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月配合着鼓掌,真情实意地夸赞:“你真厉害!”


    楚煊也拍手感叹:“我真厉害!”


    像她这样有天赋的器修着实不多见,哪怕再自恋一点,都不为过。


    宁若缺也乐于见到好友的作品。至少对于人族来说,是件大好事。


    正当楚煊尾巴翘到天上去时,殷不染冷不丁地问:“现在你能想起来,你那阵法为什么要加个‘玦’字吗?”


    玦字号九天煊耀大阵,这才是阵法全名。


    楚煊薅自己的卷毛,冥思苦想后,还是摊手叹气。


    “没有。凡是与你俩有关的东西我都会忘记。就像宁若缺送你的镯子,我根本没有印象。”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惊失色:“等等,这阵法总不能也和你俩有关吧?!”


    殷不染摇头:“我印象里没有这件事,况且你的阵法,也是在妖神之战后做成的吧。”


    她说完就向前走去,独留楚煊一人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


    “真是见鬼……”


    又是一阵剑鸣声响彻天边,让人莫名地安心了许多。


    随着四人离光幕越来越近,不远处正在建造的巨大擂台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剑阁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零零散散的营地散落四周。


    楚煊摸了摸下巴:“看来你这剑尊之位快要不保啊。”


    “没了就没了,我无所谓。”


    宁若缺当初参加大典只是想试剑,根本无意剑尊之位。


    后来阁主几次邀请她加入剑阁,她也都婉拒了。


    她现在更关注别的东西。


    凛冽的风中传来熟悉的灵气波动,残刃在她体内低鸣,光幕也仿佛荡出一丝丝涟漪。


    然而光幕一有变化,里面的黑雾也争先恐后地向前挤。


    那是妖神尸骸所化的毒雾,威力非同小可,且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宁若缺低声道:“我的本命剑,有一部分在这里。”


    殷不染问:“要取回来吗?”


    宁若缺迟疑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不必,取出来结界就散了。”


    她有殷不染送的星云乌金,可以用原来的断刃重铸一把。


    对于这样的回答,三个人都不觉得意外。


    司明月捂着兜帽提问:“既然这里动不了,那现在我们要去看看结界吗?”


    “去检查一下。上界出现那么多妖兽,古战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很奇怪。”


    偶尔有几只妖兽侵入人间其实很正常,毕竟战场结界已经很老旧了。


    但宁若缺就是不放心,非要亲自确认不可。


    楚煊也问:“你怀疑结界出问题了?”


    宁若缺:“嗯,而且我们这一路过来,一只零散的妖都没有看见。”


    这是最反常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剑阁在此处活动,顺带肃清了周边宵小。


    这一问一答完,宁若缺就如同突然没墨的笔,没了下文。


    她有些局促地捏捏殷不染的手,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宁若缺的隐匿术练得很好,既能避开人,也能躲过妖,已经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


    换作从前,这种活她也是一个人解决的。


    但眼下身边突然带了三个,就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她若是让三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探查,一来不够安全,二来,殷不染肯定是要发脾气的。


    殷不染掩袖打了个哈欠,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年负责哨戒的仙门是哪个?”


    司明月很快接话:“太一宗。”


    听见熟悉的名字,楚煊皱起眉来:“啧。”


    这般巧合,很难不让她们想到颜菱歌的玉镯。


    殷不染淡声吩咐:“我们先去问问剑阁的人,她们来得比我们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三人并无异议,爽快地应下来。


    楚煊招摇地走在最前面,无需查验身份,剑阁自有人走上前询问:“门主所为何事?”


    来人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衣,背着把剑,一瞧还是熟人,缪红香。


    四天前,她刚在碧落川举办的联谊活动中争得了一席位置,就紧赶慢赶地来筹备论剑大典了。


    司明月带着面纱,温声软语地问:“你们可有领队的人在此。”


    缪红香热情地给几人领路:“有,执法长老在这里呢!”


    她没有过问几人的来意,像个乖巧懂事的晚辈,进退知度。


    趁着缪红香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楚煊朝殷不染使了个眼色。


    悄悄用秘语传音:“怎么是江霭这老古板。”


    早先天衍宗举办蜃海境的秘境典仪,也是她代表仙盟出场致辞。


    殷不染并不意外:“论剑大典于剑阁来说极为重要,她在此处很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就不太好越过江霭,直接去询问她下面的人了。


    司明月连连摇头,额间银饰叮当响:“我和她不熟。”


    再一看宁若缺,这人已经开始神游天外,望着天边的剑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至于殷不染,早就被碧落川的师姐妹宠坏了,更不可能和颜悦色地同人客套。


    都是靠不住的!楚煊对此痛心疾首、抚额长叹。


    她挽起衣袖:“得嘞,我去和她交涉。”


    这团队没她得散!


    缪红香对身后的“眉来眼去”毫不知情,她乐呵呵地把楚煊领进营帐。


    回来后,视线就挪到了殷不染身上。


    随后很有礼貌地行礼:“灵枢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殷不染颔首:“我来寻物。”


    她打算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


    然而红衣女子突然凑上来,异常兴奋:“恕晚辈冒昧,上次和您一起走的剑修呢?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


    “能让她再和我打一架不?我好喜欢她啊!”


    这一连串说完,她都不带换气和停顿的。


    司明月笑眯眯地惊叹:“哇哦。”


    宁若缺:“……”


    她余光一扫的殷不染的神情,果不其然,某人脸色不太好。


    殷不染眉头紧锁,直接拒绝:“不能,你想都不要想。”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可缪红香一根筋,根本没有察觉到殷不染的异样情绪。


    她还在坚持不懈地叨叨:“那让她做我师妹吧,我真的很喜——唔呜唔?”


    话刚说到一半,殷不染不知从哪摸出来块梅花糕,强行塞进了缪红香嘴里。


    后者霎时被苦得脸色发青,拼命拍胸口。


    当着她的面,殷不染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相当冷漠无情。


    “不能,差辈了。”她丢下这句话,扯着宁若缺的袖子离开。


    缪红香梅花糕还没咽下去,呆呆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啊?”


    殷不染扯着宁若缺,走得飞快。


    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再晚一秒她就会炸毛!


    司明月掩袖,小小声地偷笑:“噗,嘿嘿。”


    殷不染乜她:“很好笑吗?”


    司明月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啦,没有啦。”


    宁若缺摸出一块栗子糕递到殷不染嘴边,试图哄一哄。


    后者撇过头不肯吃:“我没有那么小气,更不会和小辈计较。”


    她当然知道宁若缺在剑修中很受欢迎,她很理智,一点都不难受。


    殷不染安慰好自己,打算就此揭过。


    哪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缪红香又追了上来。


    她大着胆子拦下殷不染,表情诚恳:“前辈,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


    她郑重其事地行礼:“我只是很欣赏她,我为自己的逾矩道歉。”


    宁若缺见此长舒一口气。


    幸好这后辈还算识趣,否则殷不染估计会自顾自地气成猫猫球。


    然而紧接着,缪红香露出一个相当憨厚的笑容,开口宣布——


    “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剑尊,宁若缺!”


    殷不染:“……”


    气氛似乎凝滞了几息,宁若缺那口凉气又吸了回来。


    这下就连司明月那双漂亮的紫眸都睁大了:“哇哦!”


    精彩,真是精彩,她为楚煊错过这么好玩的事而感到遗憾。


    缪红香自来熟得很,滔滔不绝地向殷不染介绍。


    “我有很多剑尊的珍藏画像、陶偶小人、同款剑坠,还有她的亲笔题字!”


    说完还当场拿出来一个陶偶,是个圆滚滚的黑衣背剑小人,


    脸和身体都胖胖的、十分可爱,表情却凶,嘴巴鼻子一点,竟真有宁若缺三分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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