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天生坏种 > 7、第 7 章
    时间拉回下午三点,暖心孤儿院。


    茶修安赶到孤儿院的时候,那群讨债的人刚好离开,几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用水桶清洗门口被泼上去的污渍。


    茶修安穿过院子,奔向最里面的主屋,正准备敲门,听到对话。


    “唉,讨债的又来了。”


    “要不把那个孩子送走吧,每天这样也不是办法。”


    “其他孩子都吓得够呛,现在天气也冷,清理起来特别麻烦。”


    女人叹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茶修安敲门的手一顿。


    紧接着是日常的劝慰和安抚。


    茶修安等对话结束过后的三分钟才推开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那样,“院长。”


    院长是一位慈祥的女人,才30岁的年纪,在岁月蹉跎和生活重压下,憔悴沧桑得像是50岁的老人。


    门口光亮透入,院长连忙起身,惊讶:“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


    茶修安身上都是落雪,院长把他拉进来,又把空调调高,心疼:“这么大的雪就不要乱跑了,小心生病。”


    茶修安一直以来都是院里比较懂事的孩子,两个月前被生父接走。


    在孤儿院,十岁还能找到家人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但院长怕茶修安是偷偷跑回来的,眉头紧蹙,正想说什么,茶修安打断她:“阿姨,司机送我回来的,我来看看小二。”


    小二,乌景夏,也是今天孤儿院门口闹剧的隐形主角。


    乌景夏的生父是赌鬼,生母受不了对方长期赌博嗜酒,把三个月大的小孩丢在孤儿院门口后离开。


    如今乌景夏长到五岁,那赌鬼爸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以为乌景夏被豪门收养了,还将这一假消息告诉了讨债的人,讨债的日日过来闹事。连着闹了好几天,院里的孩子都被吓得不轻。


    方才她们也是在为这件事忧心,但这种事没必要让茶修安知道,茶修安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院长给茶修安倒了一杯茶,让茶修安坐下。一旁的女人见状,连忙去外面把乌景夏带了过来。


    院长恢复笑容:“待会儿小二就过来了。”


    小二和茶修安从小一起长大,小二最是黏着茶修安。


    茶修安点了点头,而后沉默。


    院长不说,茶修安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摩挲泛旧的茶杯,直到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冲进他怀里。


    “哥!”


    才五岁的孩子像炮弹,茶修安被撞得往后退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乌景夏紧紧搂住他的腰,很快茶修安摸到了眼泪。


    茶修安让乌景夏坐下,乌景夏眼泪还在大滴大滴往下掉:“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因为乌景夏父亲这件事,孤儿院的孩子都孤立乌景夏,甚至有小孩私底下骂乌景夏是扫把星。


    乌景夏在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茶修安替他擦眼泪,缓缓道:“没有,不要多想了。”


    怀抱松开,乌景夏手里被塞了杯热水,他吸吸鼻子,“哥,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茶修安嗅了嗅衣领,“有吗?我没闻到。”


    乌景夏眨了眨湿润泛红的眼睛:“是呀,以前没闻过的。”


    茶修安愣了一下,大概确定是乌芮身上的,解释:“老师让我照顾班上的一个同学,应该是他身上的。”


    “今天过得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


    提到这个,乌景夏扁嘴,眼睛更红了。


    “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


    午休结束,沙发上没有人,乌芮并不清楚茶修安午休在哪里休息。


    后来的两节课茶修安也不在,听说是请假了,老师安排了另一个人照顾乌芮。


    下午三点放学,宋利恩才从心理咨询室出来,英雄一般倒腾着小短腿朝乌芮这边迈步。


    乌芮被管家抱着,远远地就听到宋利恩嘶哑的辣条音:“乌芮,我有话和你说!”


    乌芮回过头,发现宋利恩跑到一半就被一个年轻男人拎着领子抓了回去。


    男人把宋利恩丢回车上,关上车门,又远远地朝乌芮和管家致歉。


    结果宋利恩纯粹魔丸,车门关上,他打开车窗,拳打脚踢的撒泼声传来,“老爸你干嘛呀,我要和乌芮说话!”


    “你别欺负人家!”


    “我哪里欺负他了!我……”


    车窗被强制关闭,后面的声音淹没在宋利恩的哭声里。


    宋利恩又挨揍了。


    乌芮:“……”


    死对头黑历史品鉴中。


    车辆离开,乌芮趴回管家怀里,打了个喷嚏,鼻尖有点红。


    管家:“是不是感冒了?”


    乌芮被摸了摸额头,小脸都陷进围巾里,摇头:“没有。”


    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管家把小孩放进车里,又调高温度,有些心疼:“回去给你煮姜汤。”


    乌芮闷闷地应了声,管家一边替他裹紧围巾,一边说:“今天大少爷有社团活动,大概会晚点回来。”


    是在解释乌蔺为什么没来,但乌芮低着头系安全带,没有回复。


    上一世也是这样,乌蔺就是薛定谔的放学时间,只要不想来接他就会说有社团活动。以前的乌芮还会因为这件事控诉乌蔺,现在的乌芮已经不在乎。


    管家却看着乌芮垂落的眼睫,以为乌芮在伤心。


    乌芮还在思考茶修安的来历,脑袋就被用力揉了揉,他有点懵地抬头,管家再次心疼:“我会和大少爷说一下的。”


    乌芮:?


    说什么?


    乌芮视线追随管家到副驾驶,遗憾的是,管家没有告诉乌芮。


    路上,乌芮又收到宋利恩的消息,这次不是星号,而是语音通话,看乌芮不接,又发了个视频请求。


    乌芮深呼吸,谁能给宋利恩的小天才掐了。


    乌芮点了拒绝,宋利恩的两条语音准时发送。


    宋利恩:乌芮,对不起


    :之前是我不对,但是我爸爸告诉我茶修安家里情况很复杂,你不要和他做朋友哦!


    奶声奶气的语音条,怕宋利恩没完没了,乌芮很快回复:嗯


    没有宋利恩提醒,乌芮也不打算和茶修安走太近。


    重生以来,乌芮情绪并不高昂,大多数时候乌芮的态度都是,活不下去就再死一次好了。


    他并不珍惜这次重生,只想知道这次时间线是否会因为他的重生有更多改变——如果他提前预知,没有被拐卖,乌景夏还会出现吗?他和其他人的关系是否会再次变得难堪?


    这是乌芮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另一边,乌芮回消息速度过快,这下轮到宋利恩受宠若惊。


    宋利恩:[对手指害羞]


    :那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乌芮:?


    朋友?宋利恩是不是脑子坏了?


    十五分钟的车程,乌芮在车上就睡着了,下车时能感受到管家的怀抱。


    他迷迷糊糊睁眼,依稀听到管家和佣人的对话。


    “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太嗜睡了?”


    “小孩子长身体,又在生病……”


    乌芮的懒羊羊耳罩被往上扶了扶,再醒来是晚饭时间,乌蔺还没有回来,餐桌只有乌芮一个人。


    管家怕乌芮觉得寂寞,特地在乌蔺的位置上放了个很大的喜羊羊玩偶。


    乌芮和喜羊羊四目相对。


    “……”


    乌芮又看管家,管家慈爱:“少爷,快吃饭吧。”


    算了,管家开心就好。


    乌芮这几天食欲不好,抱着都轻了很多,医生调整了几次食谱,也没能让乌芮多吃两口。


    为了让乌芮多吃饭,管家观察记录着乌芮下筷的频率次数,又耐心地给乌芮夹菜布菜。


    乌芮被喂得没办法了,都有些想吐,管家把他抱到书房里消食。


    这是由玩具房改造来的书房,里面的书大多是童话书,地面铺了柔软的毯子,乌芮往常最喜欢往这里跑。


    管家挑了本《格林童话》,顺带还放了几本不同类型的书在旁边,方便乌芮拿取。


    但这些书对乌芮来说都过于幼稚。


    乌芮翻了两三页,在管家有事要出去后,他倦怠地往桌子上一趴,脑袋开始昏沉。


    也许是重生后遗症,也可能是天气或者身体原因,乌芮的确有些嗜睡。


    脑袋逐渐昏沉,乌芮拉了拉手边的拉铃,灯光霎时暗下来,是令眼睛满意的睡眠光线,乌芮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乌蔺推开书房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书房只开着小夜灯,宽大的沙发椅上,乌芮蜷缩着身体,鸦羽安静低垂,莹白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因为过热的暖气,面颊微微泛红。


    桌子上那本格林童话分外显眼。


    身后,管家匆匆赶来,“少爷…”


    话音消失在瞥见乌芮睡颜的那一刻。


    乌蔺:睡着了,抱他回去


    平时这个书房是乌蔺在用。


    管家不止一次意识到,乌蔺其实很冷漠。


    从前乌芮缠着乌蔺,乌蔺给予的反应也足够吝啬。如今乌芮生病,不再黏着乌蔺,乌蔺也仿佛察觉不到变化,乌芮不靠近,他便当乌芮不存在,兄弟之间更像陌生人。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书房门微微带上,同样用手语回复:少爷,您可以适当关心一下小少爷


    管家补充:小少爷今天很想念您


    想念?


    乌蔺掀了掀眼皮,黑色系毛衣和外裤衬得身段优越,少年身体如同抽枝,带着力量感的劲瘦。


    他微微侧身,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乌芮睡得并不安稳的侧脸。


    管家加大力度:您没有来接小少爷,小少爷很伤心


    乌蔺没有回复,似乎是在思索。长久的安静过后,他打手语:你希望我管他?


    管家也在思考,年过半百的老人第一次意识到语言的重要性。


    管教or关心。


    他刚刚应该说的是关心?


    管家想了想,还是再次打手语:是关心。


    书房小夜灯光线昏暗,乌芮呼吸声平稳,睡得很沉。


    乌蔺推开书房,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回复。


    …………


    如果乌芮提前清楚,醒来会在书房看见乌蔺,那他一定不会睁开眼。


    乌蔺翻书的声音很小,看封面又是乌芮看不懂的书。


    从小到大,乌蔺不管学什么都十分松弛。与之相反的,是不爱学习的乌芮。


    感觉暖气吹得脑袋发热,乌芮脑袋晕晕的,他把脸颊贴在书桌上冷了冷温度,好歹恢复了清醒值。


    乌蔺和乌芮大概两米的距离,注意力几乎都在书上。


    乌芮也翻了几页,很快又开始困了。想再清醒清醒,他转了一下脑袋,额头不小心在桌子上磕了两下。


    咚咚两声,在安静的书房格外清晰。


    乌芮:“……”


    乌蔺看了过来,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突然撞头的行为实在有些愚蠢,乌芮别过眼,假装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额头。


    但他皮肤嫩,那里已经有一个泛红的印子。


    翻书声停止,乌芮喝了一口水,很快他的下巴被抬起来。不容置疑的力度,乌蔺的手指好像比暖气还要热,在查看他的伤口。


    乌芮躲了一下,又被扳回来。


    乌蔺眉眼很深,冷淡的模样看不出是在做强迫人的事。


    额头被轻揉,乌芮身体微微僵硬,他挣脱不开,干脆顺着力道抬头,看见乌蔺空荡荡的脖颈。


    已经过去快三天,铃铛呢?该不会还没修好?


    表现得那么在意他这个弟弟,背地里却把礼物丢掉了。


    “哥哥,铃铛还没修好吗?”


    乌芮睁着水润的眼睛,无辜又好奇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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