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春换下质感较好的衬衫和西装裤,在衣柜里找出花衬衫和休闲裤。


    她的衣服穿出去不会和任何人撞款,因为都是她亲手做的。


    自己设计花纹图案,自己找工厂定制布料,自己用缝纫机裁剪,一点点制成。


    周漾春坐在沙发上等着曾流观,她又拿起平板涂涂画画。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零散的灵感,她的时间有限,来不及创作出成型的作品,只能画出一些简单的图案概念。


    曾流观在自己贫瘠的衣柜里翻来翻去,选了一条简单的裙子。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身材变得不够好,就没什么心思打扮自己。怎么打扮都像小丑,都不好看。


    以前她可是每个季度都要把衣柜都更新一遍,一件衣服穿一次就不会再穿。


    那时候的曾流观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会落魄至此,连几千块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好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真是不想活了。


    曾流观走出房间,她敏感地注意到周漾春也小小地打扮了一下,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这花衬衫往身上一穿,显得周漾春像个神经质的死变态。


    曾流观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发现你很爱穿黑裙子。”周漾春伸手摸摸她的裙边,想感受一下面料的手感。


    “黑色显瘦。”曾流观毫不客气地打掉了她的脏手。


    “怎么样,逛街,吃饭,去酒吧,选哪个?”


    曾流观选了酒吧。


    “现在才七点。”


    周漾春饿饿地说。


    “我没力气逛街吃饭再去酒吧,我的精力只允许我去一个地方。”


    “那咱们去酒吧吃点薯条,就像海鸥一样。”


    曾流观现在敏感得要死,她听出了周漾春语气中带有的那一丝丝小小的不满。


    “我本来也没想出来玩的,是你非要拉我出来。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很不愉快了。


    周漾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保持安静,说什么都不对。


    天色正是明暗交替的时刻,这个时间正是喝酒的好时候。


    酒吧是周漾春选的。


    这家酒吧是北城的老牌爵士酒吧,周五晚上的爵士乐队表演需要门票。


    下了车,她带着曾流观轻车熟路地拐进巷子里,还没到酒吧门口,就有人走上前问她要不要票。


    太夸张了吧。


    怎么酒吧还要票。


    曾流观在一旁看着周漾春跟这人砍了半天格,成功收了两张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


    “什么乐队这么火?”曾流观没想到这个时间酒吧里几乎坐满了。


    “钱德勒乐队。”


    “钱德勒?写《漫长的告别》的那位作家?”


    “你还挺懂的嘛。”


    两张票包含酒水和小吃,两人坐在小桌前,等了半个多小时,演出就开始了。


    舞台的方向背对着曾流观,曾流观需要转过身去才能看到。


    周漾春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和自己换位置。


    曾流观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周漾春像是瞎了一样,抓住她的手臂,就要把人拽过来,曾流观奋力抵抗,两人拉扯了半天,比舞台上的表演还要精彩。


    隔壁桌甚至放弃了看舞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两个拉拉扯扯。


    曾流观脸红了。


    她忽然意识到周漾春到了酒吧以后,完全就是流氓属性大爆发。那些疏远和客气全都消失了,周漾春变得很恶劣。


    在酒吧昏暗闪烁的灯下,她的眼神带着一股痞气。


    太吓人了吧。


    这就是下班后的牛马吗。


    这样的精神状况感觉比我还要严重呢?


    曾流观心想。


    她赌气般地不再回头观看舞台上的表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下一首歌,《漫长的告别》。”


    音乐响起时,曾流观忽然注意到,在前排的卡座位置有一位熟人。


    盛以安。


    盛以安这桌几乎坐了八九个人,相当热闹。


    曾流观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有两位时尚杂志的时装编辑,剩下的没什么印象。


    盛以安也注意到了她。


    盛以安回头看了她一眼,跟身边人不知说了什么,一桌人瞬间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曾流观感觉她们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在自己身上。


    她瞬间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她们。


    周漾春自然也看到了。


    大周五的,真晦气。


    她对曾流观说:“需不需要我去找她骂几句?”


    周漾春看得出这一桌朋友都是盛以安在舔的人脉,她不介意上前去和盛以安打个招呼,让她丢丢脸。


    她注意到盛以安的小女友并不在其中。


    曾流观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做法还挺盛以安的。


    盛以安就是这样,从不对外公开自己的感情状况,也不会带恋人出席任何社交场合。她的朋友们都以为她是单身。


    “不要了。我不想和她说话。”


    “你为什么总躲着她?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分手之后就想和前任老死不相往来,很难理解吗。”曾流观瞪了她一眼。


    “你看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


    周漾春还想继续说什么,一抬头,盛以安竟然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她来了。”


    “你说我现在撒腿就跑来得及吗。”曾流观绝望地说。


    很显然是来不及了。


    “hello。”盛以安站定,对曾流观打招呼。“你染头发了。”


    曾流观没有接话。


    “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


    “?”


    “?”


    曾流观和周漾春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观观,不管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都祝你幸福。”


    盛以安一口气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周漾春挑眉,对着曾流观戏谑地笑了。


    “不玩了,我们走吧。”曾流观却笑不出来。


    她站起身,和盛以安面对面。


    盛以安身上传来熟悉的香味,让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冷静,冷静。


    一曲结束,舞台上,乐队主唱鞠躬,酒吧里爆发出欢乐的掌声和欢呼声。


    周漾春站起身,很自然地拉住曾流观的手,带着她往人群之外走去。


    第17章 怎么证明你是le


    “别回头,她还在看我们。”


    “跟你说个好笑的事,她之前看到网上那些言论,还特意截图来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曾流观低声在周漾春耳边说着这件事。


    要不是盛以安,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人骂成那样。


    盛以安甚至截图的都是骂得格外难听的评论。


    酒吧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抽烟聊天,两人也不急着走,在路边站定,周漾春点燃一支烟。


    曾流观没有烟瘾,她也点燃一支烟,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起来。


    周漾春说的对。


    她没必要总是躲着盛以安,可她总是本能地想要逃开。


    曾经,盛以安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她,像只小狗狗。


    她要是个坏狗狗也就算了,曾流观扪心自问,她和盛以安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开心的,哪怕偶尔有矛盾也很快就能化解。


    曾流观这段时间经常在心里默默回顾这段感情,她能想到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所以才痛苦,所以才无法面对。


    曾流观提醒自己,以后一定吸取教训,再也不要和<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谈恋爱了。


    好的时候是真好,翻脸的时候也是真残忍,伤人的时候没轻没重,她当真是吃不消。


    谈恋爱还是要和同龄人谈,不要浓郁的情感,不要太多的给予和付出,要有所保留地相爱,要淡淡的相处。在一起和分开都平静而温和,像一场很小的雪,落在地面迅速融化,在心底不留痕迹。


    早知道获得美好的代价这么痛苦,她宁肯不要。


    两人靠墙站着,隔着一人的距离。


    周漾春能感觉到身边人所散发的伤心。


    她是学艺术的,有一颗灵敏清透的心脏,周遭环境所发生的磁场变化都能轻易地感知。


    “巷口前面有一家很火的酸奶冰激凌店,这个时间不知道还开不开。”


    周漾春向身边人发出邀请。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周漾春对曾流观带有小小的愧疚。


    要不是因为跟自己出来玩,她也不会遇到前任。


    不过盛以安可真不怎么厚道,周漾春想都不用想,盛以安发给曾流观的截图肯定不怎么友好。


    曾流观穿了一双低跟高跟鞋,走路还算方便,两人一同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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