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迟叙太习惯她这样的注视,竟比刚刚安心了一些。


    无非是要给她惩罚。


    安迟叙心痒难耐。终于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


    不过是明知故犯,做下不可能成功的反抗。


    求主.人一次垂怜。


    晏辞微站了起来。


    安迟叙垂下头。等待着疼痛和血腥降临。


    伤口好了一个月,她还惦记着那份刺激感。


    可晏辞微错过了她。


    离开沙发,往办公桌走。


    安迟叙愣愣抬头,想要跟上,却被晏辞微周身的寒凉震慑。


    等晏辞微转身,安迟叙已经收了脚。


    她好像真的又被晏辞微掌控了。可是区区一个月,如何跟自由的两年相比?


    “团团。”晏辞微回到她面前,手机已经被锁了起来。


    安迟叙抿着嘴回望,嘴唇薄得倔强。


    “是姐姐哪里做的不好吗?”可,晏辞微只是蹲下了。


    近乎半跪着,仰头看向安迟叙。


    她们从来没有如此姿态,上下位互换,晏辞微卑微得跪着问她诛心的话。


    安迟叙张着嘴深深埋头,一双眼躲不过晏辞微的追踪。


    她必须一定非得被晏辞微盯着。


    呼吸都变慢了。


    晏辞微下垂的眉毛好伤人。比在安迟叙身上留下直愣愣的一刀还痛。


    她眼底的清泪好像腥红的血。凄凄得,眼睛挖出来一样可怕。


    安迟叙不敢看,却不被放过,必须直面晏辞微的眼泪。


    “团团……”晏辞微伸出手,仿佛那只手满是被安迟叙弄出来的伤口,血淋淋的全是骷髅,又布满疲惫的褶皱。


    “是哪点对姐姐不满意,才一定要这么伤害姐姐?”她抚上安迟叙的脸颊。


    像刀。


    在割安迟叙的皮。


    安迟叙本能往后瑟缩,晏辞微狠一用力,捏住她的脸颊。最脆弱、最细嫩,也是平日最喜爱的地方。


    安迟叙吃痛闭眼,却发觉晏辞微所谓掐捏不过是她的幻觉。


    晏辞微只是在抚摸她。


    “我,我……没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晏辞微的食指拂开安迟叙眼角的泪。


    “那就乖一点,好不好?不要让姐姐这么伤心。”她慢慢换回一个笑。柔和似秋水,一如既往的温润。


    安迟叙心惊了一下,转眼已本能的落入晏辞微的怀抱。


    她们哪里变了上下位。


    安迟叙埋头深吸一口天竺葵的苦香,拽紧晏辞微的衣襟。


    一直都是,晏辞微引导她。


    哪怕晏辞微戴上项圈,下跪低泣。


    * * *


    安迟叙失去了手机。


    但那个中午,她们在办公室闹得厉害。


    她如愿得到了晏辞微的撕咬。怪疼的,安迟叙很喜欢。


    她靠着晏辞微发呆。晏辞微工作忙陪不了她,她没了手机什么都做不了。


    “后天就还给你。”晏辞微摸摸安迟叙的额头。


    安迟叙猜,晏辞微会限制一部分功能。


    “先忍一忍。毕竟是团团先犯错,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吧?”晏辞微还会哄她的团团。


    “嗯。”安迟叙除了答应,没有别的选择。


    咬是惩罚。捆绑是惩罚。囚禁是惩罚。


    收手机,自然也是惩罚。


    只是安迟叙不喜欢罢了。


    晏辞微给她一沓红色的卡纸。


    安迟叙默然,开始折蝴蝶。


    她显然有些生疏了。之前折的那只也不怎么好看。


    折了十几对又觉得无趣,就拿着笔开始画晏辞微。


    晏辞微中途来看了一样,给安迟叙的自画像添上几笔雀斑。


    “我长这样吗?”安迟叙轻颤睫毛,浅笑着。


    “比这可爱。”晏辞微点了点她的鼻尖。


    两天后安迟叙拿到新手机,这件事似乎就算过去。


    安迟叙输入晏辞微的生日打开新手机。好像也没有什么功能被禁用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没收的这两天,只是对她进行的调.教。


    现在她生不出记录会议的心思了。


    * * *


    晏辞微看得再紧,她们也没法做到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总有去卫生间的时候。


    在公司,晏辞微也不好意思跟高中生一样跟着安迟叙一起去。开完会安迟叙急,晏辞微就在门口等她。


    厕所里刚好还有人。


    看见是慕风,安迟叙洗手的动作都顿了下。


    “安姐!”慕风也很意外,顾不上地点不对,拿出电脑就开始问安迟叙交接的事。


    安迟叙赶紧把手洗完擦干。她就说怎么觉得不对,她把资料留给慕风之后,她们都不需要再开个会交接的。


    原来只是晏辞微把人拦了下来。


    “沈既白那边要多跟她本人沟通,和经纪人说没有用。这些我是和她商量过得出来的,原版也给你们看过……”安迟叙一秒恢复工作状态。


    熟悉感催生着多巴胺。


    “梅映霜不通过你们好友,那我也没有办法,去线下问吧。第四期结果都出了,也不一定要私聊,她们组一般不做小动作,要小心另一个……”


    慕风其实没问两个问题,安迟叙兀自叮嘱了一堆话。


    “安姐,其实这些我都有做……”慕风只能弱弱开口,还没能打断安迟叙老母亲一样的叮咛。


    慕风不说话了。


    她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想将电脑拿回。


    电脑还在安迟叙手里呢。她抬手去抢,动作比不过黑影。


    安迟叙肩头被轻拍了下。


    她话停在这儿,不必侧头都知道是谁。


    电脑被慕风拿了回去。


    “安,安姐,我没更多事了,你先跟晏,晏总走吧……”慕风咽下口水。


    谁都知道晏辞微对安迟叙的占有欲多强。


    到了不许任何一个人靠近安迟叙的地步。


    她还以为晏辞微不在,才问的……


    安迟叙垂了手,保持面对慕风的姿势,没有回头。


    “嗯。你走吧。”她无话可说了。


    感知到晏辞微来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工作的词全都消失。


    是掉进水中的冰块,再也捞不起来。


    慕风甚至来不及把电脑装回背着的包里,只抱着它冲出了卫生间。


    静默。


    肩膀上那只手重了。


    安迟叙这才机械的回过头,看向晏辞微。


    晏辞微脸上难得没了笑。


    寂静如死。整张脸都没了生机,惨白是霜。


    连眨眼都没有了。


    安迟叙有一秒怀疑,她的爱人早就不是活人,是逝去已久的尸体,被冤魂操控。


    “……姐姐,我知错了。”安迟叙转过身,望向晏辞微。


    她又一次主动认错。


    十八岁那年她曾频繁同晏辞微认错。


    毕竟晏辞微是她的母亲,她的教养者。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错呢?


    把她惹生气,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安迟叙道歉完低下头,等待着晏辞微的宣判。


    “我原谅你了。”晏辞微只是松手,挽住安迟叙的胳膊。


    牵着她离开。


    安迟叙望向走廊。慕风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们小组的办公室也搬了地方,这层楼换了新的人,没一个安迟叙认识。


    陌生的脸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


    光影把她们和安迟叙隔开。


    安迟叙垂眸,贴紧晏辞微一点。


    晏辞微搂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背脊。


    乖团。


    她从来都该只有她。


    * * *


    晏辞微应酬多了起来。


    安迟叙对那些场合感到不适,晏辞微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总喜欢带她出门。


    最近第三次了。


    安迟叙坐在车上心里满是盘算。


    她只是一只很弱的流浪猫。晏辞微是她的主人。


    怎样才能咬伤她的主人?


    说到底,她有爪子和尖牙,最难越过去的,只是心里的坎。


    今天的应酬来的人最多。安迟叙看过晏辞微的手机,在名单里看见好几个姓晏的。都是分支的人,但她们都认识晏明琼。


    安迟叙闭上眼。


    “很快的,团团。吃个饭就走。”晏辞微蹭过安迟叙的脖颈。


    安迟叙拍拍她的手背。


    晏辞微顺势扣紧她的手。


    晏辞微心里隐隐不安。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明明团团最近两周都很听话,前面几次应酬也是这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