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面具颜色和他的头发肖似,嘴巴弯弯地笑着,看得人有股无名火往外冒。
他讨厌这种被人推着走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感觉,要是让他抓到幕后之人那家伙就完蛋了。
绯英说是有人托她把这个交过来,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送个面具。
那刻夏又看了一眼让他脸痛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收起来。
都被面具攻击过,伤害都吃了,丢了是亏本买卖,反正他身上没什么值得图谋的,大不了要命一条。
既然绯英说面具有隐藏的力量需要自己摸索,暂时留着吧。
也许它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派上用场呢。
解决完被硬塞进手里的东西,那刻夏抬起头,看着脚下这条异常眼熟的走廊。
很熟悉的布局,茶水间的地砖也是眼熟的蓝白色。
他右手边的楼梯口被凌乱堆叠的桌椅挡住入口,委婉地表示此路不通。
走廊左边全装着落地窗,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氤氲着柔软的氛围。
那刻夏此时站的地方是整条通道三分之一处,正好卡在两个教室之间,不会被里面的人看到。
他抬头看着最近一间教室的门牌,眉心挤出一条不甚明显的褶皱。
a102,这不是隆介口中他女儿所在的教室吗?
也就是说未来的领航员姬子此刻就在这里。
那刻夏往前走了一下,准确停在教室的窗户最边缘,卡住视线死角让里面的学生看不到外面有个人影。
a102教室内传来喧闹的对话声,互相吐槽天气的,讨论绘师作业的,还有几位趴在桌子上梦会周公的。
满愿和姬子的座位挨着,绿头发的女生戳了戳旁边低头不知道在干嘛的同桌,小声问她:“你今天晚上要回家吗?”
姬子正在看一本记录着开拓星神事迹的书,被手臂上的触感叫回了神,偏过头犹豫了一下,“不一定,爸爸给我发消息说最近二维市不太平,最好别乱跑,我正在想要不要直接住在学校。”
满愿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支起上半身,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最近的乱象,“我觉得也是,你家里也没人,回去的话太不安全了,而且鸽川区那边是不是已经被封锁了,怕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流窜。”
姬子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吐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要不然你也留校?我记得你家好像就在鸽川区附近吧?现在回去的话风险太大了。”
满愿听到这话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蔫吧了下去。
她伸手怼了怼桌面上的橡皮,让它打了两个滚,声音闷闷地道:“我肯定也要留啊,我妈说她现在正在异常防御部临时搭建的安全区里,让我别乱跑。”
“治安官说鸽川区有明显攻击倾向的幻造种都被控制住了,现在要等更多人手调派过去才能进行押解。”
姬子好笑地看着她玩弄无辜橡皮发泄不忿,嗓音柔和地开解:“看起来我们算同病相怜了。”
满愿推着橡皮在桌子上打了一圈的滚,散掉那股担忧后才吐槽:“恐怕不止咱俩,学校的宿舍要迎来久违的入住热潮了。”
毕竟很多同学家都在鸽川区,这次的袭击虽说没有人死亡,但受伤是免不了的。
“唉,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满愿把橡皮摆回原位,也没有心情继续玩弄它。
轻而细微的愿力一点点汇聚在教室上空,缓慢凝结成薄薄一层。
那刻夏就这样倚着墙壁,感受着那层愿力薄膜贴着天花板展开。
和他共享视野的白厄小声道:[唔,这个是有点灰的颜色,感觉不太好。]
非正向情感波动所产生的愿力基本上颜色都是暗淡的,只是被告死魔引动的更灰一些。
那层“壳”就这样包裹住教室,看着就像把学生们一起揉捏成一团等待分食的美味零食。
那刻夏微不可查地皱起眉,烦躁地摸了一下耳垂上坠着的红色。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有点不太对。”
灰色的壳配上外面越发昏黄的阳光,有股大麻烦要来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好心的侦探先生那边怎么样了,新助手突然大变活人被一张画像拽走,怕不是还在找。
昔涟听到了老师刚刚说的那一句,她轻轻啊了一声,手里的仪式剑下意识地出现:[我有办法可以阻断别人的视线,但不确定对外界有没有用。]
利用记忆的力量篡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物体在普世的印象,将其缩小或暂时封存,从而达成“隐藏”的目的,这还是昔涟刚领悟不久的能力。
用遐蝶的话形容这抽象的概念就是反向欺骗众人的眼睛,只要没人有看见的记忆,就是完美的隐藏。
那刻夏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掌握的新能力。
昔涟乖乖回答:[刚从幻月秘庭出来,有一股力量让我们醍醐灌顶。]
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有了精进。
还是“们”,加上这么敏感的时间点。
那刻夏换了只着力的腿继续倚着墙壁思考,抿着唇又摸了两下左耳的耳坠。
是不是那张面具带来的改变?暂时不得而知,因为他并没有从面具上感受到力量的波动,或者说得到什么【启示】。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外面的太阳颜色越来越暗淡,它即将落入地平线,正向外抛洒着今日最后的光辉。
暗淡的辉光投进窗户,映着走廊尽头越发阴暗。
那刻夏cos思想者琢磨了五分钟,最后直起身跟昔涟道:[试试,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多年师生默契让昔涟一下意识到老师口中的试试指她的新能力。
粉发少女握紧仪式剑,有点紧张地道:[好,我这就开始。]
那刻夏双手抱胸等她施完法,一道和游戏里欧洛尼斯力量差不多的蓝色光晕在他脚底下升起,片刻后形成光柱把整个身影笼罩其间。
整个过程不算慢,光柱只维持了几秒就散去了,随后是昔涟的不确定回答:[好了,我做完了,老师可以试试。]
那刻夏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他的影子还在,被拉的很长。
昔涟见他的动作迅速解释:[这个不会对本人产生影响啦,所以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但在外界来看这一块是没有人的,因为我暂时封闭了走廊里关于“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记忆。]
没有记忆,印象谈何而来。
只能说昔涟这个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规则的一部分。
那刻夏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走到a102的窗户前站了一会。
教室里的学生们还在各自干各自的事,相当多一部分在绞尽脑汁地修改绘画作业,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站了个影子。
不,应该说是关于这个影子的记忆暂时被拿走了,所以他们都无动于衷。
[有效。]
确认这点后那刻夏不再停留,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准备离开这里,确定现在具体在绘世学院哪个方位,好回去找他刚认的“老板”。
昔涟松了口气,手里的仪式剑也随之消失。
确认意识在纯白空间内也能对现实造成影响,白厄摸了摸下巴,好奇地发问:[既然昔涟姐可以,那我的大剑老师你是不是也能用?]
风堇和他的想法南辕北辙,知道能对那刻夏施术助教第一反应是她的治疗术变成了随身携带版,不用担心老师突发意外只能看着。
万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好兄弟,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存心找茬:[清醒一点,你那把大剑变成真货后的重量可不轻,拿着它打人要费一番功夫。]
也就哀丽密榭小伙天生神力能把双手剑挥舞成单手剑,还觉得侵晨重量正好。
那刻夏那种身板,就算变成幻造种比之前硬了不少,但拿着侵晨当板砖用还是有点太难了。
白厄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是哦。]
万敌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只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
好丢脸,别让大学生演啥子,这也太像了。
[主要是我有点担心老师被欺负,你看现在多危险,天上有雷虬在发疯,二维市还有告死魔。]
白厄叹气,忧心忡忡地道,恨不得现在就变成实体跟在那刻夏背后当小尾巴。
[现在还没有不死途先生看着,很容易陷入什么大家都看不见的危险境地。]
遐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边界回来了,听到这些担忧后小声加码:[我也可以展开死亡结界的,虽然对幻造种不一定有用,但对付活人绰绰有余。]
昔涟和风堇暂时没有摸索出来什么攻击手段,只能暂居后方当辅助,一个负责套buff一个负责治疗。
万敌看着那刻夏的四个学生越说越担忧,恨不得掰开他们眼皮子看看套了多少层滤镜。
不要猫塑你们老师啊魂淡们!也不要把那刻夏真当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学者,他之前在监狱里开枪你们欢呼英姿的时候可不是这幅表情。
同样对薄荷猫有柔弱滤镜的不死途一定和这四个人有共同话题。
自觉是正常人的万敌放弃和中毒颇深的四人理论,默默退至边缘,开始透过那刻夏的视野打量四周。
谢谢,并不想也被传染同款病毒,他认知滤网正常,没有猫塑倾向。
就像那刻夏没有屏蔽过五人组对他视野的共享,这群人激情四射讨论怎么保卫薄荷猫人身安全时也没有背着正主。
那刻夏正往走廊深处走,一路上看过去两间空教室,都是没有开灯,里面也没有学生在。
绿发青年略感无语地道:[女士先生们,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你们的公共频道里。]
四人组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纷纷干笑着转移话题:[哈哈对不起老师,我们只是在讨论新能力。]
是吗,他刚刚怎么听到了一套完整杀人抛尸流程。
那刻夏嘴角一抽,选择当小聋瞎溺爱一次。
算了,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放生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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