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听到了一个相当新奇的词, 是他们在这样的场合里从未听到过的。
这群客人里,有几个在秀场跟喻楚打过交道的老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Chloe居然会带粉丝来这里放松。
不过他带谁来都无所谓,他们的观念可跟亚洲人不一样。
他们问喻楚是谁, 喻楚用下巴往初祺的方位指了下。
初祺顿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不是第一次成为焦点, 出道这么久, 好歹也站上过两万人的巨蛋场馆,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怂的。
但这时候就是莫名地感觉非常无地自容。她坐在卡座上,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礼服。
“A sweet Asian girl!Come on!”
初祺本来就很不好意思, 现在这些老外又撺掇着她过来。
怎么办?跑吗?可是能跑去哪儿?而且她跑了喻楚怎么办?
喻楚定会原地再次把她拉黑。而且抛下自担这种事太没品了, 她不能干。
别害怕,别紧张,只是你担为你献唱一首而已, 你担开过那么多场演唱会, 就把这一场也当成普通的演唱会听就好。
初祺起身, 亦趋亦步地走到了驻唱台面前。
她给了喻楚一个惊慌的眼神。
师兄你在干嘛啊啊啊你不是i人的吗!
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总之喻楚冲她挑了下眉,转身对一旁等候的指挥手说了句什么。
虽然是驻唱台,但现场配乐的仍然是乐团,只不过很小型,加上指挥手只有十几人左右,对于这个不大的地方, 足够了。
喻楚不知道对指挥手说了什么, 惹得指挥惊讶地睁大了瞳孔。
“Really?”指挥手问。
喻楚点头:“Please。”
指挥手哭笑不得:“OK。”
接着指挥手走过去和乐手们交流, 乐手们也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指挥手的声音很小,台下的人都没听见。
年轻帅气的亚洲男人拿起麦克风,无声清了清嗓子,初祺敏锐地看到他的眉眼间突然闪过了一丝哂色。
哦?原来师兄也会害羞?
初祺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还说她胆子小,他世界巡演都开了多少轮了,还不是照样会害羞?
当指挥手关上乐谱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往常第一个拉弦的小提琴却没有动静,而是最后排那个负责敲定音鼓的乐手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三角铁,啪地敲了几下。
欢快的小提琴的声音响起,这股熟悉的曲调,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恍然大悟、同时又不可思议的声音。
初祺也登时瞪大了眼。
她没听错吧?!
原本男人的音色舒适区在低音区,这时候却扬高了音调,微微夹了起来。
“Mary had a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Mary had a 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全世界的英语国家恐怕没有人没听过这首家喻户晓的儿歌,玛丽有只小羊羔。
这首歌也有中文版本,所以初祺小时候也听过,但现在她的重点不是自己听没听过,她的重点是我担居然唱儿歌,太幻灭了……
此时她已经替喻楚尴尬得脚趾抓地,滤镜全碎,全世界那么多听的英文歌,他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啊!!!
而且他好夹啊!!这不是她粉的那个舞台王者喻楚!!
脱粉!!她要原地脱粉!!!
这首歌的歌词相当简单,就是一直不断在重复玛丽和她的小羊羔,很适合小朋友唱。一开始众人都和初祺一样,处在震惊当中,不论是认识喻楚的,还是不认识喻楚的,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唱这首歌。
但老外的接受度普遍很高,比起循规蹈矩做事一丝不苟的亚洲人,他们更欣赏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亚洲人。
标准俊朗的亚洲长相,穿得也有品味,干的事却很不走寻常路,很快有人笑了起来,开始跟唱。
“Mary had a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little lamb,
Mary had a 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一个人唱儿歌或许会很尴尬,但一群人唱儿歌那就是狂欢了。
慢慢地就变成了全场合唱。昏暗的灯光下,这些白日里游走在名利场的客人们举着酒杯,暂时抛下了属于成人的心思,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机上听到这首儿歌的时刻。
初祺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完了,就她一个人正常人了吗?还是说她思想太落后了,不懂这种艺术表达方式。
要不是这里明确规定了禁止拍照,初祺真的很想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一旦视频曝光了出去,想必喻楚的高岭之花系爱豆形象将在所有鱼丸心中碎个天崩地裂。
一曲结束,初祺还处在震撼之中,其他人都鼓起了掌,认识他的几个老外喊得最欢:“Good job,Chloe!”
喻楚对在场所有人说了声:“Thank you all。”
然后又突然用中文对初祺说了句:“打开翻译软件。”
初祺意识到他要发言,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实时翻译软件。
翻译软件自动将喻楚的翻译成了中文。
“我对在场的各位感到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演唱了这样一首不适合气氛的儿歌,我也感到很羞愧。”
“但没有办法,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女孩对英文羞于开口,她认为自己的英文不好,非常害怕被各位嘲笑,所以我想告诉她,无论你英文好不好,唱的是什么歌,只要你勇敢开口,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英语是一门非常包容的语言,无论是口音、用法、还是你说英语的水平,这些都是次要,它诞生的最初目的只是交流,而不是将人划分成高贵或低贱的等级。”
“希望我演唱的这首歌没有让各位觉得太羞耻,感谢大家听我演唱。”
喻楚的英语里带着美式特有的慵懒卷舌味,他习惯对英文删繁就简,不喜欢啰嗦的英腔,所以这段看起来很长的翻译,其实他一下子就说完了。
话落音,所有人再次鼓掌,夸赞这首歌唱得很好听,而且并没有不合气氛,都是歌,唱情歌和唱儿歌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音乐,就是动听的音乐。
初祺愣愣地看着台上的自担。
所以他刻意唱儿歌“丢脸”,是为了让她认识到就算“丢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楚又问在场的客人们,自己是否还可以再霸占一会儿麦克风,再演唱一首。
自然没有人反对,台下的一位男士问,还唱儿歌吗?
喻楚笑着摇头。
“我不唱儿歌。”他看了眼初祺,慵懒的美音里带着几分很难察觉到的笑意,“再唱一首的话,恐怕我的这位粉丝就要嫌弃我不帅气,不再喜欢我了,所以我必须要唱一首帅气一点的歌,将她的心再拉回到我身边。”
初祺看着翻译,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他说的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会不会是翻译软件翻译错了?
但没有人回答她。下一首歌喻楚不再需要古典乐团们的伴奏,好在这里应有尽有,很快侍应生就给他找了一把吉他过来。
指挥手将舞台交给了他,而此时身后的十几位演奏乐手们,也放下乐器,成为了他的听众。
这一季时装周的主题是自然之色,为了符合时装周主题,喻楚穿着海军蓝与赭色棕撞色的宽肩西装与风衣,裤腰处用腰带扎出褶边,海面与大地结合,西装的严肃与休闲风衣混搭。
手上的钻石尾戒随着拨弦的动作在琴弦上刮擦,在昏暗的烛火中绽放出惊人的火彩。
轻快爵士味儿浓郁的前奏从指尖响起,这回喻楚终于不夹了,回到了他舒适的音区。
初祺一直觉得喻楚的音色很适合唱低沉如水的慢情歌,不需要多高明的演唱技巧,只需要像说睡前故事那样唱出来就行。
但或许是爱豆生涯压抑了他的本性,在他本人在单飞后,就开始走起了自己喜欢的音乐风格,他像是进入了久违的青少年叛逆期,开始对大众的耳朵做一场不计成本的实验,各种玩音乐,很少再唱慢情歌。
作为粉丝,虽然也希望他能多出一点爆曲,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尊重和支持。
毕竟他在当爱豆的那几年,已经非常尽职地给粉丝们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舞台惊喜,好不容易回归到个人歌手的身份,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吧。
他唱的歌初祺没听过,软件继续尽职地为她翻译。
When I feel like crying。
当我哭泣的时候。
You kissed me my darling。
我亲爱的你会给我一个吻。
When I feel like crying。
当我难过的时候。
You give me your sweet warm lovely smile。
你会向我绽放你甜美暖心的笑容。
My dear,when I am 70,would you call me seventeen
亲爱的,当我七十岁时,你是否依旧视我为十七岁的少年?
这首歌很短,没一会儿喻楚就唱到了最后一段。
My dear,when you are seventy,I will still call you seventeen。
亲爱的,当你七十岁时,你在我心中依旧是十七岁的你。
无论你在何方,你的爱都陪伴着我。
无论你在何方,我的爱亦会陪伴着你。
直至时光的尽头。
在喻楚演唱之前,他就说过这首歌叫《17 to 70》。
一首歌唱完,初祺感觉不真实,静静地盯着手机上的中文译词。
她听不见周围的掌声,脑子里全是刚刚喻楚唱歌的回音。
是他从来没人别人面前唱过的英文慢情歌,不管在场有多少人听歌,初祺都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是她担给她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演唱会。
此时好像只剩下那篇Ai小作文,可以表达她心中翻山倒海的情感-
我不只是想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想看你在我身上坠落的样子,想看到你那双对着镜头放电释放男性魅力的眼睛,因为我而变得迷离失控。
她好像懂了为什么喻楚会有那么多女友粉。
性格不善又怎么样、爱讲黑色幽默又怎样,他的魅力远远盖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缺点。
她不再只是从节目和采访中了解他,比起公司为他包装的爱豆人设,眼前这个喻楚才是最真实的喻楚。
是会为了她在这么多人高雅人士面前唱儿歌的温柔喻楚,也是猜到她会因为他唱了一首儿歌而对他滤镜丧失、于是赶紧唱一首情歌来试图抓回她想脱粉的心的狡猾喻楚。
是只有初祺才知道的喻楚,一个鲜活的、心软的、可靠的男人。
虽然这首歌或许没有任何含义,他只是单纯地在唱一首情歌而已,但初祺真的有那么几秒自恋地觉得,喻楚在向她索爱。
要求她从十七岁到七十岁,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他。
初祺心如擂鼓,再这样下去,她好像真的也要变成她担的梦女了。
直到一个响指叫醒了她的梦。
喻楚这会儿已经下台了,略带不满地看着她。
“我唱歌,你居然敢发呆?”
初祺回过神来,她匆忙低下眼,完全不敢看他。
上一秒他还在台上,她感觉在听演唱会,下一秒他就下台了,如此近地站在她面前,这谁能把持得住?
初祺想解释她不是发呆,她是被他帅到了,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对着他大喊三声“喻楚你太帅了,我爱你,我爱你到七十岁”。
但现在,这些本来平时能脱口而出的粉丝告白,却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他面前感到很难为情,心里好像多了一个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初祺挪开眼神,风牛马不相及地说了句:“我好渴。”
喻楚皱眉:“你又没唱,你渴什么?”
刚刚在台下就像个呆头兔,对他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平时喊得最欢,一到她需要应援的时候了,她反而当起了哑巴。
这也算是粉丝吗?
而且她一句也没夸他,就算不夸他帅,起码也要夸一句他唱得好吧。
她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能夸得出来吗?怎么这会儿又不会说话了。
对牛弹琴。
这头牛还转头就去找饮料喝了。
初祺回到座位那边,发现喻楚帮她点的橘子汁早就被自己喝光了,正好这时候侍应生端着一个酒盘过来,里面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
她赶紧走过去,拿了一杯,说了一句三克油,一饮而尽。
我靠,好酸!
初祺的表情很复杂,她呆呆地问侍应生,What is this?
侍应生回答:“White wine。”
白葡萄酒。
喻楚此时也走了过来,在知道她干了一杯白葡萄酒后,眉梢一扬,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有这么渴吗?酒和水都分不清?”
酸涩的感觉停留在喉咙处,初祺也对自己无语了。
不过还好白葡萄酒的度数不高,酒也只装了半杯,所以初祺目前除了喉咙感觉涩涩的,其他一切还好。
但喻楚不放心,因为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喝了酒以后会怎么样,未免意外,他还是决定赶紧送她回酒店。
刚要带她离开,一群老外们端着酒杯走过来,意犹未尽地想让初祺也露一手。
喻楚直接说不了。
老外们不理解,不是他说为了让这个女孩鼓起勇气在大家面前说英语,才上台唱歌,来给这个女孩做榜样的吗?现在他唱完了,女孩却不唱,这是什么道理?
喻楚解释,这孩子误喝了白葡萄酒,为了防止在大家面前失态,所以他们得先离开了。
老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女孩既然喝醉了,那就回家吧。
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老外笑着对初祺说,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他希望她已经可以大方地演唱英文歌给他们听。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
“你跟我的女儿很像。”他说,“真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美丽的小姐。”
初祺接过名片,上面都是法语,她完全看不懂。
但老外的话却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
她担都给她打样了,幼稚的儿歌都唱了,她怎么能临阵脱逃?
那一杯误喝的白葡萄酒阴差阳错激发出了初祺内心的勇气,让她突然有了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敢做清醒时完全不敢做的事。
于是她说:“I will singing!”
在喻楚诧异的眼神中,初祺站上了驻唱台。
磕磕绊绊地和指挥手交流,指挥手听懂她想唱什么,对她说OK。
上台是冲动,但初祺终归还是要面子,不想在这么多外国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英语短板,所以唱了首自己擅长的歌。
同样也是一首在国际家喻户晓的英文歌,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乐理老师教她唱的第一首英文歌。
用古典乐器演奏披头士风格的复古曲调,初祺为了给自己鼓气,跟随着前奏一下一下地点头,为自己起范。
清爽的汽水音从麦克风中传出,她一开始明显很紧张,声音都在抖,但渐渐地就进入了状态,全心沉浸在了音乐当中。
这个黑发棕瞳的年轻东方女孩,在烛光摇曳的巴洛克庭院中,在一众白种人的注目下,穿着最优雅的黑色抹胸礼服,头上的珍珠头箍与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与她明亮的眼睛相得映彰,唱的却是轻松欢快的柠檬树。
等唱完以后,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喊麦,或许是为了报复喻楚刚刚让她成为了众人焦点,也或许单纯地就是想感谢喻楚。
“For Chloe,for my favorite favorite idol!”
献给我最最爱的偶像。
说完,她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台下的喻楚。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在跟人表白的感觉,所以很好奇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可又害怕对方没有反应。
喻楚唇角勾笑,在为她鼓掌。
得到自担的认可,初祺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给他丢脸。
但内心又隐隐有些不满意。
如果他的反应可以再强烈一点就好了。
具体怎么强烈呢?初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变贪心了,以前只要喻楚冲她笑一下,她就能高兴上好几天,然而今天喻楚对她已经笑了好多次,还带她来这里玩,帮她克服了唱英文歌的羞耻,还请她吃了美味的薯条。
他还特别为她唱了两首歌。
如果换做别的粉丝,能跟自担拥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晚上,估计已经够死而无憾了。
可是初祺就是觉得不够,很不够,但她又不知道怎样才算够,才能帮她填补上心里那块突然空缺的地方,治好因空缺而冒出的酸胀酥麻感-
初祺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喻楚用手机搜酒店地址,问她是不是这个酒店,她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没回答他,反而傻笑了两声。
喻楚警惕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初祺迅速挪开视线:“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
“就是单纯地想笑。”
喻楚无言,判断不出来这孩子究竟有没有醉,把她交给别人实在不放心,最终还是决定自己送她回酒店。
黑色轿车足够低调,喻楚让她坐后排,如果困了的话可以直接躺着睡一下,结果初祺拒绝了。
“我坐后面那你岂不是成了司机了,我怎么能让我担给我当司机。”
说着,她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干脆坐了上去。
到底喝醉没有?
喻楚眼神疑虑,没有阻止她,绕过车子坐上主驾驶。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初祺的状态,她也不睡觉,就睁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看。
喻楚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种橱柜里摆着的人偶娃娃,于是说:“你要是无聊就玩手机,别呆坐着,有点吓人。”
初祺回神,哦了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可也只是握在手里,迟迟没有打开。
喻楚:“怎么不玩?”
初祺说:“我怕一打开手机,里面都是骂我的。”
今晚过得太美妙了,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有关自己在网上的那些争议。
“你别看社交平台就行了。”喻楚说。
但初祺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语气请求:“我不想玩手机,我们聊天不可以吗?”
“你想聊什么。”喻楚看着前方说,“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有些事情必须得你自己去克服,如果太在意不相干的人对你的评价,你会活得很累。”
初祺小声说:“才不是不相干的人。”
喻楚:“怎么不是?难道你还认识那些网友?”
“不是网友,我又不是没被骂过。”初祺欲言又止,“……是队友。”
“我知道这件事跟我的队友们都没关系,我也相信那个赞肯定是陈陈姐误点的,可是她既然误点了,就说明她当时刷到了我参加晚宴的那些新闻,说不定她也不是随手刷到的,而是她主动去搜我的,所以她的粉丝会觉得她也不满意公司的安排,然后来骂我……”
“……我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换做是公司把好资源都给了师兄你的队友,让你留在国内抠脚,我也会为你鸣不平,可是至少我不会去骂莫师兄他们……”
“我这么说可能会有点残忍,但我得告诉你。”喻楚开口,“队友也好,粉丝也好,这一天都会来的,早晚而已。”
初祺没懂,侧头看他。
喻楚:“就算你的队友是故意点赞,也很正常,人性如此,你们是队友没错,但你们也是竞品,你的资源好了,就必定会抢占掉队友的,相反如果队友的资源好了,你不好受也很正常。”
“做好你自己吧。队友情这玩意儿,有就有,散了也很正常。”
初祺没想到喻楚会对她说得这么直白。
但他这么说,想必早已经历过她未经历过的那些。初祺轻声问:“所以师兄,你跟莫师兄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太好对吗?”
“我没法否认我们以前确实好过。”顿了顿,喻楚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但有些人注定是陪不了你走到最后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错,想要和好很简单,犯错的那个人道歉就行了,但问题就是,似乎谁都没有错。
车厢里沉默了好久。
喻楚不禁自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其实有些道理他不该就这样直接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体会到更好。
但他又不得不戳破她内心的天真泡泡,如果她一直这样天真下去,真到了资源竞争的那一刻,他怕她吃亏。
喻楚叹气:“算了,你就当我……”
初祺打断他:“师兄。”
喻楚:“嗯?”
初祺:“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喻楚愣住。
他在安慰她,她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我一定不会脱粉的。”初祺语气坚定,“就跟你今天唱的歌那样,等你七十岁了,你也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十七岁的喻楚,我照样也会支持你……前提是你七十岁的时候还没退休。”
喻楚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七十岁?那你都六十多了,还追得动我吗?”
初祺一脸你别小看我的表情:“这有什么追不动的,别小看六十岁啊,我奶奶六十岁的时候广场舞跳得可溜了。”
说完她哼了声:“我觉得师兄你应该担心的是,等你七十岁的时候还唱不唱得动。”
喻楚说:“你追得动,我就唱得动。”
“这么自信的吗?”初祺说,“那个时候你小孩的小孩估计都上大学了吧?”
喻楚轻轻瞥了眼她:“说得好像你不是。”
初祺突然开始畅想未来:“那师兄,到时候我们俩的小孩的小孩是不是可以……”
她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的小孩的小孩,不是,我跟你的小孩的小……”
怎么感觉无论怎么说都有歧义!到底应该怎么说?
喻楚不动声色地挑眉,搭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摩挲,声音慢慢的:“继续说啊,我跟你的小孩,然后呢?”
“……没然后了。”
他们不是在聊队友的事吗?怎么话题莫名其妙就跳跃到这儿了?
初祺说:“我头有点晕,我睡一下,到了的话师兄你叫我。”
然而眼睛闭了半天,也没能睡着,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像万花筒似的,五彩斑斓地转啊转。
明明之前她也在喻楚面前睡过觉,还睡得挺安稳的,怎么这次就睡不着了?
难道喻楚的阿贝贝功能失效了?
正迷惑着,初祺感觉到车子好像停下了,以为到酒店了,睁开眼。
刚好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是喻楚的那条羊绒围巾。
见她睁眼,喻楚轻咳一声,嗓音紧绷:“盖一下,别感冒了。”
可是他本来就把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她根本就不冷。
不过既然是师兄的好意,她当然要领情,说了声谢谢,用围巾裹住自己。
她想可能是因为街上的路灯晃来晃去的,所以才一直睡不着,于是干脆把围巾蒙住头。
一蒙住头,初祺有点受不了了。
妈呀,全是自担身上男香的味道。
这时喻楚哭笑不得地问她:“蒙着头你不闷吗?”
围巾里的人没动静,喻楚以为她真的闷到了,毕竟车内的空气不流通,于是直接伸手把她脸上的围巾拽了下来。
结果刚好抓包到了她猛吸一口气的动作。
喻楚:“…干嘛呢你?”
……反正都被看到了,这时候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从实招供,她眨眨眼,咧嘴一笑:“嘿嘿,你的围巾好香,上面都是你的味道,我忍不住闻。”
“……”
面对她如此变态的行为,喻楚本应该感觉到被冒犯,然后斥责她不要随便闻别人的私人物品。
但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指责她,反倒是自己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对向驶来的车灯隐约照亮他耳廓边缘泛起的一抹极淡的红。
这死小孩真是……
第37章 三十七钓 上钩了,她
太没轻没重了。
退一万步讲, 就算她要干这种变态的事,是不是也不应该在他本人面前干?
初祺发现喻楚的脸色很古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逾越了。
都怪今晚, 发生了太多令她意想不到的事, 让她自以为和他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就开始得意忘形,差点都忘了喻楚是一个非常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的人。
他的队友们曾不止一次在节目里提到过。sails当年还在一起挤宿舍的时候, 他就很讨厌队友们不打招呼坐他的床、翻他的衣柜和碰他的私人物品, 后来喻楚也是第一个搬离集体宿舍的成员。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下意识就——”初祺慌忙道歉,“要不这条围巾先放我这儿, 我送去干洗, 洗干净了以后再还给你吧?”
喻楚沉声说:“算了, 不用。”
初祺急了:“别算了啊, 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师兄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喻楚:“我没让你改。”
初祺脱口而出:“啊?难道不改吗?”
喻楚被她天真的反问噎住。
有时候她真的很会将人一军,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喻楚低啧:“随便你,这围巾送你了。”
送给她,她带回去,反正只要不在他面前, 随便她干什么。总之别在他面前这样, 她能指望他给什么反应?难道还夸她, 好孩子,做得很棒。
喻楚在想什么,从他脸上是很难看出来的。初祺顺理成章地以为他说送她,就是嫌弃这围巾被她闻过了, 所以干脆不要了。
你至于吗?初祺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她没有真的问出来,反而说:“要不这样师兄,这围巾你卖给我,我按照专柜价买好吗?”
喻楚:“不用。”
初祺瘪起嘴巴。
这一刻的初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无措,她为什么老是干出一些让自担不高兴的事呢?
虽说不是有意,但每次都造成了负面效应,不是被拉黑,就是被躺列,然后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破冰。
一想到等他送自己回酒店以后,下一次再破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初祺有些不能接受。
因为她现在对喻楚变贪心了,以前就是完全的追星心理,所以未期待过喻楚有什么回应,他的回应都是意外之喜,而现在不一样,喻楚已经彻底把她这个粉丝的胃口养大了,如果这一回他又不理她了,她的心脏会受不了。
明明这一晚上,他们之间的气氛都很好的,他还给她唱了歌,她也克服了对开口说英文的恐惧。
初祺垂眼,她现在的无措,以及在网络上遭受到的谩骂和嘲讽,这些负面情绪堆叠在一起,通过那一杯白葡萄酒的放大,变成了眼热鼻酸。
在看到她掉眼泪的瞬间,喻楚有种自己今晚一切白干的无力感。
他叹气:“哭什么呢?”
初祺闭着嘴不说话。
她一哭,错的好像成了自己。他又做错什么了?
喻楚无从下手,只能从最近的对话分析她到底是为什么哭。
大概就是他的这条围巾,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吧。
喻楚的语气有些僵硬,像个哄孩子没有经验的新手奶爸。
“好了,我把围巾卖给你,想给多少钱随你,行吗?”
初祺吸了吸鼻子,摇头说:“不是围巾的问题……”
喻楚:“那是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初祺又吸了下鼻子,“是我总是干一些惹你不高兴的蠢事,围巾也是,小作文也是,还有好久以前,在公司食堂公开说你的坏话……”
喻楚蹙眉:“坏话?”
什么坏话?
“……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初祺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惹你不高兴……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的八字犯冲?”
喻楚疑惑地问了句什么,她继续说:“可能我只适合当一个粉丝吧,不能离你太近,一离近了就犯冲。”
因为她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围巾的事真的对不起,我脑子一时发热,我会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还给你。”初祺抿了下唇 ,细声说,“你要想拉黑我就拉吧,我没意见,我应得的。”
喻楚:“……”
歌也唱了薯条也请她吃了,他怎么可能拉黑她?
一条围巾而已,怎么就严重成这样了?
喻楚疑惑究竟是自己跟她有年纪上的代沟,所以理解不了她的情绪转换,还是他哪里做得不对,让她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伤害。
这孩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无论他对她是什么态度,她都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喻楚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和这孩子的角色已经完全调转了。看似她哭得很伤心,她的语气也很卑微,一切以他为主,但实则只要他有一丁点的舍不得,就完蛋,等于被她拿捏。
这就叫反向操控,个体通过策略性的自我弱化,让对方放松警惕并为此感到歉疚,然后不得不放低姿态去配合对方。
初祺或许是无意,可喻楚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就像在咖啡店门口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时一样,理智告诉他,她有人管,她团队的那几个人会安慰她的,但情感上又觉得,还是他来管吧。
对理智的人来说,最无力的从来不是无意识地掉进对方的陷阱,而是分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是一步步亲自把自己送了进去。
对方的陷阱布置得并不高明,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挣脱陷阱,但他这会儿却已经不想再挣脱了。
在这孩子放低姿态、把她的无辜和弱势展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又在矫情什么,而是她掉眼泪,他比她更难受,她说她只适合当粉丝,不能离他太近,他比她更不能接受,喻楚就清晰地知道自己完了。
恋童癖和缝纫机警告都没用。
他确实是喜欢上这孩子了。
怎么这就栽了,他真服了自己。
可能他们八字真的犯冲,王初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喻楚闭了下眼,深深叹气。
“……我不会拉黑你,之前的那些事儿,我早就忘了,至于这条围巾。”
他又叹了口气,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我没有介意你闻了它,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你拿回去想怎么闻就怎么闻,行吗?”
好在车上有纸巾,不会显得自己只是在动嘴皮哄,喻楚抽了几张,递到她面前。
“就这么点事儿,天又没塌,别哭了啊。”
初祺接过纸巾,没有第一次擦眼泪,她眨眨眼,把眼眶里的几滴眨了出来,抬眼愣愣地看着喻楚。
“……真的吗?”
喻楚:“比你头上的珍珠还真。”
初祺:“但我头上的珍珠是人造的,假的。”
喻楚:“……王初祺,我看你其实已经好了吧。”
初祺抿唇,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这么好哄,自担稍微把语气放温柔了一些,她瞬间就好了,不但好了,而且还没有办法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自担一没骂你二没凶你,到底在莫名其妙哭什么,真矫情死了。
不过矫情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喻楚刚刚好像……在哄她耶。
静默了一会儿,见她情绪整理得差不多了,喻楚再次问她:“好了没?”
“…没好。”
能不能请你再哄我一下?
这种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初祺没敢真的得寸进尺。
还好她没得寸进尺,因为喻楚说:“还没好你继续哭吧,我不伺候了。”
她立刻哎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刚刚蚊子声般的抽泣声完全不同。
喻楚轻嗤一声:“这么快就好了,所以你刚刚果然是故意装可怜给我看的吧?”
她果然是在反向操控他。
“不是,我是真哭好吗?”初祺为自己辩解,“你刚刚脸好臭,我真以为你又要拉黑我了。”
喻楚问她:“我拉黑你,你就这么难过么?”
初祺毫不犹豫地点头。
“会有多难过?”
“天塌了的难过。”
喻楚微微眯眼,目光蓦地变深。
他的瞳孔太黑了,在视线昏暗的车子里尤为显得黑,仿佛深不见底,初祺从来没有这么被喻楚盯着看过,事实上他们认识这么久,都是她看他,而他正眼看她的时刻很少,大多数都是扫她一眼,目光很快就挪开了。上一次这样盯着她看,还是误会她是私生粉的那次。
初祺莫名有些紧张,是自己脸上的妆花了么?还是她身上的衣服没没穿好,这么想着,她不自在地抬手,抓住卡在胸口间的安全带,寻求一丝安全感。
喻楚的目光顺着她手的方向,但很快就克制地挪开了。
“把围巾披上。”他侧过身,直接启动车子,“很晚了,赶紧回去。”
初祺哦了声,乖乖地把围巾披好,被温暖的羊绒包裹住,还跟自担把话彻底说开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这一刻更能让初祺开心了。
她大着胆子问:“师兄,这个围巾真的可以送我吗?”
喻楚:“可以。”
初祺漾开笑容:“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然后她又问了一个问题:“所以师兄你到底用的什么香水啊,真的好好闻。”
“不太清楚,品牌方送的。”喻楚说,“回头我看一下告诉你。”
“嗯嗯,到时候我跟你买同款。”
喻楚提醒:“是男香。”
“我不喷身上,我喷在我房间。”初祺说,“这样房间里有你的味道,我晚上就能睡得更香了。”
喻楚怔愣,从后视镜上观察她。
她一脸坦然,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一句多么挑逗成年男性感官的话。
喻楚蹙眉,这种被人拿捏、而对方毫无知觉的情况让他有些烦躁。
这时后视镜里的某个人不知怎的,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召唤,也看向了后视镜。
眼神对上的一刻,初祺微微歪头,对他眨眨眼,甜美一笑。
差点就没控制住踩油门的动作,喻楚迅速收回视线,不自觉握紧方向盘。
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初祺。”
初祺立刻应道:“师兄有何吩咐?”
喻楚启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初祺:“下个月十五号,刚好就是三一五晚会,好记吧?”
喻楚:“十八岁?”
初祺点头:“是滴。”
喻楚哦了声,没再有下文。
初祺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他问自己的生日,是要给自己送生日礼物呢。
不过无所谓,她已经有一条围巾了。
初祺掏出手机。喻楚的余光瞥到,问她:“不是不敢看手机?”
“我就拍个照啦。”
初祺将手机调至夜拍闪光模式,披着围巾给自己来了张俏皮的自拍。
很满意,就是车里的环境太黑了,做不了营业照。初祺灵机一动,打开和粉丝交流的泡泡软件,打算直接把这张自拍发在泡泡里。
初祺说:“我要跟我的粉丝们悄悄炫耀一下这条围巾。”
喻楚听到,提醒她:“劝你不要。”
初祺不解:“为什么?”
“……”
她是爱豆吗?这点自觉都没有?
这种异性送的私人物品,能随便发给粉丝炫耀吗?
回头让人扒出来了他想救都救不了她。
不管初祺现在身上有什么争议都好,都不妨碍她是目前整个六代中当之无愧的人气爱豆,尤其是死忠粉这一块儿,没人比她更能吸粉,只要没有能让她彻底身败名裂的黑料爆出来,她成为一线是迟早的事。
喻楚说:“这个牌子跟你在接触的品牌是竞品,最好别露出来。”
初祺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经纪人的嘱咐!合约期间不能给竞品打广告。
她赶紧对喻楚说谢谢,否则她就要违约了。
“看来我的自觉性还是不够高。”初祺叹气,“我的事业之路,任重而道远。”
喻楚没有说话。
虽然考虑了她的年龄,但又忽视了她的职业。
初祺是为了他才和他选择了同一份职业,可也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他的存在成了她的绊脚石,堵死了他们之间光明正大的可能。
“……”
更烦了。
喻楚突然就瞪了一眼初祺,初祺正和粉丝们在泡泡上聊得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自担的眼神杀。
所以这死小孩天天没事钓他干什么?
上钩了,她负得起责吗?-
这种烦躁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把初祺送回了她的酒店,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酒店,依旧没有消失。
这会儿已经很晚,助理他们估计也都睡了,好在这是国外,不像在国内那样身边随时要带着助理,出个门还要全副武装,一天天活得像个被盯梢的犯人。
喻楚独自停好车,打算从停车场这一层直接坐电梯回房间。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电梯门开,虽然就他一人,但他还是潜意识地往后站了一步,给人留出进来的空间。
“咦,喻楚,这么巧啊。”
听到有人叫自己,喻楚才定睛看向对方。
他非常轻地皱了下眉。对方容貌清秀,一脸客气礼貌地冲他笑,手上拿着的是和大小姐同款的闺蜜包包。
是陆思苇的闺蜜赛琳娜。
天蝎座一向爱恨分明,喻楚对陆思苇避之不及,自然也对她的闺蜜没什么好感。
虽然她的闺蜜很多次在陆思苇态度强硬的时候,都出面解了围,也算是帮喻楚解决了好几回麻烦。
喻楚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赛琳娜问得很客气:“你介意我进来吗?介意的话我可以等下一趟。”
喻楚:“没事。”
赛琳娜说了声谢谢,踏进电梯。
沉默的电梯里,喻楚低头看着手机,赛琳娜开口:“秀后晚宴不是早就结束了么?怎么这么晚才回酒店呢?”
喻楚没抬眼:“怎么,替陆思苇问的?”
“当然不是!”赛琳娜否认,见喻楚没反应,又叹了口气,小声说,“国外不比国内,晚上外面还是很危险的,你又是艺人,思苇她也是关心你……”
本来就因为初祺的事儿烦着,现在耳边又有人在提自己讨厌的人,喻楚抬眼,冷淡无波的黑色瞳孔看得赛琳娜内心一紧。
“所以呢,难道我还要谢谢她?她不就是仗着我是艺人,她花钱支持了,我就得卖她面子,没法跟她撕破脸么。”
喻楚冷冷道:“我要是退圈,她能把我怎么样。”
赛琳娜缩了缩肩膀,语气讷讷道:“可是思苇她是真的喜欢你……”
喻楚呵了声:“你让她换个人喜欢吧,我不需要。”
他这层的电梯到了,离开前,喻楚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这是国外,要是我报警的话,不知道她爸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把她捞出来?”
电梯门关上,赛琳娜明显还没从男人刚刚那副尖刺冷漠的态度中缓过神来,她后退几步,勉强撑住电梯扶手,才不至于腿软摔在地上。
她和陆思苇一起住在酒店顶层,惊魂未定地刷开房门后,正在敷面膜追剧的陆思苇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你的法国男朋友过夜呢。”
“他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我就回来了。”赛琳娜的脸色有些发白,走到陆思苇面前,酝酿开口,“思苇,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喻楚了。”
“啊?”
躺在沙发上的陆思苇瞬间从平板里抬起了头,语气疑惑:“不对啊,晚宴一结束他不就走了么,这个点才回酒店吗?”
“是啊。”赛琳娜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想,“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趁着晚宴结束,甩掉狗仔去约会了?”
陆思苇失笑:“他是单身啊,能跟谁约会?”
而且她也不相信喻楚会是那种到了一个地方就随机乱约的人,他要是这种人,她早下头了,不会喜欢他这么久还没放弃。
“也许是在谈地下恋呢?”赛琳娜说,“毕竟他公布恋情的话,应该会很可怕吧。”
陆思苇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喻楚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如果真是去约会了,今天肯定就和对象过夜去了,怎么可能还会回酒店呢……哦,除非他女朋友跟你一样,也临时有工作要忙。”
赛琳娜笑了笑:“也是哈,那看来是我想多了,他应该没谈。”
“谈了就谈了呗,谈了又不是不能分,正好前人栽树我这个后人乘凉,最好他女朋友能把他身上那股傲气给磨一磨,再留给我接盘。”
陆思苇从沙发上起身,满不在乎地拍打着脸上的面膜往洗手间走去,语气俏皮道:“到时候他开演唱会的时候,我把第一排的票全买了,就算他女朋友来看,也坐不了第一排。”
赛琳娜举起大拇指:“实力。”
陆思苇哼了声:“就不信拿不下他。”
赛琳娜用力点头:“那必须可以啊,我要是喻楚,我早沦陷了。”-
巴黎时装周结束的第二天,很多艺人都会趁着这段时间的空档,在巴黎多呆几天观光旅游。
但初祺这会儿只想回家,第二天就跟着团队一起飞回了国。
反正巴黎以后多的是机会再来,就算没有品牌邀请,她也可以买张飞机票自己过来玩,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放假。
不是观光旅游的那种假期,而是躺在床上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尽情地从白天睡到晚上的那种假期。
刚下飞机就收到了喻楚发来的消息,是香水的照片,并提醒她这香水的前调其实不太好闻。
买自担同款香水,谁会真的冲着味道去买啊。初祺才不管这些,立马在手机里下单了同款香水。
初祺收起手机,这会儿也快出通道了,她自己轻装上阵,身上就一个用来搭配的包包,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在工作人员那儿。
刚出道那会儿她还觉得挺不好意思,毕竟都是她的东西,却让其他人帮忙拿着,有一次她主动帮工作人员拿行,被拍下来发到网上,结果工作人员被骂了,说不干活光拿钱。
初祺因此还被经纪人教育了,从那以后,她的机场出行就明星范儿十足,她只需要负责美就可以了。
回国的行程是半公开的,从通道里走出来后,初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粉丝们的呼唤。
“七宝!!”
“欢迎回国!!!”
墨镜下的眼神顿时一松,还好,那些网上的争议并没有影响粉丝们对她的感情,她们还是愿意大老远过来接机。
初祺立刻抬起手:“哈喽哈喽!我回来了!”
初祺回国的造型和出国的造型完全不一样,去的时候初祺一身穿的都是品牌赞助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她只穿着自己的休闲私服,再加上她本来就爱笑,显得人很亲近,没什么明星架子。
粉丝们顿时也放心了,还好七宝没有被网上的那些争议影响,依旧还是那个明媚小兔。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看了时装周,浑身受到了时尚的熏陶,粉丝们感觉初祺这一趟回国,身上的星味又浓了不少,看着更加高挑漂亮了。
一边走出机场一边和粉丝们寒暄,其中也有不少代拍,代拍为了赚钱,肯定希望能离艺人更近一点,拍到更好的照片,虽然机场大,但一群人都往中间挤,再大的地方也不够用。
好在有安保人员拦着,不过走在初祺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还是因此不小心被绊倒了。
初祺来不及反应,有人摔了,她下意识就去扶。
工作人员手里提着个小推箱,里头都是初祺平时要随时用的一些东西,小推箱没关好,她这一摔,箱子直接被摔开,里头的东西七七八八掉出来。
其中就有喻楚送她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
初祺特别宝贝这条围巾,不舍得让它压在行李箱里,于是就让工作人员随身收好,没想到居然被塞进了这个箱子里。
好在安保人员拦住了往中间挤的粉丝们,东西完好无损,那条围巾也没被踩到。
初祺随手拿起围巾,又扶起工作人员,一向好脾气的她这时候也忍不住稍微严肃了一下语气:“不要挤好不好?万一有人受伤了怎么办?”
一旁的小麦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好在粉丝们都很听话,没有再挤,等安全坐上车后,初祺才彻底伸展开来。
小麦说:“你刚刚的语气不太好。”
“啊?”初祺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好吗?我只是没有笑着说而已。”
“其实还行,你也是怕有人受伤,但是……”
初祺现在身上本来就有争议,但凡有一点点能挑得出错的地方,都有被无限放大的可能。
小麦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第38章 三十八钓 [初祺:爱
但事实证明, 小麦不愧是专业公关新闻学出身,她太明白所谓的网络舆情风向,本质上就是沉默的螺旋。
当一个人的形象正面时, 夸他就是主流, 人们为了收获到他人的赞同, 这种夸赞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大众便顺理成章地开始捧神造神;但当这个人开始出现争议,人们发现批判他比夸赞他更能获得认同和流量, 那踩他就成了主流。
初祺刚出道那会儿, 在TY的先抑后扬营销策略下,把一开始那些说她配不上门面担当的网友脸打得啪啪响,几乎是全网吹美貌, 为她积攒了第一批热度。
后来几次回归, 她的美貌也一直是吸粉利器, 再加上她性格天生开朗大方, 上综艺很讨喜,对粉丝营业也很积极,虽然一直有人诟病她的实力,但这类言论的声量太小,往往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粉丝和好感初祺的路人粉用“脸在江山在如何呢?”、“无论怎么黑都不妨碍王小五是真金白银人气top哈”和“她是五季里练习时间最短的成员, 每一次回归都比上一次进步已经很努力了”这样的言论堵了回去。
颁奖典礼上的赛博金发姬造型, 让初祺的人气直接达到一个高峰, 个人账号疯狂涨粉,又是奢牌宠儿又是时装周邀请,热度值在那一个月甚至超过了不少顶流艺人,非常有长江后浪的架势。
不止是红人粉入场买股她, 甚至还有不少专门分析爱豆团体的娱乐博主都对她的外在和性格进行了详细分析,说她将接过sails的喻楚师兄和minima的姜知言师姐的接力棒,成为TY娱乐捧出来的下一个顶流爱豆。
然而盛极必衰,这是万物生长规律。
在时装周前初祺一直就有黑稿,各方面的,有的挑刺角度简直都不像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但都没激出什么水花,有水花的也会被艺人团队和粉丝反黑站出面迅速解决。直到这一次时装周。
出国看秀却不会说英语,老外交谈的时候只能坐在一边当花瓶,再一次加深了大众心中对明星大都是没文化草包的刻板印象,这个话题的热度还没下去,初祺冷脸训粉的热搜又上来了。
[笑死,真的幻视我周围一些出国读了几年水硕回来就以为自己是高材生的同学,真以为自己多牛,其实在别人心里依旧是草包一个]
[不行了感觉她好mean]
[她终于翻车了,其实她出道我就不太能get到她,但当时全网都在夸她我就一直不敢说话,感觉她很像那种读书时期会霸凌别人然后在男生面前很会装乖的媚男绿茶女[/捂脸哭]]
[姐你只是出国看了个秀不是出国考了个博士回来好吗?你不会以为你冷脸训粉丝的样子很酷吧其实mean到没边了只想让人给你两巴掌哈]
……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晚宴视频,但那个把晚宴视频爆出来的营销号早就已经封号了,而网上的这些评论风向,有的是因为初祺本身流量就高,很多认识她的网友一看到是讨论她的,自然就入场了,也有的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至于是谁,无非就是那几个和TY有资源竞争的对家。
否则那个晚宴的视频,只有当天在晚宴现场的人才能拍到,一般网友怎么可能搞得到?
针对网上的风向,小麦在看到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经纪人路威,问需不需要处理。
小麦虽说公关学方面的知识专业,但她在职场上离专业经纪人还是有一定差距,因为她只会解决问题,还不会判断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言论,只会让艺人和粉丝们看了难过生气,但并不致命,初祺是无辜,但无辜被骂的艺人多了去了,尤其是TY家出来的艺人,哪个顶流不是粉黑兼备,一路被骂过来的,再加上TY自己本身就是很擅长操纵舆论的老营销家,为了热度没有争议也要给你搞出争议来,这点争议在高层看来甚至都不够看,甚至还没有出道前初祺的“大胖丫头”出圈。
路威淡淡说:“这种程度公司不会管的。”
小麦张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
“我知道了。”她语气犹豫,“那初祺那边……”
“这段时间她的社交账号就先交给宣传运营他们,他们会帮初祺定期发的,你跟初祺说,如果受不了的话,就先把社交软件卸载了,等这阵风过去以后再看。”
挂掉电话后,小麦来到初祺房间,初祺还没睡,正在收拾自己从巴黎拿回来的行李,她有很多小物件,怕助理收拾不清楚,所以一向都是自己收拾。
小麦把路威的话转告给初祺,但没有告诉她原因,她正在思考应该怎样用比较温柔的措辞把原因告诉她。
结果初祺压根就没问,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界面展示给小麦看。
初祺笑嘻嘻地说:“还用你们提醒吗?我早就卸掉啦。”
小麦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成长了。
明明在巴黎那会儿,她还难过得大晚上要一个人下车吹风。
这时初祺忽然又叹了口气。小麦顿时内心一紧。
谁知初祺说:“就是这段时间喻楚的超话,我又要断签了。”
小麦松了口气。
“没事,大不了花点钱买补签卡嘛。”
说到喻楚,小麦好奇问道:“不过晚宴结束以后,喻楚到底带你去哪儿了啊?”
那天初祺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小麦不放心她的安全,没睡一直等她,等初祺终于回来,她看她身上的礼服完好,首饰也没丢,虽然原本的围巾不见了,但又多了条围巾,即使眼皮已经困得睁不开,但嘴角的笑容却像是经历了什么好事。
不过当时太晚,就没来得及问。
初祺转着眼珠回想了一下,笑道:“他带我去了一个很美妙的地方。”
美妙到,那天晚上她的心跳一直都很快,即使和喻楚告别了,也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初祺的表情太甜蜜,小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和喻楚谈恋爱了吧?”
初祺一怔,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真没有?”
“绝对没有!”初祺语气坚定,“我对喻楚就是纯洁的粉丝之情,一点歪念都没有的。”
这话小麦已经听路威说过了,她哦了声,又问:“那喻楚对你呢?万一他喜欢你怎么办?你这个粉丝能拒绝得了吗?”
初祺下意识说:“那就更不可能了啊。”
可是刚说完,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有些酸。
是啊,喻楚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小麦说:“可是他对你很好啊,看到你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路边吹风,还特意带你去转换心情。”
“因为我是他粉丝啊,他很宠粉的,不然我也不可能粉他这么多年啦。”初祺说,“然后我又是因为他才当的艺人,又是他师妹,他肯定要对我照顾一点的嘛。”
小麦点点头,也有道理。
事实证明到底是前辈,安慰起人来就是有效果,总之初祺好她就放心了。
小麦:“我先回公司了,有事你call我,你赶紧睡觉倒时差,这些天加起来都没睡上几小时,好好休息。”
初祺:“嗯嗯,你回公司要是看到威哥了,帮我问一声放假的事,他答应过我等时装周结束以后就放我假的。”
小麦:“OK。”
小麦转身要走,初祺又想起来一件事:“还有还有,你帮我跟威哥说一声,我想找个英语老师,要英文说得很地道的那种。”
小麦不解:“你不是已经有英语老师了吗?他教的不好吗?”
“那是辅导高考的老师,我想再找个专门教口语的。”
小麦很快就懂了。
只能说恶评这玩意儿有利有弊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忠言逆耳了。内心不够强大的人会被伤透心,内心强大的人反而会因此生出更多的干劲来。
你们说我不行,那我就非要行给你们看。
助理离开后,队友们都不在宿舍,宿舍里只剩下初祺一个人。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确定助理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不会折返回来,她才一头累倒在了床上。
刚刚努力在助理面前维持的笑容消失,初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嘴里有些发苦,心里也闷闷的。
她拿出手机,界面上好几个经常用来冲浪的社交软件已经不见了。
卸载以后,突然不知道玩手机的意义在哪里,但这时候又很想找人说说话。
初祺打开微信,原本打算在她和队友们的五人群里发一条消息,告诉队友们她回来了,她想把这几天见识到的大场面,还有那天晚上喻楚带她经历的奇遇都告诉她们,可一句话还没发出去,她想起了经纪人的嘱托,又想起了师兄的提醒。
一起练习了那么久,如果没能出道,她们五个也会是关系要好的闺蜜团,可她们出道了,是朋友是队友是姐妹的同时,也成了对手。
当资源的分配并不公平时,你不能用你自以为的想法去考验对方的人性,在你这里或许只是分享,可对对方来说却是一种伤害。
经纪人和师兄都是过来人,正因为他们亲眼见证过、经历过,才会这么告诉她的吧。
最后初祺将那句话删掉了。
她转而给喻楚发了条消息,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告诉他,只是把自己买香水的订单截图发给了他,告诉他她已get同款香水。
因为那天晚上她跟他说了,也让他回忆起了和队友之间不愉快的过去,她不想他也跟着她不开心。
喻楚没有秒回,初祺想他大概在忙,又打开了泡泡软件。
才一天没看,泡泡里的未读消息仿佛要塞爆软件。
以前是粉丝的时候没这个概念,每天幻想着正主能看到自己的消息,当了艺人以后才知道,这么多粉丝消息,怎么可能看得完?
不过初祺还是尽自己可能地尽量往前翻,争取把每一条粉丝的消息都已读,这样粉丝看到他们发来的消息被她已读了,也会很开心。
大都是恭喜她回国的消息,还有给她分享日常的,初祺看着这些来自不同国家语言各异的粉丝留言,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内心不由得一软。
在这些琐碎的粉丝日常中,突然蹦出来了一条画风不同的。
[皇族公[pig]终于翻车了哈哈哈,给你喂这么好的资源结果跑国外去听不懂英文丢不丢人啊?不会真以为自己飞升就能压队友一头了吧?小学毕业了吗就出道当爱豆,自私自利的公[pig]祝早糊[爱心]]
嘴边的笑意突然僵住,初祺愣住了。
这条消息随着其他粉丝发来的消息一起被已读,发这条消息的人立刻截图发到了网上。
[皇族公[猪鼻子]的真爱粉:这几十块花得值了,某公主已读我的消息了,开心~]
如果没看他发的截图,估计还以为这人也是粉丝。
下面很快就有了十几条评论,说干得好。
但很快这条博文就被一个五子棋给发现了,迅速截图发到了初祺的个人超话里。
粉丝出征,寸草不生,没过多久这个博主就删掉了这条微博当做无事发生,但都没有用,最后博主只能发了条语气不明的道歉,关掉了私信装死。
就算举报了账号也不解气,五子棋们都在超话里抱怨。
[喝可乐怎么能不加冰:有胆子就来超话里和我们吵,骚扰爱豆本人贱不贱啊?]
[臭鱼小虾:我真的不懂这些特意买泡泡去骂爱豆的人,请问你的生活是有多不如意?在这个世上除了当黑粉骂人没有能让你开心的任何事了吗?]
[小治:姐妹们我真要气疯了,一想到七宝已读了这条消息,我不敢想象她会有多难过[哭泣]]
最后还是钻咖大粉出面为生气的粉丝们指明了方向。
[cookie·初祺78站:订阅了泡泡还有留言额度的五子棋可以去给多发点消息,随便发什么都行,七宝现在很需要我们,辛苦大家[爱心]]
这些初祺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之前的未读消息都还没看完,新的未读消息又涌向了她。
[宝宝我爱你[爱心]]
[宝宝要天天开心呀,生活开心,工作要开心,唱歌也要开心,就算赶行程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委屈自己~]
[七宝,真正爱你的人会了解真实的你是一个多么温暖可爱的女孩子,绝不会因三言两语就放弃爱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每一次回归都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做一个五子棋真的特别骄傲!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女孩,不要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大胆往前走,你的身后有我们[爱心]]
后面还有很多,初祺没看完,但已经看不清楚了。
她喉间发涩,深深呼了口气,眼泪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
在看到那条留言的时候她只是难过,心里堵堵的,其实没想 哭,反而是这些粉丝留言害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初祺抬手,抹掉眼泪,继续看粉丝留言,来抵消掉那条恶评给自己带来的不愉快。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因为讨厌你的人而难过,你难过,讨厌你的人只会更开心;而要为了爱你的人开心,只有你开心了,爱你的人才会开心。
她想发很多很多的消息感谢粉丝们的安慰,打了一大段心里话,反复看了看,虽然真情实感,但总觉得太情绪化,最后又删掉了。
毕竟现在订阅她的泡泡的人里不止有粉丝,也有讨厌她的人。
可那些话她只想和粉丝说,不想和讨厌她的那些人说。
初祺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情绪化了,万一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到时候被截图出去,不但她自己要被骂,还要连累粉丝们辛苦帮她举报反黑。
她也做过粉丝,她知道这样的工作其实很累很不容易,不追星的人或许会觉得做这些有什么用,正主又看不到,但她却知道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不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爱的那个人,即使那个人看不到也没关系。
算了,少说一点吧,别给粉丝添麻烦。
[初祺:爱意反弹biubiubiu~]
[初祺:们也要天天开心,生活开心,学习生活开心,无论做什么都要开心,我是为了让你们开心才出现在你们的人生里的,如果你们难过,就算我开心也会变得不开心。]
[初祺:我会努力成为让你们骄傲、一想起我就能让你们绽放出笑容的初祺[爱心][强壮]]
发完这条消息,初祺放下手机,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喻楚打来的电话。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两句,确保没有哭腔了,才接起电话。
初祺阳光开朗地叫:“师兄!”
那边说:“你逞强的语气真的很明显。”
初祺说:“没有啊,我逞强什么了?”
喻楚没说什么,换了个话题:“你把香水退了吧,我让人帮你从专柜里拿了一瓶,已经叫了跑腿,应该很快就能到,你注意接电话。”
“啊?”初祺说,“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没那么急用的。”
喻楚的语气沉下来:“不是你说闻着我的香水味道会睡得很好?哄我的?”
初祺:“没哄你啊,阿贝贝嘛。”
“所以等你收到了香水以后,什么都别想,赶紧睡觉。”喻楚说,“睡一觉起来会好很多。”
初祺沉默。
她不傻,猜得到为什么喻楚催她快点睡觉。
她不说话了,喻楚放轻了声音叫她:“初祺?”
“我在。”初祺抱着枕头,声音也轻轻的,“师兄,你以前也是这样吗?不开心就睡觉。”
这回换喻楚沉默了,不过他只沉默了几秒。
“差不多,或者用别的方法。”
初祺好奇:“什么方法?”
“不适合你。”喻楚说,“你睡觉就好。”
初祺:“……好吧。”
喻楚:“那我挂了,记得接电话。”
初祺:“师兄你等下。”
喻楚:“怎么了?”
初祺抿了抿唇,说:“……都说人和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成为那个人,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能感同身受的。”
“还好我也做了艺人,现在的我能真正感受到你当年经历的那些了……所以我现在有多逞强,当时的你就有多逞强对不对?”
她嗓音年轻,语气里却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温柔与心疼:“鱼翅,谢谢你当年坚持了下来。”
喻楚好半天没说话,她出声:“喂?师兄?”
“…在。”喻楚轻声,“好了,你快睡觉吧,睡一觉醒来以后,你也要坚持。”
初祺:“我会的!”
挂掉电话,此时的巴黎还是白天,喻楚坐在拍摄现场里,出神地看着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自己遭到谩骂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共情和心疼当年的他。
他很感动,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方越好,只会让胃口变得越来越大。而他一直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恨就老死不相往来,他不想再多看一眼,爱就更加没有退路,喜欢的就要得到,对物是这样,对人当然也是这样-
收到跑腿送来的香水后,初祺安心睡了一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反正醒来后房间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起身,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她这一觉睡了都快十二个小时了,是她自从出道后睡得最长的一次。
初祺走出房间,在宿舍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不应该啊,总不可能队友们一晚上都没回来吧?
实在不放心,初祺发了条消息在五人群聊里:[你们一晚上都没回宿舍吗?@全体成员]
很快褚晗回复了她:[回来了啊,我们在练习室]
初祺愣了愣:[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褚晗:哈哈你睡太熟了]
[初祺:你们去练习室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褚晗:你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回来,就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初祺:那我现在赶紧过来吧]
[褚晗:不用,我们已经帮你跟威哥说了,他说可以,你就放心大胆的睡吧]
[初祺:那合练咋办?你们已经抠完舞蹈细节了吗?]
[褚晗:抠完了,你休息咯,我们走位也都排完了,位置帮你留好了,你直接补上空位就行,不差这一天]
初祺回了句好的,放下手机。
其实队长的话很体贴,明显就是在照顾她刚回国,身体还需要倒时差,所以帮她请了假。
可是一想到这几天她在国外,而队友们的行程都在国内,她们几个忙完了行程回来还可以一起合练,唯独她没有参与。
就算没有她,她们也还是把所有的细节给抠好了,走位也给排好了。
初祺知道她不能要求队友们等她一起,这种要求太无理也太自私,但是……
而且刚刚群里只有队长一个人回复了她,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回复她,为什么?也不说非要她们说一句“欢迎回来”,但起码发个表情包也行啊。
就算关关姐和语文姐不回复,至少叶陈陈也应该回复她一下吧,自己都没有怪她误赞了她的黑稿,她知道陈陈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但就算嘴再硬,她至少也要回复她一句吧?而不是把她当空气。
想着想着,初祺突然有些生气,没兴趣再去练习室,反正她在不在对她们来说不重要,于是又回房间躺着去了-
“初祺来吗?”叶陈陈紧张地问。
关惜时哭笑不得:“你又不是不在群里,你自己不能看吗?”
叶陈陈表情纠结:“我不敢看,我怕她艾特我然后劈头盖脸给我骂一顿。”
“她没骂你啦。”褚晗说,“她不来,我让她今天在宿舍休息。”
关惜时语气担忧:“等会儿威哥来了没看到她怎么办?都快拍MV了,威哥不可能同意她休息一整天的,他特意让我们今天一定要叫她起床,她起不来也要拖她起来,你这么说,到时候初祺被骂了怎么办?”
“那就把这个聊天记录给威哥看,是我骗初祺,威哥骂我就行了。”褚晗语气心疼,“小麦姐说初祺这几天在巴黎,加起来睡还不到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平均一天才睡两个小时不到……我还以为时装周很轻松,穿个衣服拍拍照就行,没想到也这么变态。”
听到巴黎,苏文语突然撇嘴,嘟囔道:“虽然累,但多爽啊,五天换了那么多造型,见了那么多顶流明星,还跟人家戛纳影后同排看秀,说好的到了巴黎以后要给我们直播巴黎的纸醉金迷,估计早都忘了。”
褚晗:“可能是太忙了吧?”
关惜时小声说:“再忙,在群里发一句话的时间总有吧……”
苏文语:“那回来了以后呢?至少也应该在群里说一声吧,昨天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们晚上回宿舍睡觉,都不知道她回来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初祺这些天的冷漠有些怨言,唯独平时最心直口快的叶陈陈一言不发。毕竟她干了那种蠢事,害初祺在热搜上整整被挂了两天,初祺能不能原谅她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抱怨她的资格?
突然发现巴黎好像也没她们想象中的那么令人向往,自从初祺去了一趟巴黎以后,她自己被骂了,而大家也都不太开心。
第39章 三十九钓 [生日快乐
其实一开始听到初祺被品牌邀请去巴黎看秀的消息, 成员们都是替她开心的。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向往巴黎,所以她们要求初祺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向她们直播巴黎的每一处细节,哪怕只是一块地砖, 她们也要知道是不是摸起来都有一股时髦的老钱味儿。
可是随着初祺去巴黎的消息公布, 网上对5eason的讨论炸开了锅, 其他四个成员的粉丝为自担鸣不平, 而初祺的粉丝却觉得这是自担应得的。
粉丝之间吵得很凶,她们的粉丝去伤害初祺, 而初祺的一些粉丝, 又何尝没有伤害她们。
“不是top就闭上嘴”、“这么好的资源要是给你担,你担那个back体质能接得住?”、“没有人气也就只能拿实力来吹了然而实力也就那样”、“主打part回回都是第一,结果呢?人气还是不如part倒数的我担, 公司捧都捧不起来, 有什么办法?”。
可她们也是公司当初千挑万选才选进来的练习生, 能出道自然也是练习生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不是top,但也是有人气有粉丝的,说自己对这些话毫无感觉,未免太虚伪了。
这并不关初祺的事,她们都知道,她们之间不应该有攀比, 更不应该因为外界的评价、资本的偏重而产生隔阂, 那样太侮辱她们几个一起度过的练习生时光了, 她们当然也都知道。
毕竟她们是亲眼看着初祺从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素人小女孩,变成了现在六代团中的大势爱豆,看着初祺从那个一天不吃就会嚷嚷饿的馋嘴小女孩,到现在苗条纤瘦、几十万的珠宝首饰和超季时装说上身就上身的奢牌宠儿。
一路见证她成长过来, 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因此看到她的成功,比竞争意识更早到来的是作为朋友的欣慰和高兴。
她们不想比较,可这个职业就是如此,本质上来说她们只是被公司上架售卖的“商品”,谁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希望能挑到品相最好或者性价比最高的,几个成员站在一起,就一定会有人要把她们比出个高下。
团内人气第一是谁,第二是谁,谁是top line,谁是back line,谁是资源最好的,谁的个人号粉丝最多,谁的直拍播放量最高,谁又是垫底。
于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叶陈陈清楚自己并不无辜,她的赞是误点没错,但她确实在网上搜了初祺,在刷到那条晚宴视频后,她也确实点进去看了。
如果初祺质问她为什么要看,她没法解释,她说不上来自己那一刻究竟是处于什么心态,点进了那个明知是黑稿的视频。
叶陈陈起身:“你们先练,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后,其他人继续蔫答答地坐在地上。
关惜时突然问褚晗:“队长,如果初祺真的拿下了那个奢牌的代言人,她是不是就要搬出宿舍了?”
“其实就算她不是代言人,她也迟早会有一天搬出去的吧。”苏文语扶着下巴,有些无精打采地说,“不止是初祺,我们几个也不会一辈子都住在宿舍里吧,你看师姐团她们,再看师兄团他们,不都是出道以后就一个接一个搬走了。”
就是在学校寄宿,也会有毕业离校的那一天。
褚晗没有回答这个不言而喻的问题,站起来拍拍手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咱们先按眼下的事情顾好,来吧,先练,初祺她经常站错位,我们再把走位过一遍,这样她归队的时候看走位就简单多了。”
关惜时和苏文语懒洋洋起身:“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今天经纪人居然没来练习室,当然也就没发现初祺今天在宿舍里睡了一天的事,成员们都躲过一劫。
晚上回到宿舍,四个人都有些忐忑,可一进门,客厅里都没开灯。
褚晗走到她和初祺的房间,推开门一看,才发现她居然睡了一整天,道现在都还没醒。
轻轻关上房门,褚晗对其他人说:“她还在睡。”
“还在睡?这都睡了二十四小时了吧?”苏文语感叹,“这是在巴黎累趴了啊。”
褚晗说:“让她睡吧,你们也别去吵她,我今天还是跟你们挤一间房。”
叶陈陈语气犹豫:“姐,那我跟初祺之间的事——”
“等她明天睡醒再说吧。”-
初祺这一天睡得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身体累透了还是心累透了,半夜又醒了一次,她想去洗手间,打开灯,发现旁边的床还是空的。
队友们还没回来吗?
早知道她们会训练到这么晚,她今天就去练习室跟她们一起了。
这下自己的进度怕是更加赶不上了,队友们什么都练好了,就剩她一个在拖后腿。
这样的话,她明天也不想去了。
初祺现在有些逃避心理,像是那种班里成绩不好的孩子,因为知道自己可能怎么学,都没法赶上好学生们的进度,于是更加不想去学校。
她拖着脚步打开房门,客厅里黑黑的,可另外两间房的门缝下面却亮着光,里面似乎还有动静。
初祺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语文你这站位不对,离我太近了。”是褚晗的声音。
“房间太小了没办法,按照正常站位的话,那我只能站关关床上了。”是苏文语的声音。
“你别站我床上,我有洁癖。”是关惜时的声音。
“什么意思?你嫌我脏?”
“没有,你不脏我也不行,我有洁癖,我受不了别人的脚踩在我床上。”
“那你还是嫌我脏啊。”
“队长,我跟她说不清。”
“……姐妹们,能不能快点,困死了,我明天还有个综艺要录。”叶陈陈语气无奈。
“这都要拍MV了你还去拍综艺,你就不能有点团队精神,让威哥帮你推了吗?”
“我这半个月都在家里抠脚,就这么一个行程还推?我又不是初祺,推了一个还有无数个。”
初祺抿唇,默默走开,没有打扰她们。
她安静去了洗手间,又安静地回到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睁着眼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队长回房间睡觉。
队长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睡了,她要和其他成员们在一起。
初祺用被子用力蒙住头。
明明她们都回宿舍了,也不叫她起来,在房间里加练,也不叫她一起,她们有说有笑,也不叫她。
队长宁愿去别的房间睡觉,也不回她们的房间。
原来她们真的不需要她。
也是,她是最后一个才进公司的,在她进公司之前,她们早就认识了,肯定关系更好。
想到这里,初祺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小声啜泣起来-
第二天褚晗回到自己和初祺的房间,发现初祺的床已经空了。
发消息给初祺,初祺说自己在练习室。
等四个人到了练习室,她已经对着镜子出了不少汗。
错过了昨天的机会,情绪积压了一天一晚,此时莫名的尴尬,四个人正犹豫着怎么跟初祺开口打招呼,初祺见她们来了,立刻兴奋地跑过来,笑容和往常无异。
“你们终于来了。”她说,“我自己已经把细节抠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直接跟你们合练了。”
“你已经抠好了?这么快?”褚晗惊讶道,“你是几点来的练习室?”
初祺想了想,说:“四点多吧,反正那会儿我已经睡够了,晨跑完干脆就过来了。”
“初祺,那个。”叶陈陈咬唇,“点赞的事,我……”
对不起三个字,以前即使难为情,但起码能够说出来,但在这时候却仿佛会要了命。以前她们是平等的,一句对不起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可现在她们是不平等的,仿佛这句对不起一说出口,她从此在初祺面前的尊严就没有了。
初祺挥挥手,语气爽快:“没事没事,你手滑嘛,我玩微博的时候也老是手滑点赞,特别懂你。”
叶陈陈怔忡地看着她。
初祺说:“陈陈姐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动作我跳得对不对。”
叶陈陈迅速回过神:“……哦,嗯,没问题。”
她被初祺拉着走到了镜子面前,其他三个人愣在原地。
这就……没事了吗?
她们以为以初祺心直口快的性格,就算不怪叶陈陈,也至少会抱怨两句,如果初祺没法原谅的话,她们再出面帮忙劝。可是没有抱怨、也没有争吵,就连经纪人都把叶陈陈教训得抬不起头来,她们也都分别说了叶陈陈一两句,让她以后上网千万要小心。旁人尚且都认为她错了,可作为受害者的初祺,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叶陈陈无意间带给她的伤害。
那个平时连饿肚子都要抱怨一大堆的老幺,是长大了吗?
一个上午过去,无事发生,初祺一直在努力地跟上她们的练习进度,叶陈陈下午有综艺要录,中午就提前走了,剩下的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二对二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谁都没有再提起巴黎两个字。
三个姐姐想,如果初祺想要分享她在巴黎的见闻,她肯定早就说了,如今闭口不谈,大概率是不想告诉她们。
毕竟能去巴黎是她自己的本事,就算她觉得没有义务分享给她们几个去不了的,也是人之常情。
但她们不知道,因为她们随口说的一句,要知道巴黎的地砖是不是摸起来都有股老钱味儿,初祺那天在蒙田大道上外拍的时候,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还真的蹲下来傻了吧唧地摸了一把地砖。
就是石头的感觉,冰冰凉凉的,没有什么老钱风味。
可是她摸了地砖,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们。
威哥说得对,她觉得只是一种分享,但别人或许会觉得她是在炫耀。
那就不说了,只要自己不提起巴黎两个字,当做没去过,那些因巴黎而生的隔阂,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有时候粉饰太平也不一定就是个贬义词,她这么做不为别的,只希望下一次队友们再合练的时候,记得叫上她,不要再把她一个人留在宿舍里。
她不想只是弯下腰系个鞋带子的功夫,再起身时,她们已经手拉着手走远了。
她们今后依旧可以说说笑笑,实则早已不是最初无话不谈的样子-
下午经纪人路威过来,发现四个人都练得挺认真,尤其是初祺,看着比去巴黎前更努力了。
看来巴黎的那些纸醉金迷并没有轻易地迷惑住她,路威甚是欣慰。
趁着休息空档,他将初祺叫出练习室。
“最近的这些事儿,网上就是这样,一阵风一阵雨的,你不用在意,过一阵子就没人提了。”
初祺点头:“我知道。”
出道都快一年了,她还能不知道吗?很多人只是需要一个“黑料”,可供自己成为批判某个艺人的靶子,等有其他艺人被爆出“黑料”,她自然就解放了。
“嗯。”交待完一件,路威又开始交待下一件,“还有,下个月你的生日……”
他还没说完,初祺眼睛一亮:“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放假回家了?”
“原本是打算给你放假的,但是把——”
初祺一听到但是两个字,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什么?”
“最近我们帮在你接触的那个食品饮料品牌,他们pr希望能帮你办个直播生日会,然后由他们来赞助。”
“生日会?”初祺依旧抱着希望问,“那我还能回家过生日吗?”
路威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分析道:“这个品牌的国民度很高,从一线到五线城市,每个城市都有线下铺货,如果你能代言的话,可以给你带来很多的曝光。而且现在你本来就有争议,如果能有国民度高的品牌在这个时候给你背书、表示出对你的重视,不但你的粉丝们放心了,其他品牌也会觉得那些争议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自然也就上门来求合作了。”
初祺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她只是问:“也就是说我下个月不能回家了对吗?”
路威叹气:“你应该知道,现在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初祺不再反驳,她问道:“……那我的生日会,晗姐她们会来吗?”
“你个人的生日会,你的粉丝当然希望你是绝对的主角,而且我谈的是你的个人代言。”路威说。
初祺垂着眼说:“就不能改成团体代言吗?”
“初祺。”路威沉下语气,“别任性行吗?你不是小孩儿了,不要什么都跟队友们捆绑在一起,她们也有她们的行程,难道她们跑个人行程的时候,也要带上你吗?”
初祺:“……但是前两年,我的生日都是晗姐她们帮我过的。”
“那是前两年,现在你都已经出道了,还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
就因为她去了一趟巴黎?
因为一趟巴黎,她被成员们给排挤在外了,就连她有点生叶陈陈的气,都不能把这股气直接发出来,必须要靠粉饰太平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继续融入她们。
初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路威试探性地叫她:“初祺?”
“我知道了。”
路威开口:“等下个月过完……”
他原本想承诺初祺,等下个月过完,就给她放假。可是下下个月团体就回归了,而且马上就是六月,初祺要备战高考,最多只能跟着团队打两周的歌,四月预备开启的团队巡演,她可能也要缺席前几场。
初祺的艺考已经通过,按理来说高考成绩只要能过院校最低录取线就可以,但现在她身上偏偏又有了“草包”的争议,等到了六月,肯定有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高考成绩,高考成绩是大多数人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要是考差了,那“草包”这个外号怕是要伴随她一整个艺人生涯。
六月还有出道一周年的活动筹备,等六月结束,又是下一轮的暑期回归,打歌、综艺、线上和线下的活动……九月又有国际时装周大秀,如果品牌方那边对初祺满意的话,势必还会继续邀请她参加,她估计还要缺席下半年的团体秋季回归。
这样在脑子里把未来的行程大致过了一遍,路威不得认为公司给成员们的个人资源开放得有些太早了,其他成员还好,起码能在个人行程和团队行程中找到喘息的空隙,但初祺却没有办法。
可是现在个人资源的口子已经开了,如果再替初祺回绝掉好的资源,她的粉丝又会不满意。
不知道上面究竟是怎么想的。路威皱眉,看着眼前这具纤瘦的身躯。
连轴转的行程下,她的精力已经快被抽干,明明是易水肿体质,如今却已经不用再靠刻意节食来维持身材,这些密密麻麻的行程足够她消耗掉全部的能量。
她就等着放假,能回一趟家在没有镜头监视的地方卸下所有的包袱好好休息几天,而他却没有办法承诺她。
见经纪人没有把话说完,初祺也懂了,她轻轻点头,一副听从安排的乖巧表情:“那我继续回去练习了,生日会的事威哥你安排吧。”-
为了给足自担排面,五子棋们提前数月便开始为初祺准备各种生日应援。
线上的数据打投和话题刷榜,各种生日向的视频贺图文章,城市地标与大屏广告投放,生咖主题应援和公益捐款,到了三月十五号那一年,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好像有个女团成员在今天过生日了,几乎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一句“初心不改,顺颂时祺,未来可期,祝初祺3.15生日快乐”应援词。
从零点开始,初祺收到的生日祝福像雪花一样朝她涌过来,父母的、队友们的、公司团队们的、以及合作和正在接触的品牌方们。
而在当天生日会的直播间里,品牌方特意为她制作了一个蓝色爱丽丝蛋糕,直播间的布置也都是她的应援色天空蓝,足以见得对她的宠爱。
初祺是第一次这样过生日,从前她过的最热闹的生日,也不过就是去麦当劳订了一桌生日餐,她请朋友们一起来吃,唱生日歌的时候,餐厅里所有的小朋友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拽着自己父母的袖子说自己也要来这里过生日。
她化着精致的妆造,维持了一整天的笑容,在直播结束的最后,她对着镜头说:“谢谢我的五子棋们陪我一起过生日,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最热闹的一次生日。”
唰唰的弹幕以秒速闪过屏幕。
[十八岁快乐!今后我们王小五就是大人啦!]
[生日快乐宝宝!!]
[明年我们也会继续陪你过的!]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陪你一起过!]
这些来自粉丝们的生日祝福,来自粉丝们的爱,大概是初祺今年生日会上最大的安慰和支撑。
直播结束,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现场,初祺站在一边,眼看着自己的生日横幅被拿了下来,现场的布置一点点撤掉,一种剧场落幕的空荡感从心底升起。
回到宿舍,队友们都在各自的行程中还没有下班,客厅的桌上摆着四份礼物和鲜花,应该是今天一大早她出门的时候,她们偷偷布置好的。
桌子上面有纸条。
“给你买的生日蛋糕放在冰箱里了,别吃太多奶油!——5eason全体(除了初祺)。”
女孩子之间的情谊或许就是这样。
细腻、敏感、敏感到需要小心维系,却又彼此了解,惺惺相惜,即使发生过不愉快,或许无形的隔阂已经在我们之间产生,可是在你生日这一天,我依旧还是会为准备小惊喜。
只要没有走到彻底无法和解的那一步,外在的疏离和冲突,无法掩盖我内心对你的牵挂与在意。
初祺看着纸条出神。
即使她知道这不可能,但她真的希望能和队友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突然很想任性地让队友们都赶紧回来,在这一天结束之前,她要听她们给她唱生日歌,她要和她们一起吹生日蜡烛。
这时妈妈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问她到家没有,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同时又来了电话。
看到是喻楚打来的电话,初祺赶紧吸了吸鼻子,生怕又被自担听出来自己情绪不对。
她接起,然而那边还是敏锐地听了出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没辙:“为什么我每次打电话给你,你好像都在不开心。”
第40章 四十钓 男友系偶像
初祺挫败, 也不想在他面前装了,无奈道:“师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你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
喻楚:“因为你很明显。”
初祺不服气:“哪里明显!”
“你就当我有读心术吧。”喻楚说, “生日快乐。”
这一瞬间, 初祺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今天听了太多声生日快乐, 每一句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所以即使连自己生日这一天都变成了工作,都不得不在镜头前表现得快乐, 但至少大家对她的生日祝福都是真的。
然而喻楚的这一句生日快乐, 并没有让她觉得心里很暖,反而像是队友们给她留的那张纸条,把她心里不好的情绪一下子都给挖了出来。
她撇了撇嘴, 说了一天的谢谢, 她这次没有对喻楚说谢谢。
“今天一天都要过完了。”初祺语气有些不满, “明明你生日的时候, 我都是踩点跟你说的。”
如果是一年前的初祺穿越过来,这会儿一定要被现在的她吓死了。
什么身份,自担亲自打电话跟你说生日快乐,这是多少粉丝求都求不来的福利,你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抱怨。
好在喻楚并没有觉得她态度不对, 他反而解释:“零点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了。”
初祺一愣, 赶紧看了下消息, 还真是,那会儿消息实在太多,喻楚的被压下去了。
“……额,我没看到。”初祺有点尴尬。
喻楚沉声:“那回我谢谢的是鬼吗?”
初祺:“……群发助手。”
“可以, 王初祺。”他语气无波,“自己连回个消息都要群发,还要求我踩点跟你说生日快乐。”
初祺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师兄,你就看在我今天是寿星的份上,原谅我。”
喻楚:“你道歉就跟放屁似的,我都原谅你多少回了?”
“我从不轻易放屁的。”初祺说,“我可是爱豆,难道师兄你经常放 屁吗?”
喻楚:“……”
不但喻楚被她的话噎住,初祺也被自己的抖机灵给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喻楚:“笑够了没有王初祺。”
初祺闭嘴,赶紧见好就收:“师兄,我这也是学你的。”
学你的语出惊人,以及黑色幽默。
喻楚呵了声:“学我放屁?”
开得起玩笑就说明没真的生气,好歹也认识自担这么久了,初祺基本上也摸透了他的脾气,她嘘了一声,语气严肃道:“师兄,不要再说放屁了,不文雅,很毁你高岭之花的形象。”
喻楚沉默,明显懒得理她,但他也没挂电话。
他问:“你心情这么快就好了?”
“好了。”初祺语气轻松,“师兄,我发现你不但是我的阿贝贝,还是我的情绪治疗机啊,每次跟你说话,我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我讲真的师兄,你以后要是不干歌手这一行了,你去当话疗师吧,说话的话,绝对是专家主任级别的。”
喻楚嗤了声:“我治你一个就够头疼了,没那功夫伺候别人。”
“不要这么说嘛师兄。”初祺尾音软软的,“既然你有这个天赋,就要为医学事业做出贡献啊。”
喻楚在电话那头笑了,初祺也跟着嘿嘿笑。
很难想象她会和自担成为聊天搭子,她越来越喜欢和喻楚聊天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她喜欢的爱豆,更是因为他这个人,她就是喜欢和这个男人聊天。
一开始还是她单方在说,喻楚顶多给她几句冷淡的回应,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喻楚会接她的话了,有时候甚至还会顺着她的话怼两句回来。
初祺听得出来他是玩笑还是真怼,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回应他。
所以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在他打电话过来后,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
“所以呢,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笑过之后,喻楚问她,“今天不是开生日会了吗?我看你挺开心的。”
初祺:“你看我直播啦?”
喻楚:“看了。”
初祺担心道:“你不会拿大号看的吧?”
“……我没那么蠢。”喻楚说,“我要是拿大号看,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好好地打电话?”
估计他们早就被叫到公司挨训去了。
初祺好奇地问:“那你给我送礼物了吗?这次直播间收到的礼物都会捐赠给贫困山区。”
喻楚:“送了,不多,没你那几个大粉送得多。”
初祺:“送都送了,你为啥不给我当榜一大哥?”
“傻么你,我一个散粉,突然碾压大粉当你榜一大哥,等着被扒吗?”喻楚叹气,“别扯这些了,跟我说说又怎么不开心了。”
初祺有些扭捏:“跟师兄你说了又能怎样。”
喻楚:“师兄给你话疗。”
初祺抿唇,坐在宿舍沙发上,揪着裙子说:“那我说了,你不能说我矫情。”
喻楚:“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在失落什么,明明今天一整天都过得特别完美,虽然很累吧,生日当天还要工作,笑了一天脸都笑僵了,但听到那么多人都对我说了生日快乐,还给我弄了线下的生日应援,我前十七年的生日,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年一年过得这么隆重,又感觉值了。”
她说到这儿,缓了会儿才接着说道:“但生日会结束的那一瞬间,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一下子就从初祺变回了王初祺,感觉这是初祺的生日会,不是王初祺的,如果是王初祺的话,就不会有这么隆重的生日会了。”
她笑了笑:“有点抽象哈。”
“因为初祺是爱豆,只要有镜头在,她就是笑着的,所以很多人喜欢她,但王初祺却是个矫情又麻烦、背地里还会多愁善感的小孩儿。”
“你怕这些热闹和爱都是有期限的,害怕自己只能当下拥有,越是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爱,就越害怕哪一天会失去他们,是这意思吗?”喻楚问。
就像那些网络上的争议,前阵子她可以是全网夸的天生爱豆,这一阵子她又是连英文都说不利索的“文化草包”。
越多的爱,她越是没有安全感,越隆重的生日,她越是害怕宾客散去的那一瞬间,其实每天都在担心粉丝们会不会因为她身上源源不断的争议而觉得粉她好累。
她从前并不这样,从前还是王初祺的时候,她从不担心亲人和朋友们会不会有一天讨厌她、离开她,可现在成了爱豆,反倒失去了这份自信和安全感。
再加之繁重的工作行程,无处纾解的焦虑和压力,她又无法把这些情绪说给家人听,因为家人或许会心疼她,却注定无法共情她。
她害怕说了,得到了只是几句“赚这么钱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什么可辛苦的”、“我们以前过得比你辛苦多了”、“有压力很正常,这个社会谁没有压力”。
更无法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负面情绪发泄给粉丝,粉丝是因为她能给他们带来快乐才喜欢和支持她的,没人会喜欢一个成天只会输出负面情绪的爱豆。
初祺突然鼻尖一酸。
喻楚懂她。
她在鲜花团簇的热闹中产生的失落情绪,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必要,可是她的爱豆懂她。
她轻声问:“你也这样想过吗?你也怕……没有人爱你吗?”
“曾经每一秒钟都在怕。”喻楚说。
初祺:“那你……”
“今天你是寿星,就不要心疼我了。”喻楚说,“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怎么心疼自己?”初祺问,“给自己多买点衣服?”
喻楚:“买吧,只要你开心。”
只要我开心?
作为爱豆的初祺拥有很多的爱,但作为王初祺的初祺,家人和朋友们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而曾经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喻楚,她的爱豆,却是她作为王初祺,此时离她最近的精神慰藉。
初祺咬唇,突然说:“如果我说见到你能让我开心呢?”
那边半天没有应答,初祺不安地咬了咬唇,意识到自己又逾越了。
如非行程需要,她和喻楚私下说见面其实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就算是在巴黎,他们也要小心躲避狗仔,更何况这里还是国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个多手多脚的小孩,一天不安分,老是想在大人纵容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凡这时候喻楚骂她两句,她就立刻缩着脖子不敢了,就像小时候闯祸了,爸妈举着衣架子说下次再搞把你屁股打开花,她就不敢了。
可偏偏喻楚也没有骂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问她:“想见我?”
一时冲动,初祺很快就怂了:“不方便就——”
“你觉得方便我就方便。”喻楚问,“你在宿舍是吗?”
“在。”
“你在宿舍等着,我叫人过来接你,你记得穿严实点儿再下楼。”
初祺猝不及防:“啊?接我?去哪儿啊?”
喻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初祺看了眼阳台:“可是……”
“王初祺,是你说想见我的,我是满足你的愿望。”挑起来的是她,现在怂成蛋的也是她,喻楚不耐地低啧一声,“你再耍我试试看?”
好霸道。
“不是耍你,我哪儿敢耍你,是现在好晚了。”初祺说,“要不等白天……”
“等白天你生日就过去了。”喻楚说,“放心吧,就算是大晚上,我也不会吃了你的。”
初祺:“……”
她实在没辙了:“师兄你到底要干嘛呀。”
行动力如此之强,给她都整紧张了。
“让你开心呀。”喻楚毫无起伏地学她的尾音,接着又换回了自己不容置喙的口气,“别废话了,赶紧的。”
电话挂掉,初祺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
喻楚竟然真的答应她见面了?就因为她说见到他会开心?
她知道他宠粉,但是他这也……宠得太过头了吧?
喻楚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起男友系偶像路线的?-
初祺把生日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切成五等份,在群里给队友们留了言后,让她们给自己留一份,接着就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宿舍楼下听着一辆乌漆嘛黑的车,司机还是个大叔,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喻楚叫来的车,她估计吓得转头就跑了。
对了暗号上了车后,一开始开得还好好的,结果司机忽然变道转弯,吓得初祺以为自己是上了黑车,正在被警方追捕。
司机提醒她:“安全带系好,接下来车子会比较晃,你要是晕车我这里有晕车药。”
初祺忍不住吐槽:“大叔,你以前是开赛车的吗?”
她本来随口一说,谁知司机竟然真的承认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专业开赛车的。”
紧接着司机说:“可惜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不行了,只能出来给你们明星当司机帮你们躲狗仔。”
初祺惊讶:“有狗仔?!”
她迅速往后面看去:“哪里呢?!”
大叔说:“没有,但看着像,以防万一我决定把它甩了。”
说完又是一个急速变道,初祺的身体再次猛地一歪。
初祺被晃得头晕,等到了地方以后,魂魄都快被甩出身体。
“大叔,你退出赛车界,真是对赛车界的一大损失……”
“没办法岁月催人老啊。”司机说,“马上到了哈,等下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一听到五星好评,初祺睁大眼:“大叔,你不是专属司机吗?!”
司机:“不是啊,我是跑车拉人的。”
初祺目瞪口呆,她还以为喻楚叫她出来,肯定是有一套完整的碟中谍方案,可以确保他们不被人发现,结果他居然只是随便找了个拉人的司机过来。
初祺惊恐的眼神被司机从后视镜里捕捉到。
司机笑着说:“放心吧,我职业素养很高的,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明星,我都不知道帮多少明星偷偷打过掩护了,倒是你们自己,平时小心点,别到时候恋情被爆出去了,说是我给狗仔提供的爆料,我可不背这锅。”
“……什么恋情啊?”初祺强调,“我是他朋……”
不行朋友这个太有歧义了,于是她说:“我是他粉丝!”
“懂,我懂。”司机大叔顺着她的话说,“你是粉丝也正常啊,这年头跟粉丝谈恋爱的男明星多了去了,别说这些男明星眼光还挺高一个个,不是漂亮年轻的粉丝他还看不上。”
说着司机又往后视镜里瞅了一眼。人家粉丝见男明星,都是怎么漂亮怎么来,而这个小姑娘全副武装,打扮得跟夜行侠似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哪里像粉丝?倒是更像艺人。
但他也不关心,反正到时候他们恋情被曝光出来,别说是他曝光的就行了,他只关心他们会不会给他五星好评。
到地方后,司机再次强调,记得一定给他五星好评哟。
初祺皮笑肉不笑地说好。
下了车以后,有人来接她,初祺害怕这个人也是喻楚从哪里临时拉过来的,赶紧把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抬了一点,生怕被人发现真容。
这里是一家酒吧,人不多,但是装修看着很高级,驻唱歌手唱的歌也很有品味。
这没想到这种郊区里,居然还有一家这么高级的酒吧。
果然还是成年人的世界精彩,上次是藏在酒店里的巴洛克花园,这次又是藏在郊区里的高级酒吧。
等终于见到喻楚后,初祺幽幽地看着他。
“来了?”
男人正慵懒地靠在卡座里等她,一身低调的黑色打扮,下巴上还挂着黑色口罩,明显也是乔装打扮过来的。
初祺伸手把头上的鸭舌帽一取,用力地丢到了喻楚身上。
不知道还以为是黑粉往他身上丢鸡蛋。
喻楚显然是被她丢愣了,捡起她的鸭舌帽往桌上一甩,语气警告:“别以为自己今天是寿星就可以为所欲为,再丢我一下你试试?”
“喻楚,你怎么能这样?你不给我安排秘密团队护送也就算了,你居然随便找个拉客的陌生司机来接我!”初祺指着他说,“我赌上我的职业生涯大半夜跑出来,你就这样对我?”
面对她的控诉,喻楚先是莫名其妙,最后直接听笑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孩儿这么擅长倒打一耙。”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往她脑袋上一敲,然后插着兜弯腰看她。
“是谁大半夜说想见我的,我问你,到底是谁赌上了职业生涯?嗯?你再好好想想。”
初祺小声嘟囔:“我想见你你就出来了……这么容易约,你这个爱豆未免当得也太不值钱了吧。”
然而一边脸直接被掐住,男人语气危险:“你说谁不值钱?你真以为谁想见我都能见吗?”
初祺被掐得脸疼,但又因为喻楚居然叫了个陌生司机来接她的这个行为实在生气,她是他粉丝的时候,处处为他的事业着想,但凡他有一点绯闻她都生怕他被对方吸血,结果他呢
难道她这个粉丝的事业就不重要了吗!
初祺忍着疼朝他控诉道:“你根本就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上为我考虑过!”
喻楚真要被她气晕过去了。心口甚至有种错付的无力感。
这跟他打电话时那个跟他笑嘻嘻、连说话都有撒娇尾音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还是一开始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粉丝吗?胆子现在比牛还大,一来就扔他,指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我还没有为你考虑?王初祺,我对你都特殊成这样了,你脑袋木头做的感觉不出来?”喻楚脸色很黑,嗓音愠怒,“你再不识好歹试试,我揍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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