音,余秋的视线落在这个不算大的宴会厅里。
看起来是专门用作生日宴的,许多装饰都是装修时做的半永久,只有背景墙上的条幅换成了她的名字,又多了些气球彩带之类的装饰品。
不知道是官方探索时没有拆走这里的备用电系统,还是宗爻想了别的办法,总之窗帘紧闭的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不同亮度的灯带将这方空间装点得温馨又浪漫。
角落里有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在合作吹气球。
年纪小的那个用风系异能将气球吹大,长相带着些痞气的寸发青年负责将他吹好的气球打结系好。
谁能想到风系异能还能用来吹气球呢?
余秋内心微哂,因为场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尴尬,一开始的抵触便渐渐淡了。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朝那两人笑了笑。
年轻男生回了个灿烂的笑,寸发青年则直接走了过来,向余秋做着自我介绍:“你好嫂子!我们是宗哥这一次任务的队友,我叫陈白果,那边吹气球的叫江洄。”
余秋对嫂子两个字已经快脱敏了,点头道:“我叫余秋。”
陈白果指了指背景墙:“我知道,那俩字儿还是我贴上去的呢。”
余秋的社交水平也就止步于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了,她眼神漂移,忍不住向张管家看去。
好在张管家十分靠谱,立刻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抛下钱畂就走了过来,一边和陈白果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引开。
靳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等张管家领着陈白果走开,他开口时声音冰冷:“他们和我哥一起出任务,四个人都毫发无伤,只有我哥没了一条腿。”
余秋:“ ”怎么这种语气?难道其实他们两兄弟相爱相杀,并不愿意别人插手?
靳玉继续说道:“可惜他没死。”
“不过也没那么可惜,毕竟像他那样争强好胜的人,失去一条腿比死了更痛苦。”
余秋:“”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挺爱先抑后扬啊。
靳玉又道:“宗爻帮了我的忙,我他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他说让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余秋:“ ”答应我,下次在生日宴上只说生日快乐,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
“奇怪。”靳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和我同一天生日呢?”
以余秋如今的听力,真的很难装作听不到。
她回头,尴尬地笑了笑:“真巧,原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对了,你多大了?”
“21。”
得到这个答案,余秋悄悄松了口气。
比她小两岁呢,看来只是巧合。
夜幕渐临,正在逗茵茵说话的钱畂忽然直起身来,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张管家连忙道:“可能是小郑,我去看看。”
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早已吹完气球的江洄起身:“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附近有好几个实力不俗的异能者,还有靳玉这个拥有精神力的家伙,余秋不敢随意放出精神力。
但她在钱畂出声之前就已经听出了来自郑功的脚步声,看来她果然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
宗爻一头扎进后厨就没再出来,马姐也去给他帮忙了。
宴会厅里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多了一个自来熟的郑功,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他进来后先是赞美了一番酒店环境,又和钱畂表演了一番相识恨晚,最后跑到余秋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秋姐,你过生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啊,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他拎过一兜东西,当着余秋的面打开:“今天我们探索新区域,我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你来挑几件当做生日礼物吧!”
余秋看着他所谓的好东西,有饼干罐头巧克力,还有日用品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她从里面捡出一顶还带着吊牌的黑色贝雷帽:“就这个吧,谢谢你。”
郑功很是开心:“太巧了,我看到这顶帽子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果然你也喜欢!”
见妞妞好奇地看向这里,他把人拉过来,道:“秋姐你快戴上试试,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让妞妞评价一下我的眼光如何!”
余秋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摘下自己原本的毛线帽,戴上了这顶新帽子。
郑功摸着下巴感叹:“我的审美果然不错,比原来那顶还要好看。”
见他这么得意,余秋故意道:“是吗,原来那顶是宗爻选的,看来他的眼光不如你好。”
郑功不愧是宗爻的第一狗腿,立刻变了说词:“那也不是,其实各有千秋,我仔细一琢磨,宗哥选的那顶显得你气质更加柔和,而且毛线帽还更保暖。”
钱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却和他持相反意见:“我倒觉得那顶毛线帽有些过于普通,不如这一顶气质高雅。”
两个人一唱一和,惹得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余秋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可他们又不曾怀有恶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都带着善意,就连调侃的用词都十分克制。
她不自在地抿着嘴,还是端着菜进来的马姐将她拯救了出来,吆喝众人:“都站着干嘛,快开饭了,先落座吧!”
宴会厅里左右各三张大圆桌,他们一共十一个人,坐一桌刚刚好。
幸而宗爻没有整什么上台发言的尴尬环节,菜一上齐,陈白果就去打开了音响。
节奏明快的纯音乐响起,调到一个不影响大家说话的音量,然后就可以开饭了。
圆桌最中间放着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肉,四周围着它摆了四道凉菜和四道现炒的热菜,还有一大锅黄芪鸡汤。
菜品数量或许没有末世前的宴席多,但滋味儿却绝对不输分毫。
陈白果调完音乐,又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箱白酒和一箱红酒,还十分贴心地给两个小朋友准备了果汁。
江洄则为他们拆开一次性餐具,并给每个人倒上了酒或果汁。
余秋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宗爻叫来帮忙干活的免费劳力。
最后一道菜上齐,宗爻解下围裙,在余秋身旁坐下。
知道好兄弟什么德行的钱畂自觉承担了活跃气氛的工作。
他率先站起身来,举着酒杯道:“我和阿爻从小光屁股玩儿到大,说实话, 20多年了啊!我竟不知道他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他“咕咚”咽了声口水:“馋得老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所以也别整什么虚的了,让咱们一起举杯,祝福弟妹生日快乐!”
众人齐齐起身碰杯,口中高呼:“生、日、快、乐~ !”
余秋跟着他们起身,实际上嘴都没张。
抿了一口果汁就赶紧坐下,好像今日的寿星不是她一样。
钱畂一个人也说得无比起兴,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重新倒满酒杯,再次开口:“她这个生日啊,生得好,生得伟大!如果没有她,我想我这辈子很难看到我兄弟铁树开花!所以,让我们再次举杯,祝我兄弟情窦初开、得偿所愿!”
众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声音小了许多:“祝宗先生/宗哥,得偿所愿”
余秋:“”早知道我死外面!
钱畂还要举第三回酒杯,被感受到身边人尴尬的宗爻隔空警告了一眼。
他才不怕,扬声说道:“这第三杯酒,就敬末世!敬人类的不屈!敬我们还活着!敬有酒有肉的当下!”
“哇喔~~”郑功和陈白果立刻被煽动,跟着发出激动的吼叫:“畂哥说得好!我们一起敬今天!敬活着!”
这杯酒没有不喝的道理,所有人一起举杯,将杯中液体喝的一滴不剩。
钱畂重重放下酒杯,宣布:“现在,余秋女士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开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肉质肥厚多汁的变异虎肉,加以葱姜大料,和切成大块的白萝卜一起小火慢炖了几个小时,炖的汤汁浓稠,软烂脱骨。
变异野鸡是钱畂从巴阳带来的,煮出来的鸡汤清澈透亮,又油润浓香。加了黄芪不但无损它的鲜美,反而增添了一丝药香,入口回甘。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盘白灼海虾,肉质紧实弹牙,鲜甜可口,个头更是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
一连喝了几杯,已经带了几分醉意的陈白果对着众人吹嘘:“别看就这么十几只,可是东部基地来的人特地带来的一批变异虾,一路上都靠冰系异能保鲜”
“你问怎么来的?这就不得不夸一句队长大方了,啧啧啧,这可是他用完成任务的奖励换来的我啊?我换了一把一直眼馋的大狙,嘿嘿。”
没有参与他们的吹牛大会,宗爻在给余秋剥虾。
两只虾的虾肉已经装满了面前的小碗,他还要继续,被余秋拽着袖子阻止:“够了,你要撑死我啊?”
见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话,宗爻配合地将头低下来,对她说:“你尝尝,如果喜欢吃,以后带你去沿海吃个尽兴。”
余秋脑子里闪过海里满是丧尸鱼的画面,连忙摇头:“不去!”
宗爻还要说什么,只听陈白果忽然提高了声音。
“东部基地来干啥?开会啊内容咱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他们那儿过得挺惨的,蟑螂蚊子都进化成耐寒品种了,被咬一口运气好的是发热,运气坏的直接就是截肢!”
钱畂比他醉得还厉害,一边不停找人碰杯一边说:“我倒是听说了点儿消息,你们可别出去乱说啊”
等众人向他保证绝对不会乱说后,他才神秘兮兮道:“其实不光东边困难,西边北边和南边,哪个不困难?各有各的苦啊”
他细数了一遍什么蚊虫泛滥、缺水干旱、低温极寒、变异动物频繁袭击之类的问题,最后道:“所以啊算来算去只有中部的情况还算凑合,所以上头有意让他们集体向中部转移”
张管家没喝酒,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个大工程,没那么容易吧?”
钱畂一拍桌子:“当然不容易!”
“不说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只说每天晚上的灰雾,都得让转移的时间翻倍,还要征调大量的异能者进行护送”
他看向郑功:“小郑,还好你没加入部队啊,要不然就得像小江他们一样,随时有可能被派去外地!”
张管家急忙看向宗爻:“宗先生,那张桓”
宗爻冲张管家摇摇头:“他跟着钱凌,只要钱凌不松口,没人能把他调走。”
张管家放了心,继续向喝醉的钱畂套话。
这个时候可不管有没有道德的问题了,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难得有机会了解一些基地外面的事情,当然不能放过。
一群人聊了很多,边聊边喝,到最后就连余秋也被钱畂骗着喝了两杯白酒,辣的她眼眶发红,没一会儿就醉红了脸。
酒足饭饱,马姐带着茵茵妞妞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两个小女孩捧着一个双层蛋糕进来。
没有搞熄灯吹蜡烛那一套,蛋糕摆在余秋面前,她手里被塞了一把刀。
酒劲儿还没过去呢,余秋握着锯齿刀,动作有些迟疑。
面前的蛋糕十分漂亮,完全不输末世前蛋糕店在网上发布的宣传图片。
她犹豫着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余秋转头,看到宗爻弯腰站在她身后,眉眼含笑。
她在那只大手的帮助下切下第一刀,四周喝醉的人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
宗爻的声音和掌声一起钻进她的耳朵,他说——
“余秋,24岁快乐。”
*
这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了酒店里。
宗爻动作熟练地揭掉床上落灰的床品,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子。
换好之后,他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光线瞬间柔和下来。
酒劲儿过去,稍微清醒些的余秋站在窗边往外看,不免担心:“余咪咪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乱跑?”
虽然离开时给它留了食物和水,但到底第一次离开它这么久,余秋很不放心。
宗爻安慰她:“这只猫精着呢,而且天黑前我已经给钱凌发了消息,让张桓过去看着它。”
他顿了顿:“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用精神力回去看看。”
距离这么远,他对她的精神力就这么有信心?
余秋也没否认自己确实能做到,点点头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拉上窗帘,挡住外面死寂一片的街景。
即将九点,灰雾很快就要来了。
余秋洗完澡出来,发现宗爻依然没离开。
她忍不住道:“这里这么多异能者,应该很安全,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宗爻:“我没有自己的房间,我说过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余秋无语:“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已经离开了四天,今天刚刚回来。”
宗爻也被灌了不少酒,此刻眼眶因酒精的刺激微微泛红,眼睛里似乎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温柔。
他看着她低语:“我也不想离开,在外面总是想你。”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想我?”
在那样的眼神中,余秋有一瞬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
直到宗爻逼近一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没、没有!”
“没有吗?”宗爻持续逼近。
余秋被他逼到墙角,隔着浴袍能清晰感觉到墙面的凉意。
她呼吸乱了节奏,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应该是有一点点的吧
她的慌乱落在宗爻眼里,令他不自觉更加放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呼吸交缠间,余秋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默默接受了什么。
可是下一秒,那道扑在她脸上的气息却稍微偏了偏。
她以出色的听力,听到男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和他渐渐加重的呼吸。
可他还是克制地别过脸去,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刷过牙了,我还没有。”
余秋:“”这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她、她差点就主动撅嘴了! !
这个人实在扫兴。
虽然他的呼吸闻起来只有淡淡的酒味和奶油蛋糕的香甜,但晚上到底吃了不少东西,想到这个,余秋顿时兴致全无。
宗爻去洗澡了。
余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拉上被子蒙住脑袋。
酒精确实容易让人上头。
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和宗爻亲了,她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为了避免他洗漱出来后的尴尬局面,余秋决定装睡。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困。
不管了,先睡为敬。
她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给鼻子留出一条呼吸的缝,然后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可是耳中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兴奋的大脑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比如宗爻的胸肌摸起来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
他有腹肌吗?有几块?
他的腰看起来好细,是因为屁股太大了吗?
很少见到像他这样屁股翘的男人,穿作战裤的时候走起路来特别吸引视线
就这么想着想着,余秋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要不然偷偷看一眼?
精神力蠢蠢欲动。
只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如果他发现了,她就说听到外面有动静,去查看的时候不小心路过浴室而已
连理由都找好了,这下再也按捺不住,无形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薄薄的墙壁。
可惜她犹豫太久,宗爻已经在穿衣服了。
一头扎进浴室的精神力只来得及看到他拢起浴袍时一闪而过的腹肌。
八块!
余秋还来不及兴奋,就被抓了个正着。
宗爻停下动作,看着她精神力的方向,挑眉:“嗯?有流氓?”
余秋:“”人已死,勿扰。
可是宗爻并不打算轻轻放过她。
他走出浴室,来到她床边。
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微微俯身,对着床上的人问:“想看什么?我这个人很大方的,只要你说出来,就给你看。”
余秋装死。
“不知道你刚才看到没有,其实我胸口有一道疤”
什么疤?她怎么没看到?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宗爻无声笑了起来。
他继续说:“那道疤好长,好粗糙,难看死了,你会嫌弃我吗?”
余秋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她才不是那种人!
“唉,你不说话,想来是嫌弃的。”
余秋:“ ”你不要诽谤我啊!
“这样吧,我拿着你的手摸一下,你先通过触感看看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你就睁开眼,如果不能接受,你就继续装睡。”
说着,一只手就伸进被子,抓住了她的手。
余秋:“!!!”
摸、摸哪里啊?他刚才说他的伤疤在哪儿来着?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有手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手心稍微有些烫,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掌心有着薄茧,挨着她的手背时,触感略微有些粗糙。
余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带着离开了被子,指尖触到了浴袍的布料
她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似乎听到了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只大手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指尖拨开浴袍的衣襟碰、碰到了!
先是感觉到带着水汽的光滑皮肤。
然后被带着轻轻戳了一下。
表面是偏软的紧实、弹韧感。
再稍稍用力,就能感觉到下方硬如岩石的肌肉。
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几秒,余秋忽然感觉它弹了一下。! ! !
会跳的!
她的脸整个爆红,连头皮都在发烫。
还好今天晚上因为不喜欢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而没有洗头不然这会儿头上恐怕要开始冒烟了。
余秋屏住呼吸,等待那只手带着她移动。
不是还要摸伤疤的吗?好硬
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呢?又跳了一下,好弹
如果整只手覆上去,再捏一捏
右边鼻腔里变得热乎乎的,余秋熏熏然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
她的手骤然被松开。
男人焦急地从床头抽出几张纸。
“余秋,醒醒,你流鼻血了!”
啊?什么血
余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宗爻脸上满是懊恼。
他自责道:“都怪我。”
“虎肉大补,还让你吃了那么多。”
余秋看着他敞开的衣襟,和毫无遮挡的胸膛,心想这恐怕跟虎肉没什么关系。
唔,不对。
哪有疤?
作者有话说:
记者:两位说一下对这件事的感受吧(递话筒
秋秋:不zi到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明明小时候我也是个正直的孩子(抹眼泪
爻爻:我早就发现她馋我的身子,以前还能忍住,只在我做饭的时候偷偷看两眼,现在越来越过分,都开始上手了(叹气(实则暗爽)
第94章
色迷。
她是大色迷。
醒来的余秋,脑子里满是这两个字。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她就忍不住用脚趾狂抠床单。
怎么有人能做出那么丢脸的举动?
她的形象从此便毁了么
余秋把头埋在被子里,希望这床被子能主动把她捂死。
可是半分钟后,她还是没憋住探出头来。
刚深呼了一口气,就听到门边传来动静。! ! !
她立刻拉好被子装睡。
宗爻开门走进来,先在桌子上放下托盘,又去洗了手。
余秋闻到绿豆汤的味道。
大冬天的煮绿豆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上火了?
洗手回来的宗爻走到床边,俯身对她说:“其他人都回去了,我让靳玉帮忙把猫带过来。”?
为什么?
似乎知道余秋现在不想讲话,他说:“在基地里还是不太方便,以后住在外面,我就可以每天见到你了。”
余秋脑子里突然蹦出前阵子看小说看到的一句话:我那美貌不能自理的外室啊
她还是不说话,宗爻只好说:“我先出去,你起来吃早饭吧。”
等他真的关上门走了,余秋才坐起来。
虽然听到宗爻就在门外没有走远,但隔着一道门,总归让她稍微自在了一些。
她下了床,绕到另一侧看了一眼。
昨天宗爻打地铺的位置已经收拾干净,铺盖应该是收进了柜子里,只有地毯上被压实的花纹,证明昨晚这里曾睡了人。
酒店里空房间多得是,这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要在大冬天自找罪受,余秋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在装可怜,不必理会。
洗漱过后,喝了半碗加了冰糖的绿豆粥,等她放下碗,宗爻也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余秋忍不住别过头去。
宗爻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把她剩的那半碗粥喝了。
喝完他说:“换衣服吧,等下带你出去。”
“去哪里?”余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仔细感受一下,喉咙似乎也有一点痛。
还真是上火了真够丢人的。
宗爻疼惜地看着她:“郑功说起我才知道,原来那天你耗空异能的后遗症那么严重。”
“等会儿带你去抓几只变异动物补补身体。”
余秋:“”他不觉得她已经补过头了吗?
她狐疑,这人该不会是在故意笑话她吧?
但她没从宗爻脸上看出什么,想发作一番也找不到理由,只得作罢。
因为他害她丢脸,余秋的态度算不上好,看着没有主动出去的宗爻,嗓音凉凉:“你要看我换衣服?”
宗爻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脸上露出受气包一样的顺从表情,替她拿来衣物后才关上门出去。
衣服还是昨天的那套,只是明显清洗过,以她如今的嗅觉,不用拿到手就能闻见衣服上洗涤剂的清新香气。
大概酒店里的烘干机比较高级,哪怕外头下着雪,烘干后的衣物也带着一股干燥的阳光味儿。
这让余秋想起了许久没露头的太阳,撩开窗帘看了一眼,果然还下着鹅毛大的雪。
换好衣服和宗爻一起下楼,余秋才察觉酒店里还有其他人。
她识别出对方的气息,问宗爻:“怎么钱畂还在?”
宗爻答:“大概还有些话要说。”
推开昨天宴会厅的门,似乎也才刚醒的钱畂不知从哪儿找到一台咖啡机,正在给自己煮咖啡。
见到两人,他问:“来一杯?”
余秋摇头,咖啡的苦会让她想到打工的日子。
宗爻也不喝,等钱畂端着咖啡坐下来,他问:“巴阳现在怎么样?”
钱畂叹了口气:“对城市的清理进度很是缓慢,普通人已经完全无法对抗丧尸,只能使用热武器。异能者又太少,加上山里不时有丧尸动物跑出来,想要两者兼顾实在困难。”
宗爻显然对这情况有所预料,问他:“向中部转移的事呢?”
“还没下定决心。”钱畂说:“我这趟过来也是领了探路的任务,之前还好,自从灰雾每晚到来后,丧尸和丧尸动物的进化太快了,大部队一起转移很难保证速度,安全性更是个问题,如果真到了不得不转移的地步,最好分批次行动”
两人就转移一事聊了一会儿,等这个话题结束,钱畂问:“我看首都基地也不安生,听说葛老那一派提了好些个馊点子,戚爷爷是不是有些压制不住他了?”
见宗爻沉默,他叹了口气:“其实戚叔叔的资历也是够的,只是以前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准备不足”
宗爻打断他:“爷爷不让我爸掺和这里的事,这话日后不必再说。”
钱畂瞅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那就看着他们斗?若是靳赢了还好说,我们和葛系积怨已深,远的不说,就说上次闳州基地的事”
“他不会赢的。”宗爻十分笃定的样子。
钱畂嘿嘿一笑:“怎么说呢,从你让我去接靳玉开始,我就猜到咱们早有准备。”
但他还是有些遗憾,觑着宗爻的脸色说:“可惜戚爷爷没有这个心思,否则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太子爷了?”
旁听了半天,大概缕清关系的余秋插了一句:“按你的说法,真正的太子爷好像来了。”
“啥??”钱畂差点蹦起来。
因为余秋坐下来后一直安安静静的,他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本以为没一会儿靳玉就会推门进来,谁知道等了好几分钟还不见人。
钱畂将信将疑地看向余秋:“你是不是在吓我?”
余秋无辜摊手。
又等了三分钟左右,才听到一楼传来推开玻璃门的声音。
待确定来人真是靳玉,钱畂震惊:“弟妹,你怎么能提前那么久发现的?!”
余秋笑眯眯开门迎接,直到把喵喵直叫的余咪咪接过来,才道:“可能是某种心灵感应吧。”
余咪咪在她怀里不停挣扎,看起来十分亢奋。
余秋摸着它圆乎乎的小脑袋,低声安抚:“好了,妈妈在呢,乖,别叫了。”
钱畂两掌一合:“我知道了,是母子感应!”
宗爻看着他们颇感头疼,对余秋说:“有没有可能它是馋的。”
“馋什么?”余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
等宗爻把特意给猫留的虎肉端出来,余秋就明白余咪咪为什么亢奋了。
想必它一进来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此时从主人怀里挣脱,正围着宗爻不停扒拉他的裤腿,完全忘记了昨天的咬鞋之怨。
余秋有些伤心,还以为是想她了,原来真是馋的大馋猫!
于是接下来三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说话,余秋就坐在另一张桌边,托腮看着猫吃东西。
见它吃得毫无形象,恨不得将面前的一盘子肉一口吞了,余秋低语:“我们余咪咪应该是第一个吃老虎肉的小猫吧?”
她是在和猫说话,没想到正聊着事情的宗爻还抽空回她:“应该是。”
余秋扭头,看到他对自己笑了笑。
笑什么笑!她面无表情地回头,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余咪咪吃完饭,开始慵懒惬意地舔毛时,那边的三人也聊完了。
钱畂起身告辞:“别说兄弟不仗义,刚到地方连我哥都没见上一面就先来找你了!阿爻,咱们俩关系永远是最好的,你得记得!”
宗爻对他颇为嫌弃:“要不要再跟你拉个钩?”
“拉呗,不拉是小狗。”钱畂立刻缠着他拉钩,宗爻躲闪不及,只能动手压制。
两人似乎要为此打起来一般,一旁的靳玉张了张嘴,见余秋没吭声,他也忍着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挨了好几下黑拳的钱畂不干了,找了个空档抽身,一边往门边跑一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下次叫上凌哥一起干你!”
宗爻淡定拍了拍衣角,“随时恭候。”
余秋和靳玉对了个眼神,两个人一个撇嘴一个摇头,表示着对这个装X犯的不满。
钱畂骂骂咧咧地走了。
本以为靳玉也会离开,谁知宗爻对他说:“十层之外的房间你随便选,到饭点儿自己下来,别让我去喊你。”
“好。”靳玉留下帮余秋带来的行李,自己背着一个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转身出门。
余秋盯着宗爻,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等到靳玉的脚步声走远,宗爻才开口:“他不想住在地下城,这段时间和我们待在一起,到时候一起走。”
余秋更迷糊了,走哪?
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有些可爱,宗爻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手刚放上去就被打掉,余秋咬着牙道:“别把我当猫了!”
宗爻举手投降:“我知道,您是强大又威猛的母狮子。”
好像自从那一巴掌开始,余秋总觉得自己一看到他就手心发痒。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他鞋面狠狠踩了一脚,才算解气。
挨了这一下,宗爻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解释道:“地下城如今算是国内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举国迁移肯定会有许多政治中心的人物搬进来。除了京市以外,旁边的其他城市也需要清理,直至城市中再无丧尸和丧尸动物,这些城市会迎来大批幸存者,未来这里将是整个华国的核心区域。”
“那地下城里的普通人怎么办?”余秋问。
宗爻道:“应该会被转移到地面上。”
余秋想了想,如果彻底将危险清扫干净,城市里有现成的房子和各种配套设施,届时只要能维护好安全问题,除了每晚出现的灰雾以外,普通人的生活应该和以前差不多?
但天气多变,能源的供给未必及时,肯定是没住在地下城那么安全舒适。
她问:“所以我们才提前搬出来?那张管家他们怎么办,和我们一起离开么?”
宗爻不想带上那么多人,但他不会这么说,而是道:“你不是说想让茵茵和妞妞去上学?目前除了首都,其他地方暂时分不出精力重设教育,还是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余秋睨他一眼:“留在这里你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宗爻这次却没向她打包票,只是说:“我只能保证会安排人看顾他们。”
余秋明白他的意思,末世之中危险难以预料,即便在相对安全的首都基地,也无法保证绝对不会遇到危险。
她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宗爻笑道:“你不是想包个山头么?带你去占领一个,不需要交租金。”
余秋愕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还是开的那辆越野车。
和把房间选在他们楼下的靳玉打了声招呼,两人驱车离开。
直到绕至城外开上高速,路上再也看不见其他车辆,余秋才松开对猫的束缚,让它在后座自由活动。
路上的雪很厚,好在越野车的底盘较高,性能也比较给力。
不过还是需要宗爻一边开车一边用念力清理前路上的浮雪,所以车速并不快。
余秋问他:“哪座山?”
宗爻分心回答:“有点远,你经期还没结束,要不要闭眼休息一会儿?”
其实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余秋心想,这般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要给她个惊喜?
心里暗道一声装神弄鬼,倒是没有再问,转而说起了别的:“靳玉一个人留在酒店安全吗?”
她没从靳玉身上嗅到别的味道,想来他如今还是只有那两种不具备杀伤力的异能。
宗爻让她不必担心:“他精神力的延伸技能是思维干扰,那附近没有丧尸,即便有人误入,只要对方精神力比他弱,他都能够应对。”
延伸技能?想到宗爻的精神力与念力绑定,余秋问道:“每个觉醒精神力的人都会有延伸技能?我怎么没有?”
“你有。”宗爻说:“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无效化应该就是你的延伸技能。”
这个技能太久没用过,余秋差点没想起来。
她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确信我拥有精神力,是因为前世的我也有么?”
宗爻因前世两个字微微愣神,连清扫积雪的速度都变慢了,越野车骤然轧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男人在声音中回过神来,轻声道:“是,那时你只有木系、水系和时间异能,发现你拥有精神力,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气氛就莫名沉重,车里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宗爻大概是想打破沉寂,故意偏了偏头,示意她帮忙看一下地图。
搁在中控扶手箱里的地图是纸质的,余秋探身拿过,展开后问:“怎么看?”
宗爻将具体方位告诉她,余秋手指顺着他说的方向在纸面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处位置。
看着被手指按住的浊龙山,她愣住了。
这是京市周边挺出名的一座山,相传山中有某位帝王的陵墓宗爻说的山头不会是这片浊龙山脉吧?
不是,她什么身份,敢霸占这么大一座山来种田啊? !
宗爻显然没有她的这些顾虑,就着她递过去的地图确认了一下路线,又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下了高速,朝着侧前方渐渐显露的群山暗影开去。
这条路直通山脉中段较为平缓的一段,山脚下有个规模不小的镇子,镇上的居民不知末世后转移到了哪里,只留下空荡的小镇和没有经过清理的丧尸。
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活人的丧尸显得兴奋极了,积雪和寒冷的天气似乎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一路嚎叫追着车跑。
一些速度较快的,甚至偶尔能追上缓速行驶的车尾,每当这时余秋就举起猫对着后挡风玻璃,命令道:“余咪咪,哈它!”
刚吃了虎肉的狸花猫精力正好无处发泄,简直指哪儿打哪儿,被它“哈”过的丧尸登时不动了,很快被其他丧尸撞倒在雪地里,直到车子开远了才慢慢爬起来。
看着镇子后面渐渐清晰的山景,本来对此事还有些抵触的余秋一下子又接受了。
这么大的一座山啊山下还有大片荒废的农田,这能种多少粮食果树?
幻想着以后自己种的作物远销各大基地,余秋在心里悄悄给未来的自己取名字,叫个浊龙山主的话会不会太装了?
镇子里的丧尸要清理,山上的丧尸动物和变异动物也要清理,这活儿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余秋本以为宗爻会在镇上找间房子落脚,谁知他直接穿过镇子,把车开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不少从山上下来的丧尸动物,见到车子表现得比镇子里的丧尸还要兴奋,没多久,车子停下时,宗爻已经用念力拎了一长串丧尸动物的尸体。
他把尸体堆叠在路边,对余秋说:“以后这是咱们的地盘,尸体就不能乱扔了,等我有空挖个坑埋起来,免得污染环境。”
咱们?余秋咀嚼着这个词,一时没说话。
宗爻在一块空地上停好了车,带着余秋走上一条水泥小路。
小路向上蜿蜒,大约一百多米后,绕过一块山石,前方露出一个白雪覆盖的屋顶。
这是一栋依着山体而建的房子,一共三层的别墅造型,屋前有一大片空地,屋后和房子左侧是连成一体的断崖。
断崖垂直向下,直通山脚坡地,高度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
虽不算太高,但角度笔直,算是一道天然的防御。
房屋右侧依靠着寸草不生的岩石山体,只有前方的空地连接着一条上山的路。
一直走到屋前空地上,宗爻停下脚步,向她介绍:“这房子我买下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买?”余秋不解,末世后还有买房子的?房子不是随便住吗?
宗爻解释:“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花点钱总好过日后扯皮。”
有道理。
但这房子虽然建在山里,却只从外观就能看出建造时候是下了本钱的,买下它的价格恐怕不便宜每每看到这人挥金如土的样子,余秋总觉得胸口闷得慌。
大概是穷惯了,酸的。
她问:“是末世前买的还是末世后买的?”
“末世前。”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计划好了?”
她虽然没说计划什么,但宗爻却显然懂了:“不是那时只是想,如果没办法拯救别人,就带你在这里隐居。”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你就随便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们依然算隐居。”
他每次说到这件事都是一样的态度,余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宗爻便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后顺手将钥匙递给她:“只有一串,小心别丢了。”
余秋接过看了看,总共就两把钥匙,钥匙圈上还挂了一个小猫形状的钥匙扣。
黑白配色,和余咪咪一点儿也不像,但也可爱。
她跟在宗爻身后进屋,入目就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客厅。
装修风格很简单,浅灰色的地砖,米白墙面搭配色调统一的深棕色木质家具。
客厅和餐厅的位置都是整面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餐厅外只有一个卫生间和一间保姆房。
二楼有两间大卧室,卧室里分别有卫生间和衣帽间,各自占据两个方向的阳台。
三楼只有一个卧室和一间书房,另外还有个洗衣间和露台。
余秋上下看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二楼那个阳台朝向断崖和镇子方向的卧室。
她选完看着宗爻,心想:这回你总不会还要和我住一个房间吧?
宗爻确实没那么厚脸皮,顺势选了她隔壁的那一间。
他对她说:“原房主本是山下镇子里的人,做生意发家后回来建了这栋乡村别墅,但他的家业都在外地,装修好后就没回来住过,东西都是全新的。”
“虽说如此,你如果介意,也可以重新找人装修。或者有哪里不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还装修?余秋对这环境已经很满意了,不想再折腾,便道:“不用了,这样挺好。”
“那就好。”宗爻带着她下楼,进了保姆房。
一楼的保姆房靠近右侧山壁,空间狭小且没有窗户。
余秋原本还在疑惑,等宗爻打开衣柜,当着她的面推开衣柜背板,露出一扇隐藏在其后的暗门时,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暗门是一整块的厚金属板,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宗爻从她手里拿过钥匙串,将其中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暗门打开了,露出后方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余秋震惊:“还有密道,你在这里面藏金子了?!”
宗爻被她的反应逗笑,示意她进去自己看。
通道宽约两米,高度似乎有两米五。
宗爻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余秋走在他身后,大约前行十五六米左右,前方豁然开朗。
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被分割成了一间间房间。
宗爻向她解释:“这原本是个山洞,房主是个末日爱好者,不知用什么方法得到了镇政府的同意,将房子建在了这里。”
“我在网上看到了他晒的图片,当时就觉得这里很适合隐居,于是想办法买了下来。”
他指着黑暗里几扇反光的金属门向她介绍:“最左边是冷库,通电后可以用来存放生鲜肉类;这个房间里储备的是粮食,另外还有一些速食食品、药品、净水、燃料、工具、衣物、种子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余秋不信:“有猫粮吗?”
宗爻默了默:“没有。”
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和余秋见面,那时候根本想不到她会养只猫。
连猫粮都没有,还敢吹牛!
余秋得意地哼了一声。
里面没通电,空气沉闷,大致看了一眼,余秋就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问他:“你说这房子被晒在了网上,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位置?现在真的末日了,如果有人也盯上了这里,来和我们抢怎么办?”
宗爻用一种很包容的眼神看着她:“确实有这个可能,但你觉得谁能打得过咱们俩?”
余秋愣了。
她以为觉醒了时间异能的自己肯定已经转变了思维,没想到遇事第一反应还是如何自保
事实就像宗爻说的那样,如今的世界,除了往这里发射导弹,恐怕已经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们两个。
她决定以后要膨胀一点,不能再这么低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说好要给余秋补身体的,宗爻向她交代一声,就独自上了山。
如今除了杂食性和肉食性的动物会变异,就连植食性动物也在灰雾一次又一次的影响下变异了。
只是它们本就是食物链底层的存在,前期根本没能活下来多少,撑到后面变异的就更少了。
宗爻费了些力气才抓到一只狍子和一只野兔。
变异动物如今也是进化过几次的,比如他们之前抓的野猪,现在再想活捉,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只狍子的异能是精神系的,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你,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精神力稍弱一些的人,极有可能会被它控制,陷入幻觉。
它的异能对面前的两人当然是无效的,就连对围着它呜呜叫的狸花猫都没什么效果。
看来余咪咪平时的变异肉每一口都没白吃,效果显著。
精神力异能无形无声,即便用无效化也看不出区别,好在还有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的异能是火系,三瓣嘴一张就能喷出一长串火焰,而且还不会烧到它自己。
为了让它省着点异能,宗爻用念力捏住了它的嘴。
此刻他一松开,兔子口中喷出的火焰就直冲他面门。
余秋眼疾手快地丢出无效化异能,那还没烧到宗爻的火焰瞬间熄灭,她忍不住说他:“不会躲开一点?差点就把你眉毛烧掉了!”
宗爻慢悠悠道:“我相信你,你肯定会保护好我,不让我受伤的。”
余秋:“ ”这不是她的词吗?这个人怎么回事,自从这次回来就变得油嘴滑舌的!
一番尝试,确定无效化异能没有因为时间异能的出现而消失,宗爻便将两只动物拎去崖壁边杀了,回来后问余秋准备怎么吃。
别说吃了,这两种动物余秋以前都只在网上见过,这年头连野兔都成三有保护动物了,谁敢吃?
决定权又交回给了有前世经验的宗爻,他想了想道:“兔肉味重,做辣一点好吃,不如炒个麻辣兔丁?”
余秋吃不了太辣,但这道菜听起来又很馋人,于是叮嘱:“少放一点辣椒。”
“好。”宗爻又道:“狍子肉要提前泡血水,留着晚上再吃?”
待余秋答应,他便去山洞改造的仓库里取了些做饭用的材料,还拿出了几包种子,让余秋催生一些午饭要用的青菜和姜蒜。
姜蒜的种子十分罕见,一般人也很难使用种子种植成功。
但这对拥有木系异能的余秋却不算难事。
她走出屋子,在平台侧面的崖壁旁找到一小块有土壤的区域,扫开积雪将种子撒上去。
浇水、催生,很快便收获了几块比她的脸还大一圈的嫩黄色生姜,还有十几头拳头大的红皮蒜头。
青菜不能一块儿种,它需要的能量比姜蒜少得多,同样的能量浇灌下去,它能长到几米高!
重新撒了几颗小白菜的种子,余秋只敢放出一点点能量,但即便如此,小白菜还是长到了近半米高。
她用水系异能冲去沾在姜蒜上的泥土,又用藤蔓卷起刚拔出来的小白菜,一进门就惊呆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宗爻。
他前世也有幸吃过余秋催生的蔬菜,但那时它们长得可没有这么大!
他哭笑不得:“这小白菜太大,一棵就能炒两盘了。”
“还有姜”他想了想:“屋外的平台做了硬化,但下方还是有泥土的,晚点我砸掉一部分砌个菜池,把它们重新种回去吧。”
余秋思考了一下,觉得也行。
反正现在满目都是白茫茫一片,那片平台就像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些菜,就当是绿植了。
宗爻又说:“虽然我们没有跌落山崖的 风险,但崖壁那里毫无遮挡也不行,改天我去找些建筑材料回来砌一道围墙,你喜欢实心的砖墙还是镂空的金属栅栏? ”
余秋先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围墙的样子,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金属栅栏的话,我的金系异能能做到么?”
宗爻叫她问得一愣,随后缓缓笑起来:“还真能。”
他说:“凭空召唤出的石锥土刺和金属刀什么的,其实是由身体内的能量带动空气中的能量元素组合而成,它们会随着能量耗尽而消散。”
“但由实物转变形态而来的那些却不同,是能够长久保存下去的。”
“比如你用土系异能将地上现有的土壤聚合成一座土墙,或是将手边现有的金属变幻成不同形状,即便是异能消散过后,它们也依然存在。”
他做出决定:“饭后我去镇子里面找一找,寻些适合做栅栏的金属材料,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好!”余秋眼睛亮亮的,对于手搓围墙这件事还挺期待。
见宗爻已经处理好那只变异野兔,并且将内脏特意留了出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声:“余咪咪,回来吃饭了~”
狸花猫充耳不闻,在一尺厚的积雪里拱来拱去,浑身都裹上一层雪粒,简直像个大号的雪白毛毛虫。
早上吃了老虎肉,看来还没消化,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余秋拿它没办法,准备找个保鲜盒将那些内脏装起来,带回去等它饿了再吃。
宗爻让她放着等他来做:“你身上落了雪,先去把帽子摘下来掸掸,我打开了发电机,现在可以开空调了。”
室外大概零下十几度,室内温度也有零下十度左右,余秋装备齐全,加上体质提升许多,倒是不怎么觉得冷。
反而是宗爻因为要做饭而脱掉了外套,又要处理食材,手指因此冻得通红。
余秋摘掉帽子,先去打开空调,又来厨房给他帮忙。
宗爻失笑:“不用你帮忙,我做惯了的,很快就好。”
余秋白他一眼:“这自来水不知道干不干净,洗漱就算了,要入口的东西还是用异能放出来的水才放心。”
她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汤锅里放了一锅水,没有用炉灶的火,而是放出火系异能,像网兜一样浅浅围了一圈,锅中的水很快冒出热气。
她及时停手,又找了个水桶放出一桶净水,道:“洗菜的时候兑在一起用。”
宗爻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又看了看难得对他表达关怀的余秋,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好。”
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人在空调的暖风中吃完一餐不那么准时的午饭,饭后宗爻对她说:“衣柜里有干净的被子,你去睡个午觉?”
“你呢?”余秋问。
“我去镇上找做菜池和栅栏的材料,顺便把镇子里的丧尸清理一下。”宗爻道。
余秋想跟他一起去,但可能是吃得太饱,她确实有点困了。
见她坐着不动,宗爻问:“懒得铺床?那你等一下,我把碗刷完就去帮你铺。”
“不是!”余秋很烦他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气呼呼地上楼铺床去了。
宗爻在她身后说:“这猫今天太闹腾,我顺便带它去遛遛,你放心睡。”
余秋才懒得管他。
结果一个小时后她在被注视的感觉中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猫蹲在她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敢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余咪咪,你怎么这么脏!!”
狸花猫听出她声音里的怒气,立刻心虚地往楼下跑去。
余秋穿好衣服追出去,看到宗爻已经把平台上的雪扫干净了,正在整理带回来的砖块。
她站在门口大声质问他:“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宗爻停下动作,直起身来无辜地看着她:“它发现了一只变异老鼠,非要去追,那老鼠钻进一个垃圾堆,它也跟着钻进去,我拦都拦不住。”
余秋才不管什么原因,气鼓鼓道:“反正都是你看管不力,罚你回去给它洗澡!”
宗爻乖乖点头:“收到!”
“ ”这人每次认错都那么快,余秋有气没处撒,只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宗爻讨好地笑笑:“就等你醒了,开始干活吧?”
余秋看了看堆满了三分之一平台的金属材料,有原本就形状接近的防盗窗护栏,也有铁丝网、铁皮板等等。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里充足的能量,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金系异能附着在奇形怪状的金属材料上,各种材料在她的拉扯下可随意变换形状。
一个个的拆分太过费时,余秋试了一下,最后干脆把所有材料都融合成一大块金属团,然后像玩橡皮泥一样搓出想要的大小和形状。
到底不熟练,又赶着在天黑前回去,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多少有些粗糙。
但金属在她异能的作用下剥离了所有杂质,表面光洁锃亮,乍一看还挺像回事儿。
她将足有两米多高的栅栏一片片连接,然后贴着左侧崖壁放置,并将底部牢牢嵌入岩石中固定。
做完这一切,余秋走远一点观察一番,回来后又用剩下的材料在顶部加上数道锋利的尖刺。
最后她拍拍手道:“暂时先这样吧,等以后有空再精雕细琢。”
宗爻十分捧场:“这样已经很好了,看起来很坚固,防住一般的丧尸动物应该没问题。”虽然一般的丧尸动物根本不可能从崖壁处登陆。
她做什么他都要夸,余秋对这种彩虹屁已经免疫了,转身去看他砌的菜池。
贴着右侧石壁的边用红砖砌了四道长方形的菜池,宽约1.5米,长约3米。
敲下来的水泥碎块被宗爻用念力送到了崖壁之下,扫干净雪的平台上此时显得格外整洁。
虽然天空中还不断有雪花落下来,但多了栅栏和菜池,看起来确实有一点院落的感觉了。
宗爻回屋把午饭没有用完的姜蒜和小白菜都拿了出来,重新挖坑种下。
增添一抹绿色之后,也为这冰冷的院落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日常感。
余秋满意地在院中巡视一圈,宣布:“好了,趁着天还没黑,赶快回去吧!”
宗爻去关掉了位于三楼的发电机组,将各个房门关好,最后锁上了大门。
狸花猫把自己弄得太脏,虽然刚才拿毛巾擦了一遍,余秋还是不愿意抱它,干脆坐进了副驾驶,让它独享宽敞的后排座位。
车子穿过镇子时能看到路边堆放了一些新鲜的丧尸尸体。
见余秋盯着看,宗爻说:“这次时间不够了,等下次来的时候,我再挖坑把它们埋了。”
余秋有些费解:“一定要挖坑埋吗?会不会污染土地?我放火把它们烧了不行吗?”
宗爻:“”
他半天没回话,余秋偏过头去,看清他的表情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憋着笑问:“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能放火烧?”
宗爻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这还不明显么?因为我是笨蛋。”
余秋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山里有些变异植物,我没有动,留着你以后需要晶核的时候再清理。”
回去的路上,宗爻一边开车一边对余秋说道。
“变异植物能自己种吗?”余秋有些异想天开地问。
宗爻道:“如果能遇到成熟期的植株,你可以取些种子来试试。”
余秋诧异地看向他:“你也不清楚?”
宗爻摇头:“没有人进行过这种尝试。”
“诶,那你的上一世,那些木系异能者都做什么啊?”
“留在基地里种粮食。”
“待遇是不是很高啊?”
“还好,那会儿没有现在这么缺粮。”
“为什么?”
“因为那一次不像现在有所准备,死去的人是现在的数倍,需要吃饭的人少了,自然就不缺食物了。”
“ ”余秋冷不丁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之前因白得一栋别墅而愉悦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她半晌没出声,宗爻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道歉:“抱歉,我刚才分神清理路面积雪,说话没有注意分寸,不是故意要让你不高兴。”
余秋没生他的气,她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所以,这一次是因为你,政府才提前做了准备吗?”
“是。”
“还有地下城前世是不是根本没有地下城存在?”
“是。”
“那也没有全国向中部转移的事情咯?”
“是。”
接连三次简短的回答,余秋这回真生气了:“你给我好好说!”
宗爻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真要听?”
余秋差点被他吓住了。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听过他讲的那个故事了,知道人类最后的结局并不好,就连她自己也死了事情都已经这么糟了,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
于是她坚定点头:“听!”
宗爻在她认真的眼神中妥协:“好吧,那时”
发现自己回到了末世之前,宗爻颓丧了好些天,他知道活着也只是被动等待下一次死亡。
因为在末世第二年,从某个寻常的清晨开始,灰雾再也不会有规律的退去。
浓稠的雾气将彻底覆盖星球表面。
而在浓雾24小时不间断的侵蚀之下,已经没有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就连异能者也像是失去了眼睛的盲人,只能凭借听力与嗅觉,甚至是对危险的感知在浓雾中生存。
那时丧尸已经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反而是无处不在的变异动植物,成为了浓雾中的捕食者。
而它们共同的食物是——人类。
骨子里的韧性和求生的意志,让人类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坚持了三年可是三年之后,最后一个幸存者基地也覆灭了。
宗爻一路从巴阳基地流浪到首都基地,再到后面残存的无名小基地,每一次,他都用尽全力去守护了,可都只能迎来同样的结局。
他是末世里战力第一的雷系异能者,甚至还有一个隐藏的精神力异能,可即便他无休无止地击杀变异动植物,吃光它们的肉,疯了一般吸收晶核,也还是无法对抗那试图覆灭人类的命运洪流。
他的亲人和朋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一个的死去当最后一个基地被变异动物攻破之后,他已心存死志。
可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一个半人半尸的小丧尸。
如果他也死了,小丧尸要怎么办?
她甚至不会自己找吃的,没人带着就只会找个角落蹲着装蘑菇。
他已经忘了是哪一次曾答应过她,会一直带着她,不会将她抛下。
靠着这道不能背弃承诺的信念,他又坚持了很久很久尤其当发现浓雾中还存在着其他独自生存的人类幸存者时,他心里是曾短暂地燃起过希望的。
如果他能建立起一个新的安全区,人类说不定真的能挺过去呢?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人类要挺过什么。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毫无预兆降临在湛蓝星的灰雾却并不和他们讲道理。
之后的两年他到处寻找像他一样能利用精神力在灰雾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可是找到一个,没多久对方仍会死去
他不停寻找同伴,又不停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终于有一天,他不想活了。
他找到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那是一只变异老虎。
大概许多年前,他似乎也杀过一只这样的老虎。
那时的变异老虎还没这么大,仅有成年非洲象大小,和面前足有一座高楼那么大的巨兽一比,简直像个老虎宝宝。
他和对手同归于尽,意识将要熄灭时升起这个念头,居然有些想笑。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小丧尸找来了。
那时的她已经很虚弱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种状态下找到他的。
她他有些忘记她当时的表情了。
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吧?她总是那样呆傻。
但她这次不呆傻了,居然听懂了他临死前不甘的呓语,真的将他送回了末世之前。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能量完成这堪称神迹的举动,只是感到后悔。
早知道就少说两句了,自己死也就罢了,小丧尸没了维系身体机能的能量,估计也会死吧
他真的很后悔,后悔到无数次想把命赔给她。
可是当他某一次短暂地从痛苦中抽离时,忽然想起如今末世还未开始。
小丧尸还没变成小丧尸。
她还活着!
那一刻他很想见到她。
想见到那个有血有肉、有体温、会思考,会做出生动表情的小丧尸。
他对赶来看他的爷爷说的第一句话是:“帮我找一个人。”
这是很简单的事。
因为前世他就曾偷偷进入数据库,通过人脸对比找到了小丧尸的户籍档案。
她是哪里的人,在哪里上过学,她的血缘亲人,她的家庭住址,她现在的工作单位,她租房的小区无比详尽的资料被送到他面前。
看着证件照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宗爻终于振作起来。
他那段时间的异常引起了家人的重视,连爷爷都从疗养身体的城市赶来。
他守护了人类太久,久到重活一世,已经没有余力再来一遍。
可哪怕为了让家人活得久一点他最终还是将事情向爷爷和盘托出。
幸运的是,爷爷相信他。
为了保护他,早已退休的爷爷重返首都政治中心,通过从他这里获取的信息,给自己编了一个先辈托梦的故事。
一开始当然没人信他,觉得这个老人老糊涂了,满口都是胡言乱语。
可是随着爷爷成功预言了几桩国际上的大事,有一部分人相信了。
当时的领导人,戚家本家,还有靳家代表的势力,都信了。
他们抗住压力,在首都北郊秘密修建了一座地下城市,并且调动无数资源,为末世做准备。
这也是末世后官方能迅速做出反应的原因。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末世的威力,也可能是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太少了。
剧烈减员的军队无法快速完成搜救,仍有许多人在等不到救援的日子中死去。
就连领导人也
宗爻早就预料了这种情况。
人类无法对抗自己都不了解的未知力量,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他也不关心这些了。
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愿意做的,剩下的事,就是找到他的小丧尸,好好的守护着她——
直到命运再一次给出答案。
*
“很幸运,能再次见到你。”
余秋脑中不断闪过宗爻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她神智清明没有一点睡意,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了挪。
床太大了。
她挪了好几次才挪到一个躺着也能看到地面的位置。
地毯上铺了一层被子,被子上躺着一个长长的人。
他双眼轻阖,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房间里太暗了,哪怕视力出众,余秋也只能看清他半边脸的轮廓。
长相,气质,还有身材,都是那么完美。
可这样完美的人,却也会露出那么脆弱的神情。
脆弱到让任何看到的人都为之心生怜惜,甚至想要给他一个长长的拥抱,或是轻吻他的额头。
余秋当时没那么做,因为他在开车。
想到这里,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明天补回来的话,会不会太迟了?
被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了半天,多迟钝的人也该醒了。
宗爻闭着眼睛问她:“好看吗?”
骤然出声吓了余秋一哆嗦,反应过来后她想说“不好看”,但想想他都这么可怜了
最终她决定迁就他一回,小声说:“好看。”
男人睁开眼,无奈道:“这个姿势脖子不累么,要不要我爬上床去给你看?”
这、这不好吧?
余秋舔了舔嘴唇,嗫嚅着没说话。
宗爻心中一动,“不说话,是同意了?”
“没有。”余秋快速眨眼:“我是说,睡地上很不舒服吧,要不然你还是去隔壁”
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宗爻斩钉截铁道:“不去。”
“好吧。”余秋咕哝一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宗爻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沉默了近一分钟,他问:“生气了?”
余秋却没回应,像是睡着了。
他又等了等,仍不见回应。
睡前生气对身体不好,宗爻只好坐起身来。
懒得绕向另一边,他一只膝盖撑在床边,一手撑着床上那只空着的枕头,右手隔着被子轻轻晃了晃她:“我错了,我不该拒绝的太过干脆,就算不想去隔壁,也应该委婉一些和你说”
这也能想出说辞来道歉?余秋惊呆了。
她没给出反应,只感觉宗爻等了几秒,随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托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脑袋硬生生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因为距离过近,余秋忍不住红了脸。
“体温有点高,难道是白天在山里冻病了?”感受着贴着手心的脸颊不正常地发烫,宗爻担忧道。
“我去找体温计。”他说了一声,便作势要起身。
余秋连忙澄清:“没有,没发烧。”
“那是怎么了,生气气的?”
男人尚未抽离的手还捧着她的左半边脸,余秋感受着那略有些粗糙的触感,思维不甚清明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一句:“别说叠词。”
宗爻:“”
他好像被她惹生气了,本来只是微微低下的脑袋忽然凑近,像是想在黑暗中看清她的表情。
一上一下的两张脸之间,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余秋感受他呵出的气体打在她脸上,带着牙膏的清凉。
她又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差点完成的吻
这下不光脸烫,连同脖子和被子下的身体都开始发烫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余秋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离我远点。”
她好不容易发出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还算正常的话,却被宗爻误会了。
“赶我走?那就还是生气了。”
捧着她脸的那只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柔嫩的脸颊肌肤,问她:“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声音压得太低,又近在咫尺,这让早已习惯他声音的余秋产生了一些陌生感,就像就像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黑暗中将她仔细观察。
余秋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有点刺激了。
她脑子一热,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亲我一下。”
在她脸上摩挲的手指一顿,仿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余秋又咽了一下口水。
“亲、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余秋感觉眼前的人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片刻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吟唱一般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余秋,我是很想祈求你的原谅,但你清不清楚我做错了什么呢?”
余秋哪里知道?
她的脸在发烫,身体也在烧。
就连脑子也像是烧成了一团浆糊,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甚至眼前的事物都已模糊,只有一双仿佛饱含深情的眼睛,成了眼前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宗爻喜欢自己么?
她被这个念头困住,混沌的脑子却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就在她急得眼眶发红时,忽然感觉面前的人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吧如你所愿。”
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她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
先是一股过电般的酥麻,紧接着干燥的口舌被吸吮出“啧啧”水声,连呼吸都被掠夺。
她的手下意识抓握住什么东西。
直到感受一个硬质物体的上下滑动,才发现她居然伸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连忙松手,可颈动脉的跳动如此剧烈,似乎和她的心跳同频了。
男人光滑紧致的皮肤上出了一层薄汗,那样灼热的温度,令她爱不释手。
许久,唇齿碰撞的声音渐渐停了。
房间里只余两道剧烈的喘息声。
片刻后那柔软再次贴近,余秋迷迷糊糊地推拒:“不不能再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都说不能再亲了!”
睡醒的余秋委屈地对着因为被宗爻按着洗澡而生气地在走廊里跑酷直到半夜才回来的狸花猫控诉:“我都告诉他了,他还不听!”
“这下好了”她拔掉塞在鼻子里的纸巾,看着上面干掉的血渍欲哭无泪。
连续两个晚上,对着同一个男人流鼻血
余秋啊余秋,你可真够出息的!
狸花猫听不懂人的叽里咕噜,从气息判断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于是跟着“喵呜喵呜”地叫。
“是吧,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吧?总之不是我的错”余秋对着猫嘀嘀咕咕,但等察觉到有人上楼时,又立刻闭上嘴。
本想装睡,但这招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容不得她犹豫,脚步声越来越近,余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假装在洗澡。
门打开了。
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走进来,又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余秋无意识地将手伸到花洒下面,任由水流冲刷。心里则想着,如果他和她说话,她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假装生气?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做一个酷酷的女人
还没等她想好,男人就来到浴室门外,对她说:“我回基地一趟,早饭在桌上,你记得吃。”
余秋没吭声,宗爻等了十几秒,见她没有别的吩咐,才开门离去。
人走远了,余秋关掉淋浴开关,到盥洗池前洗漱。
镜子里映出穿着纯白睡袍的女人。
头顶的灯很亮,照得她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她着重看了看自己的嘴唇,男人吻得很温柔,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房间里的空调暖风一直开着,但赤脚踩在地板上还是有些冷。
余秋刷完牙先去床边穿上拖鞋,才走到窗前的小桌前坐下。
今天不是绿豆粥了,托盘里摆着一碗青菜瘦肉粥,还有两个叠成三角形的煎饼。
煎饼煎得色泽金黄,面皮里嵌着些绿色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熟悉的食物让余秋想起她那次从宗爻身边逃跑的事。
那时自己不知道他有精神力,还以为那些小动作都能瞒过他现在想想还怪尴尬的。
就着窗外的雪景吃完了早饭,余秋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跟余咪咪玩了一会儿在被子里捉迷藏的游戏。
等一人一猫都有些累了,她闭上眼,一边揉着余咪咪的小肚子,一边放出精神力。
避开住在九楼的靳玉,精神力冲进了仿佛永不停歇的雪里。
本意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看着空荡的街道,那被雪覆盖的纯白世界如同梦中的场景。
有一种寂静之美。
过于沉浸美景的后果是,精神力一不小心就飘远了。
然后越飞越高的余秋就看到前面街道的尽头开过来一辆卡车。
不是军用的。
就是普通的,民用的,带货箱的卡车。
卡车缓慢地行驶在雪地上,一看就运载了很重的东西。
这种时候还有人运送货物,而且没有军队的护送?余秋有些好奇地靠近。
精神力一头扎进封闭的车厢前,余秋根本想不到会看见什么。
当看到车厢里密密麻麻堆叠的尸体时,二十公里外正身处酒店房间里的余秋,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运送丧尸尸体的车。
要运去哪里?
看着车辆行驶的方向,余秋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运去基地的吧?可回收丧尸尸体用来发电的说法,不是还只是一个提案吗?
太奇怪了,余秋决定跟上去看看。
精神力附在车辆上,跟着卡车从一个隐蔽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城。
此时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因为经过七拐八拐的各种通道之后,余秋看到了无数的尸体。
说尸体也并不恰当,因为那些被杀死后又在寒冷天气里冻硬的尸体,在暴力装卸的过程中早已四分五裂,更像是堆成山的尸块。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铲车将卸货时不小心掉落的尸块铲进前方的巨大坑洞。
余秋忍着不适向坑洞里看去,发现空气中巨大的嗡鸣声,其实并不是来自于通风设备。
在坑洞的最底部,有着数组绞肉机一般的机械设备,尸块掉进高速旋转的巨大刀片中,被绞成一团团黑褐色的碎肉
再也看不下去,精神力收回体内的一瞬间,余秋快速冲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刚吃的早饭吐了个干净,可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恶心感。
直到吐空了胃,到最后只能干呕,余秋才停下来,漱了漱口。
带着水珠的手抹去眼角逼出的生理泪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脑子里却还止不住地回想。
那堪称噩梦的一幕简直是余秋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画面,她很快反应过来他们那么做的原因。
因为尸块太大了。
就像用煤发电一样,要把燃料打碎成易于燃烧的颗粒
地下城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那些领导们,知道每天照亮他们的灯光,是由丧尸的尸体提供的吗?
余秋掏出手机想要给宗爻发信息,想了想又放下。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
中午宗爻回来时,发现余秋和靳玉居然同时出现在楼下。
那个距离厨房较近的宴会厅如今被他们当成了自家客厅,吃饭和议事都在这里进行。
厅里没有开灯,只靠窗外的自然光照亮,显得有些昏暗。
第一时间发现余秋的表情不太好,以为她还在害羞,宗爻走过去,温声对她说:“狍子肉昨天没来得及做,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再炒两个菜,主食米饭?”
余秋听见肉字就想吐,她干呕一声,摆手道:“不我不吃了,没胃口。”
宗爻皱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余秋看了眼靳玉。
靳玉是下来煮咖啡的,见两人有话要说,他端着咖啡杯离开:“我现在还不饿,晚点再下来。”
等他走后,面对宗爻看过来的目光,余秋叹了口气:“你知道地下城已经开始用丧尸尸体发电了吗?”
宗爻显然不知道,想起余秋刚才的干呕,他脸色一沉:“你亲眼见到了?”
“嗯”余秋把自己精神力看到的画面描述出来。
她能看出来,听完她的描述,宗爻也挺生气的。
但他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只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地下城里还是有一些高手在的,你的精神力今后尽量不要靠近基地。”
“哦。”余秋顺口应了,至于照不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宗爻想了想,又说:“茵茵妞妞读书的事安排好了,下午我还要再出去一趟,你收拾收拾东西,等准备好了,明天我就送你去浊龙山。”
余秋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要做些什么,忙问:“我一个人?”
其实她想问的是宗爻什么时候去找她。
但宗爻却说:“靳玉也一起。”
余秋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靳玉如此关照,忍不住问了出来。
宗爻只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仔细跟你说,我先去做饭,你想想还缺什么,下午我会带过来。”
别墅里该有的都有,余秋想不到缺少什么,最终什么要求也没提。
因为她没胃口,午饭做得十分清淡,饭后,宗爻很快便走了。
余秋站在高处的窗口目送他驱车离开。
等到车子驶离视线,她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最多的就是衣服,有两件一长一短、一厚一薄的羽绒服,还有一件厚外套、一件大衣和一件冲锋外套。
内搭的毛衣、卫衣、针织衫若干,还有各种类型的裤子。
睡衣有两套,一套薄一些,一套厚一些。
帽子、围巾、手套、袜子也不少,鞋子倒是不多,除了宗爻从研究所里拿的作战靴外只有一双运动鞋和一双雪地靴。
原本这些是用背包和行李收纳袋装着的,不过这次搬到酒店,宗爻给她准备了一个大号行李箱,这些东西使劲塞一塞,勉强能装进一个箱子。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物品了,比如她的证件,还有手机、平板、充电线和耳机等等,这些可以装在背包里。
另外还有一些特意留着没有吸收的晶核,以及余咪咪的猫粮
收拾到这里,她连忙给宗爻发了一条信息:猫粮!
虽然余咪咪大多时候都跟着她吃变异动物的肉,但猫粮还是要准备一些,以防万一嘛。
宗爻应该已经到了地下城,很快回复:收到。
余秋放下手机,看着脚边的一个行李箱和一只背包,思考还有什么遗漏的。
洗漱用品不用带,她进别墅的洗手间看过,里面洗发水沐浴露,肥皂牙膏洗面奶什么的一应俱全。
倒是这个酒店的睡袍挺好穿的。
余秋走出门去,在酒店的布草间找到了几件新的睡袍和浴巾,又拿了几双新拖鞋。
至此,行李打包完毕。
看一眼时间,明明觉得收拾了很久,实际上也才下午两点钟。
宗爻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又叮嘱了不让她的精神力往基地去,余秋索性放出精神力,准备去她之前清扫变异植物的森林里看看。
上次救活了几棵树,几天过去,也不知道又死了没有。
这个方向可比从地下城过去远多了,精神力卖力延伸,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果不其然,被她救活的那几棵树在灰雾的侵蚀下又死去了。
林子里的雪积的更厚,连之前被她杀死的变异植物残骸都覆盖了。
倒是又新生了一些变异植物,看得出来基地里的人忙于清理南区的丧尸,无暇顾及这里。
有些变异植物的生长速度很快,如果不加以遏制,甚至能在几天内把根系蔓延到几公里之外。
余秋十分善良地帮他们把一些比较难缠的变异植物处理了。
白天没有灰雾的加成,她的精神力虽然也能扩散出很远,但却容易感到疲累。
才得了三颗晶核,就有些吃不消了。
没办法,她遗憾地收回精神力。
这三颗晶核中有一颗是精神系的,余秋刚准备吸收,又想起看起来弱弱的靳玉。
唉,给他留着吧,谁叫她心地善良又大方呢。
主要是从宗爻的态度中能看出来,靳玉的身份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加上他是她除了宗爻之外,见过的唯一一个同时拥有精神力和其他异能的双系异能者。
这是一个有秘密的人,而且还要和她一起住进浊龙山别墅,适当拉近关系应该并无坏处
思及此处,余秋忽然惊觉,末世真的令她改变了许多。
比如末世前,她就从来不会想要和谁搞好关系。
是因为心智更成熟了吗?
仔细想想,她的性格似乎也有所变化。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世界上的人有一定的距离,哪怕生活在同一方空间,也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无法真实地感受别人的各种情绪。
想到这里,余秋微哂,总不能她是托生在人类肚子里的外星人吧?
她又由此想起了远在巴阳的母亲。
巴阳到中部不远千里,他们的转移之路会顺利吗?
上百万人来到这里还能剩下多少,又会被安排到哪个城市呢?
余秋躺在床上恢复精神力,同时打开平板上的地图,将靠近京市的几个城市都看了一遍。
在人口剧烈减少的当下,这些以前的大都市要容纳全国的幸存者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清理城市中丧尸的工作可没那么简单。
这个工作肯定要由首都基地负责,否则总不能等别人千辛万苦地赶来,还得自己清理住处吧?
京市周边的哪个城市丧尸都不会少,不知道他们派人清理时,会不会连浊龙山附近的城镇也一块儿清扫了?
除了山下的这个镇子外,几十公里之外还有一个县城呢,离京市这么近,估计县城里的丧尸不会少
就这么看着看着,余秋忽然发现浊龙山的位置很巧妙。
它背靠京市,东边是首都的卫星城锦绍,西边一山之隔是经济发达、人口密集的渤城。
而它的西南方,则是一整个中部平原!
虽然渤城和中部平原都有些距离,但中间却有数个较小的城市。
如果迁移过来的人避开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而是选择这些小城市,那距离可就近得多了。
所以宗爻为什么选择浊龙山做为隐居之地呢?
余秋脑子里闪过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前世他发现余秋所在的地方,灰雾对人类的影响会减弱。
所以,他虽然口中说着如果没办法拯救世界就和她一起隐居实际上却连隐居的地点都是出于惠及幸存人类的考量。
余秋第一次意识到,宗爻其实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嘴上说着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摆烂,还说什么让她不要太认真太辛苦,实际上自己却在意得很呢
余秋手指点着地图上浊龙山的位置,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宗爻啊宗爻,我看透你了哦~”
忽然从主人口中听到那个给它洗澡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的人的名字,睡得四仰八叉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
门外并没有讨厌的人的气息,狸花猫放松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它昏昏欲睡的时候,又听到主人似乎心情很好地说:“谁叫我这么善良呢那就帮帮你吧。”
帮谁?帮咪捉老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宗爻直到下午六点多才回来。
他的精神力探进房间时,睡了长长一个午觉的余秋才刚醒没多久,正在不顾小猫意愿,挠它的咯吱窝。
狸花猫被她烦得一直想跑,却逃不脱人的魔掌。
直到余秋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在她头上轻轻拂过,因此动作微顿,猫才如蒙大赦地跑开。
余秋坐起身时,宗爻的精神力已经离开。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宗爻: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起床换衣服。
东西都是收拾好的,余秋穿好衣服和鞋,最后环视一圈,确定没落下什么,才拉着行李箱出门。
以她如今的力气来说,拖着这些行李下楼不算难事,不过宗爻还是快速上来接她了。
靳玉也在九楼收拾东西,他的行李更少,两分钟后就背着背包出来了。
三人一起来到楼下,宗爻去厨房将剩余的食材打包,顺便加热了一些方便拿在手里吃的食物充作晚饭。
天已经黑了,四周除了落雪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余秋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提前离开,但也没问,只是有些遗憾地想,还没和郑功茵茵他们道别呢。
她抱着猫进了后座,靳玉坐进副驾驶,宗爻启动车辆,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昨天走过的路又被积雪覆盖,夜里开车本就视野不好,出了城区,余秋主动放出精神力帮助宗爻清理前路。
靳玉的精神力虽不如两人,却也能隐约感觉到两道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交叉穿梭,将前方的积雪扫向道路两边。
他欲言又止,半晌道:“所以你们演都不演了么”
余秋一愣。
她还以为靳玉早就知道。
沉默之际,宗爻开口道:“我说过了,我们是同类,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不必大惊小怪。”
什么同类?后座的余秋眼眸微动,但顾忌着车里的靳玉,没办法直接问。
靳玉“哦”了一声,又过一会儿,他问:“你帮我这么多,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么?”
宗爻:“会做饭吗?”
靳玉迟疑:“会一点。”
宗爻又问:“会打扫卫生吗?”
靳玉点头:“会。”
“好。”宗爻很满意的样子:“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做她的临时仆人了。”
余秋:?
靳玉表情一僵,年轻人明显比较要面子,问他:“可以换个词吗。”
宗爻:“保姆?”
靳玉无语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余秋捏着余咪咪的爪子,把它的小肉垫拍到宗爻头上。
不能亲自打他,他会爽。
*
紧赶慢赶,才在九点钟灰雾到来之前赶到了浊龙山别墅。
三人在车上都吃了一点东西,此时倒是不用再准备晚饭。
这次将车也开上来了,就停在门前平台上。
在车灯的照射下,宗爻先把余秋的行李搬进去,又回头去搬后备箱里的猫粮和猫罐头。
院子和昨天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靳玉下车后却显得有些呆愣。
“怎么了?”余秋抱着猫从他身旁走过,顺嘴问了一句。
靳玉呆呆地看着右侧石壁边的花池,摇头:“没没什么。”
余秋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和他看向同一方向,然后发现——
“宗爻!”她喊了一声。
宗爻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屋里冲出来:“怎么了?”
余秋指着昨天才砌的花池:“你看,那几株姜蒜是不是又长高了?”
宗爻:“”何止是长高了,姜蒜的植株长到了两米多高,就连小白菜也长到了近一米高!
“怎么回事啊?”余秋满脸茫然。
宗爻回想了一下昨天砌花池的经过,缓缓问:“你对那些土做了什么?”
余秋否认:“没做什么啊,你不是叫我把土翻一翻,翻得蓬松一些么?”所以她就用土系异能翻了一遍土嘛。
不对!
难道是她的土系异能?
余秋和宗爻对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内容。
身边还有个靳玉,余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还是宗爻先一步道:“先别管这个,马上九点了,进屋去吧。”
一番忙活,他在九点钟准时关上门窗,使房屋内部不至于被灰雾充斥影响视线。
他一边带着两人上楼,一边对靳玉说:“你暂时住三楼,发电机组在露台旁边,你去把它启动。”
又对余秋说:“等热水器里的水热了再洗漱,晚上睡觉记得开暖气。”
余秋点点头,等靳玉独自上了三楼后,她示意宗爻跟她过来。
两人走进她的卧室,关上门后,余秋有些鬼祟地凑近,用气声问宗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被她的动作逗笑,捋着肩膀把她掰直:“正常说话就行。”
他让余秋感受一下他的精神力在做什么,余秋这才发现他的精神力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罩子,将两个人罩在里面。
仔细一想,确实哦,他的念力既然能形成牢笼或盾牌,能挡住实物和各种攻击,那肯定也能挡住声音呀!
她又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精神力,虽然不如他的念力那般好用,但只要肯下力气,念力能做到的事其实她也能做到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宗爻与自己的不同,因为宗爻绝对做不到将雷系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之上!
那靳玉呢,他的精神力是宗爻那种,还是她这种?
想到这里,余秋问:“你为什么说你和他是同类?哪种同类?”
大概靳玉终于搞懂了如何开启,楼上传来发电机被启动的声音。
但宗爻并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手电筒的光线对余秋说:“他和你是同类,我和你不是。”
他那样说是在故意误导靳玉?余秋有些懂了,但仍旧不明白,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以异能的区别来区分同类。
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宗爻已经两次对她袒露心扉,从不同角度讲述了他重生前和重生后的事,但他仍有许多东西没有告诉她。
比如他对靳玉为什么如此了解,比如精神力之间的差异,比如为什么她能够减弱灰雾对普通人的影响
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但宗爻天一亮就要离开,她得先把眼前的事弄明白。
于是余秋再次问道:“所以地下城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道:“今天下午有人曝光了地下城利用丧尸尸体发电的事,连带着闳州基地覆灭的真相也被捅了出来,接下来高层应该会经历一次洗牌”
余秋心知这事肯定有他的手笔,不免担心:“戚老将军会有危险吗?”
宗爻摇头:“不管最后赢的是谁,他们都需要我爷爷的预知能力,他不会有事。”
这么说他不是为了保护戚老将军才留下?
余秋疑惑问:“那你呢,你把我送到这里,自己要去做什么?”
宗爻默了默,在她探究的眼神里低声道:“我准备和钱畂一起回巴阳,护送巴阳基地的人向这里转移。”
他居然要走?
余秋一愣,又想起他的父母都在巴阳,那里还有他的诸多亲友,他放心不下是应该的。
“我不能一起去吗?”她问。
宗爻道:“雪下得大,来回奔波很是辛苦,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余秋不怕辛苦,而且
她抿了抿唇:“我母亲也在巴阳,我理应出一份力。”
宗爻哄她:“大部队一起转移,人多眼杂,你的异能很容易暴露。”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护好你母亲,绝对将她平平安安地送来。”
“ 但是这么厚的雪,你们要怎么赶路呢?”余秋还是忧心。
宗爻说:“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常规方法有各种除雪设备,非常规方法还有异能者呢。”
说来说去,他摆明了不肯带她,余秋因此有些不高兴。
宗爻当然能看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问:“是舍不得我吗?”
两人离得太近了,他个子又高,低头说话时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余秋被他问得耳根一红,稍稍后退一步,否认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没有事情做很无聊。”
宗爻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说:“无聊的话就种地吧,这么看来你的土系异能很可能也和常规土系不同,或许能够加快植物的生长有件事要告诉你,为防丧尸追着人类向中部聚集,各大基地转移之后会向周围的大城市内投放巨量炸弹,一旦城市里的物资和丧尸一起被炸毁,接下来肯定会缺粮。”
“山下有一大片农田供你发挥,等你种出粮食,以后想要什么就不用自己去寻了,自会有人捧着物资送到你面前。”
余秋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末世大粮商的画面,心里是很爽的,但又忍不住嘀咕:“我一个人能种多少?再说了,我又不是圣母,难道那么多人就指望我一个吗?那我累死也供不起呀”
宗爻如何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忍不住轻笑:“当然不能只靠你一个人,以后会给你安排帮手的,你不想做的事,就让他们去做。”
帮手?余秋不满道:“ 别墅就这么点地方,你还要带人回来啊?”
虽说别墅是他买的,但如果太多人住进来,她宁愿自己搬出去。
“不会。”宗爻说:“别墅是你一个人的,就连靳玉也是为了给你做饭才暂住在这里。”
“日后真有人来的话,就让他们住到山下,镇子上的房子都空着呢。”
听这话音人好像还不少?余秋很想问他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但楼上还有个人呢,加上被念力排除在外的余咪咪一直在叫,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聊得太深入,她只好暂时憋了回去。
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了,宗爻才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不用起来送我。”
“哦。”余秋神思不属地应了一声。
不愿让她胡思乱想,宗爻忽然按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黑暗中男人猛地靠近,声音精准地落在余秋耳边,压得很低:“可能要好些天才能回来,我能申请一个离别吻吗?”
余秋脑子一空,他神经病吧? !
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宗爻低笑一声,抓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黑暗中,余秋只听到一阵拉开拉链的窸窣声。
“你干嘛——”她刚要发问,男人的大手就带着她的手上抬、右移直到碰到他的胸口。
余秋浑身一僵,然后感觉整个手掌覆盖在一块温热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上面,掌心还触碰到一个若有似无的小点。
隔着作战衣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了熟悉的跳动。
是胸肌!
宗爻按着不许她抽手,呵着气在她耳边说:“不接吻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加深记忆了。”
为、为什么要加深记忆?余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摸都摸了她下意识狠狠捏了一下。
从未有过的触感,明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怎么样,余小姐还满意吗?想不想再摸其他地方”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试图诱惑一个纯白的灵魂堕向他容身的深渊。
余秋心中一动,差一点就点头了。
但她及时清醒了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
可是退了好几步,依然没能离开他的气息范围,淡淡的、仿佛稀释数倍的山间香火一般的味道,如影随形地追了过来。
宗爻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向她索要承诺:“摸了我的,就不许摸别人的了。”
余秋满心的邪恶想法都被这一句话浇灭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男人听出她的不满,但仍低声道:“靳玉虽然略有姿色,但他身材单薄,远不如我。”
余秋:“”
苍天明鉴!
她根本就没认真看过靳玉好不好? !
这个人到底从哪儿产生的危机感?
大概感觉出她真的生气了,明明没有人去开灯,房间的灯光却瞬间亮起。
宗爻目光哀怨地看着她,“我被你亲过,没了初吻,已经没有别的人会要我了余秋,你不能始乱终弃。”
余秋无语,到底是谁亲谁?她可是在下面的那呸呸呸,不想不想。
脸又控制不住地发热,担心再说下去他又要做什么让自己流鼻血的举动,余秋只好咬牙承诺:“不、会、的。”
她推了推他:“你快走,我要睡了。”
宗爻纹丝不动:“那你和我说晚安。”
这是在撒娇吗? ?
余秋飞快吐出两个字:“晚安!”
男人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宝宝。”
余秋面皮爆红:“滚!”
宝宝宝,宝你个头!
达到目的的男人轻笑转身。
门关上,余秋抬手捂住额头。
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这晚的灰雾似乎格外浓稠,因为白天消耗了不少精力,余秋的困意也格外浓。
她睡得人事不知,第二天醒来时,别墅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宗爻的气息。
余秋下楼时,看到靳玉正蹲在石壁旁的花池前,看得很是专注。
她走到门边望了望天,挺奇怪的,雪居然停了。
难道它也知道宗爻要出远门,不想让他的行程太过困难吗?
余秋踩着地上薄薄的雪层走过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蹲在花池前出神的靳玉这才发现她起来了。
但他没有起身,只是等余秋和他同样姿势蹲下后,偏头问她:“这些膨大的菜能吃吗?”
余秋:“能。”
靳玉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说了一句:“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余秋:“?”
他慢吞吞地补充:“准确地说,我能闻到别人身上异能的味道,包括你的。”
其实在他前一句时,余秋已经震惊到了,但她演技最近提升了不少,强装淡定道:“这样啊。”
靳玉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抛开精神力不说,你应该远远不止一种异能。”
他说得很是笃定,余秋没吭声,心里想着宗爻刚走他就对自己说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她倒是没有很慌,毕竟实力的差距在这里摆着,当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收走别人的性命时,就很难再感到害怕了。
于是她只沉默听着。
她脸上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恐慌,靳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继续道:“这些植物是你用木系异能种的吧,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使用木系能量?”
余秋眨了眨眼,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原来是靳玉身上的味道变了,多了一种被雨水拍打过的植物的味道。
可能是她给出的反应太慢,靳玉不得不把话摊开了说:“今天早上醒来,我觉醒了第三种异能,是木系。”
说着,他的指尖冒出一截和余秋刚觉醒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藤蔓。
他控制得还不太熟练,藤蔓像是迫不及待般自己从指尖钻出来,伸直了身子,用尖端碰了碰余秋搭在膝盖上的手。
余秋挥手将它打开虽然她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藤蔓的恶意。
相反,还有一丝毫无来由的亲近感觉。
靳玉收回被打开后变得蔫嗒嗒,仿佛心灵受伤的藤蔓,向她道歉:“抱歉,不是我让它这么做的。”
“嗯。”余秋心不在焉地回复一句,心里则想着,昨天宗爻还说给她找帮手,今天靳玉就觉醒了木系异能,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
而且她数了数日子,今天竟是继第七次灰雾之后的又一个第七天。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觉醒呢?是因为即便灰雾每晚都会出现,“七”对它来说仍旧是个特别的数字么?
假如是这样,如果以后还会有新觉醒的人,是不是也只会在“七”的倍数这天觉醒?
那她自己呢?昨晚睡得那么沉,会不会也觉醒了新的能力?
余秋忍不住内视身体内延伸出的那个空间,发现里面的灰色“大蘑菇”又窜高了一截,如今已有三层楼那么高,整体比她身后的这栋别墅还要大上一圈。
但能量还是只有那几种,并没有新增。
余秋并未感到失望,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无休止的觉醒下去,和普通异能者的差距拉开太大,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怪物的!
见她一点都不在乎秘密被道破,甚至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走神靳玉深吸一口气,略微提高了声音:“余姐!”
“嗯?”余秋回神。
靳玉看着她说:“宗爻说我们是同类,我以前不明白,直到觉醒了第三种异能,我才隐约懂了。”
他说:“你应该也有水系异能吧?”
“木系、火系、水系、精神系,如果我的嗅觉没有出错,你还有金系和土系”
“如此五行俱全,余姐,你应该是世界上觉醒异能最多的人了吧?”
“所以呢?”余秋还是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靳玉皱紧了眉,不明白宗爻平时是怎么和她交流的。
为什么自己和宗爻交流时三言两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从来不用把话摊开来说,而余秋却连他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她难道是在装傻?
他不得不把话说清楚一些:“所以,同时拥有精神力和雷系异能的宗爻是特殊的,同时拥有精神力和五行异能的你也是特殊的,而我极有可能也是特殊的。”
这话余秋认可,她点头:“嗯嗯。”
“”靳玉有些挫败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说:“末世第一天,我外公就死了。”
“这次来到首都之后,我才知道近半年没有联系家里的母亲,居然被靳钰送进了精神疗养院,是疗养院第一个变成丧尸的人。”
“靳钰是个畜生,纵容他作恶的靳松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母亲瞎了眼嫁给他,他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儿”
“我恨他们,所以我永远不可能与他们为伍。宗爻说要送我回家,可那里对我来说不是家,而是地狱。”
“我对他说,只要不让我回去,他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暗自咬了咬牙:“他说让我给你做仆人,我也认了。”
那两个字一吐出来,这个年轻人像是整个豁出去了,郑重道:“不管是仆人还是保姆,只要你们能庇护我不被靳松蕴带走,我都愿意做。”
余秋本来听着还挺同情他的,但他一口一个仆人听得她简直想在地上钻个洞。
她尴尬道:“他开玩笑的,什么仆人保姆的,你别当真。”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靳玉因此抿了抿唇。
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他知道靳松蕴在到处找他,他也知道一旦靳松蕴上位,日后只有宗爻和他背后的戚派势力才能保证他不被带走。
他是真的不想回去,哪怕靳钰那个畜生已经半废,他也不想回去和他争抢什么,那个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脏的。
所以他补充了一句:“余姐,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
他说完内心有些忐忑,双眼紧紧盯着余秋的表情。
可惜余秋根本没听出他话里隐含的威胁,而是略带同情地说:“不想回去就在这待着呗,多的我不敢说,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保证没人能把你带走”
第一次向人打包票展示实力,余秋说到最后都有点不自信了。
自己真的可以么?一般的异能者她是不太怕啦,但万一那人当了国家元首,威胁她不交出人就往这里扔炸、弹咋办?
唉,牛都吹出去了,余秋努力让自己显得信心十足,她说:“我会教你使用木系异能的,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她站起身,朝院外喊了一声:“余咪咪!”
住在山里就这一点不好,这臭猫一大早就跑上了山,余秋放心不下,只能始终用精神力盯着它。
她还不习惯一边放出精神力一边和人对话,因此刚才好几次都没反应过来靳玉说了什么,显得有些没礼貌诶,他有注意到么?
她不知道因为这个造成了靳玉的误会,人家现在把她当成了反应迟钝的笨蛋,否则她一定会生气的。
靳玉默默站起身来,道:“宗哥离开时打开了仓库暗门,让我需要什么就进去拿,我在里面拿了些干面条,早上吃青菜面可以么?”
余秋诧异地看过去,这人还怪能屈能伸的,刚得了她的承诺,转头就改变了对宗爻的称呼。
她浅浅笑了下:“可以。”
于是靳玉从外侧掰下一片半个人那么大,大腿那么粗的小白菜叶子,两手抱着回屋去了。
余秋给花池里一夜过去长得更高的姜蒜小白菜浇了点水,等狸花猫脏兮兮地出现在小路尽头,她眉眼一沉:“余咪咪!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喵喵~”人,这里好好玩啊~
*
靳玉做饭的手艺也就比余秋强一点儿,他动作略有些慌乱地煮好了面,吃饭时才想起来对余秋说:“宗哥说山下红色屋顶的那栋房子里有一辆车,如果你要出门可以开那个。”
余秋咀嚼着嘴里厚实但清甜多汁的小白菜梗,心道宗爻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他居然猜到她可能要出门?
靳玉也在这时候问她:“他特意给你留了车,你是要出去么?”
余秋想了想,问他:“你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么?”
“我虽然有三种异能,但都没什么杀伤力。”靳玉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确实。
不过他的水系异能用来做饭倒是很方便。
余秋还在思考该怎么办,就听他继续道:“体力的提升也不如其他异能者那么明显,不过只要不是把我长时间留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别墅的地形注定了不论是山上的动物还是山下的丧尸都只能从一个方向过来,只要不是一次性出现大量丧尸,他一个人据守别墅,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般的变异动物也不怕,毕竟他精神力的延伸技能是思维干扰,对一些精神力较弱的生物来说,甚至能做到思维控制
至于来自于空中的危险,他则说:“宗哥离开前给了我两罐防丧尸鸟喷剂,让我一旦察觉到附近出现丧尸鸟的踪迹就把房子喷涂一遍。”
余秋吃了个七分饱,听到他的话,她放下碗筷看向餐厅的一整面玻璃。
这样采光是足够好了,但未免也太不安全了吧?随便来只丧尸就能撞破,更别说一旦出现就成群结队的丧尸鸟了。
见她盯着落地玻璃看,靳玉多少猜到一些她的想法,他放下筷子走出门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砰”地一声,一道金属栅栏从上方落下,将整块玻璃罩住。
每一根栅栏之间的缝隙都很小,连小孩子的拳头都伸不进去。
这样看着是安全许多,不过余秋还是无意识地扁了扁嘴。
有这种机关宗爻居然不告诉她,反而告诉了靳玉!
不过她很快把自己哄好了,一定是宗爻觉得她太强了,只要有她在,无论什么东西都别想进入别墅,根本用不到这种防护措施!
唉,这样一想靳玉真的有些弱了,要不带带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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