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躲在一边偷笑。


    “在觊觎她。”这两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很痛苦,我放不下,我做不到释然做不到放手,我该怎么办?”她是一个卑劣的女人,她觊觎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嫉妒着所有和安安走得近的朋友,她没办法放手,她甚至想将安安锁起来,每天只能看着她,跟她说话,让她生命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这不对,安安会恨她会讨厌她的。她也舍不得。


    大概今晚喝了太多酒,小姑娘又一直在她身边,柔软的身体,轻轻的碰触,灼热的温度,低低的呢喃……某些平时被她苦苦压抑的冲动不停的膨胀,她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痛苦又绝望,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无人可以倾诉,在她压制不住的时候,只能说给大海听,说给风,说给月亮。


    繁秋荼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清晰的传入弥封耳内。


    弥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她紧紧盯着那背影,缓缓后退,退到差不多的距离,她转身就跑,回到房间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她就像只鸵鸟,就好像把自己藏了起来,就能装作没听见刚才的那番话。


    她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可转瞬又睁开,黑亮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怎么可能呢?这方世界繁秋荼大她十八岁,养大她,照顾她,她们相依为命十年,她对繁秋荼来说,该是女儿的存在才对,又怎会对她产生那种心思?


    她冥思苦想也不懂,在心里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喜欢她吗?】


    弥封无比笃定:“这个世界的她很好,我是喜欢的。”


    【哪种喜欢?】


    “就是喜欢,具体哪种我也说不清。”弥封皱眉。


    这方世界中,两人的关系十分简单,其中的感情也该是简单的才对。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简单,可莫名就被繁秋荼弄复杂了。


    弥封叹息,忽然,她耳中捕捉到轻微的动静,是繁秋荼回来了,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大海特有的咸腥味。


    弥封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繁阿姨,你干嘛去了?”


    繁秋荼温声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直睡不踏实,老是处于半梦半醒中。”


    “好了,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黑暗真好,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遮羞布。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弥封并没有听出她情绪有任何不对,假如她刚刚没有出去,想必就信了对方拙劣的掩饰。


    繁秋荼脱下外套,坐在床边,她静的像一个雕塑,在夜中无声凝望着对面床铺的小团隆起。


    如果此时开灯,定能看到她如同涂了胭脂般的眼眶,煞白的脸,以及强自冷静又隐隐潜藏着恐惧的眼睛。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被带上的,而刚才房门分明开着一道小缝,推开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宿主,刚才你好像没有关门。】


    “嗯?”弥封心里一惊:“真假?”在极度的慌张下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应该是顺手关了门的,但有没有关严实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系统挠挠头,这事是它疏忽,它太幸灾乐祸了,宿主进门时它没留意,刚才翻记录才突然发现的。


    “那繁秋荼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但她现在在看着你。】


    弥封偷偷回头,她看见了那道座于床前的端正身影,而繁秋荼也看见了那颗悄悄抬起的小脑袋。


    繁秋荼毫无预兆地打开灯,弥封所料不及,眯着眼适应光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弥封骤然望进了一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中。


    那双眼满含千万般情绪,弥封愣住了,几乎要迷失其中,也忘记了表情管理,此时她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两人就这么对视好一会儿,还是繁秋荼打破沉默。


    “快睡吧,我去趟厕所。”


    幽幽叹息唤回了弥封的思绪,她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心感不妙。


    糟糕,繁秋荼应该是知道她知道了。


    女人打开水龙头,掬一捧清水浇在脸上,她双手撑在两侧,垂着头,水珠滚落下来,溅在台面上。


    安安她……应该是知道了吧。


    ***


    从邮轮上回来,紧接着就是繁秋荼的生日,弥封之前想好的礼物现在不合适用了,她手头上也没有钱,苦思冥想终于想好了要送什么。


    只不过,这份礼物需要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


    她选的是一枚袖扣,中间镶着蓝色的宝石,周围金边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简约大气又不失奢华,里面还被她注入了一丝系统能量,可以帮助强身健体,甚至可以用以保命。


    这枚小小的袖扣,加上里面附带的东西花了她不少积分,但她并不觉得心疼,反而一遍遍浏览商城看看还有什么更合适的礼物。


    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枚袖扣是最合适最好看的。一些饰品什么的也不错,但看那精细程度,都不像是她这个年龄买得起的。如果繁秋荼起了疑心,那可就遭了。


    此外,她还亲手做了一个四寸的生日蛋糕,两个人吃刚刚好。


    生日布置的很温馨,但两人明显都心不在焉,弥封把礼物给她,嘱咐道:“要时刻戴着,好吗?”


    女人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蓝宝石,表情很是欢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轻轻应道:“好。谢谢安安。”


    弥封一夜都没等到包含感谢的拥抱,其实想想,貌似也并不合适。


    ***


    弥封很快迎来高中开学。她没有和小瑜分到一个班,而白佑佑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用了其他手段,不仅和她心心念念的小瑜同班,还在同一个宿舍。


    那段时间这家伙整天跟她显摆,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得意洋洋。


    弥封很是无奈,她才不理会这个容易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呢,她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中,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高中开学弥封偷偷带了手机,一般来说只要不被老师看见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上午放学,学生们一窝蜂的奔向食堂,弥封和小伙伴们跟随着大部队,欢快地跑向自己喜欢的窗口。


    弥封打了一份锅包肉和鱼香肉丝,还有一碗白米饭。她拿出手机来,调好角度,对着餐盘拍了一张照。


    “弥安,又在给你阿姨发吃的呀?”


    弥封闻言笑了笑:“嗯,对。”


    伙伴笑她:“我们安安可是个姨宝女。”


    弥封但笑不语,把照片给繁秋荼发过去,顺手往上扒拉了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无一例外都是类似的照片,基本上没什么字。


    她有些怅然,随后关掉手机,开始吃起午饭。


    伙伴们说说笑笑,互相品尝起对方的食物。


    “哎弥安,我尝尝你的锅包肉。”


    弥封把餐盘推向她那边:“喏,随便吃。”


    对方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顺便还给弥封夹了两块自己的排骨。


    “今天的米饭好吃,一点都不湿。”


    弥封点头:“对。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她把菜拌进饭里,用勺子舀着一起放进了口中。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菠萝,想吃菠萝咕咾肉。”


    其中一个伙伴咬着筷子:“想吃放糖的番茄炒蛋,酸酸甜甜拌饭超级好吃。”


    另一人斜了她一眼:“你咋不说你想吃芒果拌皮蛋呢。”


    “哇靠,饭可以接地气,但绝不能接地府。”


    弥封边吃饭边听她们斗嘴,不时自己也接上一两句。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她放下筷子,打开,发现是繁秋荼给她给她发的消息。


    也是一张照片,上面的果伙食比她的要丰盛很多,其中一道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菠萝咕咾肉。


    隔着屏幕,她仿佛都能闻到热气腾腾的菜里,传来的酸甜的香味。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删删减减敲出几个字。她迟疑的始终按不下发送键,最后叹息一声,关上手机不再看不再想。


    弥封高二的时候,繁秋荼的事业迎来新的转折点。


    裴元祯想把市场拓展到国外,所以打算在国外设立一家子公司,繁秋荼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兼最信任的下属,当之无愧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去往国外之前,拜托裴元祯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替她照看一下小姑娘。她和弥封相依为命十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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