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个灯哈。”
她放下手机去开灯关窗,看见对面几栋楼还有好多人家亮着灯,一时怔愣。
手机里传来张曦的嘀咕:“乌漆嘛黑打游戏啊,也不怕眼睛近视加重。”
“啊,你一说这个我记起来我得换眼镜了,陈荔荔要一起吗?”
“昂,”陈荔拿回手机,“一起吧,我也得换了。”
“那明天?我开车去接你?帮我盯一下你家后边的停车位,顺便再去吃个火锅,你不是说你很久没吃了吗?”沈落榴已经火速安排上了,“哦对,你上次还说你想买车,咱就是说要不要先考个驾照呢?”
“……我有驾照。”陈荔说,“还是大学时候跟你们一起考的。”
“有这回事吗?”
“有,”陈荔笃定道,“你当时看中了驾校教练拉着我们四个全部报了名学到科三才发现教练一胎三宝哦不是脚踩三只船……”
“停,我记起来了,你不必再说了。”
“哟哟哟,还有这回事儿呢?”张曦嗅到八卦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
“往事不要再提。”沈落榴沉稳道。
“人生已多风雨~”张曦深情吟唱。
这下彻底没人在乎辅助开不开麦了。
最后一把大家都在打哈欠,陈荔都困了,专心a小兵,眼皮在打架,脑壳里嗡嗡的,耳机里只有游戏声,再没闲聊。
忽然,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传入耳朵。
黏黏糊糊的,一听就知道不属于人类的动静,像传说中的比格幼年时期嘤嘤嘤的动静。
“谁在嘤嘤嘤?”沈落榴第一时间警觉,“小张你不会背着我们偷偷给人当狗吧?”
“放屁!我麦都没动静!差点就眯着了!”张曦第一时间否认,“诶,辅助开麦了。”
下一秒,辅助闭麦了。
死了就地躺平:我家狗在叫,不好意思。
“真的吗?我不信。”陈荔下意识就接了句。
死了就地躺平:……
后来也没再听到狗叫,打完这把大家都撑不住退游睡觉去了。
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了喋喋不休的闲聊,没了游戏音效,显得房间静得可怕。
陈荔是有点害怕独处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挺喜欢跟他们一起五排打游戏,因为这样显得家里热闹。
她把手机插上充电,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再把门反锁好,拉上客厅的窗帘,才重新回到卧室,关门,戴耳塞睡觉。
已经快两点了,外边没多少光亮,非常安静。
但耳塞肯定是要戴的。
因为马上就会有小孩哭声,再过一个小时楼上的狗又要开始奔跑了,等到了五点左右楼下的大爷大妈就会开始翻垃圾桶找纸箱塑料瓶,把垃圾桶盖摔得哐哐响,——陈荔被砸醒过。
没有办法,小区隔音就这样。
所以每次熬夜陈荔都会自觉戴上耳塞避免被吵醒,这样至少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有点不好,就是耳塞戴着很不舒服,脑子会感觉胀胀的。
跟睡眠比起来,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也没办法。
***
凌晨两点。
周绳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麻的左手,低头对上一对黑溜溜的大眼睛。
硕大的拉布拉多狗头搭在他腿上,导致他大腿已经没知觉了。
始作俑者还在哼唧,一边哼唧一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腿。
“如果你是想吃饭,那就不用想了。”
狗头上两条“眉毛”动了动,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又哼了两声。
“拉屎?”
狗子垂在地板上的尾巴竖了起来。
猫爬架上的某只海参无聊地甩了甩尾巴,对他们的深夜出行计划一点都不感兴趣。
周绳脑子还在嗡嗡作响,眼睛一闭,深吸口气,然后认命般拍拍它后背,拉布拉多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去玄关叼胸背,周绳瘸着腿走过去,半天都没缓过劲。
真麻啊。
他家祖训狗不能上床上沙发,但是他养的这条又矫情得很,就喜欢坐在地上拿脑袋蹭他,久而久之就发展到屁股坐地上,脑袋搁主人腿上,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给狗套上胸背,自己换了双鞋,趁着夜深人静赶紧带出去遛一遛,拉屎散步。
到了固定拉屎地点,拉布拉多一个猪突猛进蹿过去,后腿蹲下,尾巴努力翘得直直的,开工。
周绳打着哈欠靠在树上翻看手机。
打了足足四个小时王者。
她们瘾是真大啊……
顺手翻看战绩,看着一连串红,一晚上他收获了三个金牌四个银牌一个顶级,而他辅助的那位射手把把带飞,那都不是上分的问题了,一晚上直接从钻石到王者,后面因为段位不匹配还特地开了小号过来,结果小号打两把就上星耀。
真猛啊。
现实中看着也不像啊。
戴着眼镜看着斯文秀气,胳膊腿都细细的,瘦高个,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就学习成绩很好的小孩,没想到游戏里能跟个杀神似的从下路杀到上路、从上路杀到水晶。
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个戳开战绩查看,再点进人头像。
差点被辉煌战绩闪瞎眼。
头像是一颗q版的荷包蛋。
手指在头像上停留半天,也没把荷包蛋盯出花来,又不自觉挪到右下角。
他有两个选项。
一是打招呼。
二是加好友。
很奇怪,今天一起五排了四个小时,那三个喋喋不休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加他好友,唯一加他的是那个弟弟。
他表现的不够好吗?
还是忘记了?
不远处的狗已经在扒拉草坪,几次扭头过来看他,试图吸引主人注意力无果后一把咬住绳子扽了一把。
周绳一个手抖,戳到了加好友。
他看了眼狗。
再看了眼屏幕。
淡定发送好友申请,然后收了手机走到狗跟前从它胸背上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塑料袋把屎捡起来再系好扔进垃圾桶。
动作流畅得跟排练了千百遍似的。
在小区遛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收狗回家,洗澡睡觉。
睡前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再发布通告明天周日放假不营业。
红包秒空。
大晚上的群里一片哀嚎。
周绳就跟没看见似的,关了闹钟,直接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打开游戏看。
静悄悄。
好友申请没通过。
***
熬夜打游戏的后果就是,陈荔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这一觉是真扎实啊。
直接睡满十二小时。
一连吃了两个甜甜圈垫垫肚子,再啃根水果黄瓜,一边吃一边开门去楼梯间窗户看了眼后边的停车位是否有空的,顺便给沈落榴回消息。
她们俩都是江城本地人,沈落榴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也就十几公里,陈荔没车沈落榴有车,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开车过来接她再一起玩。
找到工作后沈落榴家里人给她买了辆凯迪拉克ct5,美名其曰安全稳定有保障,结果就是刚就业实习月薪三千的沈落榴每月一千二全花在油费上了,再加上这些年电车层出不穷,周围人都开上电车,不用油电费还便宜得要命,羡慕得她都快得红眼病,跟家里商量过好几次想换车,终于在今年年初换掉了油耗子,买了辆特斯拉model-y,从此车技飙升,每天开着她的邪恶黑色大鼠标在市区驰骋,驾照分都快被扣光。
她这地方停车比较麻烦,晚上五点之后基本就没空停车位了,所以她们平时约时间都会约在饭点之前方便停车。
比起沈落榴住的市区动不动十几块钱一个小时,她家后边小区自带的停车场停一天才四块钱,对沈落榴来说简直跟免费没区别,每次来都嗷嗷叫必须要占上这便宜。
这才两点半,沈落榴就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二十分钟能到。
趁这时间陈荔先收拾收拾自己。
跟闺蜜出去玩的话,还是得收拾出个人样来的。
先戴个隐形眼镜。
她近视度数不低,左眼350右眼400还有散光,摘了眼镜五米外人畜不分,但是平时又嫌弃戴隐形不方便,所以还是戴的镜框眼镜,只有偶尔要出去玩或者有正事才换上日抛。
好了,隐形眼镜换好了。
头发好像不用洗吧?也不脏,扎起来算了。
哦哦,脸还没洗。
整了套护肤,陈荔自认为已经是接待闺蜜的高配了,——除了没洗头,她们今天可是要去吃火锅,洗什么头呢?
上次吃这家火锅还是两个月前。
她难得在家附近找到一家味道正宗的重庆火锅店,这家锅底特别好吃,很辣,但很满足,菜品也很新鲜,陈荔就特别爱吃他们家的土豆丝,把土豆弄成一条一条长长的面条状,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比旋风土豆还魔幻,直接把土豆当面条下锅里面,煮得好的话能吃到裹上辣油脆脆的土豆面条,粉土豆党陈荔都要叛变了。
还有他家的吊龙,切的很均匀,烫起来也很方便。
陈荔之前去吃一家火锅店吊龙都是一坨一坨的,一点都不好下,烫熟了就是一大坨肉,都没入味也不方便吃。
脑子里稍微回忆一下就开始口水泛滥。
陈荔换了身深灰色长袖牛仔长裙,没一会儿就听见砸门似的敲门声,她连忙过来开门。
“求你了,下次敲门小点声,我不想被邻居误会我在躲债!”陈荔简直头皮发麻。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
虽然在网上骚话一箩筐,实际上沈落榴是个身高一五八胆小怕事习惯窝里横的小姑娘,平时穿衣服风格都是可可爱爱的,今天跟闺蜜约火锅还特地挑了一身碎花长裙,披了件针织开衫,踩着小皮靴化了个工时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妆,精致得不行。
她跟自己家似的就钻进屋换上陈荔的洞洞鞋,开始晃悠,到厨房拉开冰箱给自己洗了根水果黄瓜开始啃。
陈荔跟在她屁股后边把乱七八糟的靴子摆整齐。
“你这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甜甜圈好吃吗?我来一个。”
“吃吧,再不吃就不好吃了。”还剩好些个呢。
“咱们今天什么流程?直接去火锅店还是怎么?看电影吗?”沈落榴拿到甜甜圈一扭头,对上一张素净得不行的脸,“我去!你怎么妆都没化!”
“……太麻烦了,没洗头。”
“你连头都不洗?!你一定是不爱我了!这么不重视我的吗!”
“吃火锅洗什么头啊……”
“万一碰到帅哥呢!”
“我俩全妆出门的时候从来没碰到过帅哥,只会招丑男骚扰。”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你这实话也太难听了吧!”
“所以你也觉得是实话是吧?”
沈落榴沉默半晌,“那万一碰到前男友呢?”
“不可能,我在这个区没有前男友。”
“……该死的我真羡慕你啊,长得一副好学生老实巴交模样实际上从初中就开始就一堆人追……”
而她,是个母胎solo二十七年的单身狗。
“曾经辉煌不必再提,我已经单身四年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