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传承


    “我亲爱的叔叔, 请你告诉我,我二师兄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或许是这辈子过得太顺心如意,小白很久没有这么酸别人的体验了。


    但是――自从那日她傻里傻气的二师兄(石铮:?)来这里送封信后, 殷如海就莫名其妙看中了他, 不仅把他也拉过来指导功夫,甚至还把一直藏着掖着的功夫传授给他!


    “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我告诉你,我二师兄对我师父忠贞不二, 就算你这样偷偷摸摸挖墙脚,所谓一徒不认二师, 你永远都没有上位的机会!”


    “你这用词很是微妙啊。”殷如海停下向前的脚步, 转身看她。


    小白也不刹车, 直接撞进他怀里,殷如海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她抱住他的腰开始假哭,他扯了扯嘴角, 双手拢进袖子里,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 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难搞,难搞, 殷如海和商如令一样都很难搞。


    “那今晚你自己睡吧。”


    “等等,”殷如海一把按住装作要走的小白, 无奈道:“石铮本来就比你更适合练这门功夫。”


    “你瞧不起我?”她瞥他一眼, 看起来不太高兴。


    “综合来看,你的资质确实强于你师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专精的领域,你天生气血旺盛, 由此修炼内功也如有神助,然而我这门功夫诀窍在于以巧劲卸力,通过扭转击碎敌人的关节和经脉获取胜利。你觉得以你的力气需要这份巧劲吗?”


    他拍拍她的头:“而且我哪里对你不上心?每天细心指导你练功的难道不是我?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摆脱那些花里胡哨,一击必杀,况且你手上也有一些不错的秘法,修炼它们来增强你的五感强化你的身体,做到对敌时如同野兽一般迅猛,更加有效。”


    殷如海指的是小白从五岳山门那里捞回来的五家秘法,通过对眼、鼻、耳、喉和面的修行,以达到神乎其技的效果。


    小白暗想,听殷如海的意思,这五家秘法要是练好似乎也不比他这门功夫弱,她好像有些低估五岳山门的底蕴了。


    “我不管,我们又是叔侄又是朋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也只有这种时候这小丫头才会承认他是她叔叔,殷如海哪能猜不出她的想法,反正那小子一看就对这丫头唯命是从,他教给她师兄就是教给她,不过是存心想从他这儿再占点便宜罢了。


    “难不成你就只会这门功夫?”


    小白看着他,满脸都是“就这?就这?”,哪怕知道她故意使激将法,殷如海还是道:“放心,就你这小身板,再过二十年也榨不干我。”


    他撩起廊下半透的帘子,抬起手,接着喉间发出奇异的低鸣,小白好奇观望,却见竟然有松鼠从院中大树缝隙钻了出来,探头探脑,殷如海又轻鸣几声,松鼠不再顾忌旁边站着的小白,迅速跑了过来,在雪地上留下一行小爪印。


    紧接着一只只雀鸟也寻了过来,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狐狸和兔子,小白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殷如海就这样被一群小动物给包围。


    好神奇!


    “你难道能和它们交谈吗?”


    她小心伸出手指戳了戳殷如海肩上的雀鸟,这些小雀长得肥嘟嘟的,顶着毛绒绒的肚子还能够灵巧地跳来跳去,甚是有趣。


    不经意间小白已经舒展眉眼,殷如海索性让这群小家伙把她包围。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小白一直都是吸狗吸猫体质,但像松鼠和雀鸟这些过于警惕的小家伙却会害怕她,森林中的野生大型动物更会朝她低吼,很难说是在恐惧还是单纯挑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幅身体真的天生杀气。


    “好玩吧?”他笑眯眯看她。


    小白迅速收回撸兔子的手,别开眼:“好玩是好玩,以后出入江湖找不到东西吃说不定还能加餐。”


    “嘴硬吧你,日后你若是要一人出入江湖,能够御使这些小家伙替你放哨和探查四周会节省很多功夫,况且――谁说我这门秘法只能差使小动物了?”


    小白双眼一亮。


    商家自然不可能建在荒郊野外,确实不能唤来大型猛兽,可在外面就说不准了。


    “好叔叔好叔叔,这门秘法叫什么?”她蹭过来替他锤手。


    “唔,驯兽术吧。”殷如海随口道。


    感觉是这家伙现场乱取名字啊!小白嘴角嘴角抽了抽,又问:“那你教我二师兄那几招呢?”


    “分筋错骨手。”


    ……


    小白最近练功非常刻苦。


    她把五岳秘法给掏出来,认真研读修习,在中岳道的时候丁梦死前给了她丁家鬼面的全套秘法,从潘济那儿她顺手拿了潘家妖喉部分秘法,还有危葵作为交易提前给的半部精鼻秘法,曲玉树赞助的谢家神眼和曲家灵耳……这么一算她手上零零碎碎集齐大半,只是除了鬼面之外其他四部秘法都只有最前面几篇。


    她也不急,先把手上这些练了,后面的以后再找曲玉树拿。


    殷如海确实厉害,方方面面都能够指导她,至于他的驯兽术却不是一门简单的秘法。


    “这门秘法本就对天赋要求极高,你又不是生来五识超人,至少要把妖喉和灵耳修完前几篇打好基础才能够学习,你不会以为我的功夫谁都可以随便练吧?”


    虽然成天和殷如海怼来怼去,但实际上小白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无尘子是良师,可在这些旁门左道的钻研上却是不及殷如海。


    况且无尘子对小白总存了几分温柔,既不会对她口吐恶毒之语也不会直接从肉体上打击她,认为她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不足可以慢慢纠正,却不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跑出谷。


    小白期待师父回来的时候能够吓他一跳。


    “石铮,你学了我爹的功夫,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和在殷如海面前的死皮赖脸不同,一到二师兄这里小白就挺直腰板了。


    石铮最近已经完全被分筋错骨手吸引,成日走火入魔般不停练功,小白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练,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练,夜里她准备睡觉了他还在练,殷如海说的话她认同,她二师兄在手上功夫这面确实天资纵横,若是舍弃武器与他站桩对打,她与大师兄都打不赢他。


    小白见二师兄沉迷练功没搭理她,撇撇嘴却安静坐在一旁没打扰对方,她嘴上说殷如海厚此薄彼,但小白哪会真的如此小气,于她来说石铮是自己人,殷如海教他是她占便宜。


    发现殷如海本人对于传承缺乏保密意识后,她甚至还把郭通侠元宵这些都叫了过来,就连划水的商虞都没落下,让殷如海挨个教导。


    虽然面上总是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样子,可相处至今小白心里多少有些佩服他。


    不是谁都能够像殷如海一样只要对方资质足够就教导自己的功夫。如今江湖讲究的传承只有最精英的弟子才能够学习,而武林家族之中也只有嫡系子弟才有资格学习家传绝学,秘法基本上都藏着捂着,不会轻易教导弟子和小辈,可殷如海却没有这种顾忌。


    他常说,很多功夫之所以会失传就是因为大家都藏着掖着,然后会功夫的人死了,传承就断了。


    只有会功夫的人越来越多,才会有更多的人有新奇的点子,创造出更多神奇的秘法。


    这份气魄小白自问比不上,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殷如海之间亦师亦友,他教会她的不止是功夫,还有她这么多辈子也没看透的道理。


    “师妹。”


    面前的光亮被阴影遮挡,石铮不知何时走到她的面前,他的上身只剩下一件比她的衣裳更加轻薄的汗衫,在寒冷的冬季身上冒出的热气已经蒸腾为水雾,伴随着面颊上垂落的汗液,他的衣服已经湿透,能够清晰看清下方肌肉的轮廓。


    谷中年月的逝去,除了无尘子似乎依旧没变化,他的三个徒弟每年都在疯狂生长,石铮这家伙不知何时竟也长这般大了。


    个子更高,身板更加紧实,双眼细长眼尾上挑,再加上薄唇轻抿,哪怕五官生得不错却越来越难让人亲近,他气质太凉了,又孤又傲。


    这样的模样若是有权有势都会被旁人当做奸邪或是枭雄,很难让人生起亲近之心,更别说师兄妹三人中唯他性子最是孤冷,不擅与生人打交道。


    “师妹。”


    他又唤了一声,小白回神。


    她尚不知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调笑道:“终于知道理我啦,臭石头?”


    看过去时,只余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与她对视,小白收起笑容,便听他道:“我很敬佩你爹,师妹,我曾经嫉妒过你家庭美满我却已孑然一身无路可退,近来也在思索前路茫茫该何去何从。”


    “二师兄,你别这么文绉绉我……”


    “我是认真的,师妹,我与师兄不同,也与你不同,师兄有逍遥谷你有商家,唯独我已经一无所有,而我又是一个过于贪心的人,一方面背负着家仇,另一方面又狭隘得认为要将铁家传承下去,几番犹豫实在懦弱,但你爹却点醒了我。”


    “家主为人如此磊落虽是商人却胜过不知多少大侠,哪怕对着我这样一个外人也能够……”石铮深吸一口气,弯腰按住了小白的双肩:“其实传承下去的人是谁不重要,我铁家因神魔手闻名江湖,也因神魔手消失,明明经历过这样的变更,我却还固执想要重建铁家把神魔手传承下去,如此,即便我成功了在未来某一天新的铁家也会消失吧。”


    小白说不出话,殷如海你到底教了我二师兄什么啊?!他的思想觉悟突然变得好高,我跟不上!


    “所以,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同时我也……以后我会把师妹的孩子视为我亲子,将铁家传承悉数传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吐糟要放在前面


    小白:所以说这么多,你这家伙只是不想努力了懒得重建家族直接挑个现成的吧?!还有凭什么我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要来当爹,不对,你有毒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生孩子了?!


    石铮:那么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先想一个男孩的名字和一个女孩的名字,万一两个都是男孩或者两个都是女孩……


    小白:我求你别想了谁要生两个?!


    石铮:师兄,以后我就是师妹孩子的爹了,快来祝福我们吧


    温玉函:???(拔剑)


    ―――――作话分界线―――――


    所以石铮其实是从殷如海的身上感受到了父爱(殷如海:你别乱说)!毕竟无尘子已经明示让温玉函当接班人,小白也有皇位要继承,以后大家各干各的就他一无所有,家没了找不到地方回去,而且二师兄其实一直都有一种自卑心理,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家孩子大师兄也比不上好像什么都会的小师妹,你说以后跟大师兄或者小白混吃软饭他又过不了心里这坎,认为自己要重建家族啥的。


    其实无尘子是考虑到小白要回商家石铮也有重任,所以几番思虑之后决定让性格最沉稳的温玉函当接班人(也有一点点私心),这点小白看得明白,但是石铮不明白啊,他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现在师妹她爹突然这么看好他,还传授他绝世武功,二师兄顿时高兴又羞愧,于是思想发生巨变――


    小白:不,我不同意。


    感谢在2021-01-09 10:09:28~2021-01-12 12:2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无敌美少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香油、埃里 2个;黎格、无敌美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反光镜少女 30瓶;埃里、无敌美少女、无心大法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机关人偶


    “目前不用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小白试图制止石铮。


    “师妹说的是, ”他低下头看起来有些难过,“身在江湖本就如同浮萍,谁知道有没有将来……”


    眼看他越说越悲痛, 小白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按住他的双肩:“大师兄也好,你也好,不要老是想这些东西啦。”


    温玉函是过于有自我牺牲精神, 石铮则是过于悲观,他们总是嫌自己不够强大, 想要过早去背负一切, 但在小白眼里他们都还只是在成长的少年。


    又不是世家贵族的公子哥, 他们这个年纪离当父亲还远着呢。


    “虽然大家都爱说江湖险恶,但倘若江湖只剩下险恶, 又如何能够吸引这么多人投身于其中?人人都说在江湖讲得是‘侠义’, 但这不代表年轻的孩子就要为了‘侠义’付出生命,难道他们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石铮没有想到小白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反驳道:“你之前在五衣教……”


    “那是因为有你和大师兄在。”


    她给了他一个头槌,少年吃痛后退几步, 抬眼却看见小姑娘抱着手笑得灿烂:“我们已经是家人了,二师兄, 所以我愿意为了家人将‘侠义’贯彻到底,但这不代表全天下都是我的家人。”


    “我又不是天下之主, 爱民如子不是我的责任, 不过是看见有人落难会于心不忍,看见无辜之人遭受迫害会心有愤慨,由此会伸手尽绵薄之力。我并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思走入这个江湖,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有着相应的觉悟, 所以我们立一个约定吧,二师兄。”


    她朝他勾起小指,“以后我不会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作为交换你也好好活下去,不要总是想那些深沉的大道理,我可没听说过谁家孩子的干爹是一具棺材。”


    很多年后石铮都忘不掉那日师妹站在雪中,睁着那双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和他立下一生的约定,小指勾上去后触碰到的温度始终难忘。


    然而,最后认真贯彻约定的人只有他而已。


    ……


    在小白能够蹲在地上拐骗一两只小动物跑过来时,这一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已经习惯了殷如海姿态懒散的模样,也习惯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导,商府总是热热闹闹,一群半大少年跑来跑去整天都是鸡飞狗跳,老太太总喜欢站在廊下看他们闹腾,笑得一脸祥和。


    按照习俗,年末亲人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元宵今年是铁定要留下了,早几日就被商虞喊着去帮忙,把喜庆的红灯笼挂得到处都是,郭通侠没什么时间过来,众所周知,一到年底组织里的事总是积压到了让人头秃的程度,但不管再怎么忙他都会抽时间来几次,每次来还会捎带从各处寄来的一堆东西。


    有外地商会送来的特产,还有各方势力塞得奇珍异宝,留在开阳府镖局总部的镖师们起码三分之一都跑来搬东西,商虞忙着到处接收签单,这些送来的玩意儿说是特产可大多都是价值不菲的物件,千万不能送过来时没问题,结果他们自家却放不见了。


    殷如海才懒得管这些,把小白丢出去处理,甚至连送去各方的回礼也要她来安排,她连夜去找商老太太哭诉,老太太心疼小心肝直接出山,不愧是多年前纵横商场的铁娘子,宝刀未老手腕依旧,大大替小白减轻了负担,她甚至有空夜里和石铮一起逛宝库,瞅各地的“特产”都是啥玩意儿。


    这自然让石铮回忆起了每年小白诞辰他和师兄帮她处理礼物和回信,此时见到商家过于庞大的宝库,才知那时不过是稚子玩闹,对商家的财力有了进一步认知,转了一圈人都呆了。


    小白也呆,幸好她特地带了石铮过来做陪衬,没有暴露自己,“真是一群鬼才,送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而这群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里以天工坊送来的最为突出。


    天工坊今年送了一个机关人偶过来,也不知照着谁做的,眉眼栩栩如生姿态甚是风雅,就是长得太好看实在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穿的那件彩色羽裳璀璨耀眼,别说寻常小女孩,就是小白都忍不住摸了几把。


    “这是天工坊联合织云坊,以及白沙群岛烈阳宫、桑霞馆等多方势力联手打造的顶级机关造物,”哪怕白日见过一次此时商虞依旧忍不住惊叹,“据说烈阳宫提供了珍稀矿石,天工坊打造内核,桑霞馆负责制作皮囊和描绘妆容,织云坊订做衣裳……”


    “简直与真人无异!”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太过逼真,石铮看着它竟然觉得头皮发麻。


    小白胆子大,伸手去摸它的脸,发现不仅皮肤质感似人皮,甚至还是温热?!


    她拿起旁边配套的说明书,上面讲解之所以有温度是因为放了烈阳宫贡献的矿石,此物神异之处在于可以调节温度,夏日冰凉冬日暖热,内里还藏有机关能够进行攻击保护主人,平时存放东西也没问题,因为是机关人偶所以力量体力都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天工坊主候晶晶对它相当满意,声称此物乃是他历时十年打造而出,顺便还附上了它原本模样的图纸详细解说各项功能……


    “好丑!”三人同时出声。


    “明明功能这么强大他为什么把外观设置得这么丑?带着这么个丑东西上街谁都会警惕吧?”小白满脸费解。


    “……可能是图纸表现得有所夸张。”商虞照顾了一下候晶晶的颜面。


    虽然他和少主都知道追求精密的天工坊从来都不会在图纸上有马虎。


    石铮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伤害到了,他迅速移开视线,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盒子,色彩清丽包装风雅,一看就不是天工坊能弄出来的。


    “师妹,这里面还有一份说明书。”


    这本说明书一打开就是几篇夸赞商如令英明神武以及少主小白年少有为的马屁,而且字体娟秀文雅说得非常艺术,顺便委婉解释了一下因为其他人都不认同天工坊异常的审美,所以人偶外表就由烈阳宫牵线让他们桑霞馆承包了,除了原装皮肤外桑霞馆还制作了一套替换所用的皮肤,以及数套不同五官的面膜可供替换。


    “桑霞馆……我记得是位于珠星道珍陵府的一个地方势力。”应该是新加入的势力,否则小白对它的印象会更深一些。


    石铮想了想:“以前好像听师父提到过。”


    这种时候就需要提前备好功课的商虞来解释了。


    “桑霞馆比较特殊,少主也知原先珠星道和月门道所属的外岛并不属于我们大越,后来先帝打下这块蛮夷之地以此作为根据地由北向南推进……”


    最终结束了燕朝的统治,而在当今圣上的治理下越朝领土扩张到了几朝以来的最大。桑霞馆的特殊在于它原先并不是江湖势力,而是曾经位于珠星道的贵族,假如说把过去的外岛看做一个小国家,可将桑霞馆前身看作深受王族宠幸的大贵族。


    先帝一刀就把外岛首领的脑袋砍没了,除了少数顽强抵抗最终被歼灭的贵族之外,大部分贵族选择了投降,先帝虽然没有把他们全部斩首但也没多少优待,几十年过去除了自降身份成为江湖势力的桑霞馆外,其他贵族几乎全都没落了。


    而能够让桑霞馆立足至今甚至傍上商家的底气就是他们的祖传配色秘方。


    他们非常擅长调制各种妙奂绝伦的颜料,据说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被外岛的首领看中封为贵族,后来凭借技艺侍奉王族,荣宠不断。这些年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他们接连开发了独特的彩衣染料、女子妆容的口脂、美甲所需染料……但是因为位于外岛往往要受限于中原的商人,东西被商人们转手卖出去买家连他们桑霞馆在哪儿都不清楚,处境十分尴尬。


    直到现任桑霞馆馆主娶了烈阳宫宫主唯一的妹妹,两家关系走近,烈阳宫牵线后桑霞馆才稍微有了一些知名度,如今更是搭上了商家,很早之前就与织云坊达成了合作关系,如今费劲心思承包了机关人偶的外观制作,就是想借此讨好小白,留下印象。


    毕竟多年来商如令神出鬼没,油盐不进,想要讨好都找不到地处,而少主就好下手多了,没有女孩子会讨厌这样精妙的机关人偶!桑霞馆如此坚信着。


    这些商虞早已做足了功课,一一替少主讲解。


    小白确实对桑霞馆有了深刻印象,先不说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最关键的是馆主居然娶了明行豪的妹妹啊!


    明瑜夫人,曾经江湖的顶流存在,年轻时常驻于天下美人排行榜前三,过去阿菜的暗恋对象,自身功夫上佳长袖善舞会来事,哪怕后来成了寡妇回到烈阳宫也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毕竟她第一任相公是被明行豪打死的。


    这里解释一下,虽然明行豪十分爱护妹妹,但远没有达到产生畸形爱恋的程度,之所以打死明瑜夫人的死鬼老公是因为这家伙有龙阳之好,娶了明瑜夫人后将她冷落放置,自己则天天与男弟子厮混。


    明瑜夫人默不作声,暗中掌握死鬼相公的门派势力,三年后修书一封召唤兄长,与烈阳宫里应外合,明行豪一巴掌抽死了这不中用的妹夫,烈阳宫也顺理成章接手该门派。


    也因此,部分江湖人忍不住将其阴谋化,认为明行豪事先知晓该门主是个断袖,假意答应他的求婚,派遣妹妹当间谍拿下整个势力,最后再站在大义的一方吞并这门派,扩大烈阳宫在白沙群岛的影响力。


    江湖人对明行豪褒贬不一,有人认为他是个枭雄,而有人也觉得他过于冷酷。但他们却一致唾弃明瑜夫人是个黑寡妇,说她背叛夫家,不管男人做了什么,女人背叛就是不该,一看就知道是个野心又不安分的毒妇。


    明瑜夫人出嫁之前的名声有多好,当了寡妇之后的名声就有多坏,截止到上辈子小白去西域跑商结果被魔教抓走与中原消息断绝,大家都认为明行豪要养自己的妹妹一辈子了。


    结果第二年刚刚上任的桑霞馆馆主就来烈阳宫提亲,馆主年少有为相貌英俊家中没有任何姬妾,年纪还比明瑜夫人小十岁,承诺此生只会有明瑜夫人一个女人,江湖人一方面敬佩馆主的胆子一方面又怀疑他也是个断袖,眼睁睁看着馆主八抬大轿把明瑜夫人娶回家。


    然而转眼二十年过去,明行豪的新妹夫桑霞馆馆主,硬是没让他找到任何拍死他的理由,他真的做到了只有明瑜夫人一个女人,与她共育一儿一女,如今家庭和睦,成为江湖一段佳话。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如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商虞补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禾同学的热心督促,让我成功滚回来更新,虽然是被我咕咕了两天之后诶嘿


    【小剧场】江湖瓜瓜


    江湖年度排行榜新鲜出炉――


    窦胜(江湖小报社长):这一年是激动人心的一年,是跌宕起伏的一年,江湖中大事小事不断,然而最能给别人留下印象的还是各种各样的瓜!


    年度趣味瓜――五岳山门谢家少主换人,原少主入赘潘家却喜当爹!


    年度震惊瓜――新生代江湖第一美人(民间私封)南路相竟然背着大家悄悄订亲!


    ……


    而在今年,江湖钻石王老五排行榜也有变更,今年初入江湖的寒危少侠以黑马之姿冲进排行榜前十,想来登顶前三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我只能说没有让少主当第一的人都是看不起我们商家。


    而年度最让人害怕的大舅哥排行榜第一依旧是我们烈阳宫宫主明行豪大侠!明宫主已经纵横这个位置二十多年,独占鳌头无人能敌!让我们恭喜他!


    同时今年桑霞馆馆主和明瑜夫人的婚姻也依旧美满,没有爆出什么大瓜,实在让人遗憾啊。


    感谢在2021-01-12 12:21:00~2021-01-24 16:0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企鹅君 1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20瓶;山鬼、素姮、我等更等的好辛苦 10瓶;企鹅君 7瓶;溪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豆蔻启蒙


    时隔多年竟然吃到这样的惊天大瓜, 小白一时间有些转不过脑回路,她理了理思路,摸着下巴道:“我觉得, 那位桑霞馆馆主不管心里是怎么想, 平常对待夫人应当挑不出错。”


    况且那些江湖人暗自揣测――明行豪拿自己的妹妹做诱饵钓那个门主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小白见过明行豪年少时有多么爱护自家妹妹,他又是做哥哥又是做爹爹,一手带大自家阿妹, 当初阿菜只是稍微表现出有点喜欢明瑜,就不知道被他针对多少次, 如果真的是为了吞并其他门派, 恕她直言, 就阿菜的脑子可要比那什么门主好掌控多了,自在门难道会比其他门派差吗?


    更莫说后来自在门就剩下无尘子一人, 师父师兄都没了, 要是嫁给他烈阳宫吞并自在门半年都不用。


    甚至……如果当初明瑜夫人一开始就告诉明行豪死鬼前夫是个断袖,明行豪绝对当场就杀过去。


    小白对明瑜夫人不算熟悉, 甚至对明行豪都比对她熟,如今细细回忆, 只能想起那是一个常常跟在明行豪身边的小姑娘,或者说是明行豪整日守着她, 不让她到处乱跑。


    她曾经喜欢过阿菜的师兄,觉得他十分出挑, 干脆利落就朝对方表白,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等明行豪知道都是第二天了,那时她已经被拒绝。


    至于小白为什么知道,是因为被拒绝后这姑娘跑去了他们面馆, 进门就嚷嚷:“我听小菜鸡说你家面很好吃,给姑娘来碗最香的!”


    半夜被踹醒的小白整个人都懵了,当时的面馆小学徒亲眼看见这可可爱爱小姑娘一巴掌拍碎桌子,考虑到对方深夜抑郁怕她想不开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运用毕生所学做出了当时他所认为的最香的一碗面,得到了幼年期明瑜夫人的肯定。


    “还有酒!酒!把你们最好的酒端上来!”她拍桌子蹬腿,“再来一碗面!”


    桌上已经堆了三个空碗。


    现在哪来的酒?小白叹气,去后院把自己偷偷酿来准备卖了攒路费的梅子酒挖出来,全推给她。


    还非常热心地给她上了几盘卤煮。


    这并不是小白善心大发,而是察觉对方不缺钱,还有什么能比敲诈失恋少女更能赚钱呢!


    碍于小姑娘铁掌他不敢硬催她付钱,最后索性坐她对面听她叽叽喳喳,顺便被她差使去做这做那。


    虽说习武之人的饭量比较大很正常,但是这姑娘吃的也太多了吧?!


    “可恶,老娘看上他是给他面子,不喜欢就不喜欢,明天我去找个更好的!”


    “呼~今天总算能吃饱了,好烦啊这群猪头,我就是吃得多又怎么了?!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吃得多?”她突然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向小白。


    “姑娘怎会有如此想法?您这叫吃得多吗?听我一言,越厉害的姑娘吃得越多,您尽管吃,热面随时给您备着!”


    他立刻替她斟酒。


    “……哼,算你识相,别倒啦,杯子这么小。”


    她提起酒坛直接灌,一口闷完剩下的半坛子酒,才长吁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我草,越想越气,不行,老娘一定要睡了这混蛋,不然心里不安逸!”


    当时并不知晓对方身份的小白只在心里震惊,谁家姑娘啊居然这么奔放?他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对方长辈?


    到了后面他被这姑娘折磨得心力憔悴,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直到面前“嘭”一下,把他吓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是几颗品相极佳的火红珍珠被人弹来,镶进他面前的桌板里。


    小白识货,立刻挂着笑脸道:“多谢客官――”


    然而那句“您慢走”到底没说出来,原来夜里来消费的正主早已喝昏过去,此时被暗红发色的高个少年背在身后,少年目光沉沉盯着他,直至小白心里发毛心虚对方不会是要灭口吧?才听他道:


    “家妹昨夜多有叨扰,予你补偿,她若是醉酒说了什么胡话,不过是稚子梦语,勿要嚼舌。”


    后来小白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就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给人极大压力的少年就是明行豪,当时的烈阳宫少宫主,未来的白沙群岛霸主。


    猜是猜到是烈阳宫的人,却没想到身份这么给力。


    直到兄妹二人回烈阳宫,小白都没有多嘴说什么,因为他觉得明行豪比自己这个外人更了解自家妹妹。


    反正吧,那位桑霞馆馆主能忍受这对兄妹的摧残这么多年,必然是个真正的狠人,怀着对这位不知名勇士的敬佩之心,小白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盒子里说明书底下的夹层,让她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根根的怎么看着……”旁边石铮表情突然变得可怕,捂住了师妹的眼睛涨红脸道:“师妹你别看!”


    商虞赶快把盒子盖上,羞愤道:“这桑霞馆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们少主才刚过十二啊!这么就弄出这种东西来!


    小白把石铮爪子扯开,神色也有些微妙,就刚才那一眼她便发现大小俱全款式各样,且十分逼真,想起说明书上写着的此乃桑霞馆精心之作,质量安全大大保证,如果有需要请自行安装。


    这绝对是桑霞馆自己加的功能!候晶晶做不出这种事,他还不想被商老爷打死――不过说不定她爹也不会在意?


    “这桑霞馆不错,竟然能把无趣的机关人偶变得这般有特色。”一道男音从背后传来。


    “……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旁人在,小白只能勉为其难叫了殷如海一声“爹”。


    “听天工坊的家伙炫耀自己弄出了个大家伙,过来瞧瞧,这般一看果然十分有趣。”反正顶着商如令的脸,殷如海根本不在乎丢不丢脸,竟然掀开盒子上手拿了一根研究。


    “老、老爷,这东西让少主看见不太好吧……”商虞试图制止他。


    “有什么不好,她若是男子这个年纪都安排通房了,”说话间殷如海还干了更过分的事,竟然一把扯开了机关人偶身上的华美羽裳,上下扫视一番赞叹道:“不错不错,该有的都有,怕下面磕着碰着竟然还可以自己安装,不过有些款式太大了,你先用这个就行。”


    他把手里那根朝小白递过去。


    石铮也竭力阻止:“家主真的不必如此,我们在谷中师父有教导过这方面知识。”


    “哦?还算合格,但是他教的时候让你们上手摸了吗?”


    “啊?”石铮表情僵硬。


    “看来是没有,这种东西光讲些理论知识是没用的,实践出真知,待会你把人偶带回去,自己摸索吧。”持续毁坏商老爷形象的殷如海朝小白道。


    小白趁二师兄不备接过殷如海手里那根,照着说明书就想装上去,却被商虞一把抱住腰惨叫道:“少主,不能啊少主,这种邪物不能碰啊!”


    他快跪地上了,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你在乱想什么,我难道会馋一个机关人偶吗?不过是好奇它怎么运行罢了,走开走开。”


    小白很坚持,而且她自认说的是实话。


    “少、少主!”


    “师妹――”


    殷如海笑眯眯看热闹,末了不嫌事大道:“你俩可别拦着了,小孩子好奇心很旺盛,要是不满足她说不定哪天她去找个活人哦?”


    商虞和石铮同时沉默,满面纠结放开了小白。


    ……这两个家伙已经被调教得差不多了。殷如海眼皮跳了跳。


    “老爷说得对,是我狭隘了,相比起活人机关人偶确实更加安全,否则万一出了差错,就是把那人千刀万剐也挽回不了少主身体的损伤。”商虞思想转变之快让殷如海侧目。


    “但是师妹,这毕竟是个机关,如果你真的想要使用,可以找我或者师兄陪你一起……以免出差错。”石铮咬牙,殷如海顿觉手痒,正想抽他一耳刮子却发现小伙子表情正经,不像是有邪念。


    也就是说,他确实是抱着担忧小白安全的念头说出这样的话。


    小白随意嗯嗯两声,却是已经装上去了,恶寒道:“侯坊主知道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篡改吗?居然把开关设在这里,这人偶到底还能不能打啊?”


    一直闭目恍若沉睡的人偶随着轻微“卡嗒”声睁开了双眼。


    作为后天制成的人偶,它的五官无一不完美,甚至胜过了南路相,然而终究是没有生命的造物,缺乏了真正的美人神韵。


    羽睫之下是一双无神的双眸,竟然是清澈的蓝色,小白凑头去看:“这是什么石头做成的眼睛,还挺好看。”


    似乎是为了战斗时更加灵活,人偶身量并不大,少年模样且手指脚足都纤细精美,过于无暇以至于雌雄莫辨,若是把配套的装置换成另一性别,想来也可作他用。


    人偶的眼中闪过一道光,接着温声轻语:“主人。”


    声音清悦动听,只是难掩机械和呆板。


    “居然还会说话?这真的是机关人偶吗?”小白拍了拍它的脸:“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你有名字吗?”


    “主人。”


    小白折腾它一会儿,发现这家伙就只会叫“主人”,顿时失望,漫不经心翻看着说明书,直至最后,她讶异道:“居然都把名字给你取好了,伊曳?”


    “主人。”人偶转动头部,注视着她。


    “我在。”


    “还会说其他话吗?再多说几句?”


    “师妹,这人偶真的好神奇!”


    “实在难以想象候坊主会忍痛割爱……”


    “能做出第一个也能做第二个,能哄我开心他不亏。”


    殷如海默然站在他们身后,围观他们不断试探机关人偶的各种功能,许久才轻嗤道:“这可不像十年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突然出现!


    【小剧场】污浊


    商虞:啊啊啊少主不要碰少主不要摸,该死的桑霞馆竟然送这种东西来污浊少主!


    殷如海:作为启蒙道具挺不错,居然还会自己动?


    石铮:怎么办怎么办……果然旁边要有人照看……


    然而当事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白:这玩意儿能不能打?感谢在2021-01-24 16:09:14~2021-01-25 12:1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几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雪落归来


    宝物虽多, 然神异之最唯有伊曳。


    机关人偶份量不重,如果换算为人类,大概与十三四岁的纤瘦少女差不多重量, 实在难以想象它的身体里都装了些什么, 而外观的精美让人难以对它下毒手,小白最终放弃了把它砸开观察内在的想法。


    机关启动后它迈着小巧的步子,姿态优雅眉目谦逊跟随着小白, 不管她快跑还是慢踱伊曳总能稳稳坠在她身后,但有时她故意起了坏心思飞快跑远, 机关人偶无法寻觅主人, 便安静呆在原地, 一动不动,直到主人回来。


    “这样看就像狗一样, 主人不见后就会一直守在原地, 直到死去。”


    小何姑娘最近也不知看了什么话本,竟然感动得泪目莹莹, 小白懒洋洋回了一句:“只是因为蠢吧。”


    “少主您可真煞风景。”何丹情鼓起腮帮子。


    “不过说起狗……我好像忘了什么?”小白抓了抓脑袋,俨然忘掉了独自留在谷里的铁狸, 也不知来年归去这小土狗会不会长圆一圈。


    说话间小何姑娘已经给安静微笑的机关人偶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接着从常年被小白冷置的珠宝匣里掏出一件件首饰装点上去, 小白越看越不对劲,出声道:“丹情, 伊曳不是女孩。”


    “它这么好看, 总归机关人偶也没有性别,不如让这些首饰派上用场。”小何姑娘很倔强。


    少主长得这般貌美,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相貌,穿得随随便便就算了, 头发也不好好梳,真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暴殄天物,最关键何丹情轻功比不上小白,每次都逮不住她,这让小何姑娘一直心有怨念。


    当然,把机关人偶当做娃娃打扮的小何姑娘并不知道桑霞馆特地准备的那一盒子道具,那物装上去之后会如寻常男子般潜伏,触动开关或者下令才会弹出,避免妨碍战斗,可以说这是桑霞馆对天工坊最后的尊重了。


    小白老老实实把桑霞馆精心备的小道具装上,因为她发现这东西还可以当做暗器!她提前往里面塞了毒针和毒瘴丸,必要时也是一大杀手锏!


    即便脱下华美羽裳,但穿上少主衣裙的伊曳依旧不显半分低调,若不是小白本身气质样貌撑着,与它处一块儿还真看不出来到底谁才是商老爷爱女。


    “……这样看倒似您的姐妹一般,不过它的眼睛可没您的好看。”何丹情终?满意点头。


    小白解脱般起身,不适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哪怕回到商家她平日也如同一只野猴子,多是裤装打扮,英姿飒爽,上回这样规规矩矩穿裙子戴发簪还是因为要去求老太太出山帮衬她。


    今日她头上戴着顶好的宝石额饰,赤色宝石与瓷白的珠子交织,微微下垂的双髻佩着成对牡丹状发饰,其下珠玉碰撞流苏飘逸,赤红的裙摆只在她蹦跳旋转时才会随风轻扬,大片飞鸟流纹同月色映照,水银般流淌。


    “还有披风,您别仗着自个儿身体好就不爱穿衣裳!”小何姑娘一把逮住就要窜出门的小白,替她披上雪色毛绒领的兜帽披风,把少主裹严实后何丹情检查一番,气道:“口脂怎么又没啦?还有花钿也歪啦!这才一小会儿!”


    “自家人吃饭不用这么麻烦啦,况且待会儿还不是要擦掉……”


    “少主!你知不知道妆只化一半会非常奇怪?既然你让我给你画我就绝对不能给坊里姐妹们丢脸!”


    小白有些后悔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吓”让何丹情给自己打扮了,她摊手:“行吧行吧,不过哪用这么麻烦,看――”


    她揽过旁边静立的人偶,凑了过去。


    人类柔软温热的唇瓣就这样覆上机关人偶,研磨一圈,便夺去了何丹情刚刚替伊曳涂好的唇脂。


    小何姑娘彻底看呆了,她双颊飞上了红晕,哪怕知道伊曳不过是个机关人偶,可这样看着……就像闺中姐妹亲密、不对,什么姐妹会亲对方嘴啊!


    “完事!”


    小白丢开了人偶推开房门蹦进雪地里,接着又是一眨眼伊曳也迈着小步追了上去,显然主人的突然“袭击”对?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关人偶来说毫无触动。


    何丹情呆呆留在原地,半响才捂着脸扭来扭去纠结道:“不管怎么说太奇怪了!虽然很好看、不对不对……”


    小白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瞧瞧她愚蠢的二师兄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连看她都不敢,耳朵都红了!


    还有元宵,这家伙原来对异性也有反应吗?小白把他敞开的衣领合上,念叨:“你好歹尊重一下雪天,别老敞着衣服乱跑,炫耀你胸比我大啊。”


    “因为很热,”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抓了抓扶栏上堆积的白雪,然而身体的热度却持续上涨,他看着小白腼腆道:“少主今日像、像火炉一样。”


    “为什么是火炉?”小白立刻收回替他整理衣领的手。


    “因为看见少主就觉得……很暖和。”像儿时第一次在冬日被丢进河里泅水后和帮里兄弟们哆哆嗦嗦围在火炉旁取暖,大哥拿来了一箩筐番薯和地蛋,然后揉着他的脑袋夸他做得很好。


    “咱们小三儿第一次冬日下水便如此勇猛,不哭不闹,还自己爬上岸,是个男子汉!”


    二哥捧来放了糖和姜煮的暖汤,温温和和笑道:“既然没什么大碍,明日也继续下水吧。”


    元宵一个哆嗦回过神,却见少主已经踹他一脚蹦远了,连忙跟上,他今日把长发老实编成了一个大辫子,还系上了少主给的红丝带,特别喜庆。


    小白原以为今晚在商家吃团圆饭的就只有她、老太太、商虞,石铮元宵以及被何琦曼委派而来的何丹情,再加上个冒牌货殷如海。


    哦对了,还有一直被她丢在外面做事难得滚回来吃顿热饭的黄裳,不过他身份敏感性子又乖戾,干脆扮作和小何姑娘一起从织云坊来的姐妹混进人群中。


    不成想临了快吃饭时,原以为要留在金狮镖局的郭通侠来了,后面还跟着郭定安和苗三笑,原来他们提早在镖局用了饭,专程赶过来陪老太太和少主。


    苗三笑看了看漂亮得让人晃神的少主,又看了看已经满脸傻笑的蠢儿子,恨铁不成钢把他推过去:“愣着做甚,还不快点去拜见少主!”


    小白没想到能够重温郭通侠傻里傻气的模样,他这几年越发稳重,办事妥帖,加上心又很宽少有这样失态,傻笑半天只憋出一句“少主今日气色真好。”


    围绕着少主和讨论少主新入手人偶的话题持续了很久,小白特地讨巧卖乖,苗三笑和商虞又在旁边哄着,老太太今日十分开心。


    自从商老太太嫁人,与原来的家关系就淡了,更别说后来她名声越来越难听,娘家早就与她断绝联系,自立女户后她一个人拼搏直到收留商如令又定居开阳府,莫看商家声名赫赫,然而人丁寥落过年也没什么亲戚可走,所以今年家里这般热闹商老太太很是欢喜。


    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到。


    “令儿去做什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还不过来,让大家伙等着,心肝儿去找找你爹。”


    “家主多半是有事耽搁了,老夫人莫要动气,先吃块点心。”苗三笑心下也有些奇怪,过去商如令虽然时常乱跑,但为人却十分守时,更别说这样特殊的日子。


    小白应声离开,她心想这殷如海既然都当了这么久的冒牌货,可别在关键时候出幺蛾子,她速度快,就算今日穿得累赘不多时已快跑完商府一圈,却始终找不着殷如海。


    “这混蛋……跑哪儿去了?”


    商如令本身便不喜身旁跟着一群人伺候,更别说后来换了殷如海,压根没有下人能跟上他,这厮向来神出鬼没,而宅子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留来伺候老太太,以至?现下想要打听连人都找不到。


    小白无意识转回了自己的院子,不曾想一道瘦高的身影立在院中,正抬头仰望已经枯萎的枝丫。


    “你这货跑我这儿来做什么?饭都不想吃了?”她足尖轻点窜了过去,便撞进他的怀里,顺手还想拍他屁股。


    她的手被抓住了。


    “许久不见,小白……是把爹爹当做旁人了吗?”


    依旧是纯粹干净的眉眼,缥缈出尘的气质,雪花在落至他周身之前便已经化为水雾消失,不染尘埃,犹如少年。


    但他的双眼却没有光亮,目光沉沉,失去了温润。


    这样的天气,人的感知应当是十分迟钝的,但此时她的鼻尖却缭绕着浓郁不化的血腥味,这是她修炼精鼻有所进展带来的回报,显然面前背脊挺拔的男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他受伤了。


    这样强大的商如令,竟然受伤了。


    “爹、爹爹,你终?回来了!”哪怕心中有过一瞬迟疑,她也极快给出了反应,转而抱住商如令的腰,她用了力气,紧紧抱着他,就像要把他融进身体。


    随着鼻尖血腥味的加重,无形的压力缓缓消减,商如令任由她抱着他,垂眸轻语:“我回来了。”


    “小白今日打扮得这般好看,是特地来迎接爹爹吗?”


    他面露微笑抬起她的脸,替她重新贴好眼角处因为到处乱跑歪掉的花钿,“爹爹很开心,但是往后再把假货认作我――”


    “爹,我不会把你认错的。”她与他对视。


    男子似屏息,眼睫轻颤数下才轻喘几声,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态,缕缕血丝自他唇边溢出,商如令搂住小白道:“对不起,爹只是太担心了,你一定要远离那个家伙。”


    “他是我的宿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淦!殷如海,换号居然不通知一声!


    【小剧场】鲛鲨帮冬日纪事


    在充满了刚强男子汉的鲛鲨帮,哪怕冬日也不能有任何懈怠!


    不知从何时起,鲛鲨帮有了冬日泅水的习俗,大人们总是笑得不怀好意,然后把一群小毛蛋子推下水,旁边的帮主拍着胸喊道:“成为男子汉第一步,直面恐惧!”


    大当家带头跳下了水,最后除了在岸边笑吟吟的宋二当家,其余人全都迎接的寒冬的洗礼,鼻涕眼泪一起流。


    至于二当家为什么不下水?哦,他说跳下去就没人给大家煮汤了。


    可二当家煮的汤好难喝……然而至今没有勇士敢当面告诉他。


    第95章 团聚的日子


    直觉告诉小白, 这个话题不应该继续了。


    殷如海说,商如令是他哥哥。


    他顶替商如令的身份,却不曾用别人的身份获取好处, 在商家的时候除了日常摸鱼便是指导小白几人习武。


    严格来说, 无论是小白还是石铮都应该唤他一声师父。


    然而放眼江湖,能够击伤商如令的人寥寥可数,更别说他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 恐怕与他对打之人才离去不久。


    小白实在想不出除了殷如海还会有谁。


    商如令说,殷如海是他的宿敌。


    倘若没有这段时日的相处, 小白定然会相信她爹所说并认为殷如海是个坏家伙, 然而这世上又怎能单纯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呢?


    如果要去深究, 涉及到的东西就太多了。


    她轻声关怀:“爹,我扶你去休息吧, 请医师给你看看好吗?”


    商如令没有回应, 他安静在她身上靠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手帕将嘴角的血丝擦拭干净, 接着又掏出几粒丹丸咽下,脸色才好了些。


    “不必了, 不是来叫我吃饭吗?”


    “真的不用休息吗?爹?”


    商如令摇头,只牵着她朝院外走去, 然而不过几步却蓦地停下,扭头看向他先前一直注视的枯萎枝丫。


    那儿已有一人静立, 轻如鸿毛般, 迎风而落之时竟无积雪震落,这样的寒冬此人也衣着单薄,只是一袭青衫看上去要比商如令的白衣厚实少许。


    小白先是一愣,接着欢喜道:“师父!”


    无尘子眉眼弯弯, 主动上前抱住了跑过来的小徒弟,小白高兴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大师兄跑去哪儿了?这次顺不顺利?”


    “函儿已在厅堂等候,此行还算顺利,详情待会儿与你说,”无尘子先是简单回答了她后两个问题,才朝商如令看去:“失礼了,我与首徒前来拜访,适才听闻小徒寻父,久而不归,唯恐其遇到危险,贸然前来还请家主见谅。”


    商如令面上笑容有些冰冷,小白一见无尘子便跑了过去,毫不犹豫挣脱了他,手心残存的温度仿佛一种讽刺。


    “无碍,只是我商家虽不是什么武林世族,却也谈不上在自家转悠也会遇到危险,掌门勿要关心则乱。”


    他面上恢复了平日的儒雅亲和,但话里锋芒不减,无尘子像是没有察觉到商如令的不满,客气道:“确实是我过于心急,但我这顽徒擅自出谷结果遇险,先前忙于索敌还未与她好好清算,此番拜访多有打扰,还望家主和我共议小白的……”


    小白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大过年的上门就来告家长阿菜你到底会不会看气氛啊?她赶忙一手拉住无尘子一手拉住商如令,朝前跑去:“师父这大过节的咱们好好去吃饭,爹你也是,大家都等着你,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她今日穿得水嫩娇艳,力气却没有半分减弱,强行一拉扯竟然硬生生让无尘子和商如令双脚离地跟着她向前冲。


    顾忌到她在师父/亲爹那儿的面子,商如令和无尘子忍下了给她几脑崩儿的冲动,“难得打扮得这样漂亮,就莫要像只皮猴儿一样乱窜,慢些走。”


    商如令发力。


    “天寒地冻,小心路滑。”


    无尘子也发力。


    两人合力终于扯住了企图用狂奔中断话题的小白,最后一人拉一边不紧不慢走去厅堂,并伴随着让小白泪目的友好交流。


    “掌门方才所说遇险一事,待会儿好好与我说说,这孩子回家就晓得到处乱窜,问她在外面做什么总爱挑着好听的说,实在不省心。”


    “自然会与家主详谈,她平日在我面前乖巧,可我不在就不听话了……”


    厅堂里的众人远远便瞧见了三道身影自雪中出现,温玉函惊喜上前,就看见师妹戴着披风的毛绒兜帽畏畏缩缩,被师父和商家家主一左一右牵着夹在中间,每走一步都不情不愿,两眼像是含了热泪。


    “大师兄――”


    一团火红贴进他的怀里,帽沿的毛绒绒在温玉函下巴蹭来蹭去,他还未说什么就察觉到一股股饱含不同情绪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刚才还笑吟吟夸他年少有为的苗夫人眼神犀利起来、原本眼弯弯问他今年多大家在何方可有婚配的商老夫人眼放精光、自称织云坊未来支柱的小何姑娘眼露敌意……


    他面上笑容僵住,因为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压力来自正前方――师妹的爹爹,商家家主。


    无尘子轻咳一声挡住商如令看向自家大徒弟的死亡凝视,幸好老夫人及时开口“既然人都齐了就开饭吧,这做什么都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有了大师兄吸引火力小白轻松了很多,甚至都敢嚷嚷着要喝酒,仗着身旁有老太太腰板直了头也抬了起来,最后商如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得东倒西歪,小白右面是无尘子,左边是商老太太,更左边才是商老爷,人便放肆了起来。


    她气无尘子一来就告黑状,仗着他不擅饮酒,使用在江湖底层混迹多年磨练出的劝酒话术,几杯就把无尘子灌懵了,只晓得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给她挑鱼刺。


    在小弟商虞的积极配合以及对面苗三笑的热场下,气氛迅速欢畅起来,年轻人们也不再拘束,老太太今天难得多吃了一碗饭,旁边的商如今也浅酌了几杯,至于苗三笑早就和这群小兔崽子拼酒拼上头了,郭通侠妄图劝酒被拖下水,他爹老神在在挑菜吃,等夫人醉酒熟练把她往肩上一扒拉,替她轻轻揉脑袋。


    而他儿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被已经喝高的少主拖着腿拽进院子里,埋进厚实的雪堆,小白拉扯起一堆人打雪仗,一开始温玉函试图制止她,然而谁都拉不住已经喝上头的商小白。


    这厮带着不停给少主捏雪球的狗腿子商虞横冲直撞,以一人之力挑衅温玉函、石铮、元宵、何丹情还有半废的郭通侠,元宵积极配合少主,掏起雪球就莽了上去,其余人也很快加入战场。


    小何姑娘一开始还惨叫:“妆花了妆花了,少主我给你画的妆花了啊!”


    然后她被元宵用一坨形状怪异的雪团砸进了雪地里,几秒后巍巍颤颤爬起来发现这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咬牙盘雪,甚至运用上了织云坊绝学云袖霓裳疯狂裹雪球,最后高举半人大小的巨型雪球冲进战场。


    “去死吧你们这群臭男人!”


    石铮不幸中弹,滚到了郭通侠旁边,他抹开脸上的雪泥,骂骂咧咧拽起脑袋埋进雪堆里装死的郭通侠,“我们自在门绝不认输!”


    看来这位也喝高了。


    “……家主,真不用管吗?”郭大侠看着逐渐血腥的画面,打雪仗就不要用内力了吧?!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后生可畏还是担忧自家儿子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随他们高兴吧,毕竟这样的热闹一整年也难遇,是吧掌门?”商如令替老夫人披上一件深紫色的大氅,拦住了跃跃欲试想加入的老夫人。


    无尘子能说什么呢?他面上只剩下祥和的微笑,回道:“嗯。”


    仔细一看,双眼已不复清明,手上在剥蟹壳,旁边已经堆积起食物小山。


    装作小何姑娘姐妹的黄裳给屋里成年人们送来了醒酒汤,便迫不及待奔向了雪球纷飞的庭院:“少主,我来了~”


    他目的单纯,只为趁着小白神志不清醒靠近摸几下,俗称揩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小白的战斗力。


    到后面就连一直呆呆坐在台阶上的伊曳都因为连续被误伤砸了好几下自动开启了战斗模式,冲进了人群里,实在说不清这群人到底是在单纯地打雪仗,还是在进行一种另类切磋。


    烟花在夜空一簇簇炸开时,大家都瘫倒在雪里了,哪怕小牛犊般壮实的少主大人也在向天指着高呼“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后软倒下去,此时商如令已经借着扶老夫人回屋休息的由头去疗伤,郭大侠则抛下了自家儿子抱着夫人去了客房。


    无尘子喝了醒酒汤后清醒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这群终于察觉到寒冷的大孩子一个个拖到厅堂前的石阶上坐着,小白待遇要比旁人好得多,她被无尘子抱着。


    “看,菜菜,花!”她口齿不清哼唧。


    “嗯,是烟花。”无尘子眼前已模糊一片,他看到夜空绽放出一朵朵缤纷的花。


    这样超大型的烟花只有在开阳府和国都越阳才能看到,唯有皇族和商家才有财力也有技术支撑,这都是天工坊一年来的精心之作。


    温玉函和石铮一左一右靠着师父,皆是认真欣赏这场烟花,他们知道兴许要很多年以后,才能够继续这样团聚共赏一场盛开于夜空的奇迹繁花。


    这场烟花放了很久很久,久到少男少女们睡倒一片,而小白也安稳趴在无尘子的腿上缩成一团,手里还抓着他在赶路时为了方便束起的发辫。


    商宅外,一道身影也盘坐在大树上看着满天烟花炸来炸去,许久才僵硬地扶着腰站起身,驱走一堆团在他身上的鸟雀小兽,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大晚上这么扰民,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最多两章结束,然后回谷继续时间跳跃大法!我也是厉害啊,成长期小白都能水到快一百章……


    算是难得的一家人团聚了,毕竟对于小白来说家人除了商家人还有逍遥谷的师父师兄嘛,勉强把小弟带上。


    【小剧场】商老爷的心跳之旅


    我闺女把我认成别人了。


    心痛呕血。


    她放开我的手跑进别人的怀里!她是不是把师父看得比我重要?白毛怪你是不是在和我炫耀?!


    拳头硬了。


    臭小子,我几年前见你就觉得你贼眉鼠脸不怀好意,还抱着我闺女干啥?要我砍断你的肘子帮你?


    我要大开杀戒。


    【不管如何,今夜商老爷总算顺利度过,没有失态――问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打雪仗?打啊打得好,闺女使劲打!】感谢在2021-01-26 05:35:23~2021-01-27 02: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之落 30瓶;深渊觉醒者 29瓶;透明人、计算机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攀比心理


    人的体质并不能一概而论, 具体表现为同样在晚上撒欢滚雪,第二天有的人瘫在床上起不来,有的人却能活蹦乱跳到处乱跑。


    没错, 那个活蹦乱跳的家伙就是小白, 除了她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有萎靡的症状,严重如何丹情商虞已经在喝药了,而稍好一些的元宵石铮也在床上多躺了几个时辰, 就连一开始就埋进雪里装死的郭通侠和稳重的温玉函都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毫发无损的家伙只有伊曳和小白,前者是因为不是人, 后者是因为够熊, 性子熊身体也强壮的像头熊。


    最惨的是黄裳, 身份地位不对等,旁人玩了一宿第二日还可以休息, 就连商虞都放了年假, 他却只能启程奔波替小白做事。


    但幸运的小白却希望自己能够生病躺在床上,那样的话她爹和师父也会不忍心找她麻烦吧?


    有时候身体太结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人光着膀子在雪地里面睡一宿,第二日照样活蹦乱跳, 理所应当没能执行死缓,直接被无尘子抓到商如令面前, 将她捅的娄子全部告知家长。


    在五衣教时无尘子未曾责罚她,一来是那时她逃过一劫躺在床上十分可怜, 二来他忙着去抓神龙宫的家伙, 此时见小白这般精神,自然得敲打一番。


    以前商如令对于小白是放养,除了教轻功和督促她药浴抓得很紧,其余时间皆由她做主, 也不爱管她私下在干什么,甚至当时商虞那小子写的什么男诫男德被他发现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以为意。


    现在,商如令遇到了无尘子。


    他遇到了顶着白羊皮内里却是一个标准教学狂魔的无尘子,在逍遥谷时小白他们三个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课业塞得满满当当,就连擅自出谷的小白都是趁着无尘子闭关才找到机会。


    无尘子的教育理念与商如令碰撞,如果没有殷如海这茬说不准商老爷也不会太在意,但现在商如令知道了:他不在的时候,殷如海顶着他的身份天天和小白腻在一起,教她功夫指导她家族事务,甚至因为指导其他小辈功夫赢得一片赞誉。


    可以说,哪怕商如令不在商家也没什么改变,甚至还在殷如海的领导下有了新创意,这是很折辱人的一件事。


    尤其是他发现了小白对殷如海的亲近。


    那么商如令怎样应对呢?


    他先是以小白父亲的身份向无尘子道歉,好好说教了小白一番,接着挽留无尘子多住几日,让商家好好款待,完全看不出昨晚他对无尘子的敌意。


    无尘子离开书房后他让小白把出谷做得好事坏事都交待清楚,有些事他未尝不知道,却还是想听她亲自说。


    他全程都耐心地倾听,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他对小白的做法是满意还是失望。


    瞧,这就是商如令和殷如海的不同了,殷如海做事随性,有话直说,而商如令在想什么小白从来都猜不透,倘若不是殷如海,她甚至以为他真就是仙人一般没有七情六欲。


    “五岳山门后续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会替你解决,往后商家也会对曲家提供一定支持。”


    这句话的份量极重,这意味着哪怕以后小白光明正大使用了五家秘法,五岳山门也不会来找事了,至于小白想让危家人成为自己暗卫一事,商如令默认了。


    “爹,我一直都非常的困惑,我以前那些暗卫……”


    倘若不是殷如海,很多东西小白大概会一直埋在心底,不愿与商如令说,也不期望他与自己说,然而现在的她意识到,商如令不是仙,他也是凡人,以及――她应该更相信她的父亲,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血缘的羁绊。


    “你现在长大了,告诉你也无妨,商家之所以能有现今的地位,与官家有着比你想象中还要更紧密的联系,所以无论是六扇门,还是东厂,都是给予对方的筹码。”


    “可为什么他们现在又撤回去了?”


    小白没有想到商如令竟然如此爽快地告诉了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自然是因为我给了对方别的筹码,我与他们的交易不该涉及到你,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今后只愿在江湖中浪迹,可是小白,你有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爹呢?”


    “如果你想要商家的势,只要告诉我就行了,不需要从别人手里拿到,你是我唯一的骨血,我与你之间是不同的,但你真的想好了吗?愿意接受商家的一切吗?无论是让人憧憬和羡慕的、还是阴影里不为人知的?”


    他的眼里的迷雾小白始终都看不清,屋内外一片寂静,甚至连鸟鸣声也无法听到,只有积雪从树梢落下时轻微的撞击声。


    “爹,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孩子,那么你身上背负的东西理应也让我承担,我生在商家,自然也该以商家人的身份活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小白,在我这儿容不得反悔。”


    她轻呼了一口气,走至窗边支起了窗,寒冷却清新的风吹进房内,扬起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她迟疑一会儿,吞吐之间白雾缭绕,小白知道,身后商如令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便一并说了吧。”


    “爹,你究竟从何而来?”


    “殷如海说……他与你是兄弟。”


    身后男子上前,越过她将才支起的窗架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在她耳边轻语:“我与他都来自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而世上几乎所有人穷极一生都不可能抵达那里,便是千百年过去他们都无法探索。”


    从旁边看,她像是被他环住了,但他们始终都隔着一线距离,无法触及。


    “那你回去过吗?爹。”


    “……已经回不去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有的地方只要离开就再也无法回去。我与他之间曾是兄弟、曾是家人,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殊途难归,他和我的想法不一样,他很危险,不要再靠近他了。”


    “可他没有伤害我。”


    “那是因为他还不确定,你该不该杀。你可知,在他眼里人与鸟雀走兽并无区别,他教导你与他喂食鸟雀是一样的。”


    小白突然想起,即便是亲近殷如海的鸟兽,他也能够冷眼看着它们生老病死,心情好时会给予它们一些小食,偶尔也会随手取了它们的命满足口腹之欲。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一直会觉得殷如海与商如令相似了。


    这份漫不经心他们都刻进了骨子里。


    ……


    “你且告诉我,他教你的驯兽之法和我教的缥缈仙踪哪样更厉害?”


    伴随着世纪难题为开端的,是小白的噩梦。


    她爹果然还是非常在意她与殷如海亲近!不知商如令和无尘子谈了什么,无尘子并未急着把她带回逍遥谷,这些日子小白从早到晚都被分配得明明白白,晨起被无尘子指导练功,中午在商如令那儿他手把手教她各种人情世故,并会举一些听起来就过分真实的例子,午后他带着她与年后来商家的大小管事见面,等到了夜里才是最可怕的――商如令和无尘子会一起来考她。


    “既然徒儿想出谷,那为师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出谷的本事。”


    “小白莫怕,爹会好好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家主。”


    哪怕在雪里滚一宿第二日也生龙活虎的小白再次感受到了体质太好的绝望,不管被怎么折腾她都昏不过去,更不可能过劳生病,就连眼底下的黑眼圈都不够浓郁,她试图向小伙伴们求助,这群人却像死了一样不见踪影。


    “师父,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谷?我错了师父,放过我吧师父……”她泪流满面抱紧无尘子,下一秒就被商如令冷酷拎走。


    无尘子喜欢布置很多功课,却对她心软。


    商如令软硬不吃,但平日很少布置功课,执行放养政策。


    所以当他们联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功课堆积如山且必须执行,不管怎么耍赖都有冷酷的商如令摁着她的头去做,每逢无尘子心软商如令都会及时粉碎小白的希望,然后眼睁睁看着无尘子一脸天然地布置更多的功课。


    没有人能救她,也没有人敢救她,温玉函和石铮不敢违抗师命,郭通侠元宵他们也不敢反抗家主,黄裳商虞反抗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温玉函不忍心,偷偷告诉她只要熬到年会结束商如令带她把人全部认完,无尘子便会带他们回谷,小白喜极而泣,然后看着大师兄身后出现的师父默默捂紧嘴。


    前面就说过,商家年后总会召集有地位的管事们来开阳府进行一年来的慰问和犒赏,以及对未来一年的展望,而这几年,除了商家自己麾下的势力外还向不少有头有脸的武林势力送了请帖。


    商家送的请帖,代表的是商老夫人和商如令的脸面,所以不会像先前五岳山门几位少主那样召集一批年轻人过来,甚至要是没有师门或家族的长辈领着,资历不够的年轻人根本就没资格过来。


    因为时机比较尴尬,很多相隔甚远的势力都不考虑过来,普通聚会还能凑近叫个小辈应付,这刚过完年哪家长辈还在外面?全越朝就只有商家有这鬼规矩,开什么年会。


    一些老牌势力也觉得这样巴巴凑上来有些尴尬,所以最后来参加商家年会的门派家族真的不多,然而每一个都是分量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年会能一章写完……唉,我讨厌开会。


    【小剧场】金牌补习班


    传说中有这样一家神奇的补习班,众多名师齐聚,饱受好评。


    特级名师:商如令


    短时间内培训一项或多项科目向考试冲刺,理念为将效率集中,在极短的时间榨干学生所有精力让他们达成目标,执行效率高,只要报了他的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他的制裁,缺点是收费太贵,所以大家只上得起他的短期培训班。


    特级名师:无尘子


    适合长期授课,擅长用细水长流的方式让你习惯他的授课方式。全能型老师,无论你想学什么他都想方设法教你,能够合理安排多种课程填满你的所有时间,让你挤不出一点时间去干坏事。缺点是比较心软以及对学生资质有高要求。


    特聘教师:殷如海


    似乎是因为和商老师有特殊关系所以来补习班混饭吃呢……很擅长一些冷门科目,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会根据学生自身特点因材施教,必杀技为启发教学,总体而言是个好老师,缺点是喜欢迟到而且经常旷班。


    感谢在2021-01-27 02:47:39~2021-01-30 20:2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兜兜 10瓶;墨昭毓 3瓶;乌仁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低调的贵客


    早前申凰儿便修书一封寄来, 信纸中满载着雀跃激动,说六扇门的队伍已经启程,至于随行之人有哪些却神神秘秘不肯说。


    所以小白一直以为, 第一个到的会是六扇门。


    许是这几日都有人拜访, 多是送上一份礼再客套一番说某某门派某某世家有事无法前来,这就是那些老牌势力暗藏的心眼了,就算面子上过不去赶不过来, 也不会真的把事做绝。


    他们不过是在观望,看未来商家是否要真正涉足武林。


    还是纯粹只因为少主喜好江湖才有所关注。


    因为人多杂乱, 再加上商如令事前也说了会带小白见一些人, 无尘子布置的功课终于少了些, 小白的时间不再那么紧迫,于是最近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高高的屋檐上, 遥望着府外。


    她坐在高处看风景, 其他人也喜欢在底下看她。


    只是有的看得偷偷摸摸,有的看得光明正大。


    “她是在等人还是单纯想跑出去?”


    显然是后者了, 商家再大也不过是一处宅子,小白这人就连让她常年待在一个地方都无聊, 更不要说一直蹲在家里,她不是喜静的性子。


    逍遥谷关不住她, 商家自然也关不住她。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很单纯,等申凰儿他们过来, 她便有理由出去耍了!没道理朋友自远方来, 还不许她带人出去招待一番。


    可先抵达的却是一顶不大不小的深色轿子。


    颜色很是低调,但是轿顶却绣着银鹤云纹,鹤眼的位置是一枚枚鲜红宝石,轿顶四角还有流苏垂下, 且四位抬轿的人明明戴着黑色的帷帽,行走之间却步伐平稳,甚至连声响都听不见。


    是高手。


    小白眯了眯眼,这行人很是低调,除了四个抬轿的高手便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圆润少年跟着,她自然端详了唯一把脸露出来的少年,他面皮白皙细腻眼神清澈,哪怕穿着宽松的好料子也遮盖不住圆滚滚的身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蹦跳的白馒头,很是有趣。


    她托腮打量忍不住笑出声,正在给门房递帖子的少年若有所觉,抬头打量四周,于是便发现了压根就没隐藏自己的小白。


    小白坦然与他对视,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小胖子涨红了脸,愣在原地。


    “清荣?”


    “干、干爹,方才那屋顶上有个、姑娘。”小胖子结巴道。


    此时门房已将府门大开,将小轿子迎进商家,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寻常人甭管是坐轿子来还是乘马车来,到了府门外就得下地自个儿走进去。


    所以轿里的这位不仅是身份地位容不得怠慢,只怕还是个矫情的主儿。


    毕竟――坐这式样轿子的可不会是女眷。


    轿子侧面的拉帘被人轻轻撩起,轿中人朝屋顶看去,小白却已不见踪影。


    “她、她方才还在的……”


    帘子落下,轿中只传来漫不经心回复:“你急什么,待会儿就能碰见了。”


    此人说得不错。


    当小白换了一身正经见客的衣裳进厅堂时,便看见院外停着轿子,再走进是四位默不作声守在门外的“轿夫”。


    他们腰后都别着刀,哪怕合进刀鞘里小白也认得这种式样。


    果然,跨过门槛,随着腰间珠玉叮当碰撞,坐着的三人都看了过来,依旧一身素雅白衫的商如令,笑容清浅,旁边的那位就很显眼了――


    哪怕进屋也没脱下的黑色大氅,被厚实皮毛包裹着,里面的人却挺直了背脊,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很是自然抱了一个造型精巧的小手炉。


    就像他坐的轿子一样,哪怕身上没有什么亮色,可从头到脚却都透着“高贵”,小白做了商家少主眼界大大提升,自然看得出这位一身上下都用的是宫里精贵物件。


    还有这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面皮,细长阴柔的眉眼,小白竟是从他眼尾发现了润颜用影粉,颧骨有些高,而面庞又过于削瘦,你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夸这人俊秀。


    他吸引人的不是脸,而是常年位居高位主掌生杀凝出来气势。


    这种人哪怕勉强勾起唇角朝你笑,也让人感到冷冰冰,小白知道,就算他穿得再严实身体也一定是冰凉的,因为――


    东厂之人练得就是阴属性功法啊!


    “这位是东缉事长花督主,这位是小女,商家下一代的掌舵人。”


    商如令这般一介绍,小白立刻觉得自己逼格满满,就连江湖邪恶传说的东厂老大在自己面前也不过如此!


    她低眉顺眼向花督主问了一声好,还瞟了一眼督主后面看起来十分紧张的小胖子,他又盯着她脸红了。


    “哦?”督主像是很惊讶,有些做作地抬起了自己手,小白留意到他无名指和小指上还套着泛着紫光的金属指套。


    和深宫里保护自己指甲才戴护指套的妃嫔不同,这位的指套是用来杀人的。


    东厂,是盛行于江湖之中的恐怖传说。


    无数江湖人教导小辈对方却不听话时总喜欢放上一句狠话:“不好好学功夫就把你送到东厂去!”


    效果立竿见影,反正小白被这么威胁过也威胁过别人,至于威胁女孩子用哪种方式她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恐吓小男孩肯定奏效。


    东厂原是隶属于皇帝的特殊机构,由皇帝身边的太监负责监管,这是以前。


    毕竟谁都知道大多数情况下习武气血越旺盛越好,而这群身有残疾的阉人天生就少了男性最宝贵的东西,实在没道理练功夫的进度比正常男子快,虽然他们因为少了某种世俗的欲望更容易专心于武学,但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奇特的加成――


    毕竟他们没有对象,就算有也都是抢来的,不解渴也不甜,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削弱。


    所以不管是前朝也好,还是本朝最初的时候,都是一群太监管着锦衣卫,一群没把的臭阉人指使正常男人们做这做那,在朝廷里有几分威慑力,江湖人却是不屑。


    然而六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是哪位脑子有坑的贤才寻找到一本绝世秘籍,进贡给宫里,这本秘籍开篇就写着“唯男子可练,然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一邪道之语,抱着很随便的想法,先帝把秘籍丢给了东厂。


    毕竟这玩意儿正常男人也不敢试。


    好家伙,这一丢不得了,以小白的眼光来看这本秘籍在秘法里也属上上乘,一群无心男女之爱的公公聚在一起醉心练功,直接后果就是他们凭借自己就能够大杀四方,不再需要锦衣卫的辅助。


    于是昔日光鲜的黄金单身汉们沦为东厂最底层,打杂专用,如果想要往上爬就只能加入公公的大家庭,无数汉子流着热泪辞职或者提早退休,东厂就把罪恶的毒手伸向了外界。


    百姓家里一穷连亲儿子都能卖进宫里,找小孩是不难的,问题在于不是每个小孩都有资质,割了只是练神功最简单的一步,所以最恐怖的时代来了,东厂到处抓江湖人给他们卖命,说好听一些是招安,说难听一些被逮住了就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割。


    直到后来如今的武林盟主东方不凡出世,联合无数没有背景容易被盯上的年轻江湖人组成奉天盟,与东厂对抗,各大门派世家也纷纷发力,东厂的气焰才被打压下去,现如今低调了很多,这也可能是因为如今的东厂由花督主掌管。


    因为这位花督主很特殊,他是自己主动进厂的,没人逼他,不仅如此还曾经是武林世家的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富贵滔天,然而因势力纠纷家族被灭,无人敢收留他也无人敢教导他,于是最后跪在前任督主面前叩了九百九十九个头,得以进厂深造,当晚人就不完整了。


    此子非同凡响,岂止是心狠手辣,简直就是心理变态,最后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都死得非常惨,他这个人很特别,真的很特别,因为他咬人之前从来不叫。


    总而言之,花督主不是良善之辈,相处之时需多加小心,这是商如令在花督主走了之后告诉小白的。


    花督主没有多留,他白日上门待了两个时辰便走,饭都没有吃,不晓得是因为不喜欢吃饭还是不想吃饭。他就像是专程来看小白,盯着她瞅了半天瞅得小白毛骨悚然,她突然庆幸这辈子是女儿身,她爹没有夸大,想要继承商家要背负的东西果然很沉重。


    商如令没给督主和小白单独相处的机会,反倒是花督主的干儿子花清荣趁着他干爹和商如令在房里商讨私事时和门外的小白聊了一会儿。


    花清荣就是那个面皮很薄的小胖子,和他干爹不同,他笑起来很可爱,胖脸肉乎乎的被小白捏了几把就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你脸红什么,不都是姐妹吗?”


    一句话成功熄灭了小胖子所有的热情,他嘴皮子上下哆嗦了一会儿没讲话,后面就不看小白了,于是小白难免有些后悔,她没想到这小胖子这么脆弱。


    “对不起,我不该戳你伤心事。”


    这是小白姓商后养出的毛病,她自持经历丰富又喜玩闹,自己拳头还硬,所以对于小辈同辈甚至年纪大却没本事的人都不太尊重,说话随便又不客气,不知扎了多少心,也就是花督主这样的老阴人能让她怂一些。


    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要不是小胖子是花督主干儿子,以后说不得还要打交道,她压根不会捏着鼻子道歉。


    “没、没有伤心,我没觉得这样不好,”小胖子急急忙忙摆手道:“我自小就待在宫里,已经习惯了。”


    只是以前身边的人都有缺陷,他便不觉得自己比寻常男人差什么,可出来一看,却发现阉人终究只是阉人。


    小胖子很快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和先前没什么两样,直到被花督主带走。


    他很快就被小白忘掉了。


    毕竟这群怕冷的太监到底为什么顶着风雪来商家其实不太重要,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操心,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记住了花督主,而督主也记住了她。


    “商家少主……哼,你可要好好担起这个名号,坐在什么位置就要操什么心。”督主说了这么一句不晓得算关怀还是讽刺的话,就裹紧大氅进了轿子。


    “再会吧,小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死太监我就忍不住写一大堆,不过下章肯定结束商家剧情了,对了对了,虽然小白没把花清荣放心上,但你们可以记一下,他算是开始就出现在文设大纲里的,不是齐问这种我写着写着随便添的角色,是后面某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昨天买了鬼谷八荒……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嘿嘿嘿我尽量更新,对了我看评论区有小天使说穿越者重生啥的,emmm涉及剧透我不好说,但这个世界是很科学的。


    【小剧场】可能


    小白:哇,好熟悉的设定啊,曾经是世家大少爷,一夕灭门……


    @我愚蠢的二师兄


    石铮:愚蠢的二师兄是什么鬼?!


    小白:二师兄你庆幸吧,看看那太监,再看看你,要是你没好运被师父捡走说不定你现在就是东厂的中流砥柱了嘿嘿嘿


    石铮:你闭嘴吧。


    感谢在2021-01-30 20:26:08~2021-02-01 04:1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30瓶;雲中書蟲、青繆 15瓶;深渊觉醒者 10瓶;楚子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不男不女


    身份特殊如东厂来人, 年会前就只有这么一波。


    接着便是陆续赶到的自己人,来得最快的是何琦曼,她这路早就走熟了, 来了以后皱眉看了一会小何姑娘和小白的相处方式, 就把人抓走教育一顿,商虞立刻挤上空位来给小白梳妆打扮,常常有温玉函和石铮在旁边提建议。


    小白的这帮小伙伴里, 虽说逍遥谷一派商家一派,但温玉函为人君子与谁相处都挑不出错, 可除了师弟师妹外也不见对谁亲近, 与此相反的是郭通侠, 他跟谁都很熟的样子,走江湖带上他简直四海皆兄弟。


    元宵和石铮便不太爱与人交际了, 确切说他们与男子相处还好, 与女子相处便是灾难现场,看何丹情就知道了, 她对温玉函和郭通侠都能好声好气,对着元宵便恶声恶气, 至于石铮……嗯,她直接无视他。


    其实有时候小白觉得她的某些行为和他们俩也没什么区别, 但何丹情就是对她有滤镜,少主这样做没问题、少主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远见、少主有自己的想法……轮到男人就是一个字――滚。


    或许是?为同病相怜的原?, 在温玉函和郭通侠被与何琦曼一同前来见世面的织云坊美人们包围的时候, 元宵和石铮反而亲近了不少,最近他们常常待在一起,有时切磋有时单纯聊聊江湖见闻。


    又过一日,鲛鲨帮的人也到了。


    往年大多是白虎啸和宋晚亭轮换着过来, 两人总要有一位留在总舵,元宵虽然名义上挂着三当家的名号但到底年纪尚轻,缺了些江湖经验。


    但兴许是今年比较特殊,两位当家竟然都来了。


    后来小白听元宵说,似乎是?为白虎啸闹着非要过来,宋晚亭又怕他在少主面前毁坏鲛鲨帮形象,不得已之下考虑再三一同前往,他的思虑显然是有必要的,大冬天仍旧敞着衣领和光膀子没差的白大当家碰见少主就激动过来给了一个碰碰,然后、然后他就去抱少主了!


    宋先生当时的脸色分外好看,白里透青,青里透红,眼睁睁看着今日穿得规规矩矩头发也齐整的小少主被一个大汉按进胸里,小白那一秒也没料到这位老太太嘴里的大白猫亲近人的方式如此狂放,这哪里是猫,这分明是狗。


    幸好上次在五岳山门顾及两人第一次见面白虎啸没有当场给她一个抱抱,否则她像只小鸡崽子被抱起摇晃的模样传出去就声名扫地了!


    她对男人的胸不感兴趣啊!小白挣扎了两下才扳开了白虎啸,这汉子不以为耻,反而精神道:“少主好腕力,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宋先生心情有多复杂,便不详述了,后来他终于制止了大哥想要比试一番的念头,何琦曼也在他求助的目光下替小白梳理好了发辫,理好衣裳。


    万幸,这一出没被商老爷当场逮住。


    小白挺喜欢看鲛鲨帮的三爷们儿相处,也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单纯凭本能行动的白虎啸,明明已经是个江湖人却还总穿着书生衣袍文文雅雅的宋晚亭,以及行事桀骜却忠于兄弟的元宵。


    虽说看起来鲛鲨帮唯一的脑子就是一直苦苦支撑帮派颜面的宋先生,但白虎啸可不见得真的蠢笨,他只是信任自己的兄弟,将后背交给他们,而宋先生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看似孱弱,脱下笨重的长袍之后却也有着一身染血刺青。


    至于元宵……这家伙不笨,但他的世界并不大,只装得下帮里的兄弟和侍奉的主子,他继承了白虎啸的义气以及宋晚亭的谨慎,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合格的领袖带领鲛鲨帮。


    和织云坊形成鲜明对比,鲛鲨帮来的兄弟们以白虎啸为首包围了少主,成天一群人吆喝比斗,后来还拉扯上了天工坊的人,一群糙老爷们儿盘成团,里面还混进了石铮和商虞,以及被牵出来溜溜哒哒的伊曳。


    织云坊和鲛鲨帮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虽然织云坊全是女人,鲛鲨帮全是汉子,但前者嫌弃后者粗俗不解风情还大男子主义,后者又在宋先生的带领下认为美人如蛇蝎,且娇滴滴的美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事儿多。


    当然,后者的嫌弃更多迫于一种无奈,起码小白和这群人厮混划拳时就撞见有醉酒的汉子吸着鼻涕骂道:“成天就知道盯着小白脸转悠,那些光面皮好看的玩意儿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旁边天工坊的汉子也郁闷道:“她们日常起居用的那些机关可都是我们做的,用我们时称一句‘劳驾’,不用时便把我们随意打发走,太过分了!”


    小白最初也和他们同仇敌忾,结果却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等等,她堂堂商家少主怎么能和这群被美人嫌弃的败犬混在一起!


    况且诸位言谈之间是否忽略了同样是美人的少主?她相貌哪里差了?为什么这群人就只会对着伊曳流口水,对她则毫无旖念?


    她反思自己,一脚踹开试图摸伊曳屁股的醉汉,拉着正和人辩解“师兄不是小白脸”的石铮离开,商虞连忙跟上,一直未饮酒的元宵朝满头大汗拉扯大哥的宋先生点点头,随少主而去。


    小白意识到自己不能堕落了,她开始试图融进织云坊的美人堆里,然后痛苦发现――何丹情那样的果然是例外。


    就像当初在五岳山门她和潘小云以及曲芝兰缺乏共同语言一样,她与这群美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一样,她在乎最新款的胭脂水粉有没有商机,她们在乎抹上后够不够好看;她在乎江湖上闻名的大侠们修炼什么招式,她们则在乎大侠们的情感纠葛。


    然后小白也跟着陷入八卦,荒废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搞明白了九阴山山主曾经有一场失败的初恋、蜀香府唐家堡的男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长了一张嘴、永江道星云观的道士听说有一些不正当的副职……等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被带进了沟里。


    先不说这些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想要掌握情报她大可去找江湖小报的人,何必在此虚度光阴。她与她们谈话时虽也有共通之处,但往往鸡同鸭讲,?为她与她们关注的重点并不一样,如果只聊她感兴趣的事,美人们就会露出尴尬而不失从容的微笑,逐渐冷场。


    于是她意识到,她只是凭借商家少主的身份强行与她们混在一处,而不是像大师兄和郭通侠那样被她们真正喜爱,从本质上来说,她和那群被嫌弃的糙老爷们儿相似,也只是比他们好一点点而已。


    或许是?为正处于十一二岁这个青春萌发的阶段,受到身体影响,小白开始思考起一些深沉的问题。


    她已经不能算作男人了,没有女人会对她产生恋慕之情,而她又能否算作女人呢?似乎她本身也缺乏女性的魅力。


    “你喜欢我吗?”


    郭通侠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理所应当,他回答了“当然”。


    接着少主又问:“你心悦于我吗?”


    于是他的面上浮现了纠结,思索之后道:“我忠于少主,身心皆是。”


    小白便道:“那你今晚来陪我睡觉。”


    郭通侠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但他没有违抗,趁夜翻墙过来在小白床下打地铺,天真问小白想不想听睡前故事。


    然后他被小白扒衣服,他神色越来越惊慌,最后动手抵抗道:“使不得啊少主,你还是个孩子!”


    不再装傻,少镖头能受到众多美人欢迎,虽然并非他所愿,但足以证明他脑子不差。


    小白道:“那再过几年就可以了吗?”


    郭通侠实在不确定少主为什么会有这样异常的行为,他很是为难,用劝诫和哄孩子的口吻道:“少主,这不是随便就能做的事情,您并不曾心悦于我,目前也不需要一个孩子……倘若是为了别的,我一直都听从于您,如果是单纯?为好奇或者想戏弄我,实在不值得,我配不上您。”


    他说话真诚又不失委婉,姿态甚是谦卑,发自内心想让小白放弃疯狂的想法,纯粹是为了少主着想。


    但小白只明白了一件事――她的身体真的毫无吸引力!


    郭通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把她当成异性看待,他完全没有什么超越友谊和主仆情的想法。


    为了防止是郭通侠个人问题,她第二日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了元宵。


    元宵答应爽快,直接跟在少主身边顶着商虞可怕的眼神留到夜里,便遭遇了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迟疑了一瞬试探般问了一句:“少主能容我去与二哥聊几句吗?”


    他要真去说,宋先生大概能吓出白发。


    显然他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却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对他做,被拒绝之后选择顺从,甚至配合她主动脱掉衣服,小白仔细观察一番,叹气摆手道:“把衣服穿好出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和别人说,你大哥二哥也不行。”


    小白对镜沉思了一夜,她突然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那个东厂小胖子是一样的。


    做不成男人,又无法真正做个女人。


    他是身体的残缺,她是心理上的突出。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异常越来越明显,没有男人的阳刚又无法展现女人的风姿,就像她常年示人的外表一样,不是男儿却也没有女郎风情,介于两者之间又两者都不是。


    她必须得有一个抉择。


    答案已经注定,但此时的她实在不愿意逼迫自己,尤其是当她听说万剑山庄这次庄主和庄主夫人以及南路相全都要来的时候,这种焦虑到达了顶峰,顾不得其他,小白在商家见过各位掌事后连夜拜托师父带她回逍遥谷。


    无尘子诧异却也应允,他性子所至,在商家虽锦衣玉食但每日人来人往早有不适,哪怕小白只留告别书信的行为让他察觉不妥,也并未多言。


    温玉函不解但听说回谷也很是欢喜,石铮则单纯被小白担心谷中铁狸的借口骗过去了,骑上快马师徒四人天明便启程,快出城门时越过一辆进城的马车。


    马车外只坐了一位戴着斗笠的青年男子,他叼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叶子,神色闲适御使马匹前进,看见小白一行人时拉绳的手僵住,直至他们远去才回过神来。


    “哥!你又磨叽!这都耽搁多久了,寒危肯定等急了!”有年轻女子掀开车帘探头催促,回头小声告状:“爹,你看他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凰儿莫气,十六,这般拖拉可不是神捕风范。”车中传来醇厚男音。


    “那就给我们急性子的凰儿妹妹看看什么是神捕风范吧。”青年猛地一拉缰绳,马车一反先前的缓慢前行,疾冲而去。


    “你个笨蛋,开阳府城内有限速!早知道就让十七哥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其实跳剧情了,原本小白能碰见他们,后面还有万剑山庄出场,甚至设想过烈阳宫桑霞馆的戏份,但我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加快一下进度吧。


    【小剧场】不吃窝边草


    郭通侠:完了,少主是不是生我气了?


    元宵: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商虞:少主?少主?!少主……


    温玉函:我只有一个疑问,师妹你想找人做实验为什么不找我们?


    石铮:对!你瞧不起我和师兄吗?


    小白:小弟随时可以丢下,你们天天见面,不觉得尴尬吗?


    随时可以被丢下的小弟郭通侠:……


    随时可以被丢下的小弟元宵:……


    同样可以随时被丢下却没有任何福利的小弟商虞:……


    小白:不过伊曳我带上了!


    感谢在2021-02-01 04:18:56~2021-02-07 03:3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露狸、云入谷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有木兮 10瓶;樱之落 5瓶;一见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血流成河


    倘若说小白这辈子有什么黑历史, 那么在商家时对郭通侠和元宵做的事,绝对得算进去。


    每每想起,小白都只觉面上燥得慌, 只恨老辣如她竟然也会被小姑娘身体影响, 做出这种光是回想起便很羞耻的事情。


    尤其是自投罗网回到逍遥谷,她连去黄石镇上望风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无尘子不再闭关, 更不会去外面访友,温玉函和石铮去谷外时, 陪着小白的就只有安静看着她的伊曳。


    “师父, 我还要被关多久?”


    她闷闷不乐, 无尘子难得硬起心肠道:“把你学的那些秘法练好,再与我说这话。”


    或许是受身体影响, 小白进入了青春叛逆期, 行事越发喜怒无常,沈慈得知后来信说这兴许是因为她体内过于旺盛的气血, 随着时间逝去气血越来越旺盛,哪怕是有再多的天材地宝也压制不住。


    再这样下去, 她最多活到二十多岁。


    看见来信小白欣喜转交给无尘子,期盼道:“师父, 你看我也没剩多少年了……”


    然而迎来的却是无尘子阴沉的脸,他直勾勾盯着她, 双眼黯淡到失去光彩:“既然也不剩多少年, 不如你就一直待在谷中陪师父。”


    小白头皮发紧,不敢再提此事,无尘子随后几日恢复平静,时常翻阅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古籍,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甚至拜托石让真君替他搜寻什么,小白不太清楚,他们会躲着她私语,这样寂寞的日子里她就连看铁狸也觉得顺眼许多,心情好时会找一把毛刷子给它梳毛,梳下来的狗毛越积越多,她无事就用长针去戳,戳出了一窝奇形怪状的毛绒绒,塞进石铮被窝里,吓得夜里回谷睡觉的二师兄心脏骤停。


    温玉函和石铮念及小师妹独自在谷,会特地抽时间回来陪她,但她行事刁钻,石铮常被她气得离谷出走,过段时间又自己回来,活像和小白玩叼骨头游戏的铁狸。


    回谷第二年,小白来了葵水。


    那时碰巧,温玉函和石铮都在谷里。


    她来葵水前两日便心情烦闷,与石铮多次发生口角,甚至上升到拳打脚踢。


    已经过了练功的时辰,但小白依旧没动静,温玉函很不放心,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推门进来,他不敢敲门,万一师妹赖床睡懒觉他吵到她怎么办?


    石铮冷笑:“她要是想找茬还需要理由?”


    偶尔温玉函也觉得夹在师弟师妹之间很为难,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先闻到了血腥味。


    温玉函顿时惊慌失措,见师妹裹成一个球缩在床上,顾不得礼数,轻唤着她掀开被子,师妹脸红通通,紧闭着眼,看起来像生病了。


    他不敢相信一向强壮得像只窜地猴的师妹居然生病了,反复试探几次都没有被打,连忙让石铮去叫师父,他则寻着血味找过去――


    温玉函不是蠢货,自在门生理知识普及这方面一直很行的。


    他红着脸出去,支吾了一会儿制止想要进来的师父和师弟,才解释清楚情况,三人面面相觑,立刻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找衣服的找衣服,石铮取了干净布料姑且做了替代品,低头朝师兄道:“我没见过月事带,但听说那儿会一直流血,先给师妹垫着,我去镇上给她买。”


    温玉函点点头觉得师弟想得很周到,师弟手一直很巧,哪怕是做临时替代品,布条也结实耐用。


    两人对视一会儿,温玉函暗示道:“快给师妹送过去吧。”


    石铮固执把布条往师兄手里塞,坚持道:“这种事情师兄比较擅长,师妹现在心情恐怕不是很好,我过去万一让她更生气了怎么办?”


    都说过,自在门的生理知识普及一直都很行,况且有师妹的人多少也会留意一些,温玉函和石铮都知道,特殊时期的女孩子脾气会喜怒无常――可是师妹平时脾气已经够坏了!


    回谷这两年师妹简直就是在他们的头上反复横跳,两位师兄半点尊严都不剩,就差跪在地上给她舔鞋了,她连师父都敢怼,而只要她不闹着出谷师父居然也不管,想想都要落泪。


    这么一犹豫,无尘子端着一碗热糖水过来,随手把布带抽走,平静道:“我去。”


    “师父走好。”两位孝顺徒弟恭敬道。


    进屋后无尘子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先将糖水放至桌上,靠近小徒弟道:“小白,能自己坐起来吗?”


    鼻尖血味越来越浓,他忍不住担心,小白睁开眼看他,有气无力道:“师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甚,这是天下所有女孩都要经过的难关,以前师父教过你,别怕,”他摸摸她的头,哄道:“先喂你喝些糖水可好?”


    “师父,我知道女人会来葵水,但我觉得,我这量不正常。”


    她面无表情掀开被子。


    候在屋外的俩徒弟正在听屋里的动静,万一师妹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他们也好及时冲进去拦一下,总比看着师父被扯头发强。


    然后,他们便见慌乱抱着师妹跑出来的师父。


    “师妹怎么流这么多血?!”温玉函神色呆滞,他前面看的时候只红了一小块啊!


    “先把她收拾干净!”石铮慌乱。


    小白面无表情看着师父和师兄们把她转移到了大师兄干净的床上,给她全身都收拾一遍,该装的东西全都装好,师父去抓药,大师兄熬补汤,二师兄在缝月事带,几人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恢复了冷静――


    不,师父止血无效后已经在给沈神医写信了,大师兄神色悲痛,二师兄拉着她的手说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们已经慌到没有理智了。


    小白没搭理这群人,她只觉得全身热量都在流走,这是在商天欢身上醒来后从未拥有的情况,一运功血就流得更快,她是真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过她身板这么结实,应该能多撑几天。


    恍惚间她听见石铮惨叫道:“师父!师妹凉了!”


    这可怕的血崩持续到第二日,终于有所缓和,小白的精神不再那么萎靡,她能够坐起自己进食,也能清理自己,但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这让逍遥谷的其他人很不安,尤其是两年来受她折磨的师兄们。


    师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神,不论什么时候都活力十足,就连睡觉时表情也十分生动,不知道在梦里经历着什么,但现在的她却穿着平时极少穿的白衫,黑发披散,面色沉静。


    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石铮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在师妹身上感受到女子娴静之美,他们不安与她对话却发现师妹一改平日顽劣跋扈,很是乖巧,甚至会向他们道谢!


    “师妹……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他惊慌道。


    小白看了他一眼,这种充满蔑视的眼神成功让石铮松了一口气,他又道:“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很痛吗?”


    他半跪在床榻上,伸手去摸她肚子,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这么冰?!”


    “大概是血流多了,”她懒洋洋补了一句:“你要是没事做就去给我洗衣服。”


    “说得就像你自己洗过衣服一样,”他嘀咕一声,想想还是不放心:“要不你和我打一架?”


    “别了,我现在不想动。”她翻身睡觉。


    完了!师妹连架都不想打了!


    石铮仓惶逃离,与师兄召开紧急小会,也不知两人密谈了什么,神色极为沉重,到夜里小白便莫名其妙看见大师兄抱着枕头想睡她旁边。


    “你没地方睡吗?”她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过来也只是扫了一眼。


    “夜里寒凉,我和你一块儿睡比较暖和。”温玉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但小白却“嗯”了一声,往床里面挪了挪,冷淡道:“晚上要是打呼噜就把你丢出去。”


    温玉函自然不可能打呼噜,他睁着眼睛熬到半夜,悄悄贴近师妹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果真如师弟所说,师妹浑身上下都冰凉冰凉,这让他恍惚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她抱紧,运起内力温暖她的身体,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发现小白没有排斥他们后温玉函和石铮开始轮班制,夜里轮流给师妹捂肚子,小白嫌弃他们这一行为,但到底没把人踹开。


    三四天过去,她的身体渐渐回温,直到某天直接把石铮踹下床,一副他已经失去价值的样子,整个人再次恢复活力,上窜下跳脾气却好了很多。


    于是逍遥谷的人发现,师妹自从来了葵水之后,脾气就呈周期性变化,第一天血流量极大,体温大幅度降低,其后几日逐渐恢复活力,这个阶段她的脾气是最好的,等到葵水结束至下次来临,师妹的怒气值就会一点一点抵达峰值,尤其是快来葵水那几日,相当可怕。


    算准日子后,温玉函和石铮找到规律,与小白的相处总算和谐起来,而药王谷收到无尘子来信后,沈慈立刻动身赶到逍遥谷替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在小白抱怨女孩子的身体真麻烦时,他道:“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女人,有了葵水作为缓冲,说不准你能因此长命一些,初次血流不止是因为你血气积压太多,又比寻常女子更晚发育,我替你开几副药调理一番,往后就不会这般恐怖了。”


    “既然你能开药替我调理,那能让我以后不再来葵水吗?”


    “……你确定要我这样做?”沈慈停下了写药方的手。


    “我不想每年都有三个月的时间流血,没有任何一个大侠会这样。”她看起来很冷静。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如果我在二师兄说“师妹凉了”的时候接一句:于是我们的寒危少侠成为了第一个因为来大姨妈而死的主角,本文完。


    你们一定会鲨了我,狗头.jpg。


    【小剧场】毛病


    沈慈:你说这两年她脾气越来越坏?


    石铮:要是我以后秃头,一定是因为师妹,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给她看看。


    沈慈:你们得反思一下自己。


    石铮:???这你都偏?


    沈慈:你们养狗平日都是放着它到处跑,你觉得她的精力会不如一条狗吗?常年拘着她待在一个地方自然只能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你们身上,更愚蠢的是你们还以为她寂寞主动凑过去找死。


    石铮:……所以?


    沈慈:她没毛病,医不了,你们自个儿受着。


    感谢在2021-02-07 03:37:12~2021-02-07 22:3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归去归去


    合格的医师都知道, 并不是患者的所有需求,他们都要满足。


    最后沈慈替小白开了葵水三月一来的方子,他在她平日的药浴里添了点东西, 把她从何琦曼那里拿的柔术补上一些细节。


    他很快便处理好了一切, 小白看他如此熟练顿时哑然,钦佩道:“你简直就是一个百宝囊,阿慈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夸我, 况且这方子并不是我研发而出,我不过是借了我师父的药方。”


    他对于小白的夸奖没有半点高兴。


    “沈神医也会有这种困扰?”她十分吃惊。


    沈慈直觉与她讲这事并不好, 但最终还是斟酌着讲出:“我师父也曾有过你这种想法。”


    毒医沈冬儿对于孩子没有任何念想, 她早年流落毒寨受尽苦楚, 唯一一次动心还与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人,后来大彻大悟, 自觉男人不过是云烟, 最重要的人是姐姐。


    她曾让沈忆安承诺与她相伴,害怕被抛弃更是逼迫姐姐此生不得嫁人亦不能有孩子, 沈冬儿过去在南芒道伤了身子无法有孕,沈忆安为了安她的心, 同时既然不准备嫁人生子,每月都要来的葵水着实不利于她行走天下济世救人, 便自个儿研究了药方准备绝经。


    结果最后是沈冬儿拦住了她,很难说得知姐姐决定的沈冬儿心情有多复杂, 这位从来都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的毒师开始钻研医书, 在沈忆安的方子上加以改良,医毒结合制造出新方子——在尽量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葵水三月来一次,每次持续六七天,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受孕率会大幅度降低。


    但至少比绝经好。


    为了等小白来葵水, 沈慈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他料定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找他寻方子,却不曾想她竟然直接不要葵水……她到底是觉得自己肯定活不过二十岁,还是一点都不想要小孩?


    “我知道你总是嫌弃自己身为女子……但每个人的出生都是有意义的,你现在还小,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来自沈慈,在小白的印象中他一直都缺乏常人应有的同理心,更是从不会露出软弱的模样,何况他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生死看淡,没想到还会在意这些……看沈慈这副样子,小白心里也有些后悔。


    她从前照顾过很多小孩,却从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况且她总觉得自己注定活不长久,没必要娶妻生子,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不是很讽刺吗?而且在江湖中混久了,谁知道以后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生小孩的话,那便一定是她的骨肉,她无由来幻想出以后自己抱着一个小孩自豪道:“吾儿,看,这是娘给你打下的江山!”


    接着师兄们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凑过来,热情道:“快来爹这里!”


    伊曳还撩起衣裳,竟然古怪地拥有女性的双’峰,天工坊坊主兴奋道:“家主快看,这是鄙人带领坊中精英花费数月研制而出的自动喂奶功能!”


    ……


    小白一个机灵,强行终止可怕的幻想,都怪石铮那个笨蛋,嚷嚷着什么以后要当她小孩的干爹,这群不靠谱的兄弟又常常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她心有余悸,拉住沈慈道:“如果以后我要生小孩,你一定要给我接生,不对……”


    沈慈吓了一跳,他神色微妙道:“我尽量,如果以后你想要小孩要提前告诉我,我替你开方子想办法把身体调理回来,否则你本身气血旺盛常人精’水根本就难以在你体内存活,更别说现在三月才来一次葵水,我实在不敢想象有哪位壮士能让你生小孩。”


    一听见壮士,小白顿时对生小孩失去所有兴趣,她的关注点歪到了奇怪的地方:“话说回来,你成日与毒物为伴,从小被你二师父这么折腾,那里还行吗?”


    沈慈捏紧拳头,黑脸看着她,显然此时他的内心满是挣扎,倘若他打得过小白,定然已经了结她这条歹命。


    “我行不行不必你操心,但至少我能保证让你每月来两次葵水,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流血。”


    这话实在太过于恐怖,小白差点给沈慈跪下,最后讨好卖乖,又许下许多银钱,才在沈慈离谷前哄好他。


    小神医办事很稳妥,或者说只要钱到位,他就连小白这种直击男性尊严的侮’辱都可以原谅,留谷一月初步替她调理好身子后还顺道帮她打好掩护,告诉逍遥谷其他人:小白因为身体比较特殊所以三月才来一次葵水,他已开药为她调理,但届时希望师门中人能好好照顾她。


    得益于沈忆安多年打下的金招牌,他的鬼话被大家相信了,毕竟外人根本就猜不到一副看破红尘行走黑白之间逼格满满模样的沈慈本质上只跟钱走,他这人不会告黑状,除非家长给的钱更多。


    小白的直接感受就是,一夕之间她变成了身娇体弱的小可怜,温玉函和石铮出谷时总会算准时间,每隔三月必有一人归来给她暖床,直到某日石让真君带着齐问拜访,在徒弟因为嫉妒他俩而双眼发红时,直接道:“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再睡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无尘子认为他说得有道理,石让真君接着道:“当然,我也知道小姑娘情况特殊,但是年轻人毛毛躁躁,不太能控制自己。”


    “我这个做师父的,确实该多多照看。”


    然后当天无尘子就连人带被窝搬进小白房里,真正实现了全天监督,石让真君本只是怕少男少女偷尝禁果,没想到无尘子这么绝,他顶着小白仇视的目光干巴巴道:“这也不太方便吧,你好歹也是……小姑娘得多尴尬。”


    无尘子颔首:“无妨,我不是年轻人,性子沉稳也不毛躁,做事稳妥。”


    “这……”石让真君最终只能给小白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让她自行处理。


    在这样的压力下,小白学疯了。


    三年,她花了三年将五家秘法融会贯通,感知灵敏到能够发现隐匿身形的无尘子,与师父进行多次追击战,同时自在门本身的功夫也没有落下,倘若此时再让她回到三年前去五衣教之时,她一个人就能杀进杀出。


    终于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她在与无尘子第一百零一次出谷考核中取得了胜利,在无尘子宣布她可以出谷时,她仍处于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


    “真的吗?师父……”


    三年已过,自从第二年来了葵水之后,不知道是沈慈在给她的药方里偷偷加料,还是小白终于开始发育,不仅个子又往上窜了一截,如今身形玲珑有致,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头了……她偶尔会觉得前面的累赘让她喘不过气。


    如今的小白就算束胸又穿着男装,也没有人再会错认她的性别,无尘子三年压制之下她嚣张的气焰几乎全数收敛,不再像过去一样煞气外泄,看着她时,只能够感受到一块顽固坚硬的玄铁,芯子里却包裹着滚烫的岩浆,一点点融化外壳,三月一轮回而爆发。


    无尘子轻叹一声,他难得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这样的他让小白觉得陌生,她难以再从他身上找到过去阿菜的影子。


    “我知你心怀江湖,不会留在这小小的逍遥谷,师父也不是故意将你困在这谷中,但是我很害怕,倘若你又不见,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碰见你。”


    “师父,我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她笑容轻快,无尘子知道,很快她就要像只小鸟一样飞走,就如已经离谷半载有余的两个徒弟。


    是他强行搬去小白那儿,断了他们回来的借口。


    男儿自当心怀天下,怎能随时记挂着家,他要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前路,而不是始终想着后退。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鼻子有些发酸,无尘子这次没有嘱咐小白保重了,他知道以她现在的功夫江湖上很难有人再伤到她,小徒弟这样鬼机灵,哪怕他滤镜再厚也知道都是她去欺负别人。


    “此番出谷,武运昌隆,小白,你这么想去江湖,就好好搏出名气,让我在这小小的逍遥谷也能听见你的名字。”


    无尘子替她收拾好行李,提前给她的双锏做足保养,甚至连大熊的马料都给备好。


    待到清晨,他替她仔细梳顺了发,为她编了精巧的发辫,最后再用红结固定好,温柔道:“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以后不要再像男子随便绑个马尾就出门,头发又黑又浓密,好好护理,可别以后像我一样全白了。”


    她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低低应了一声,回想这几年,小白自己也知道她的行为很是顽劣,就连向来纵容她的大师兄偶尔都会受不了,更别说臭石头了。


    然而无尘子却从未有过不耐,哪怕知道她是在戏弄他,也只是一遍遍轻声训诫,每一次都会回到原地等她。


    无尘子送她出了谷,她牵着在谷中跑了几年越发膘肥体壮的爱马大熊,现在它已经完全成年了,毛发油亮浓密,赤红的马身乌黑的四蹄,皆是健美矫健。


    它背着行囊,骚动难安,迫不及待想要跑出去,一直在催促小白骑上它。


    无尘子停下,微笑道:“我就送你到这了。”


    “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她转过身看他,几只负责接引外人入谷的醒梦蝶绕着她盘旋飞舞,甚至有只停在她的发间,金斑蓝翼,胜过人间珠翠。


    他思索起来,认真道:“行李没有遗漏。”


    小白故作夸张地叹气,足尖一点便飞旋至谷口花树,纵跳之间已是归来,手上举着一朵鲜艳红花,“师父忘了给我戴上。”


    无尘子怔愣,才回想起大越“别花待良人归”的传统,他失笑道:“你呀,我还没听说过送徒弟出门也要别花。”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轻轻给她别上,小徒弟用力抱了他一下,自从她发育神速越长越大,师徒俩已经很少这样亲近了。


    “师父,等我回来!”她翻身上马,回眸一笑,接着扬鞭而去。


    “嗯,等你回来。”


    待到她已远去,无尘子终是面露苦笑,神色间难掩失落。


    “这傻徒儿,学人家别花别什么不好,别一朵海棠花……”


    海棠海棠,断肠难归。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只是单纯直男不懂花语,狗头。


    不过她说回来也就是哄哄人,你们看看商老太太,人都快等没了。


    【小剧场】行李


    突然,骑马远去的小白一拉缰绳又溜了回来,尴尬道:“师父,忘带伊曳了!”


    无尘子:……它也是你的行李?


    小白:当然!出入江湖身边没有美人跟着多不气派!


    无尘子:我看你自己都难收拾,还带个娃娃,对了,海棠花不好看,我给你戴朵其他的。


    小白:???哪里不好看嘛感谢在2021-02-07 22:38:12~2021-02-08 22:0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摩薄罗 20瓶;兜兜 16瓶;黄金海岸上的咸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