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们真的成为路人, 怕安迟叙真的舍下她, 潇洒开启新生活。


    没有她的生活怎么能好?晏辞微怕了种种可能性,宁可安迟叙活在恨她的痛苦里。


    可倘若,安迟叙还爱她呢?


    晏辞微下意识闭上眼,是安迟叙抬起手。


    而后脸颊被一丝温热贴附。


    安迟叙逆着把她那滴泪刮走, 抹过她的眼底, 蹭到粉红的痣。


    “团团……”晏辞微的声音抖不成句了。


    她知道她再开口,会狼狈成被打碎的瓷娃娃。那样太难看, 晏辞微唯独不想在安迟叙面前难看。


    她隐瞒了那么多, 不过是为了维持好姐姐的形象。


    她想成为安迟叙的好姐姐,唯一的友人亲人爱人。


    她也这么做,快十年了。


    “占有我, 团团。”晏辞微垂眸掩盖难堪,干脆恳请安迟叙的降临。


    她宁愿在……上哭给安迟叙看。


    安迟叙本就喜欢她失神的歂泣。会更爱她的。


    “好不好?”晏辞微牵起安迟叙落在她脸上的手。


    “你一定也很想我……”轻轻蹭过。


    和做错事的金毛没两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希冀得到主人的原谅。


    “在这里?”安迟叙怎么会不想。


    安迟叙不会告诉晏辞微, 赶走她之后,她曾化作多少春.梦回到自己体内。


    湿.黏的热比s市的梅雨季还恼人。一点点侵蚀她的指尖。


    晏辞微的眼比任何时候都亮。好像没有经历十年的岁月磨损,依旧是十六岁的模样。


    像她们初见那天。安迟叙永远记得十六岁的秋阳,教学楼外的雨。


    她恳请的分明不是性。


    眼里写着的缺爱明晃晃的惹着安迟叙的眼。


    既然她们还相爱,为什么不能回来?


    晏辞微想和安迟叙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安迟叙稍移开眼神。


    她想她可以原谅晏辞微为了保护她,让她别来参合公司权力交接的事,而强硬的带走本该在她身边的橘子。


    她也可以原谅晏辞微不懂如何对待她。她可以等晏辞微学会,她们还有至少四个十年,她等的起。


    “我不想等。”


    晏辞微在安迟叙犹豫的片刻里,开了口。


    她撑开安迟叙的手指,依旧强势,带了些上位者特有的蛮横。


    却又轻柔卑微,她在舔.舐安迟叙的指尖,帮她做最基础的清洁。


    晏辞微是可以等到她们下班。今天安迟叙一定愿意和她一起回家。


    是可以带安迟叙回新的家,在新的浴室给彼此擦洗,在新的床上翻覆沉浮。


    晏辞微只是心急。


    “……不去处理晏昭吟的事吗?”安迟叙知道晏昭吟最后接的电话出自谁的手笔。


    她也知道晏辞微有准备,还抢了晏辞微一个U盘。


    “不想管。”出身豪门的大小姐当然任性。


    她的吻已经很深了,几乎要越过安迟叙的指甲。


    烈犬放下所有的高傲,无视自己尊贵的血统。


    只为向她低微的主.人求吻,以示忠贞。


    安迟叙歇了争抢的心。她向来耳根软,晏辞微这样求她,没有失手的时候。


    她缩了缩指尖,晏辞微又逮住,重复一次亲吻。


    “……”她该问晏辞微为什么准备这么充分吗?


    “锁门了吗?”安迟叙调整了一下,已然俯身,趴在晏辞微怀里,只手牵着她的领结。


    悬空的那只进攻手宛若戴了手套。


    清冽的茉莉雪芽笼罩安迟叙的面庞,今天暧昧来的太突然,晏辞微没来得及换香水。


    晏辞微喉头滚动。


    她只管咬住安迟叙的衣领,肆意扯掉一颗纽扣。


    木已成舟。


    没锁门,就不继续了吗?


    安迟叙松掉晏辞微的领结,按了下自己胸口,抬腿迈过晏辞微的阻拦,走向门口。


    “团团?”晏辞微额角流过一颗汗,眼睛都不敢眨。


    安迟叙只是检查了一下门锁。她就知道晏辞微没锁门。


    “这里不方便,能不能进休息室?”安迟叙回来了。


    “姐姐。”带来一个吻,是礼物,也是奖励。


    晏辞微眯着眼,被亲得有些迷离,手扣在安迟叙yao窝上,无力把她抬到自己tui上。


    “不要……就在这儿,乖团团,我爱你……”即便如此,晏辞微也想抱着安迟叙。


    抱着爱人索求爱人肆意的对待。晏辞微为这样的感觉着迷。


    “那好吧,姐姐。”安迟叙自己坐了回去。


    又一阵亲吻,热烈而迷醉。


    落地窗没拉上,办公椅背遮挡全部旖旎,只留下些夏日艳阳,照得办公室一片白。


    ……


    安迟叙比晏辞微更有分寸,在这方面更克制。


    她只荒唐了半个小时,浅尝辄止。


    晏辞微抱着她,让她趴在怀里。二人起伏交叠,呼.吸纠.缠不清,发丝也绕在一起。


    “喊姐姐。”晏辞微睫毛扫过安迟叙的脸。其实距离她们上次要好,也没过多久。


    至少比起两年,几周算不了什么。


    晏辞微就是很想很想她。


    “姐姐……”安迟叙黏糊糊的开口,几乎要叼住晏辞微的头发。


    口中传来茉莉的香,陌生而温和。


    她蹭过又坐直。该回归工作了,上层的事不太会影响她,她们小组的那三个项目还得逐步推进。


    而今天之后,自己受到的关注一定会变多。


    娱乐公司八卦传得相当快,安迟叙猜等她回到工位上,小组成员都该知道她刚刚的“英勇事迹”了。


    再说吧。安迟叙想再贪恋这抹温柔五分钟。


    “我该回去了。”安迟叙当真只给自己五分钟。


    “稍等,得换一件衣服。”晏辞微故意撕下她的衣扣,故意在她锁骨下留一个吻痕。


    就为了这一刻。


    她走入休息室,上了锁。


    而后才敢打开衣柜,那里摆着一件有穿着痕迹的红嫁衣。


    两年了。


    晏辞微稍作抚摸,拿起它旁边的崭新套装。


    安迟叙在休息室外等着,坐在晏辞微的办公椅上无所事事,眼尖瞥见露出一角的人事调动决策。


    她不能随便翻晏辞微的文件,只能探头,希望看见调动的人。


    被压在这个位置,大概是之前拟好的。是周倩,晏昭吟,晏辞微本人?


    还是……自己?


    不等安迟叙得出结论,晏辞微已经出休息室了。


    她把那套衣服递给安迟叙。


    是曾经她最喜欢给安迟叙打扮的风格。


    安迟叙还认得这家牌子,她衣柜里还摆着不少晏辞微以前买给她的套装。


    尺寸竟还贴合现在的她。


    安迟叙扣衣扣时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比两年前是瘦了不少,尺码有所改变,晏辞微什么时候发现的?


    “别急,团团。”晏辞微搂住穿好就想出门的安迟叙,捏着她的肩膀带回怀里。


    她在替安迟叙整理衣襟。把衣领到衣角拍整齐,又把不对称的地方调对称。


    安迟叙跟她的玩具娃娃一样乖巧,立在原地望着她的眼。


    十六岁,十八岁,二十岁。


    过去的每一天晏辞微都这样替安迟叙整理,母亲一般照料,再牵着她的小猫女儿出门。


    到现在,安迟叙早已可以自己离开。


    她还是留了下来,等晏辞微理完。


    理到碎发,最后一步时,晏辞微摸了摸安迟叙的脸。


    乘着对视,目送安迟叙离开。


    背影落寞着,也像女儿长大了的老母亲。


    * * *


    安迟叙回到工位上,果不其然,组员都在看她。


    她今天的行为是挺莽撞的。换做平时,肯定有人要阴阳怪气,或者甩手不干,听不进她的命令。


    但安迟叙开了个会,发觉组员都挺安静,甚至算得上乖巧。


    她坐在位置上边修改边思考,也许是因为她和晏辞微的关系明牌了。


    就今天的会议来看,晏辞微还没有失势。


    反倒是晏昭吟那边操之过急,暴露了不少布置。


    上层即将迎来风暴,清除梅雨季留下的霉菌。


    下层受到的影响本该不大,但……


    几个组员看着淡定修方案的安迟叙,不知该说什么。


    她们承认,安迟叙上任的这一个月,给了她们过去几年都没有的待遇。


    两个新项目都成功了,杨煦热度攀升,综艺竟争取到了第一期的策划位置。


    更别说安迟叙还和晏辞微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组长,请过目。”组员们也不敢开口蛐蛐,交方案更积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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