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冉星穿过房间里短短的过道后视线骤然敞亮,这房间还真不小。


    当中的床也不小,看着有两米。


    房间一侧和外面客厅一样是一排的落地玻璃门,另一侧的几扇门都开着。


    骆冉星简单看了看,分别是个小书房、衣帽间还有个洗手间。


    衣帽间里挂着些衣裙,洗手间里看起来东西很齐全,书房里也具备该有的办公用品。


    整体布置得就像是有人住一样东西很全面,但同时因为一点使用痕迹没有,又像是没人住。


    骆冉星为了验证,走进了衣帽间,果然看到那些挂着的衣服上面吊牌都没拆,都是新的。


    她又去了洗手间,看到里面的洗漱用品也都是新的没拆过。


    确实没有人住过,骆冉星重新回到卧室,走到那两米的大床边,看向那进来后就打开了行李箱默默在收拾的人。


    “这里面的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吗?”


    见裴抒回过头,骆冉星指了指衣帽间的衣服和洗手间里柜子上的护肤品。


    买房子她最多只听过送装修送家电。


    裴抒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收拾行李。


    “有助理。”


    言外之意不用自己费心。


    骆冉星眉梢继续上抬,目光落在裴抒的后脑勺上一缕不怎么服帖的头发上。


    原本对话在这该结束了,但骆冉星看着那头发,有种给人捋顺的冲动。


    “你助理知道我常用的洗面奶牌子?”


    不等裴抒回应,骆冉星继续:“凑巧么?还这么凑巧的买了我喜欢的牙膏牌子里我惯用的味道?”


    裴抒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把东西往外拿。


    “现在还喜欢吗?”


    这问题也有些没头没尾的,但骆冉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裴抒问这问题时没有回头,骆冉星不知道她问这问题时是个什么神色,想了想,骆冉星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摊开的行李箱的另一边。


    身后是落地玻璃门窗,骆冉星挡住了原本从中透过的阳光,投下的影子整个笼住了蹲在地上的人。


    裴抒身量高挑,如果不是现下蹲着的姿势,骆冉星的身影很难完全笼住人。


    骆冉星第一次发觉原来裴抒可以是这么小的一团,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她蹲下身,和人视线齐平,很认真地回答了刚刚裴抒的问题。


    “喜欢。”


    裴抒看着面前的人,落地窗门外阳光热烈,面前的人明明背着光,却像是背上载着光,耀眼灿烂。


    “哦。”


    裴抒收回目光,抿直了唇,应了声后抱起她已经从行李箱里整理出来的脏衣服,起身往外走。


    一直到走出卧室门,那条用力抿直的唇线才彻底释放,弯起个上翘的弧度。


    骆冉星看着人匆匆离开,原本是要跟上的,但突然起身她有点晕......


    她撑着身后的玻璃门窗缓了缓,等视线清晰,裴抒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骆冉星放弃了跟上的想法,转身打开了连通阳台的玻璃移门。


    暖风拂面,骆冉星走到了阳台,看着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不由得被这宁静风景给抚了下刚刚有些焦躁的心。


    遥遥的,骆冉星还看到了处熟悉的地方,原来她住的江澜云府就在江的另一边,从这里能看见。


    原来这么近。


    怔愣间,骆冉星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裴抒又走了进来,面色如常。


    她继续收拾地上那些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把它们放到合适的地方。


    忙忙碌碌的,骆冉星就这样看着她进进出出,这感觉实在是似曾相识。


    从前就是这样,两个人旅行回来,收拾的事都是裴抒做的。


    骆冉星虽然不算懒,但性子使然,旅行回来的箱子,除非是立刻需要用到里面的东西,不然她都不会急着要收拾出来。


    有的时候放着放着就忘了,直到下一次出去旅行要用到箱子才会发现。


    裴抒和她相反,她旅行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箱,多晚多累都要先整理好东西,把该收的收起来,该洗的洗掉,该摆出来的纪念品都找好摆放位置。


    习惯总是难改,她现在也还是这样......


    骆冉星看着她拿着个相框在房间里找了圈位置后,放在了一侧床头柜上。


    这照片...骆冉星一眼就认出来是两人宣誓时彼此对望的瞬间定格。


    还有这相框,是从一个手工艺人手里高价买的,当时骆冉星想要还个价,裴抒二话不说就付了钱,还让对方把这张照片放了进去。


    对方问了她们关系后,又在相框上多加了个配饰,一个很俗气的淡粉色爱心。


    这并不符合骆冉星的审美,按她的了解,也不符合裴抒的审美......


    但裴抒没拒绝,还又多要了一个,看着相框上那两颗挨在一起的粉色爱心,骆冉星觉得很多事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等裴抒又拎着一个行李箱进来要收拾时,骆冉星回到了卧室,挡在了她的跟前。


    “这是谁的卧室?”


    骆冉星拨开一不小心被身后的风吹得挡住了视线的发丝,直直看向裴抒。


    裴抒揿在行李箱上的手微微崩起了一个屈直的弧度,四目相对,眉梢有些挑起。


    她没有回答骆冉星的问题,反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喜欢吗?这房子。”


    “还行。”骆冉星诚实回道。


    裴抒看着人:“不喜欢的地方你看着改。”


    骆冉星也看着人:“是你布置的吗,这房子?”


    裴抒:“要是呢?”


    骆冉星微微一笑:“那就不用改了。”


    目光相触,谁也没有挪开,骆冉星缓着加速的心跳,余光落在两人宣誓的照片上。


    “是你布置的,我就喜欢。”


    裴抒眼里微微有些诧异划过,像江面被飞鸟掠过,惊起一阵阵涟漪。


    阳台外恰巧传来一阵鸟鸣,蓝天下、碧水上,飞鸟成双成对,自由飞翔。


    裴抒唇角牵起:“那就喜欢吧。”


    轻快的声音像是此刻的风,温柔缱绻携着鸟语花香。


    骆冉星低头笑了声,才抬头应道:“好。”


    笑容从骆冉星的唇角蔓延至裴抒眼里。


    骆冉星重新问了刚才的问题:“所以,这是谁的房间?”


    一阵风拂过,吹起的发丝相互交缠,裴抒伸手,把遮住骆冉星脸的那缕头发掖至她泛红的耳后。


    “你的。”


    骆冉星心一顿,一种期望落空的感觉,但还不等这感觉触扣心扉,就听到裴抒继续。


    “忘了么,现在这整个房子都是你的。”


    骆冉星抿唇,看着裴抒。


    裴抒低头,滚烫的气息喷薄在骆冉星早就红透了的耳廓上。


    “可以收留我、分我半张床吗?”


    骆冉星在人靠近时就蜷起的手指,此刻紧紧相扣在一起,她偏头去看裴抒,这么近很难看清她整个神色,但那双眼里的笑意实在明显。


    这话她以前说过...在她买了房子想和裴抒同居时,她说的就是分她半张床。


    温热的呼吸在凑近的鼻尖下互相交缠,骆冉星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其实有很多的想说,比如这房子,比如那协议,比如从前,比如现在。


    但交缠的呼吸太热,靠近的眼神太专注,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如......


    想法才起,一阵铃声直接打破了现下所有的旖旎。


    呼吸各自散开,裴抒拿出手机看了眼,留下句‘我接个电话’就匆匆往外走,还带上了门。


    等人回来后,骆冉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裴抒神色看起来正常但没有刚才那么的放松。


    “怎么了?谁的电话?”


    裴抒看着人:“我要回一趟锦城。”


    骆冉星心里隐隐不安:“什么时候?”


    裴抒:“现在。”


    骆冉星惊讶:“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裴抒摇头:“没事,公司有点事回去处理下。”


    她说着就往外走,骆冉星提步跟上。


    尽管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这么突然这么着急一定不是小事。


    骆冉星跟着人走到了门口,拉住了人,才要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唇上一热。


    很简单的一个亲吻,不带情欲,更像是个安抚。


    “等我回来。”


    ...


    骆冉星在裴抒走后这颗心就一直跳不对频率。


    思考过后,她觉得不能就这样只在这里等。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事情和她有没有关系,但她知道她不能只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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