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赘婿之子(科举) >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邵成务是他的亲叔父,叔父高升,他身为子侄自然是能受到更大的庇佑,前些日子的不安都能够消散。


    自出事以来,他们一直靠宣平侯府的帮衬,岳母虽说受父母宠爱,到底是外嫁女,且宣平侯夫妇年事已高。追根究底这也不是直接危害到岳母生存的事情,受益的还是他和妻儿,虽说是至亲,却也是隔着几代人。


    此刻听闻叔父高升的消息,邵明仕不仅欣喜更是松了口气。


    他虽是入赘,但到底是男儿郎,并不是娘家和外嫁女的关系,若本家得势,他这个子侄求本家亲族帮衬,自然是比外嫁女求娘家更容易。


    何况岳丈荣安伯有自己的亲子,他这个赘婿心思就更不会在岳家。


    还有他的叔父,父亲当年身为邵家长子却在任上早亡,几年后叔父被破格提拔为正七品的都转运盐使司司丞,他们邵家改换门庭,不过邵氏一族就叔父这一个当官的,又是吏员破格提升,暗中嫉恨的人不在少数。


    要知道官吏之间泾渭分明,自古以来能从吏员提拔为官员的少之又少,叔父又是做的盐运的肥差;故此,荣安伯府上门说这门亲事的时候,族中为着叔父的仕途考量,才愿意让他入赘。


    他虽然父母早亡,却没有难到要去做赘婿的地步。


    哪个男人愿意上门做赘婿?


    他做赘婿,为的就是借着这门亲事,同京城的勋爵人家沾上亲,譬如宣平侯府等,让暗中嫉恨的人有所忌惮,不然叔父独木难支,招架不住旁人的暗害。


    因此,当初邵明仕才会同妻子说要去考个秀才功名,日后去求叔父提携谋个差事的话。邵明仕和叔父之间的羁绊并不浅薄,无论是从血缘上还是从亲情上都是深厚的。


    “那就好,多一人帮衬是好事,总比独木难支的好。”


    邵明仕能想到的,荣安伯夫人年长二十岁,自是看得更清楚。


    谢萦芑高兴许久,转而想到纠结的事情,出声询问:“再过一月就是院试,明仕备考许久,明仕参加院试的事情是否要提前告知父亲?”


    近一两月,云姨生产、生产后又操持家事,荣安伯夫人还没腾出空来思索此事。


    这时被女儿提醒,荣安伯夫人微微蹙眉回道:“事已密成,这事我看先不告诉你父亲,等到明仕考完院试,若是高中,你父亲知道之后就说咱们也不知晓,是他自己的主意,想谋个差事才去科考的。届时已成定局,他既便心有怨气也不会说什么。若是……若是没考中,也不必去和你父亲再折腾一番,徒增烦恼。”


    估摸着丈夫今日应当是被邵家邵成务高升后来当众给侄子撑腰的事情弄得不虞,满月宴一毕就直奔栖云阁,连来蘅芜院和自己说几句话都没有,荣安伯夫人更加不想再火上浇油。


    若是丈夫一时头脑发热,为了自己的脸面,阻拦女婿科考,那可就是得不偿失。


    “母亲说的是,那这件事就继续瞒着,等明仕考完出榜之后再说。”


    谢萦芑听完母亲的话,点头答允,身旁的谢父邵明仕也点头,他心里也想着白日里叔父已经算是砸场子给他撑腰,若是这时候再让岳父知道自己要去科考的事情,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事情传到外人眼中,只会说荣安伯老来得子,女儿女婿不仅请来姻亲当众撑腰,言语敲打他,女婿还已经在谋出路,旁人只会揣测荣安伯苛待女儿和赘婿,这才招致这样的事情。


    还会耻笑荣安伯无权无势,赘婿都能这样不给面子,荣安伯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达成一致之后,谢父谢母才带着儿子谢时行回到昭明院歇息。


    半月后,院试如期而至。


    这日,谢时行没让任何人叫自己起床,早早就醒了,一番洗漱之后直奔父亲母亲的屋子。


    谢母谢萦芑精心为丈夫检查行囊,将考试要用的一切用具准备妥当,准备趁着夜色送丈夫上马车赶去贡院。谢时行早前一月便央求,求了父亲母亲许久才被答应一同送父亲邵明仕前去贡院。


    一家三口简单用过早膳,坐上马车赶往贡院。


    所幸荣安伯爵府距离贡院并不远,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已经在贡院门口,谢时行掀开车帘,看见许多衙役穿着黑色的皂隶服,头戴皂隶帽,手上举着火把,三步间隔便有一衙役举着火把,将贡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贡院门外数不清的身穿儒衫的童生们或背或提,带着考试要用的东西。


    明明是人头攒动的场面,愣是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只能听见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衙役高喊着维持秩序的声音。


    他们的马车没敢靠太近,只能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贡院外一大片空地被衙役们围起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谢时行看的目不转睛,他还是头一回看见真实的科考现场,心里难免有些震动。从前没想过要去科考,一心以为自己能靠荫封谋官职,现在要科考,提前来看看也是好的。


    不仅是谢时行,就连身旁坐着的谢母谢萦芑也是头一遭。


    若不是身为人妇,又是送丈夫前来科考,她这样的名门闺秀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靠近贡院看科考。


    人太多,他们的位置太远,渐渐看不到谢父,谢母看着仍旧伸长脖子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儿子轻声劝说道:“时哥儿,咱们得回去了。”


    因为丈夫邵明仕参加院试的事情还要瞒着父亲荣安伯,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以免让荣安伯察觉出什么异样,到时候反而不好交代。


    谢时行知道母亲的顾虑,闻言不再多看,放下车帘收回手。


    马车缓缓驶离贡院,奔着荣安伯爵府的方向而去。


    之后两日,昭明院里一切如常,谢时行如往常一样前去宣平侯府私塾读书,府里的下人只以为谢父邵明仕跟着儿子谢时行一样去了宣平侯府,半点没察觉邵明仕两日不在家中。


    不过有谢母谢萦芑打掩护,下人们一时半刻也发现不出,即便是下人察觉,谢萦芑也能说丈夫回邵家探亲,以此遮掩。


    两日内,谢时行和母亲谢萦芑还有祖母荣安伯夫人都挂心院试。这近一年的筹谋,就看这次谢父邵明仕院试的结果,若是成功,他们就不用再日日依靠旁人的帮衬。


    邵家邵成务也是秀才出身,谋一份吏员的差事,官场经营二十多年,现在也能成为正七品的巡盐御史。要明白,邵成务可没有那么多有权位的亲戚,全靠自己的苦心经营。


    邵明仕考上秀才之后,宣平侯府、闻家包括现在的邵家都能提携一把邵明仕。不求多大的官职,也不求能像邵成务那样的好运气,当一个实权派,只要能慢慢谋个一官半职,就算是九品芝麻官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谢时行一家三口就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短短两日,谢时行和母亲谢萦芑还有祖母荣安伯夫人可谓是度日如年。下学后,谢时行坐上马车,吩咐车夫直奔贡院门口,在门口看见谢母乘坐的另一辆马车。


    母子两人会合后,坐在马车内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眼欲穿的盯着贡院门口。


    谢母谢萦芑出身荣安伯爵府,京城好些名门出身的人都认识,他们不能直接在门口等着,若被旁人看见传出去,他们前些时候的隐瞒就白费功夫了。


    傍晚时分,贡院门口被衙役缓缓打开,随着锣鼓敲响,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谢时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许久之后,总算看见身着青衫极为低调的父亲邵明仕。


    谢父邵明仕心里记挂着岳母荣安伯夫人的叮嘱,半点不曾逗留,埋头直走,只抬头扫视一眼,看见儿子透过车帘缝隙伸出手挥动,立刻向着马车走去。


    上车后,谢母谢萦芑立马吩咐车夫驾车。


    谢母看着丈夫眼下的乌青,还有略显干涸的嘴皮,连忙出声关怀:“这两日在贡院可是累坏了。”


    谢时行没出声,双眼盯着父亲,转头从旁边的茶几上倒上一杯热茶递给父亲邵明仕。


    谢父见状伸手摸摸儿子的头,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喝完茶后伸出衣袖擦擦嘴角的茶渍,长呼一口气后才道:“你怎么不问我考的如何?”


    “好与不好的都已经考了,没什么好问的,还是身子要紧。那贡院里面艰苦,每三年一次的春闱时,好些进京赶考的举子出了贡院都落下病根,折损寿命。好在春闱会试要八日,院试只待两日,还能撑一撑,不过你也好些年没吃过那样的苦头,可不担忧你?”


    谢母声音温婉,眼含担忧,伸手替丈夫梳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贡院里面没有铜镜,清水也稀少,时间又有些紧迫,顾不得整理仪容。”察觉到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谢父笑着解释一二,随即自己抚平散落的碎发。


    谢时行倒是通过父亲的举动,察觉出此次院试父亲应当是考得不错。


    不然不会主动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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