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做出过选择,如今也不会改变。


    “你就下班了?”安迟叙默许了晏辞微回家。


    说到底,这里本就是晏辞微的房子,安迟叙只是长租下来,按照市场价的60%,每年打给晏辞微。


    她原本想完全按市场价给,分手那会儿晏辞微死活不同意。


    让她回家吧。


    也许她们真的可以……


    “我可以在家做完剩下的事。”晏辞微走上前,接过安迟叙的东西。


    安迟叙主动抱了抱她,晏辞微没忍住,搂上她的腰。


    这是一场随时会结束的幻梦。晏辞微很清楚这一点,她只是甘之如饴。


    她只是太想念安迟叙的怀抱,湿热的吻,可爱而努力的手指……


    安迟叙在她的怀里沉闷。


    她只郁闷了一秒,就陷落下去。


    她喜欢晏辞微的拥抱。那是她在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爱,浓烈的偏爱,无偿的挚爱。


    让她放纵一会儿就好。


    也许晏辞微和两年前相比,改了不少呢?


    晏辞微做了晚饭,两个人吃完,晏辞微又给安迟叙喂了药。


    “我今天差不多没事了。”安迟叙捧着杯子看向晏辞微。


    “得吃。你白天肯定忘了。”晏辞微捏过安迟叙的脸。


    “我明明是好了……”安迟叙没多计较,吃完药依在晏辞微怀里。


    她们看过一场电影,拥吻着荒唐。


    第二天亦是如此。


    一直到周末,安迟叙要清理猫房的东西,准备把橘子接回来。


    她还没有跟晏辞微说过这件事呢。


    她会同意吗?还是说她们复合以后,可以一起养一只猫?


    安迟叙念着这件事,心里带着快意。


    好像未来再次充实,她不再是空心的壳子,填补她的爱再次回到她身边。


    她打开客卧。


    那里空了。


    猫砂盆,猫爬架,猫窝……


    全都消失了。


    安迟叙的笑还卡在眼角。


    她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来到了她身侧。


    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她。


    多么安静,这一幕似曾相识,四年前她们也曾这样对峙。


    不同的是,那会儿安迟叙情绪激动,晏辞微亦不肯退让。


    ……


    她们不可能复合了。


    安迟叙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于是她侧头,对上晏辞微眼里的阴霾。


    “你该走了。”


    天气同样布上阴霾,而骤雨将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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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凌晨入v!00:05准时更,之后都是这个时间日更,不出意外是日三,v后不更会提前说[撒花]


    恭喜小情侣分手(不是)


    第20章 第 20 章 死心,又一次丢下她


    四年前, 安迟叙刚大学毕业。


    她整个大学忙着和晏辞微谈恋爱,那会儿的风向也不是非读研不可。


    安迟叙想着本科学历也够用了,她没有那么大的目标, 就想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清闲一点最好,能帮晏辞微分担压力就行。


    晏辞微在毕业季见了她母亲两次。具体谈了什么安迟叙不清楚。


    晏辞微不怎么告诉她家里的事,安迟叙在大一那会儿知道晏辞微的母亲也不管她,晏辞微整个成长过程中接受的只有物质上的照料,毫无感情上的关怀。


    她们多么相像。彼时安迟叙认定, 晏辞微就是她相守一生的爱人, 她们是同类人, 彼此契合。


    毕业后的去留, 安迟叙没有考虑那么多。


    晏辞微会帮她安排好的。


    直到五月初安迟叙都是这么想的。


    转变发生在五月中旬。


    “妈咪……母亲?”安迟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来者的声音熟悉, 却又和记忆中的不同。


    带着沙哑的疲惫感,听起来已过中年,生命力在慢慢消逝。


    整个四年,大一那一年安迟叙还从双亲那里拿过生活费, 之后只有过年会分别收到母亲和妈妈的红包——大多在大年初三或者初四。初一和三十那么重要的日子, 两个人都和新家庭团圆,哪儿想得起安迟叙。


    别的时候安迟叙没有和她们联系过一次。


    “迟叙, 是你吗?”母亲老了那么多。她甚至不敢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安迟叙。


    “是我, 母亲。有什么事吗?”安迟叙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等她的家人完成毕业答辩。


    好像晏辞微的母亲今天也来找她了。


    安迟叙稍稍失神。自己母亲带给安迟叙的波澜还不如晏辞微母亲的大。


    安迟叙好想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是不是和家族事业有关?晏辞微的未来会怎样?那里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很多人毕业以后都分手了。安迟叙的几个点头之交也在面临情感纠葛。大部分是因为异地。


    她们也会这样吗?


    不会的。


    安迟叙捏了下拳头,停止无意义的徘徊。


    晏辞微那样爱她, 怎么舍得丢下她不管。


    她呼出的气把视野都朦胧。


    这会儿天色很阴,瞧着要下雨了。


    她特地带了一把红伞,想等晏辞微答辩结束, 接她回家。


    电话里的声音不太清晰,和这沉沉的天色一般蒙昧。


    安迟叙听的断断续续,两句话里心已出走三次。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你,想打电话问问。”


    母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句话说的自己都不太确定。


    “你最近……还好吗?缺不缺钱?”


    安迟叙望着天,往屋檐里站,干脆靠在教学楼老旧的墙上。


    墙皮裂开,安迟叙贴上的时候掉了几块下来。


    教学楼里一片寂静,墙皮掉落的声音比安迟叙回话的声音更大,盖过母亲的声音。


    “还好啊。不缺钱。”安迟叙垂落睫毛。


    她缺钱的时候,晏辞微带她走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也不缺一位四年没想起她一次的母亲。


    “这样……那你现在大几了?大三吗?明年是不是要找实习?”母亲根本记不得安迟叙的年龄。


    哪怕安迟叙是她怀胎十月亲自生下来,也好好教养了五六年的女儿。


    至少妈妈失业前的那几年,一家人的生活平稳幸福。


    或许对母亲来说,那些事过去的太久,都成老旧的伤疤,不去触碰,根本注意不到那里还有一层褐色的痂。


    如今轻轻碰到,也没什么痛觉。


    除非她想把痂撕下来。


    “我毕业了。”安迟叙不知道该怎么喊母亲了。


    一般的家庭会称呼生下自己的为母亲,母亲的伴侣一律称为妈妈,可以不分血缘关系。亲昵一点的话,多大的孩子都会喊母亲为妈咪。


    可安迟叙哪一个都喊不出来。


    母亲太疏离正式。难得她如此关心自己。


    妈咪又太亲了。她们起码七年没有如此亲近过。


    算下来,她那同母异妈的妹妹都五岁了吧。


    有一阵寂静。


    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迟叙也许听见了些许呼吸,她分不出那是她的,还是和她连着脐带共享血脉的女人的。


    安迟叙只是闭上眼。


    初夏的风安静内敛,轻轻飘过她的脚踝,带来雨的气息。


    慢慢的教学楼上的人声流下来,盖过安迟叙的思维。


    她放空着自我,其实早该挂断这一通电话。


    她只是举着手机,任汗水把手机屏幕和脸颊黏在一起。


    “对不起。”许久后安迟叙听见的第一句话,是母亲的道歉。


    安迟叙睁开眼。


    教学楼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骤雨,模糊了灰暗的颜色。


    “什么?”她好像只听见了雨的声音。


    “迟叙,妈咪向你道歉。我很对不起你。”母亲的声音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远。


    好像被雨冲洗干净,淡成天空灰蒙一片云。


    “没有在你小时候给你足够的关爱,照顾。以前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还总怪你害羞内向……迟叙,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妈妈?”母亲有一声微不可闻的笑。


    是在嘲笑她自己。


    安迟叙没法回答她的话。


    母亲坏吗?


    十岁的安迟叙会犹豫的写下不,悄悄抬起眼,期待这个答案能得到一丝温柔,哪怕是一碗发馊的土豆炖牛肉。


    十六岁的安迟叙会毫不犹豫的写上充满恨意的是,她逃到晏辞微的家里,拥抱新的母亲,不再需要别人的肯定。


    而现在安迟叙快二十二岁了。


    她开始慢慢理解一个家庭的维系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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