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钓 [原来这就


    进入贵宾室后, 过来打招呼都是跟在自家队长身后,眼神还躲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劲儿, 然后没坐多久又起身, 说要去洗手间。


    难道是因为那个二创的cp向视频太火了, 导致cp的热度最近太高, 所以她在刻意避嫌?


    5eason刚升上一线女团的位置,大批的新粉丝正在入场, 现在他们两边的唯粉暂且相安无事, 是因为一起去看展这件事是公司安排的,艺人本人没有决定权,一旦初祺和他谁表现出了主动的态度, 唯粉们未必会买账。


    避嫌的道理都懂, 但看着那孩子对自己躲躲闪闪的样子, 连一张机场合照都要刻意避拍, 看着她的唯粉们在她超话里疯狂夸宝宝做得棒太有豆德了,喻楚不爽也是真的。


    呵,她当然有豆德了,为了媚粉,连他这个自担都不要了。


    现在咖位上来了,学生时代追过星这件事仿佛都成了她的一个黑历史, 一有人爆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拿钱堵嘴, 生怕被人发现她学生时代追过的爱豆就是他。


    搞得现在全网都在猜她当年追的艺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是退圈了还是进去了,才这么见不得光。


    可惜了,他既没退圈,也没进去, 就是单纯的某个小粉丝咖位上来了,看不上他了。


    合一张机场出发照能怎么样?又不是让她跟他合拍结婚照。


    说实话,那个大粉确实很有本事,谁都没想到那个视频会那么火,大几百万的播放量,根本做不到什么圈地自萌,别说唯粉们能刷到,就连有些导演和制片人都刷到了,找汤海旸过来问喻楚有没有兴趣演反派。


    听说还去找了初祺那边,她经纪人倒是乐意,但最后还是被公司推掉了。


    明明公司已经提前开放了5eason全员的个人商务活动,比以往的所有师兄师姐团都要早,然而影视这么好的资源,公司居然给推了。


    但喻楚一眼就看来了公司的用意,因为他也曾经历过。


    开放个人资源,队内为了资源吵得越凶,团的热度越高,成员们的个人销量也会为了不输给队友被唯粉们越卷越高,代言广告和综艺节目公司都可以控制,但影视是大饼,一旦入组动辄就是几个月,火了,成员以后不好控制,扑了,这几个月缺席团队活动的损失谁来承担?反正公司不可能承担。


    资本要的是利益最大化,要的是制衡和控制,而不是真的把某一个成员捧上神坛。


    一个团体两名成员同时被品牌邀请看展,但代言人不可能同时选两个,肯定要在两个人之间做出抉择,公司明知道粉丝之间会起矛盾,但还是答应了,明摆着就是要热度。


    喻楚和白俊儒当年就是这么闹掰的。


    没多久工作人员提示可以登机了,初祺就恰好从洗手间回来了。


    喻楚:“……”


    明显到他都懒得说她。


    廊桥里,喻楚走在她们后面,看着她和褚晗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躲着他,倒是一直粘着她的队长不放。


    他早就跟初祺说过了,队友情这玩意儿,有就有,散了也很正常。


    他不希望初祺走上他的老路,但也希望她听进去了,以至于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不至于太难过-


    回顾展晚宴当日,艺人们尽数到场。


    回顾展顾名思义,就是回顾品牌历史,在这一次的展览中,品牌将会将压箱底的传家宝一次性拿出来,近四百件的典藏珠宝作品将会在这里同时展出,这些珠宝的诞生历史横跨百余年,是一场集历史、艺术与品牌工艺为一体的大型艺术展览。


    本次品牌回顾展的晚宴设立在国立美术馆的一楼大厅,到场的几乎都是在亚洲享誉盛名的东亚艺人们,堪称东亚娱乐圈的“顶级聚会”。


    光是TY娱乐一家,就受邀出席了三位艺人,分别是作为全球品牌代言人的喻楚,以及他的两位师妹,以特邀艺人的身份出席本次展览晚宴。


    亚洲明星说白了就是品牌打开亚洲市场的活招牌,品牌自然要给足待遇,不但给他们安排了全套的高定珠宝配饰,而且还安排三位一起走红毯。


    初祺这下避无可避,总不能连红毯都不走,当工作人员提醒她和褚晗可以动身了的时候,起身的同时,她深深叹了口气。


    连褚晗都看出来了她的不情愿,实在不理解地问:“你到底怎么了?你和喻师兄闹矛盾了吗?”


    初祺:“没有闹矛盾,就是一时间有些无法面对他……”


    “为什么?”褚晗突然想到,“因为你和喻师兄的cp火了?”


    确实是太火了,当时录节目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合舞那段,几个队友就有点预感到,毕竟初祺是招cp体质,喻师兄也是,但真的没想到会火成这样,热度直接盖过了两个人以往跟其他人的所有cp。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应该避避嫌,但在镜头面前避一避也就算了,没镜头的时候,两边粉丝又看不着,也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犹不及?


    初祺不知道怎么说,只说:“反正到时候姐你帮我挡着点。”


    褚晗无语:“我不要,在机场的时候就这样,你老躲在我后面,我感觉喻师兄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电灯泡。”


    一听电灯泡,初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反驳:“姐你说什么呢!什么电灯泡!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本来在小声蛐蛐,但初祺的这句话声音太大,不但随行的经纪人助理和翻译听到了,就连前面负责领路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但还好那位工作人员是个日本人,听不懂,转过头问她们怎么了。


    褚晗赶紧用现学的日语说没什么,并回以工作人员一个微笑。


    路威教训道:“干什么呢初祺,你和谁什么都没有?”


    初祺顿时闭嘴。


    褚晗觉得初祺的样子有些心虚,但又没有证据。


    她说的电灯泡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不想当粉丝和偶像之间的电灯泡,不知道她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等走到候场区,不少来自东亚三国的艺人都在这儿候场,趁着还没到自己上红毯,正到处走动社交。


    偶像文化的最初起源地就是日本,不少本土艺人当年就是偶像出身,算是初祺和褚晗的大前辈,路威带着她们去和其他艺人打招呼,翻译很上道,将她们原本简单的话翻译得漂亮又入耳,把几个本土艺人哄得连连笑。


    “威哥,喻楚来了。”娜娜随时观察着候场区的情况,忽然对路威说。


    不止是他们在观察,其他艺人也在观察。


    一身丝绸缎面质地的高定黑色西装,来自喻楚代言的另一款蓝血奢牌,和他胸口处的几十克拉蓝宝古董胸针相得益彰,他一出现在候场区,其他等候的艺人们好些都主动走了过去打招呼。


    sails在整个亚洲都属于超人气男团,早些年就在东蛋开过最高规模的演唱会,他们出的好些热门单曲也都有日文版,因此喻楚在本土的人气很高,再加上他这两年闯美闯得相当成功,全球的泛人气上升,本土艺人们当然尊重他。


    初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没别的原因,太帅了。


    以前看到自担帅,会觉得骄傲,现在心态变了,再看到自担,只会觉得要老命了,这人是完全不给她活路。


    在场这么多艺人,论硬件条件,都是清一水儿的帅哥美女,但她就觉得喻楚是最帅的。


    喻楚一一和在场的艺人们打过招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两位师妹面前,让他们三位待会一起走上红毯。


    彼此的经纪人和助理们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褚晗也大方地叫了声喻师兄,夸了句师兄你这身很帅,唯独初祺,讷讷叫了句师兄,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喻楚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


    等上红毯的时候,喻楚作为咖位最大的,自然是要站在C位。


    三个人一站上红毯,就向媒体们无声宣告了,造星大厂TY娱乐的星探们眼光有多毒。


    两个师妹分别穿着不同色的定制礼服、佩戴该品牌不同高级定制系列的彩宝套装站在前辈师兄的两边,不看身形,光是三张脸摆在一起就是大杀器。


    到了与品牌CEO合照的环节,CEO上场,直接站在了就近的褚晗和喻楚中间,工作人员示意上三位艺人都靠近CEO一些,方便入镜,初祺觉得自己其实已经靠喻楚靠得很近了,但CEO一直用英文让她再近一点。


    初祺提着曳地的礼服小心翼翼地靠近,把控着距离,喻楚实在是被搞烦了,这死小孩到底怎么了?他是瘟疫吗?


    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和绅士风度,这么多媒体在拍,反正就算要骂也是骂他,喻楚放弃了绅士手,稍微拉了一下初祺的胳膊,让她再过来点。


    肢体接触的一瞬间,初祺微微睁大眼。


    这位新上任的CEO虽然不年轻了,但非常上道,知道这些年轻偶像现在流行对镜头做比心的动作,他一个男人当然不可能跟喻楚比心,于是选择和另一边的褚晗比心。


    跟喻师兄比心会有挨骂的风险,和CEO比心那就没有了,于是褚晗很大方地回应了。


    那跟喻楚比心的也就只能是……


    初祺,祝你好运,褚晗复杂地想。


    看着队长和CEO比起了心,初祺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又是肢体接触又是比心,她就不该来这里。


    那一瞬间她甚至绝望地觉得自己回不了国了,估计一回国就会被她的同担姐妹们追杀。


    好在喻楚没有伸手,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旁边的两个人在比心,他不比心,初祺自然也就不用比心了,这才救了初祺一条狗命。


    红毯视频被有门路的营销号拿到手,迅速发到了国内的社交平台上,评论区堪称精彩。


    路人哪儿会想那么多,注意力全在三个人的脸上,直夸三张好完美的脸,简直为国争光,唯粉们想的那就多多了。


    褚晗的毒唯骂初祺,明知道这个品牌褚晗之前一直在接触,居然还厚着脸皮来了,抢代言真是一点都不藏,对于喻楚倒是没有直接骂得太难听,毕竟前辈粉的战斗力混圈的都知道,但也不妨碍个别的粉丝阴阳怪气地蛐蛐喻楚双标,都是师妹,他就关注初祺站得远入不了镜,完全把褚晗冷落在一边。


    喻楚的毒唯骂初祺,躲成那样一点礼数和情商都不懂,居然还敢让前辈上手替她调整位置,显得前辈多上赶着似的,不知道绿茶给谁看;然后又说褚晗,作为队长教不好队友,然后又回怼她的粉丝们太把自己当个人物,连某队友的人气都比不过,还好意思来内涵前辈不端水?


    初祺的毒唯倒是很端水,除了自担谁都骂得凶,一面骂褚晗作为队长只顾着讨好谄媚老登CEO,把自家队友放在一边不管,一面又骂喻楚装了那么久的绅士,这下男人的本性终于藏不住了开始对后辈伸出罪恶的咸猪手了吧。


    这其中最清流的就是楚初动人的cp粉了,毒唯们世界大战丝毫不影响他们快乐磕cp,毒唯骂得越狠,他们有些人非但没被吓跑,反而磕得越快乐。


    [就爱磕糖:真的好爱这种在战火硝烟中磕cp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磕战地玫瑰的感觉吗?]


    [家产何时结婚何时改名:我只能说磕战地玫瑰的姐妹们都是仙品,毒唯们你们就使劲吵吧,吵得越狠正主背地里亲嘴亲得越狠]


    [楚初要甜上加甜:鱼翅拉曲奇饼的那个动作我真的反复品味,只是拉个手而已都这么有张力我真的不行了]


    [猫猫豹豹我想出生:那个比心的也好品啊!大大方方是营业,偷偷摸摸懂得都懂,两个人各自为王的时候巨会营业,现在同框连营业比个心都不肯,谁知道是不是昨晚在被窝里狠狠吵了一架[/狗头]]


    [监督闺蜜早日成富婆:所以红毯合照跟结婚照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红色的吗?四舍五入楚初动人已经拍过结婚照了]


    看戏吃瓜的路人们感叹,不愧是TY家的艺人,天生自带话题度,一个珠宝晚宴,国内的互联网简直比星光熠熠的红毯还热闹-


    走完红毯,艺人们进入展厅,才真正进入到珠宝浮世绘。


    到了这里,光鲜亮丽的艺人们不再是主角,他们只是品牌方邀请来的门面和高级销售,品牌方真正要服务的是他们的客户群体,这些客户才是本次展览的核心商业目的之一。


    今天到场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品牌的顶级消费者,属品牌认证的高净值人群,每年消费在千万以上,艺人们所戴的珠宝只是品牌提供,而这些客户所佩戴的珠宝才是真正的个人私藏。


    根据品牌方要求,艺人们需要在珠宝展柜前驻足,留下欣赏展品的画面,在接受媒体拍摄时,甚至还要为某些展品背书宣传。


    咖位越高的艺人需要达到的销售额要求也越高,初祺身上的这套高定彩宝首饰是世界首戴,由天然的粉碧玺与蓝托帕石以及紫锂辉组成,18k金镶嵌,总克拉数一百多,耳环项链再加上腕表,整套价值近900万。


    加起来其实还没有喻楚西装上的那颗千万级的蓝宝胸针价值高,但对曾经戴八十万的珠宝都受宠若惊的初祺来说,这套900万的珠宝的价格已经翻了十番多,已经很重了。


    品牌方借给她戴,是为了利用她引流,把这套珠宝带入大众的目光,也没有说必须今天就得卖出去,毕竟有钱人也不是冤大头,但只要有富婆看上初祺戴的这套珠宝,那她和这个品牌的合作就稳了。


    这个时候学英文的好处就来了,只要有人过来了,不需要求助翻译,直接用英文打几声招呼,只要对方看过来,在考究的展厅灯光下,对方自然而然就会注意到她佩戴的珠宝,然后初祺再趁势用英文介绍两句。


    年轻漂亮的女爱豆就是这套彩宝最好的展示架,远比那些摆在玻璃里的珠宝更加吸引视线。


    今天到场的珠宝太多,艺人们戴的、展览柜里展示的非典藏系列的当代高级珠宝,都是可以购买的,对客户来说选择实在太多,初祺一连接触了好几个富婆姐姐,虽说富婆姐姐们都还在挑选对比,但初祺觉得很有收获,至少在她心里,对有钱人的认知又多了一点。


    事实证明销售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初祺口干舌燥,她中途去了趟休息区,一口气喝了半瓶气泡水解渴,喉咙才稍微舒服点儿。


    刚巧碰上了也过来喝水的褚晗。


    展厅里都是说英文和日文的人,一看见队友,犹如他乡遇故知,初祺立马迎了上去。


    褚晗直摇着头说:“我不行了,我腿要站废了。”


    初祺的腿也疼,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穿着好看,走两步立马明白为什么它叫美丽刑具。


    休息区并非只有几张沙发和吃的喝的,它更像是一条艺术回廊,墙上都是品牌历史和往年的广告大片剪影,初祺说:“要不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吧,等下再出去。”


    褚晗点头:“同意。”


    两个人为了掩盖自己摸鱼的目的,也没干坐着喝水,一人拿着一瓶气泡水,对着墙上的广告大片故作鉴赏了起来,其实是在聊别的。


    褚晗说:“我跟你说,我刚刚在展厅看到陆思苇了。”


    “她也来了吗?”初祺惊讶,“没听威哥说啊。”


    在出发来这里之前,威哥曾给过她们一份模糊的嘉宾名单,上面并没有陆思苇的名字。


    “估计保密了吧,毕竟是陆思苇是他们的大客户。”褚晗说,“听说喻师兄今天戴的那个蓝宝石胸针已经被人看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陆思苇看上的。”


    初祺沉默地哇了一声。


    有钱真好。


    那个胸针可一千多万呢,就为了追个男人,这一千多万就花出去了。


    她今天来,是来当销售的,而大小姐来,是来买买买的。


    初祺按捺下心中小小泛起的酸涩。


    ……绝对不能告诉喻楚,自己也变成他女友粉了,这样他一对比她和大小姐,那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


    她好歹也是女明星,要面子,她才不要做大小姐的陪衬品。


    想到这儿,初祺拿起气泡水,狠狠干了一大口。


    褚晗问道:“对了,你戴的这套珠宝有富婆买吗?”


    初祺摇头:“没有。”


    褚晗:“你戴的这套这么漂亮,都没人看上吗?”


    初祺耸肩:“毕竟九百万呢。”


    “九百万三件套,性价比已经很高了,喻师兄那个可才一个胸针。”褚晗感慨道,“真想我也有这么一个富婆粉丝,直接把我戴的这一套给买了,还不用一千万。”


    “Hi,pretty lady。”


    忽然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二人同时转过身,是个欧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男人用他那双棕褐色眼睛看着初祺,用蹩脚的中文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们见过吗?


    初祺迷茫地眨眨眼,她身边的褚晗同样迷茫。


    初祺这是被老外给搭讪了?


    “Mr Bernard。”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姓氏,中年男人侧头看去,笑得爽朗:“Hi,Chloe。”


    喻楚走过来,和男人交谈了几句,从他们的对话里初祺才想起来。


    这个老外先生她在巴黎见过,而且他还在当时给自己递过名片,她和喻楚在晚宴过后一起去巴洛克后花园的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还在那里被一个老外递了名片。


    她只当是老外客气,本来想让喻楚收着,但喻楚没要,她就直接收了起来,作为那个夜晚的纪念品,也没有具体研究名片上到底写了什么。


    直到现在,初祺才知道这个老外先生原来是宝格品牌的欧洲区董事经理。


    喻楚将两个师妹都介绍给了董事经理,介绍褚晗时,经理夸赞了她很适配他们品牌的这套珠宝,而在介绍到初祺时,他说:


    “The last time we met,you were a princess in pearls,now, wearing our jewels,you are a queen。”


    上一次见你还是佩戴珍珠的公主,这一次戴上我们的珠宝,你像个女王。


    老外夸起人来一点也不收着,初祺听得都脸红,只能说谢谢。


    学英文也不好,听得懂这种肉麻的夸奖,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喻楚接着说有一些私事要和他谈,老外先生说好,对初祺说稍后晚宴上再聊,接着便和喻楚离开了。


    离开之前,喻楚瞥了眼两个师妹手里的气泡水,其中初祺的那一瓶已经快见底了,他淡淡提醒:“不要喝太多气泡水,容易去洗手间。”


    等两个人都走了以后,初祺还在感慨这世界也太小了,褚晗率先回过了神。


    喻师兄是全球品牌代言人,他认识这位经理并不奇怪,但初祺为什么也认识?


    她和这个品牌接触了好几个月,至今也只见过品牌亚洲区的负责人。


    褚晗直接问她:“你怎么会认识这个董事经理?”


    初祺没法告诉褚晗,她和喻楚曾在巴黎单独度过过一个奇妙的夜晚。以前心里没鬼,说出来无所谓,但问题是现在她的心里有鬼,越是有鬼,她越是不想让人误会她和喻楚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她说:“之前在巴黎时装周上认识的。”


    褚晗哦了声。


    那也就是说半年前,这个品牌还没接触自己的时候,初祺就认识了这个品牌的欧洲区董事经理,看起来他们还是由喻师兄引荐的。


    这个董事经理看起来很喜欢初祺。


    而品牌只会在她们团里选择一个人进行深度合作。


    褚晗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她突然有种预感,她之前几个月的努力,会变成一场空。


    “姐?”这时初祺叫她,“我们回展厅吧?”


    褚晗抬眼,看着初祺。不知道为什么,初祺的脸、以及她脖子上的那条彩宝项链,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刺眼了起来-


    今日的一整个活动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在珠宝展览结束过后,艺人们换下红毯造型,换上晚宴造型,并佩戴上一套新的珠宝继续出席晚宴。


    晚宴的座位很考究,重要客户是第一位,艺人们则是咖位从大到小,在国内已经是一线当红女团成员的褚晗和初祺,在这种级别的晚宴上,也没有办法坐到最前面的圆桌上。


    坐在那一桌的都是核心VIP客户和品牌高层,以及几位全球品牌代言人。


    不过她们的位置就在后面几桌,完全可以看到第一桌。


    每张餐桌的正上方,都挂着一盏造型独特的水晶吊灯,褚晗视力好,即使水晶灯的功率不高,但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枚据说一千多万的蓝宝石胸针,此时还好好地别在喻师兄的丝绸西装上。


    那看来陆思苇没有买下这枚胸针?


    褚晗又去在晚宴上找陆思苇,她在另一桌上,正和她的闺蜜赛琳娜和一个日籍的男艺人聊得开心。


    难道大小姐移情别恋了?


    褚晗收回目光,本想告诉初祺这个发现,初祺却一副兴趣怏怏的样子,正盯着餐盘发呆。


    真是奇怪,今天初祺好像格外不关注喻师兄的动向,甚至还没有她关注。


    ……


    与此同时,坐 在第一桌的伯纳德先生也在观察着她们这一桌。


    他本想拿着香槟过去和初祺打个招呼,但被喻楚出言阻止了。


    现在还没到社交时间,到处都是眼睛和媒体,他一个欧洲区的董事经理单独去找初祺搭讪,太显眼了。


    “显眼怎么了?”伯纳德先生不解。


    喻楚说:“她的队友会不开心。”


    伯纳德先生更不理解了:“我只是去和Chase小姐打个招呼,她的队友为什么会不开心?”


    喻楚叹气,放低语气:“Please。”


    伯纳德先生也叹气,放下酒杯:“OKOK。”


    “真没想到Chase小姐会出现在我们品牌的晚宴上,虽说亚洲区的事务不归我管,但我还是可以跟他们的负责人提一句建议的。”伯纳德先生试探道,“Chloe,你希望他们选择谁?Chase小姐,还是她的队友?”


    喻楚语气平静:“我谁也不希望,我只希望如果总部跟我续约的话,多加点代言费给我。”


    伯纳德先生愣住,然后哈哈大笑。


    喻楚说:“他们会选谁,是他们的工作,这件事请您别掺和了。”


    伯纳德先生问:“可是如果他们最终没有选择Chase小姐呢?你不会替她遗憾吗?你明明有这个资源替她争取。”


    “我替她争取这一个,难道以后她的每一个代言都要我替她争取吗?我不愿意,她也不会愿意。”喻楚说,“公平竞争,输了就输了,做珠宝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个品牌。”


    伯纳德先生叹气:“这种听了让人生气的话,也就只有你说得出口了。”


    喻楚笑笑,举起酒杯,主动和伯纳德碰了碰杯。


    见他示好,伯纳德也只能予以回应。


    “那看来今天我是没有机会请Chase小姐为我演唱一首了,之后你还会带她去巴黎吗?”伯纳德问。


    喻楚:“不知道。”


    伯纳德:“你还没有向她表白吗?”


    喻楚的眉心抽搐了一下。


    “表白有什么用。”他淡淡说,“还得等她好几年。”


    “为什么?”伯纳德忽然惊恐道,“难道Chase小姐至今还没成年?!原来你是恋童癖吗?”


    “拜托您小声点。”喻楚无语,“成年了。”


    “那为什么还要等?”


    喻楚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这个职业,就算解释了,估计伯纳德也不会理解。


    果然伯纳德不理解,不过他尊重这种偶像文化。


    但也没有很尊重,他问:“难道你们不可以地下情吗?”


    喻楚:“……”


    地下情当然可以,就是显得更对不住粉丝了-


    晚宴正式开始后,各桌的客人起身,开始了觥筹交错的社交。


    伯纳德起身,对喻楚说:“社交时间到,这下我总可以去和Chase小姐打声招呼了吧?”


    下午的气泡水起了作用,初祺刚跟同桌的韩籍艺人聊了两句,碰了一杯香槟,她就想去洗手间了。


    去趟洗手间也好,正好趁机玩玩手机,和左右的人说过之后,初祺拿起晚宴包离开了座位。


    等喻楚和伯纳德过来,初祺的座位已经空了。


    喻楚问褚晗:“初祺呢?”


    褚晗:“她去洗手间了。”


    喻楚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看了眼周围,众人都在忙着社交,伯纳德也正在和其他艺人说话,他走近褚晗,举起酒杯和她的轻轻碰了碰。


    褚晗愣愣地看着喻楚:“喻师兄?”


    喻楚弯下腰来,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分贝问道:“同一个借口用好几次,她是水桶吗,师妹你就不能帮她想个新鲜点儿的理由?”


    褚晗:“……”


    “但她这次是真的去洗手间了。”


    喻楚挑眉,抓住漏洞:“也就是说前几次都是假的,为了躲我。”


    褚晗:“……”


    “等她回来,让她过来给我敬酒。”喻楚直接命令。


    第52章 五十二钓 “你要不要


    所以喻师兄和初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果是平常, 褚晗肯定不会多问,她还会建议喻师兄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直接用手机联系初祺。


    可是现在。褚晗看了看伯纳德先生, 鼓起勇气说:“初祺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师兄你找初祺什么事啊?要不你跟我说, 待会儿我帮你转告给她?”


    喻楚:“不用, 我等她回来。”


    不能让她转告的事?是私事吗?还是有关品牌合作的事?因为她和初祺是竞争对手,所以师兄不愿意当着她的面说。


    之后伯纳德过来和褚晗碰杯, 因为她换了一套新的彩宝首饰, 于是又礼貌地夸赞了一遍。


    褚晗说:“伯纳德先生,您真的觉得我很适合佩戴你们品牌的珠宝吗?”


    伯纳德笑着说:“当然。”


    褚晗眼睛一亮:“那我和品牌的合作……”


    伯纳德仍旧笑:“抱歉,这一点我无权决定, 因为亚洲区的事务并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


    对方直接婉拒了她想要打听的念头, 握着酒杯的那只手力道加大, 褚晗一时间觉得有些羞愧。


    她忍不住想, 如果问这话的是初祺,那伯纳德先生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回答?


    原本经纪人通知初祺要和她一起来东京看展,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东京人生地不熟,她的日语也才刚起步,有个队友陪着多少安心点。


    可褚晗很快就意识到, 初祺和她一起看展并不是单纯地为了陪她。


    初祺叫她姐, 她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可是品牌方不会同时选择她们姐妹,如果品牌方选择了妹妹,那她这个姐姐会是什么后果?


    丢掉品牌合作,数月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最重要的是……那些营销号和网友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


    其实她不害怕竞争失败,她只是害怕失败后的后果,职业焦虑、网络上的攻击、再次陷入自我怀疑、最后痛苦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如队友。


    这时经纪人路威走过来,问她:“初祺呢?”


    褚晗:“去洗手间了。”


    路威啧了声:“这死小孩,关键时刻就去洗手间,等她回来我带你们去认识个人,国际电影节的影后,她听过咱们的歌,还挺感兴趣的。”


    褚晗不禁想,如果初祺没有临时被邀请来看展的话,威哥现在就会只带她一个人去认识那位影后,他也就不用等初祺从洗手间回来了。


    趁着初祺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路威赶紧去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值得结交、也能结交得上的资源,褚晗留在原地,越想越心态失衡,褚晗深吸口气,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以维持体面。


    一杯不够,她又叫侍应生替她多倒了几杯-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晚宴现场,初祺发现队长的状态不太对劲。


    经纪人提醒过她们尽量少喝酒,就算和人碰杯,轻轻抿一口就行了,这里不是国内,没有那种该死的劝酒文化,别人不会在意你究竟喝了多少。


    初祺感觉自己也没离开多久,怎么一回来队长就好像喝趴下了?


    她左右看了看,威哥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要是让经纪人知道了不得了,初祺走到褚晗的座位边,轻轻推褚晗的肩膀,叫她:“姐,晗姐。”


    褚晗抬起头来,看着来人,语气冷静:“初祺。”


    初祺:“姐你喝酒了吗?”


    褚晗又叫了一句:“王初祺。”


    初祺:“是我姐。”


    褚晗眼神一软,冲她笑,突然伸出手,就这样抱住了初祺的腰。


    以前一起当练习生的时候,初祺常常这样抱她,说是这样可以让她汲取到一些力量。


    初祺的晚宴礼服上绣着大片的人工钉珠,抱起来又硌手又疼,但褚晗没有放手,不如说她就需要疼,身体上的疼痛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


    初祺吓了一跳,不敢动弹,好在这时候经纪人路威过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初祺没出什么乱子,反倒是平时最让人放心的褚晗,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喝醉。


    不确定褚晗喝醉了以后会做什么,路威不可能冒这个险,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褚晗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休息,免得她万一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被人拍到,一旦传回到国内后果不堪设想。


    路威说:“让她醒酒吧,你跟我去打招呼。”


    初祺神色犹豫:“要我不陪着她一起醒酒吧。”


    “你陪她一起醒?那万一她一个晚上都醒不过来,你这一个晚上就要陪她浪费掉吗?”路威无奈地说,“义气这东西,是体现在担当上的,而不是体现在你的自我牺牲上,褚晗醉了,你替她承担起这份责任,你的资源越好,团队的资源也会被你带飞。先成全自己,再成全团队,就算成就不了团队,起码你自己也获益了。”


    初祺没有说话,在路威又叫了她两遍后,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宴一共持续了四个小时。


    高度紧张的社交场合,摄像头无处不在,因为之前吃过亏,初祺这一次小心翼翼,说的每句话都要斟字酌句,高跟鞋与礼服腰腹处的束缚,从今早到现在只吃了几口沙拉,所有的因素加起来,临近结束时,初祺头疼欲裂,脑神经几乎快要爆裂开来。


    这个头疼的毛病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5eason的发展正处于爆炸上升期,她又因为高考、综艺、以及和喻楚的cp,这几个月完全处在公众的强曝光下,强压下的工作量激增,去看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偏头疼,和身体器官上的疾病无关,算是压力和焦虑躯体化的一种。


    听到结果后,路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抑郁躯体化,不是内心世界的枯竭和绝望,等忙完这段时间,放个长假还是能休养过来的。


    好不容易坚持到晚宴结束,还掉珠宝后,初祺对经纪人说自己头疼,想去趟洗手间。


    路威皱眉:“我让小麦去车里给你取点药?”


    初祺摇头:“没事,不用吃。”


    其实吃药会更好一些,但是初祺担心吃药会影响体内激素导致发胖,自己本来就是易水肿体质,她工作太多,随时都要面对镜头,不想冒这个险。


    初祺去到洗手间的单独隔间,在小小的密闭空间下,没有人没有摄像头,初祺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静静待了会儿,果然好多了。


    从隔间出来,初祺洗了把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艺术馆,就连洗手间的镜子都是艺术,她被框在镜子里,像极了一副被画框框住的人像画。


    初祺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出洗手间。


    “小麦我们走吧。”


    然而洗手间外等着她的不止一个人,初祺疑惑:“嘉明?”


    嘉明笑了笑说:“我们老板有事找你。”


    听到喻楚有事找自己,好不容易缓解了头疼,这下初祺的心脏又开始发紧了。


    “……他找我什么事?”


    嘉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初祺心里忐忑,突然升出一种被班主任找谈话的恐惧-


    TY要求,他们旗下的艺人过来看展,下榻酒店最好安排在同一家,这样也方便公司统一管理安排艺人的行程,于是专程接送TY家艺人的两辆保姆车前后驶入了同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助理们先扶着褚晗回酒店房间休息,路威则是陪着初祺坐在车上等人。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车窗,路威说:“你去吧,别待太久,快点儿说完。”


    初祺点点头,她压低了鸭舌帽檐,戴好口罩,快速下车,坐进了一旁的轿车里。


    又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来人坐了进来。


    路威无语道:“你们到底搞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在晚宴上说,不能回酒店房间说,非要在停车场说,搞得跟谈地下恋似的。”


    汤海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喻楚的私生多。”


    “私生能跟到东京来?”


    “他之前去冰岛度假,私生都跟过去了。”


    路威震惊:“真的假的?”


    汤海旸扯唇:“骗你干什么,你猜怎么被发现的?大雪地里车胎爆了,路上又没经过几辆车,那几个私生雇的司机一个人换不了胎,她们去找喻楚帮忙换的胎。”


    路威:“……”


    “这都没上个热搜?”


    汤海旸:“上热搜然后呢?让吃瓜群众夸奖喻楚大爱无私,连私生都帮,那以后他都别想安生了。”


    路威叹气:“所以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初祺单独谈话,到底想谈什么呢?”


    “我哪儿知道啊!”汤海旸说,“我跟你一样懵逼好吗?”


    “你是他经纪人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大半夜的跟一个女艺人在车里谈话,还让你一个经纪人帮忙望风,你不管?”


    “他爸都管不住他,我一个经纪人能管?万一他哪天一个不高兴直接退圈了,我全白干。”汤海旸没好气。


    路威语气震惊:“喻楚要退圈?”


    “还没有,但我看得出来他对退圈这事儿挺无所谓的。”汤海旸说,“活得太累了主要是,反正挣够了,每年的版权费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谁知道呢。”


    话说到这儿,汤海旸又反过来质问路威:“喻楚我管不了,你还管不了你的艺人吗?喻楚要见她,你不知道拦一下,你这个做经纪人的不答应,难道初祺还能背着你去见?”


    “我拦什么?以前她还没出道的时候,前脚累得不行,后脚喻楚一到公司,立马原地打鸡血,喻楚比兴奋剂还管用,正好累了一天,晚宴上都没机会,单独跟偶像聊聊天转换下心情也挺好的。”路威说,“反正我们俩在这儿望风,出不了什么事。”


    汤海旸想的也是这点,横竖他们两个经纪人就坐在隔壁车里,能出什么事?


    就是这粉丝见面会,整得实在太像地下恋幽会了,万一被拍到,如果不是他和路威也在,估计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两个人为什么要单独在停车场见面。


    没办法,都是被舆论逼的,谁让最近楚初动人在国内火成那样,就算两个正主之间没什么,也不得不小心见面。


    正好,两个艺人聊他们的,他们两个老同学也能顺便聊聊天。


    汤海旸说:“恭喜你啊,又带出个一线女团,说不定能捧出个顶流来。”


    路威知道汤海旸指的是谁,他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希望初祺能挺住,千万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病休。”


    汤海旸挑眉:“怎么?这才出道一年多就生病了?”


    “暂时还没。”路威皱眉说,“她想得太多了,而且太依赖队友,很容易出问题。”


    “没事儿,后面会看开的,这就跟读书毕业一样,刚分开肯定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汤海旸一副见惯了的样子,“sails的团约刚到期,我刚接触喻楚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和队友闹得太僵,整个人都颓得不行,后来看病吃药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不照样单飞得好好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你家初祺。”汤海旸突然说。


    路威:“什么?”


    “初祺以前不是当过sails的团粉吗?后来才转的喻楚的唯粉,所以其他三个人对她也还挺关注的。”汤海旸笑着说,“他们那个sails的群聊,之前大半年都不见得能聊上一句,最近聊初祺倒是聊得挺多的,其他人拿喻楚和她cp火了的事儿开玩笑,关键喻楚也不生气,就陪他们开玩笑,录综艺的时候几个人气氛也好了很多。”


    路威也笑了:“真的啊?那要是关系破冰的话,sails是不是回归有望了?”


    “看吧,现在综艺那么火,趁着这波热度,公司挺想让他们回归的。”汤海旸玩笑道,“要是真破冰了,横竖得让你家初祺坐主桌。”-


    “这么爱上洗手间,还回酒店干什么,怎么不住在洗手间里算了?”


    在汤海旸嘴里要坐主桌的初祺,上了喻楚的车后,连副驾驶都坐得不安稳。


    毕竟一上来就遭到了如此嘲讽。


    她觉得有点委屈,假装没听见喻楚的话,低着头问:“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喻楚:“我找你什么事你想不到吗?”


    初祺摇头:“想不到。”


    喻楚被噎住,初祺仿佛提前预判了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别让我自己想,我想不到,师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说完了我要回酒店休息了,好累。”


    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直接把喻楚给气着了。


    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他才注意到,从上车以后,他是侧头一直看着初祺说话的,但她却始终目视前方,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显得非常心不在焉。


    没错,从国内机场出发,到今天的晚宴,他一直在被无视。


    就连他让她队友转告,可等她从洗手间回来,竟然完全没有来找他,最后她队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她和她经纪人在到处应酬社交。


    而喻楚连原因都不知道。


    他有种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直接被甩了的感觉。


    这换谁都得生气,更何况是傲慢又记仇的天蝎座。


    喻楚说:“你经纪人没教过你吗?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人。”


    初祺抿唇,继续目不斜视:“我今天看的人太多了,眼睛有点累,我们就这么说吧。”


    话刚落音,一只手忽然掐上了自己的下巴,初祺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头便被喻楚强行转了过来。


    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在停车场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楚地看到喻楚那双黑黝黝的眼眸里投射出来的不爽。


    明明他在不爽,一副看起来要发火的样子,初祺非但没觉得害怕,身体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跳加速,因为这一个对视。


    完蛋,她真的是疯了。初祺赶紧要挣开他,她抓上他的手,想把他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抓下来,然而刚碰到,她的手腕反而被他单手轻松攥住。


    被抓住的肌肤部分迅速发烫,初祺不可避免地想到走红毯时,他也是碰到了她,当时她就觉得紧张,她还以为是因为有镜头在拍,她怕被拍到和他有肢体接触,到时候他们的cp更解绑不了。


    可是现在车子里只有他们,也没有镜头在拍,她还是一样紧张。


    初祺明白过来,她不是怕被人拍到,她只是单纯地接受不了肢体接触,并不是讨厌,也不是抗拒,而是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初祺转动手腕,这副挣扎的样子也让喻楚想到了白天走红毯的时候,他不过就是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站近一点拍照,她一副震惊的样子,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接触的病毒。


    最气的是他拉她的这个动作被拍下来传到国内,她的那帮毒唯还在那儿骂他,说他男人的本性果然暴露了,心疼自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竟然被男人给碰了。


    他真想对着她的那帮毒唯说,你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私底下对我大献殷勤的时候,你们又看到了吗?真看到了还不得把你们给气死。


    可是现在初祺这幅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她的毒唯气不着了,气着的只有他。


    喻楚攥着她的手腕,又将她拉近了一些:“躲什么,我身上有病毒?”


    初祺小声:“不是,师兄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刚刚跟你好好说话了,你看我一眼了吗?”喻楚不放手,盯着她冷冷质问道,“从机场出发开始,这两天你有看过我一眼吗?王初祺,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不是你担吗?”


    “以前我对你爱答不理,你天天黏上来,现在我对你有求必应了,你又这样,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一质问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说到最后,喻楚愤怒的语气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甘:“王初祺,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你也得说出来让我死个痛快吧?”


    “我对你没意见……”初祺张嘴,说得很艰难,“是、是我的问题。”


    喻楚:“你有什么问题?”


    “心态问题……”


    “什么心态问题?”


    “粉丝心态问题……”


    喻楚失去耐心,真是问一句多蹦两个字出来,这要问到猴年马月?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你这样说我怎么听得懂?”


    可是说清楚,他们之间就完了。


    压力袭来,初祺突然又开始头疼,痛苦地皱起眉,捂住头。


    喻楚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初祺勉强说:“……我头疼,师兄你让我安静会儿,我马上就好。”


    安静会儿就能好的头疼,喻楚蹙眉,问她:“你头疼的症状多久了?”


    “就这几个月开始的……”


    “有吃药吗?”


    “吃得少。”初祺用力摁着太阳穴说,“怕胖。”


    “那你平时怎么缓解的?”


    “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喻楚轻啧一声,放开她的手腕,却又忽然将身子靠了过来。初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僵住身体不敢动弹,然而他只是帮她系好安全带。


    初祺:“师兄?”


    “我带你去兜风。”喻楚说,“用手机跟你经纪人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初祺讷讷道:“我经纪人就在隔壁的车……”


    “傻么你,当面跟你经纪人说,他能同意?”喻楚直接发动车子,“让你用手机发,就是为了先斩后奏。”


    话刚落音,携带跑车性能的运动轿车一个利落的倒车开出了车位,然后转弯,驶离了停车场。


    隔壁车上的两个经纪人反应过来下车,隔壁车位已经空空如也。


    路威:“我靠!说好的只是聊聊呢,喻楚要干什么?”


    汤海旸看着空荡荡的车位,不禁陷入沉思。


    以他之前带过的艺人来看,这操作,真的太像地下恋了,居然连经纪人都甩。


    大半夜的单独和粉丝开车出去,不管他们是去干什么,这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宠粉的范畴。


    不是吧?-


    初祺以为喻楚这一次又要带她去一个属于东京的后花园。


    然而车子在路上一直开,街上的掠影一幕又一幕地从眼前闪过,始终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初祺再一次发现赤红色的东京铁塔在同一个方位出现时,她确定喻楚只是在开车绕弯。


    初祺问:“师兄,你怎么绕着东京塔在绕弯啊?”


    喻楚:“我不是说了么,兜风,你多看看街景,可以把车窗打开吹吹风,头疼会缓解很多。”


    初祺这才明白了喻楚的用意,她听话地打开车窗,窗外的风立刻灌入口鼻和耳腔,差点吹起她的鸭舌帽。


    即使已经快凌晨了,这座城市依旧是灯火通明,路旁栽种的榉树高大,便利店里还坐满了吃泡面的人,年轻的情侣们亲昵地贴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个甜筒,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居酒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初祺发现喻楚对这附近的路似乎很熟悉,连手机导航都没有开,明明他们在巴黎的时候,他还需要看导航。


    “师兄你认识这里的路?”


    “认识。”喻楚说,“以前来东京,工作结束了以后就喜欢开着车兜风。”


    初祺:“就这样一直开,都不下车吗?”


    喻楚反问:“怎么下?”


    初祺一时被问住了。


    对啊,怎么下车?


    这不是跨越好几洋的巴黎,虽然出国了,但毕竟还是在亚洲城市,更何况sails之前还来这边发展过。


    不过已经比起国内好多了,至少没有人认识这辆车,偶尔小小地超速一下,就算被巡逻的警车鸣笛警告了,心里也是畅快的。


    虽然没法下车,但也足够放松片刻了。


    又转了半圈,喻楚问:“好点儿没有?”


    “好多了。”初祺说,“这方法真管用。”


    “找个时间给自己放个长假吧,”喻楚说,“头疼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该休息了。”


    初祺:“嗯。”


    她现在说英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已经决定等放长假的时候,要去一个很远的国家度假,只是具体是哪个国家,还没有定下来。


    “师兄,你有什么度假国家推荐吗?”


    喻楚举例了几个,初祺一一用备忘录记了下来,说:“ok,到时候问问看我的队友们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喻楚挑眉:“你要跟你的队友们一起去度假?”


    “对啊。”


    “跟队友一起,你不会觉得是在工作吗?”


    初祺眨眨眼,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我应该找谁去……找我爸妈他们?还是我朋友他们?”


    “你可以找我。”


    初祺愣住,而喻楚也很快意识到这话说得太早太急,想要当做没说过,却听她忽然笑了出来。


    “我找你那我还怎么玩啊?”初祺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玩笑,“师兄你连车都下不了。”


    喻楚:“……”


    她的重点不在和他一起旅游这件事,需要他们发展到何种关系,她的重点居然在和他一起旅游,那她还怎么尽兴地玩呢?


    疲累的时候,明明这座城市有那么多可放松的地方,游乐场、电影院、桑拿房、居酒屋、漫画店、电子厅,而他们却只能坐在车子里,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这里开,连车都下不了。


    喻楚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他能懂她为什么会头疼。


    但是他陪不了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他甚至无法向她的那个同桌男生一样,面对公众,哪怕是那种含蓄到了极点的话,他也无法说出来。


    就算他也可以录那样一个vcr,可是谁敢放?


    公司甚至连她曾追过星这件事都要竭力隐瞒,连粉丝和偶像的身份都不能公之于众,更何况是其他的。


    如果注定要偷偷摸摸的话,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停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关系上,必要时可以及时撇清,对彼此的事业都不会有影响。


    初祺不知道喻楚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她的头疼好了,他却忽然沉默了。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喻楚全副武装地戴着帽子和口罩下车,买了一罐低酒精度啤酒和一份即食沙拉。


    车子随意地停在东京塔附近公园的一处角落里,初祺吃着沙拉,喻楚喝着啤酒,车子外是宁静氛围下的公园,以及不远处散发着橘光的铁塔塔脚。


    突然铁塔的景观灯灭了,已经到了午夜零点。


    兜风逛了几圈,喻楚的心情明显也冷静了下来。


    “所以你这两天一直避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平静地问,“就算真是心态问题,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心态。”


    他侧过头看她,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初祺又慌乱地挪开了眼。


    喻楚说:“无论你是什么心态,我都不希望你疏远我。”


    “毕竟一开始就是你先靠近我的,不是么?总不能因为我也开始靠近你了,你反而就退缩了吧?”


    “还是你觉得和我待在一起没有自由?”


    初祺眨了眨眼:“啊,不是的,我没有这么觉得。”


    “那你在退缩什么?”


    初祺又不说话了。


    该怎么说?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心态上的变化,她没有办法再坦然地面对他。


    那些曾经可以脱口而出的应援词,如今说出来会觉得难为情,那些曾经炽热直率的感情,如今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


    喻楚蹙眉。


    一问到她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她就开始沉默。


    这孩子以前明明很直率的,为何现在面对他越来越别扭?


    她的别扭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可是烦躁的凭什么是他?


    也该轮到她烦躁了。


    喻楚忽然话锋一转,淡淡说:“不过就算你真的是这么觉得,我也不会放弃,更不会尊重你的想法,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错,我才是无辜被你拉下水的那个。”


    初祺懵了:“啊?”


    “反正你现在已经跟着我做了爱豆,就算不和我在一起,游乐园、电影院这些地方你也都去不了,那你还不如干脆跟我在一起算了,起码你头疼的时候,我知道你为什么头疼,带不了你去其他地方,带你兜兜风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你怕对不住粉丝,我们可以先就这么…偷偷谈着,等过几年,你也转型了,我们再公布。”


    喻楚自顾自说着未来的安排,初祺听得懵懵的,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喻楚不擅长写情歌,更不擅长说肉麻的话。


    他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话来试图给初祺洗脑,等铺垫够了,他咬了下唇,沉声问她:“王初祺,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第53章 五十三钓 “我没有办


    初祺这回听懂了。


    当一个人长篇大论, 前面的话没听懂一点,自己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时,就像听英语听力那样, 前面一头雾水, 但是却精准地听懂了选择题答案的那一刻, 会让考生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啊, 原来答案选这个,啊,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然后继续写下一题。


    可那是考试, 现在不是考试,没有下一题,她该干什么?


    初祺眨眨眼, 忽然不知道干什么, 抬起头, 上下左右绕着车内饰看了一圈, 又伸出脖子朝车外看。


    喻楚正忐忑着,见她这幅样子,问:“你在看 什么?”


    “我在看这是不是现实世界。”初祺语气严肃地对他说,“也许我穿进了什么同人文的世界。”


    很多同人文就是这么写的,初祺看过,那些作者可会想象了, 她还跟同担吐槽过, 说喻楚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干这种事, 同人文可以发挥想象,但人物不能ooc吧。


    喻楚:“……”


    他嗤道:“什么玩意儿。”


    初祺没说什么,继续观察。


    又等了她几分钟,喻楚的耐心告罄, 指骨敲了敲两人之间的中控台面。


    喻楚:“看出来没有,能给回复了吗。”


    ……这是现实世界,她没那么傻。


    初祺继续充耳不闻:“还是说这是什么整蛊综艺?隐藏摄像头在哪儿?”


    说罢她又开始找隐藏摄像头。


    她停不下来,她的心跳太快了,像一瓶突然开了封的气泡酒,吓了一跳后,酸胀的、甜醺的、生涩的、所有的味道都这个时候返了上来,她必须忙碌起来,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来转移这份注意力。


    但喻楚显然没那个耐心,按住她几乎要找到后座的身体。


    “你消停点儿,行吗?”


    初祺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交握,穿戴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不是同人文,也不是整蛊节目,这就是现实。”


    初祺张嘴,喻楚仿佛预判了她会说什么,直接说:“你也不用做语文理解,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初祺小声:“……我认为的,是哪个意思?”


    喻楚扯唇:“你不认为那个意思,你瞎忙活什么。”


    不就是不敢置信,所以到处确认么?


    “我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我这个话说得有些不负责任,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说,想让你好好发展事业。”


    喻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但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吗?”他说,“一开始是你主动凑上来的,你现在又躲着我,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招数,欲擒故纵吗?”


    男人清俊眉眼蹙起,明显是为此很烦恼。


    “算了,不管你玩哪招,我都投降。”喻楚低啧。


    事已至此,再责怪她又有什么用,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然后把已经沦陷的部分给割掉又装回去。


    “我们就先这样谈着,会有点憋屈,毕竟你现在不能公开……总之我会想办法多见面,确实没办法做到像普通人谈恋爱那样,但我们尽量不网恋。”


    承诺好这些后,喻楚问:“你呢?你什么想法?”


    初祺讷讷地说:“我的想法就是……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喻楚的脸色顿时黑下来,有些咬牙:“王初祺,你再给我装傻试试?”


    初祺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生怕喻楚跟她动手。


    喻楚盯她片刻,发现她还是这副表情。


    他无语到笑,终于明白了那首小冤家唱的是什么-


    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


    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大大的眼,看着我,眨巴眨巴-


    气得我,掉转头,不如回家-


    喊声天,喊声地,喊声冤家。


    唱的就是他面前这个冤家。


    如果这不是他临时弄来的车,还没连上蓝牙,他高低都要把这首歌搜出来放一遍,狠狠点醒王初祺。


    喻楚抬手,无语地抚上额头,又拿起只喝了一点点的啤酒,用力灌了一口进喉。


    指尖捏紧薄薄的铝罐,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清脆声响,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他沉闷而无奈的声音。


    “我喜欢你,所以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跟你谈恋爱,这回你懂了吗?”


    初祺听到自己不可思议的心跳声,但她不明白。


    “……为什么?”


    喻楚蹙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喻楚怔愣,这让他怎么说?他刚刚说的那些都已经是把姿态放低再放低了,现在还让他诉衷肠,细数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连写情歌都觉得肉麻,更何况是说这个?


    就算他要说,要从哪儿说?心动的迹象无处可循,藏在各种相处的细枝末节里,有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明显加速,可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一个笑容,甚至只是轻轻的一个对视,等回过神来,才觉得怅然若失,意识到前一秒的自己好像动心了。


    不知道怎么说。


    喻楚破罐子破摔:“因为我都是被你害的。”


    初祺指着自己:“我害你?现在明明是师兄你害我好吗?”


    虽然她有种被巨额彩票砸头的感觉,但冷静下来以后想一想,这简直就是把她的事业按在地上摩擦,就算她是他的女友粉,他是她的偶像,那也是其心可诛!


    “如果不是你不肯老实地当一个粉丝,一直钓我,撩我,还大言不惭地说想跟我谈恋爱,我怎么会被你蛊惑?”


    面对此等严重的指控,初祺睁大眼:“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钓你、撩、撩你了……”羞耻得要死,真不知道他怎么大言不惭说出口的,她继续反驳,“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跟你谈恋爱了?”


    她以前是纯事业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而且她变成女友粉还是最近的事,一发现就立马开始开始回避他了。


    喻楚动气道:“王初祺,你自己说过的话干过的事,你敢不承认?”


    初祺:“我没干过!”


    喻楚气得发笑:“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一件件给你点出来?”


    “你点啊。”初祺说,“我问心无愧好吧。”


    喻楚把一切的源头调回到最初的开始,白俊儒在公司食堂亲口听到她说,她想和他谈恋爱。


    他们之前见面,一直都是单纯的粉丝和偶像,喻楚根本想不到一个从小学开始就喜欢支持自己的粉丝,会早熟到有这种念头。


    可是初祺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白师兄居然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当时的原话是,当你的粉丝,很好,因为你很宠粉,很会营业,但是跟你谈恋爱,我很难溺爱。”


    “而且你还大我……这么多,我跟你,就是……老牛吃……嫩草,我是这么说的。”


    越复述到最后,初祺的语气越结巴和心虚,一是喻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二是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脚的感觉。


    当时多信誓旦旦啊,还不是说变女友粉就变了,别说喻楚脸色这么难看了,她都想穿越回去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月盈则亏的道理都不懂,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太绝对。


    喻楚这时没空计较白俊儒的耳背,他只知道初祺说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个误会,而他就因为这个误会,整整在那儿纠结了一年多。


    这太折损他的尊严,他不能接受,于是必须要寻找新的证据,来证明他是被动动心的那一个。


    回忆她这些令人发指的种种行为,等于变相地也把自己的心动的过程重新捋过了一遍,喻楚越想越觉得他是受害方。


    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狡辩。


    初祺眨眨眼,讷讷说:“师兄,那什么,你不追星,你可能不太理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是在追星,和你所认为的追求,是两种概念?”


    她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数字。


    喻楚扯唇,觉得她简直扯淡,他当爱豆这么多年,他能分不清追星和追求?


    “……你每天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我不回你你照样发,那些嘘寒问暖,说什么爱我,会陪我走到最后,我随手送你的东西,你说你会珍惜一辈子,王初祺,你敢说这不是追求?”


    “是追星。”初祺依旧坚持。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也发,是因为我把你当私信箱啊,我以前就经常给你的微博和泡泡发消息,早就习惯了,而且那些嘘寒问暖,说陪你走到最后什么的……”


    “我只是把网上追星的那些话面对面说给你听而已……”初祺咬着唇说,“你可以去你的超话看一下,其实我们追星的,都是这样说的……”


    喻楚:“……”


    其实事情已经明了了,可是喻楚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意会错了。


    他不愿意承认这一年多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这样他还不如去死。


    “……就算是追星的话术,你怎么好意思面对面说给我听的?天天爱爱爱的,你一个小女孩对一个男人说出口,你都不会觉得害羞吗?”


    “我从小说惯了……”初祺说,“我对谁都这样。”


    喻楚咬牙:“你对谁都能说爱?搞半天你的爱原来是批发的?”


    初祺赶紧澄清:“也不是批发,那也要看和我熟不熟,比如对家人朋友同学他们,还有我队友,还有我经纪人助理化妆师。还有我们团队里的其他人……”


    初祺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原来她对这么多人都说过爱吗?


    那确实很像批发了。


    喻楚面若冰霜,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因为这种批发的爱,而整整被钓了一年多。


    车厢里回荡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喻楚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而初祺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喻楚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阴差阳错,误打误撞,怎么想都是她赚了,其实按照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她是受益方,她完全可以将错就错的。


    可是她不能骗喻楚,做一个卑鄙的受益者。


    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在这时候就回应喻楚的话。


    她进圈是为了他,做爱豆是为了向他靠近,可以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喻楚是她的启明星,她一直以他为目标、为动力,想跟他站在并肩的地方。


    可这一年多下来,她体验到了太多的爱。繁重的练习和工作,再也没有吃饱过的肚子,聚光灯下她做什么都好像是错的,她渐渐变得不敢说话,也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会有人始终不认可她,否认她的一切。


    支撑着她坚持的不再只是喻楚,有粉丝、有队友、有背后无数的工作人员,她一开始只是为了喻楚,可走到现在,她不能只是为了喻楚。


    初祺不知道该怎么向喻楚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从儿时起就对他所滋生出的这份感情,崇拜、羡慕、心疼、渴望、如今还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用爱情来形容实在太过肤浅。


    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上去。


    而现在她不是,就连她是他粉丝这件事,如今都要隐瞒着,天高海阔,她和喻楚只能隅于这小小的车厢里。


    可倘若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会看到她吗?


    在无数的蓝色应援棒里,他会看到她为他挥舞的那一只吗?


    必然不会。


    是这份职业将她带到了他身边,所以她没有办法责怪自己的这份职业。


    经纪人总说她想得太多,这样会让自己很累。


    可初祺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去想,队友、粉丝、喻楚都好,她在乎他们,就不免去想。


    初祺磋磨开口:“师兄,其实我现在对你……”


    同时,喻楚淡淡说:“王初祺,你真是好样的。”


    “我这辈子自作多情过两次,一次是我以为我父亲是爱我的,一次就是你。”


    在男人的尊严和情感同时遭受到灭顶打击后,一败涂地后,喻楚冷静得可怕。


    “事实证明我父亲爱的只有他自己,而你的爱是批发的,你对谁都能说爱,我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不特殊。”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父亲生病,无论他哥喻麟怎么说,他都不肯回去看一眼。


    所以今后他也不会再理王初祺。


    喻楚冷静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汤海旸,让他过来接自己。


    手机被初祺的经纪人抢过,路威在那头激动地问他到底把初祺带到了哪里去,私生都能跟他到冰岛去,更何况是东京而已,他就这样把初祺任性地带走,是想害死她吗?


    喻楚语气没有起伏地笑了一声:“是我被她害死了。”


    不等路威问,他直接挂了电话,对初祺说:“你在车上坐好,别乱跑。”


    初祺赶紧问:“师兄你去哪儿?”


    “抽根烟。”喻楚淡淡自嘲,“虽然我自作多情,但我抽根烟的权利总该有吧?”


    初祺噎住,但还是关心道:“不是说你没有权利,是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别关心我了。”喻楚说,“你越关心,我只会越想抽。”


    他开车门准备下车,一只胳膊却被轻轻拉住。


    喻楚微愣,转头,那只拉住他的手又立马缩了回去。


    “师兄,我们以后……”初祺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他,“还能做朋友吗?”


    喻楚毫不犹豫:“不能。”


    初祺继续争取:“那如果以后我找你……”


    喻楚:“你可以找,但我不会再理你。”


    初祺:“你这是绝交的意思吗?”


    喻楚:“对。”


    初祺:“你不会还要把我开除粉籍吧?”


    喻楚:“不会,你想继续粉就粉,不想就脱粉,随便你,反正粉丝来来去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初祺:“……”


    太绝情了,就因为她考虑到自己的事业,没有答应他。


    “我们一点做朋友的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喻楚说,“不谈恋爱,那就这样。”


    初祺不服气:“可是你刚刚的原话,明明就是问……要不要和你谈恋爱,也就是说我是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的。”


    “那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而已,因为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喻楚撇开目光,不想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他沉声说,“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是在自作多情,但是没办法,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承认你很无辜——”


    “但是我没有办法跟喜欢的人做朋友,我们要不就在一起,要不就分道扬镳。”


    初祺指控道:“喻楚,你这是道德绑架,你现在是走在转型的路上了,可我呢?我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干到现在,你逼我跟你谈恋爱,不然就要跟我绝交,你是不是想让我被粉丝喷死?”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反正我现在是没办法再把你单纯地当成粉丝或者师妹看待了。”喻楚说,“还是你想让我以朋友之名,继续跟你玩暧昧?然后你还不用负责?”


    初祺哑口无言。


    漆黑的眼望着她呆愣的脸,喻楚心里一沉,蓦地笑了:“这位小朋友,你还挺渣的。”


    初祺:“我……”


    “我今天在你这儿已经够丢脸了。”喻楚语气淡漠地请求,“看在我是你担的份上,给我留点尊严吧。”


    说完,喻楚准备下车一个人冷静冷静。


    胳膊又被拽住。


    他真没招了,转过头问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让你别抽烟,你要实在难受,喝酒也行啊。”初祺收回手,说,“抽烟真的有害健康,而且抽多了身上和嘴巴里还会一直有股烟味,很不好闻。”


    虽然他现在都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他也说过,他戒过一次,说明他的烟瘾其实不重,那为什么不干脆完全戒掉?


    喻楚烦透了。


    说了让她别关心他,别关心他,这小孩仿佛听不懂人话。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能别管吗?我一没抱你,二没吻你,你又闻不到,碍着你什么了?”


    第54章 五十四钓 我担不能谈


    被他的话羞到, 初祺努嘴:“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喻楚:“那你什么意思?”


    感觉到喻楚现在一点即炸,初祺闭上嘴,果断不说话了。


    好凶, 没答应他就要这样被对待吗?


    这要是被挂上论坛, 模糊掉他的名字身份, 他百分之百会被骂“表白不成破如防为了那点不值钱的男性尊严甩脸子给女方的low男一枚啊”。


    当然她肯定不会挂他就是了。


    等喻楚下车后, 初祺透过车窗,看着他往公园设立的吸烟区那边走去。


    吸烟区不远, 就在停车位的附近, 这里的人工作压力比国内只多不少,吸烟区大概就是专为临时停车想抽根烟放松神经的上班族准备。


    黑色的夜景下,男人穿着一身黑, 背影高挑而鬼魅, 初祺看到他掏出烟盒, 抽了根细的咬在嘴里, 猩红色的一点光在他嘴边亮起,升起轻薄的白烟。


    是初祺从来都没见过的喻楚。


    其实从喻楚今晚开着车带她从酒店出逃开始,到目前为止他所表现出来的所有样子,她都没见过。


    没有了舞台上的游刃有余,也没有了平时营业的样子,不再是粉丝口中那朵在冰川下盛开的白玫瑰, 有着不染尘世的清高与纯净, 而是气急败坏、傲慢强横、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


    不是偶像喻楚, 抛开了那些人设,眼前这个被她烦到去抽烟的只是喻楚本人。


    之前她说过,喻楚这人只能用来当爱豆看,事实证明他确实只适合当爱豆, 只适合远观,只有远观他,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偶像。


    奇怪的是初祺明明不喜欢看到人抽烟,此时却并没有偶像幻灭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喻楚在她的心中更显得活生生了。


    初祺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次过后,她应该算是彻底得罪他了吧,和前几次的小打小闹都不一样,这一次他应该再也不会原谅她了,他大概要真的把她彻底拉黑了。


    她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跟喻楚绝交。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跟自担成为朋友,不论她是事业粉还是女友粉,她都舍不得。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故意钓他,为什么到头来,她也要跟着承担这一份做不了朋友的代价?


    可是也能理解他,如果换位思考,她大概也会做出及时止损的决定。


    是她既要又要,既不想失去他,又不想进一步。


    我担不能谈恋爱,除非是跟我谈。


    可真当这份美味的馅饼砸到自己头上,她馋死了,却也怕死了。


    一旦吃进肚子里,先不说她消不消化得了,太危险了,她赌不起。


    她现在不是一身轻的素人,她的身后还有她的粉丝们,虽说公司不做人,但她背后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只是打工人而已,还仰仗着她拿奖金呢。


    既想和自担谈恋爱,狠狠体验一把给自担姐妹们当嫂子的感觉,又不想因为自担、因为这一份感情,而对自己的事业造成任何影响,更害怕她的粉丝们知道后会离她而去。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是有点渣。


    意识到这点后,初祺心虚又自责。喻楚抽完了一根烟,没有再抽第二根,他很克制,再烦也不会酗烟,但他也没有回到车里,两人就这样各自静静地待着,直到双方的经纪人来接。


    为了错开,初祺先被自己的经纪人带走,走之前她叫了一声喻楚师兄,说自己先走了,喻楚坐在车子里目不斜视,别说回她一句,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初祺咬了咬唇,失魂落魄地跟着经纪人离开了。


    等她走了以后,汤海旸才向喻楚追责。


    “我拜托你,能不能有点自觉?这里是东京,不是什么没有网络的犄角旮旯,一旦你们两个被拍到,你考虑过后果吗?”


    喻楚语气冷硬:“拍到能怎么样?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这是什么都没做的问题吗?就你俩,来一趟东京看展,在cp粉眼里,都能说成你俩是过来度蜜月的好吗?


    喻楚,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危险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转型了,你的那些女友粉就能理所应当地接受你传绯闻了?就算你想试探女友粉的底线,你也不应该找初祺啊,她现在是TY的摇钱树,你跟她传绯闻,就算她粉丝不撕了你,公司都要撕了你。”


    喻楚睨了眼经纪人,嗤笑道:“既然公司这么怕我影响了他们的摇钱树,为什么不把我们错开?”


    汤海旸:“……同台炒炒cp热度而已,你以前不也跟白俊儒他们几个这么炒过?cp粉就吃这一套。”


    喻楚:“那为什么又不干脆炒到底,左右脑互搏吗?”


    汤海旸:“炒到底唯粉不买账啊,cp感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若即若离,卖得太狠了就显得工业糖精了,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喻楚皱眉,他现在一听到若即若离这四个字就烦。


    汤海旸教育道:“你今天这样真的太冒险了,我知道你和初祺关系好,她是你粉丝,你宠一宠没问题,但是下一次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被喻楚打断:“没有下次了。”


    “嗯?”汤海旸问,“什么意思?”


    喻楚:“我和王初祺从此分道扬镳的意思。”


    汤海旸惊讶道:“啊?为什么?”


    喻楚扯了下唇:“不想犯贱。”


    汤海旸:“犯贱?犯什么贱?”


    “哥你能别问了吗?”喻楚摁着眉心说,“我现在真的很烦。”


    汤海旸心说我还烦呢,摊上你这么个难管教的艺人。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好好好,我不打扰喻老师您。”


    喻楚闭上眼,一路上没再说过话。等回到酒店,他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套房,然后打电话给酒店前台点了几瓶酒。


    汤海旸了解喻楚,他不是酒蒙子,作为歌手,喻楚为了保护嗓子,平时一直很克制这些不良习惯,喝酒抽烟都非常少,就连容易上火的零食水果都很少吃。


    除非他真的烦透了。


    晚宴上没见他喝过几口酒,现在大半夜的忽然要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汤海旸其实心里有点怀疑,可是在公园看到这俩人的时候,一个车外一个车里,彼此间泾渭分明,车子里没有奇怪的味道,而且从衣着的完整度和脸色状态上看,他们也不像是背着人偷偷干了坏事的那种。


    最主要的是他很肯定初祺对喻楚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而喻楚也坚定地说过,他不是恋童癖。


    见经纪人狐疑地盯着自己,喻楚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喝一杯,汤海旸抽着嘴角说不必了。


    嘱咐让他别喝太多后,汤海旸替喻楚关上了房门。


    喻楚忙活了一天,他这个经纪人也跟着忙活了一天,如今工作终于结束,汤海旸打了个哈欠,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他的房间和喻楚在一层楼,来去很方便,他刚掏出房卡,忽然听到有人用中文叫自己。


    “汤经纪人。”


    汤海旸转过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陆小姐,赛琳娜小姐。”他问,“你们也住这一层啊?”


    “是啊,主办方特意安排的,思苇她是超级贵宾嘛。”赛琳娜笑着问,“晚宴早就结束了,汤经纪人居然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休息呀?”


    汤海旸干笑:“啊,是啊。”


    陆思苇接着问:“喻楚呢?没跟经纪人你一起?”


    不确定她们是否看到了,总之汤海旸否认:“当然没有,晚宴一结束他就回房休息了。”


    他又问:“陆小姐和赛琳娜小姐怎么也这么晚回来?”


    “去酒吧放松了。”赛琳娜笑着说,“好久没来东京玩了,见了几个姐妹。”


    汤海旸也笑着:“这样。”


    寒暄了两句,汤海旸目送她们离开,这层楼的房间数不多,他看着她们刷开了其中一间套房的门,然后走进去。


    原来真的住同一层楼?


    但汤海旸依旧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如果是别人,那还有可能只是凑巧,但陆思苇……


    喻楚肯定陆思苇是私生粉,汤海旸也怀疑,但他始终觉得陆思苇没必要,因为是能源千金,她不需要像其他私生那样费心接近,只要她肯花钱,她总能合理地出现在喻楚面前,譬如现在。


    本来就住在同一层,就算报警说自己被监视跟踪了,人家也有正当理由,酒店这么多房间,难道喻楚住在这一层楼,就不允许其他客人也入住这一层了?


    尤其他们现在还是在国外,艺人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虽说认识自己的人少了,但安全隐患也多了,先不说国外的警察干不干事,首先取证方面就是个大问题。


    无论是报警,还是打官司,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赢,对喻楚来说风险都太大了,现在艺人只要一缠上官司,管你是不是受害人,各种恶意揣测先扣你头上再说。


    喻楚的海外行程一直都是被跟踪的重灾区,所以汤海旸才会很生气他今晚擅自离开酒店的行为。


    只能庆幸喻楚除了一点不良习惯外,没有什么灭顶的大黑料,否则被跟拍了这么多年,早塌了-


    这层楼尽头的套房里,陆思苇盯着手机,屏幕上是不知道谁给她发来的匿名照片和视频。


    照片和视频的噪点都很大,明显就是从非常远的地方拍的,即使是再顶级的设备,放大了这么多倍,也难免模糊。


    照片一共有好几张,前面几张是喻楚下车去便利店买东西的照片。


    虽然全副武装,但他的身形在东京的街头看着实在太显眼,而且陆思苇知道喻楚平时的穿着习惯,所以一下就认了出来。


    晚宴结束后,明明就换了便装出去了,他的经纪人却说他没有出去。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喻楚并不是一个人单独出来散心,照片模糊地拍到了车子里还坐了一个人,同样也是全副武装,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看这人坐在副驾驶上的高度,应该是个女的。


    但没有发生什么劲爆的车内激吻,喻楚很快就下车,独自一个人抽烟去了。


    没多久两辆隐蔽的车驶入公园,将喻楚开的轿车包围在中间,之后三辆车前后又离开了。


    陆思苇不知道拍这些照片和视频的人是谁,居然能拍到这么多还没被喻楚发现,喻楚是圈内出了名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艺人,为了甩掉狗仔,他拥有很多国家的驾照,甚至还去考了业余的赛车驾照。


    比起这个神通广大的狗仔究竟是谁,让陆思苇更不解的是,既然他拍到了喻楚深夜和女艺人单独出行的照片,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给媒体,或者直接找喻楚那边去要封口费,而是发给她?


    发给她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她来帮喻楚付这一笔封口费?


    她爸是有钱没错,但她长得很像冤大头吗?


    赛琳娜问:“思苇,怎么样,能查出来这照片和视频是谁发给你的吗?”


    “海外加密账号,应该很难。”陆思苇摇摇头,皱眉道,“你说这人发这个给我到底什么意思?不去找喻楚敲诈,跑来找我”


    赛琳娜也摇头:“不知道。”


    陆思苇:“莫名其妙。”


    正和东京的小姐妹们玩得开心,莫名其妙收到这一堆照片视频。


    “关键这人居然知道我的私人账号。”陆思苇不免动气,“有病吧,跟喻楚就算了,把我也当明星扒呢?”


    陆思苇把手机丢到一边,打算先去卸妆,然后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喻楚他被拍了。


    两个人卸完妆,躺在床上各自玩手机,赛琳娜忽然好奇问道:“思苇,话说你看得出来车上另一个人是谁吗?”


    “包得那么严实,我哪看得出来?”陆思苇说,“只看得出来是个女的。”


    赛琳娜说:“你说会是5esaon的那两个成员吗?她们不是也来东京了吗?”


    陆思苇一愣,迅速把照片又给调了出来,放大了仔细看。而赛琳娜也很默契地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那两个成员平日里的私服照,拿过来帮助陆思苇对比。


    但照片太黑了,实在有点难认出来。赛琳娜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们去巴黎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碰上喻楚了。”


    陆思苇:“昂,所以呢?”


    “巴黎时装周那次。”赛琳娜指着其中一个人说,“我记得5eason只去了这一个成员。”


    陆思苇看向照片里的人。


    初祺,女团5eason的人气top成员,也是整个六代团体里目前最火的一个爱豆,不少人推测她这个势头,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女顶流。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顶流的架势,只不过因为才出道了一年多,所以路人还得再观察一阵子。


    陆思苇虽然没有特别关注过女团,但也经常刷到这一位。


    真的火。她的粉丝是难得能不被喻楚的粉丝吊打的群体,甚至在有些情况下还能打个来回,可见死忠粉和毒唯粉战斗力有多强。


    今天的珠宝展,听说她戴过的那两套彩宝首饰,在晚宴后已经被不知名的富婆给买走了。


    晚宴的时候陆思苇也看过这位几眼,确实很漂亮,完全不比上一代的女豆神颜姜知言差,而且陆思苇更喜欢这一位的长相,她喜欢精致的兔系脸。


    但凡自己是个双性恋,陆思苇就直接上了,争取同时拿下这一位和喻楚,一个女正宫一个男正宫。


    可惜这一位和喻楚的那个cp向二创视频实在太火了,即使她点了好几次不感兴趣,但还是能刷到不少的讨论帖子,导致陆思苇虽然好感初祺的长相,但对初祺本人没什么好感。


    上次巴黎时装周,陆思苇有印象,这一位确实是去了。


    陆思苇想起来:“她那次是不是还上了个没文化的热搜来着?”


    赛琳娜:“对,说她英文不好来着。”


    陆思苇有些刮目相看。


    上一次在巴黎时装周还是被嘲英文不好的小咖,这一次居然已经 是可以在晚宴上用英文跟人交谈自如的大势爱豆了。


    赛琳娜说:“应该是她吧?一次巴黎,一次东京,她恰好都在。”


    陆思苇忽然笑了,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真是她的话,那我只能说她和喻楚都疯了。”


    一旦爆出来,整个粉圈都要大地震。


    赛琳娜点点头:“也是哈。”


    陆思苇没有在意,随手将手机一扔,鼓捣着脸上的面膜道:“估计是哪个素人嫂子吧,到处跟着跑,等这趟回国后我叫人调查一下。”


    赛琳娜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敷完面膜后,她忽然说想喝点酒,要下楼去拿。


    陆思苇不理解:“你要喝直接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上来不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跑一趟。”


    赛琳娜笑:“这么晚了不好麻烦别人,我自己去拿吧,你要喝什么?”


    “小姐,你都跟着我快玩遍全球了,怎么还是没习惯被人伺候?”


    陆思苇虽然无奈,但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喜欢赛琳娜的这种温柔的性格,赛琳娜的爸爸从她爸爸创业初期,就一直给她爸爸开车,赛琳娜自然也跟着她一起长大,两个人既是青梅也是闺蜜。


    赛琳娜性格很好,从来不会借势狐假虎威,对谁都亲和,陆思苇追了喻楚这么久,圈内其他的那些小姐妹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陆思苇知道,背地里她们指不定怎么蛐蛐她给一个男明星当舔狗,而且还没舔到这件事。


    但赛琳娜从来不会,她甚至还帮她想招,喻楚每次的出国行程,也都是赛琳娜去帮她搞到手的。


    陆思苇说:“那你随便拿吧,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的。”


    “好嘞,等我。”


    赛琳娜离开,陆思苇又对着初祺的照片研究了半天。


    原来喻楚喜欢这一款的吗?


    居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喻楚谈起来,她也是挺有本事的。


    几十分钟后,赛琳娜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陆思苇问:“酒呢?”


    “额,我忘了。”赛琳娜说,“思苇,我刚刚去拿酒的时候碰到5eason的另一个成员了。”


    陆思苇:“谁啊?”


    “褚晗呐,她是一个人,我去找她打听了一下,她说从晚宴结束以后就没看到初祺了。”赛琳娜捂住嘴,不可思议道,“你说该不会真的是她和喻楚……”


    陆思苇蹙眉。


    不是素人嫂子?而是爱豆嫂子?


    这两人真的疯了?


    陆思苇还是不太相信,她不了解初祺,但她了解喻楚,喻楚不像是这么脑子不清醒的男人。


    “先别轻举妄动,等回国以后我找人调查一下。”陆思苇说。


    赛琳娜点点头:“是的,毕竟现在都是猜测,也没有实锤,万一只是碰巧呢。”


    ……


    但陆思苇没想到,还没等她自己回国叫人调查,那个陌生账号第二天一大早再次给她发了实锤。


    巴黎的实锤,地点是她也和赛琳娜曾去玩过的那家巴洛克风格的天台酒吧。


    那家酒吧明令禁止拍照,所以照片只拍到了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吧。


    为什么说是实锤,因为这两人都没有再全副武装,而是各自都穿着晚宴上的礼服,偷拍角度的照片都显得两个人仿佛在拍画报。


    以及国内,陆思苇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过这一家邀请制的酒吧,很多艺人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同一天,同一个时段,3月15号的晚上,这两人错开进入酒吧,又错开离开酒吧。


    这些实锤过后,对方发来了一句话。


    [这两个人,五千万,不算贵吧?]


    陆思苇冷笑出声。


    这神经病居然真的敲诈到她头上了?


    陆思苇直接把所有的实锤保存下来,果断拉黑了这个账号。


    比起这个神经病,喻楚和初祺这两个人更是神,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除非这两人疯了,今天这两人就直接打了她的脸。


    尤其是喻楚。


    她还真以为他有多清高,对她不假辞色,搞了半天不还是个连窝边草都吃的男人。


    还有这个初祺,更是难评,这才出道多久,她居然就跟大前辈搞在了一起。


    赛琳娜看到这些实锤,也是相当震惊,问她怎么办。


    “这要是被爆出来……”


    “爆就爆呗。”陆思苇冷冷道,“他们要敢谈,就别怕被爆出来。”


    陆思苇忽然问:“哎,你昨天不是碰到她队友了吗?她队友知道她谈恋爱吗?”


    赛琳娜说:“应该不知道吧。”


    说到这儿,赛琳娜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点心疼她队友,听说这个品牌原本是她队友先接触到的,但初祺昨天戴的那两套珠宝都卖出去了,辛辛苦苦工作,结果还被偷偷谈恋爱的队友给截胡了代言。”


    “思苇,我昨天晚上和那个褚晗聊了几句,我感觉她人挺好的。”赛琳娜挽上她的胳膊说,“我们真的不能帮一下她吗?”


    “怎么帮啊?把她戴的珠宝买了?”陆思苇有些无奈,“我昨天本来想买喻楚戴的那个胸针,结果我爸一通电话给我骂了一顿,说我再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就给我停卡。”


    赛琳娜一听到她要被停卡,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啊?叔叔要是不同意,那还是算了。”


    陆思苇抚着下巴说:“我爸只是不想让我再给喻楚花钱,因为他觉得就算钱花了,喻楚也不可能给他当上门女婿……但女明星戴的珠宝应该可以,等回国以后我找他说说,就说是买给我妈的,他应该能同意。”


    赛琳娜:“真的吗?你真的要买她队友戴的那套珠宝吗?……思苇你也太善良了。”


    陆思苇一笑:“我买她队友的干什么?我要买初祺戴的,以后品牌借给她戴什么,我就买同款,而且指明我是冲她才买的。”


    “啊?思苇你这是……”


    赛琳娜搞不定她的逻辑。


    “那点销售额,就当我给嫂子的感谢礼咯。”陆思苇耸耸肩说,“就当感谢她帮我这个后人栽了棵树。”-


    回国的飞机上,初祺心不在焉。


    她和褚晗是和喻师兄一起出国的,但回程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公司本来是安排他们再一起飞回来的,喻师兄那边临时改票,避开了她们这一趟飞机,至于原因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多想,毕竟艺人改行程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只有初祺知道,喻楚这是跟她绝交了,所以连和她坐同一架飞机都不愿意。


    哎。她看着机窗外的云层,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褚晗:“初祺。”


    初祺转过头:“姐我吵醒你了?”


    褚晗张了张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没事,又重新戴上了眼罩。


    看着队长这副犹豫的样子,初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队长是介意那天晚宴上自己喝醉了提前离场,所以经纪人只能带着她一个人去社交的事?


    第二天醒酒后经纪人还说了褚晗两句,褚晗当时什么也没辩解,只说是自己的问题。


    路威说:“你这个队长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好还有个初祺在,不然我都没人可带。”


    褚晗笑了笑,说:“是啊,还好有初祺在。”


    同队竞争原本就是这样,圈子就这么大,圈子里的好饼就这么多,一个人吃得多,那就注定有人吃不了几口。


    平心而论,褚晗的资源在同代爱豆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只是她把初祺当做比较对象的话,那自然会有落差。


    路威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当然能猜到原因,但他无能为力。


    大家都是成年人,当然清楚这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社会规则,尤其是在这个圈子,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经历过被看人下菜碟的糟心事,不过都是心态问题,明明道理都懂,就是心态失衡,拐进了死胡同,出不来。


    心态问题,外人只能安慰,必须靠自己走出来。


    回国后,品牌又接连为褚晗和初祺的个人商务活动提供了好几次珠宝,拍摄杂志和需要走红毯这一类的大型活动就提供百万级别的高珠系列,如果是普通的线下活动,最便宜的一套也要近百万。


    如此端水的行为,以至于更加让人猜不到品牌究竟会选谁当大使,网上天天猜,两边的唯粉也一直在打。


    品牌的算盘打得可精,他们越晚一天做出选择,这场大使的押宝之战就会一直持续,给品牌带来的曝光度越高,每次只要两名成员一出席活动,甚至都没人在意她们穿的是什么,就盯着她们戴的首饰看,然后比对谁的系列更高端,谁的公价更高。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点小心思,网友看不出来,艺人经纪公司看得明明白白,路威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干脆就趁着这段时间骑驴找马,等有新品牌入场赞助了,对面自然就知道急了。


    被迫沦为了两家资本博流量的工具,初祺暂时没空想这些,她大学开学了,大学课程没法找家教单独补课,平时除了工作,还得定时回学校上课,以免缺勤太多导致期末挂科。


    这一届除了初祺,大一年级还有好几个明星新生,但其他几个都是演员,学校规定大一大二生不允许接戏,所以他们几个可以住在学校享受大学生活,工作强度和初祺这个在役爱豆完全不能比。


    为了不引起围观,每次初祺都是让关系好的同学先帮她在最角落占个位置,然后踩点到教室,接着就能尽情地开小差了。


    结束了上午的拍摄活动,中午又赶回公司,今天一天几乎都在奔波,终于在下午四点,中外电影史课上,老师讲完课本上的理论,开了投屏准备给学生们放一部世界闻名的老电影欣赏,初祺找到了能够开小差的机会。


    她将头埋进课桌,戴上耳机,点开了心心念念了一天的音乐软件。


    喻楚难产了大半年的新专辑终于在今天中午出生了,虽然跟自担绝交了,但自担出新歌那还是要支持的,毕竟不是朋友,还是粉丝嘛。


    初祺一点进去,想也不想,直接买它个1031张生日数字专辑支持自担。


    虽然她知道肯定会有富婆粉丝在不久后就超过自己,但至少自己目前是第一名,她心满意足地截了个图,准备听歌。


    这张专里一共收录了六首歌,专辑是今天发的,还不到几个小时就已经霸占了新歌榜的前几名。


    热度第一的《漫步月光》,不用想这肯定就是这张专的主打歌了。


    初祺点开,发现这首歌的前奏旋律自己居然听过。


    她瞬间想起来,是喻楚之前给她听过的那首复古R&B的demo。


    他竟然真的把这首歌收录进新专辑了,而且还用它来做主打。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喻楚居然用慢情歌来做主打,初祺打开评论区,想要发条评论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才发现这首歌的评论居然有十万加。


    数据组这是疯了吗?


    热评第一条恰好就是数据组发的评论,呼吁鱼丸们不要在这首歌下面跟无关人士吵了,赶紧去主打歌的评论留言做数据。


    初祺:“?”


    搞了半天这首歌居然不是主打歌吗?


    她往下一翻,在一众喻楚的头像中,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头像。


    用户ID“王小五非官方指定妻子”,看起来不像是黑粉串的。


    [王小五非官方指定妻子:王小五牛逼!【喝彩】【喝彩】]


    然后附带一张初祺的美照。


    初祺嘶了一声,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喻楚发歌,她的粉丝在评论区下面又唱又跳的干嘛呢?


    第55章 五十五钓 “我跟你除


    她的粉丝怎会如此不懂事跑到喻楚的新歌下面来ky呢?


    果然评论区有不少鱼丸在谴责她的粉丝。


    [鱼吃小咪:?差不多得了吧到底要开几个尖叫楼, 你家没有自己的歌吗?回你们自己的评论区控评行不行?]


    [我爱鱼妮酱:我请问你担在这首歌里有唱一句吗?这评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鱼翅是翻唱你担才是这首歌的原唱]


    但紧接着是初祺的粉丝回击。


    [枫叶像思念:前辈粉不想让我家入场就让你担不要提我担名字啊,提了又不让我们粉丝认领想干嘛?]


    [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是你吗:说实话如果不是这首歌提到了我担贡献了热度,一首副主打都算不上的抒情歌能碾压主打上新歌榜第一?]


    [鱼讨厌吃花菜:?有的后辈粉要脸不, 我哥体面提了一嘴你担名字新歌榜第一就是你家的功劳了?那我写论文还感谢一句食堂阿姨呢, 这个论文就等于是食堂阿姨写的了?]


    看到这些评论, 初祺好像懂了些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翻《漫步月光》的歌词,最前面是有关词作曲作以及编曲的署名。


    词:喻楚


    曲:喻楚


    编曲:钟永镇


    钟永镇是圈内有名的音乐制作人, 写歌一流编曲也是一流, 很多知名歌手都喜欢找他写歌编曲,有他的名字并不奇怪。


    可是这也没署她的名啊,搞得她还以为喻楚把她的名字写进词曲署名里了呢。


    她只不过就是帮忙想了个点子, 作词作曲她都没参与, 这歌怎么想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还是说原歌词改了, 里面提到了她?


    初祺心跳骤快, 心想不是吧,这种被自担写进歌词的殊荣居然有一天也能轮到她吗?


    于是她打算再将整首歌完整整整听一遍,歌词的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然而没有,别说她的名字,就连初一初七这种谐音歌词都没有。


    初祺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扑朔迷离,直到最后一首歌词唱完后, 整首歌的旋律结束了, 一般人这时候就会直接切下一首, 第一遍的时候完全没注意,此时初祺才注意到了歌词条的最后一句话-


    (感谢初祺小姐为本首歌曲所提供的歌词灵感)


    如果歌词条支持发段评,那么这句话后面绝对已经跟了999+的评论。


    初祺:“……”


    她不过就是提供一个小点子而已,喻楚居然郑重其事地在歌词的最末尾, 特别感谢了她。


    这跟写论文的时候,把重要的人写在论文最后的致谢名单里有什么区别?


    这真的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点子,她当时根本没有在意,只想着能帮到他写歌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喻楚没有写这一句话,她都完全不会有署名的这个想法。


    而且初祺不相信,喻楚会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发歌的时候热度有多高,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把她的名字标注在歌词的末尾,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冒险的事。


    她和喻楚一直都没有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太好或者太差的关系,虽然是师兄妹,还合作过MV,但一直没什么互动,所以在路人眼里更偏向于普通同事的关系,然而前不久因为5eason上了师兄团的综艺,导致两个人cp的热度爆了,多了一大批的cp粉,也因此两家唯粉之间的关系从井水不犯河水变成了敌对状态。


    在这种正主和正主之间,粉丝和粉丝之间彼此关系都很微妙的时期,他这一句致谢,无疑是给这扑朔迷离的关系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她大概可以预料到,她和喻楚的名字,或许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要被捆绑在一起了。


    初祺反复看着歌词里他感谢自己的这句话。


    完了,好想尖叫,可是现在在上课。


    初祺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说要跟她绝交吗?这又是何意味?


    难道说他又改变主意了,不跟她绝交了,这是在暗示她?


    初祺知道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也许他就是单纯地不愿意占她的便宜而已,但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自担和好的机会。


    想多了就想多了呗,他都可以想多,把她追星的那些行为误以为是她喜欢他,那她为什么不能想多一点?


    粉随正主,都喜欢自作多情,怎样?


    给自己洗脑后的初祺有了勇气,管她的,反正她就要找个借口去跟他搭话,查探一下他的态度。


    这么想着,初祺终于点开了一个多月都没敢点开的对话框,因为她害怕一点开,发一条消息,系统就提示她被对方拉黑了。


    [Cookie:我听了你的新歌[龇牙笑]]


    编辑好消息,初祺深吸好几口气,一口气按下回车发送键。


    咦?居然顺利发出去了。


    对话条旁没有红色感叹号,这就说明他没有拉黑她!


    初祺兴致勃勃地等着回复。


    然而一直等到下课,回公司,坐在录音室里,她也始终没能等来喻楚的回复。


    初祺叹气,虽然没有被拉黑,但她好像被无视了。


    她的心不在焉被其他队友都看在眼里。


    其实有关喻师兄新歌的事她们几个也都刷到了,震惊之余都在奇怪,为什么初祺参与了喻师兄的新歌作词,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出道前初祺被选中去拍摄喻师兄的MV,一直到拍摄的前一天,她都在不停地说,以前的初祺一定会和她们分享,可现在她们居然是等这件事上了热搜以后才知道的。


    不止是初祺,随着成员们的个人商务活动增加,大家很多时间不在一起活动,有关个人的工作,或许是不能聊,或许是没什么好聊的,其实她们几个之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无话不谈了,这点她们都能感受得出来。


    她们以前老是吐槽初祺聒噪,整天嘴里不是好饿好饿好饿,就是喻楚喻楚喻楚,一起练习录音的时候,会趁着休息的时间,恨不得连吃喝拉撒都聊上几句,而现在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练习,只想着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赶紧把该完成的都完成了,根本没有那些闲心。


    她们不想这样,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轮到初祺单独录音的时候,其他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候,三个成员商议过后,选择找队长褚晗帮忙。


    她是她们五个人当中的主心骨,不止是队友,也是妈妈一样的角色,平时成员们之间互相有什么摩擦,总是她出面劝解,成员们都愿意听她的话。


    可听三个成员这么说,褚晗却说:“如果初祺自己不想说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可是……”


    叶陈陈欲言又止。


    褚晗继续说:“毕竟现在我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忙自己的行程,初祺没有向我们汇报工作的义务,我们也没有这个义务,应该给彼此留点空间,对吧。”


    三个成员被队长说服。


    平心而论,倘若自己也参与到了什么保密工作,就算信任队友不会说出去,但以防万一,她们也大概率在公布前的那一天都不会说。


    理智上是理解的,心里的感受却是最真实的。


    此时录音棚的门打开,初祺探出头对她们说:“老师说可以录合音部分了。”


    叶陈陈最先响应:“嗯,来了。”


    录音棚的灯被调成暖黄色,五人围着同一只话筒,录音师隔着玻璃对她们比OK的手势,合音部分的前奏从监听音箱中流出来。


    五人同时开口。


    出道这么久,她们的合音部分已经非常默契,五个人的声音有厚有亮,有高有低,有往前的胸腔声也有往后的头腔声,五道声音叠在一起,奇妙地融合成一团。


    合音部分竟然一遍就过了,她们自己都没想到。


    因为今天的录音很顺利,还被录音师夸了,回宿舍的路上,几人难得像从前那样欢声笑语。


    作为队长的褚晗走在最旁边,没有参与话题,只是静静地听成员们说。


    当初祺说话的时候,她侧头看着她。


    她穿着自己的私服,素面朝天,一头随意扎起的头发在路灯下显得金灿灿又毛茸茸,一时间让褚晗又恍惚,好像眼前的这个初祺还是出道前的那个初祺。


    那个单纯、健谈、活泼、满脑子只有吃饭和自担的小女孩。


    而不是那个走在红毯上,妆容精致、穿着高定礼服、戴着百万高定首饰,和她竞争同一个品牌代言的初祺。


    也不是那个将她一人独自撇在酒店,出去和师兄约会的初祺。


    初祺为什么能参与喻师兄新歌的作词部分,为什么她不告诉她们,无非这一次的作词合作不是公司指定,而是私人原因,所以她不方便告诉她们。


    初祺在和喻师兄谈恋爱。


    褚晗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手机里收到的那些照片,觉得有点讽刺。


    那天晚宴她酒醒后,初祺不在,她还担心她的安危,以为她去哪里了,如果不是被人告知,她都不知道原来初祺撇下她去和喻师兄约会了。


    人和人真的不同,有人拼命工作,连一个代言都保不住,而有人工作恋爱都不耽误,什么都有。


    现在网上对她和初祺究竟谁能拿到这个代言众说纷纭,但褚晗早已不报任何希望。


    她如何争得过有一个作为全球品牌代言人的男友的队友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给她发照片的人是谁,可如果她把初祺的这些恋爱实锤给爆出去……那她会不会还有机会?-


    初祺一直没能等到喻楚的回复,果然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没有拉黑她,她以后可以需继续找他,但他不会再理她。


    初祺有些失落,但还好她有自己的学业和工作要同时兼顾,没有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关注喻楚有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忙碌起来,自然也就没有了伤感的时间。


    但《漫步月光》这首歌的火爆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她有时候明明都忘了,结果一上网,这首歌就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然后提醒她——


    你担不理你了。


    明明在这首歌发布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等这首歌出了,她一定要单曲循环至少一个月,谁知道世事无常,等这首歌真的出来了,她却不想听了。


    初祺只要刷到这首歌就点不感兴趣,终于她的手机清静了。


    然而也只有她的手机。


    她打电话问同学小组作业,同学的彩铃被设置成了这首歌,去做头发,美容室也在放这首歌,她刚想让美容师切歌,美容师却兴奋地说:“亲爱的,听说这首歌的歌词灵感是你提供的哎,太有才了吧你。”


    初祺只能干笑一声,自然不好意思再让美容师切歌了。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这首歌越来越火,甚至超过了喻楚本次新专辑的主打歌的热度,没有MV,没有宣传,也不是什么热门影视剧的OST,结果却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迅速成为了短视频平台的热门bgm,音源成绩也是一骑绝尘,在一周后爬到了日榜第一,明明连个打歌舞台都没有,全靠音源分和专辑分,直接拿了好几个一位。


    同期出新歌的歌手和爱豆们都有些欲哭无泪,早知道喻楚是音源大雾,但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喻楚的非主打歌都打不过。


    这首歌能火起来的因素实在太多,一方面歌确实好听入耳,一首歌成绩如何,粉丝做数据最多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歌不好听,粉丝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路人也不会去听。喻楚前几年出了那么多首实验性的歌挑战大众耳朵,如今他居然写出了这样一首符合大众耳朵审美的抒情慢歌,几乎不用任何宣传,只要这首歌够好听,自然会有自来水帮他推荐。


    另一方面就是这首歌的歌词编排很妙,原本都是一些简单的用词,很多情歌都用过,妙就妙在它倒置了部分歌词,看起来歌词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乱了,甚至还有些语病,可现在一板一眼的歌词实在太多,这样随性一点的歌词,反而有种词不达意的浪漫。


    很多人告白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哪有那么一板一眼,词不达意,浑浑噩噩,说话颠三倒四,都不影响我很喜欢你的这个事实。


    很多人都在模仿这种形式写歌词,也变相地带火了这首歌。


    最后一方面,自然就是初祺的原因了。


    喻楚这一感谢她,cp粉狂喜,恨不得脑补一万字师兄师妹甜甜蜜蜜靠在一起写歌的画面,两边唯粉不爽,但又实在架不住这首歌太火,就算想切割这首歌,也舍不得这份热度。


    虽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的歌词灵感有一部分来源于初祺,但喻楚也没具体说过究竟是哪一部分来源于初祺,有懂行的音乐博主把这首歌拆解开来分析,提出了这首歌的歌词其实亮点不大,不过都是一些通俗的词语,看得出来作词者其实对写词方面不是很擅长,旋律也是最通俗的复古R&B,个别合成乐器的编排很妙,但总体还是通俗。


    “我个人一直觉得喻楚是个很有个人特色的创作歌手,他不会去管大众喜欢什么,他只管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但可能确实是之前出的歌两极化太明显了,他最终还是向市场屈服,写出了这样一首虽然好听但没有新意的歌,哎,整首歌最灵气的部分我个人觉得就只有歌词倒置的那一段。”


    这条分析视频一出来,有人反对,说博主有本事你行你上,你说这首歌没有新意,那你能不能写出这样一首日榜第一的歌。


    当然也有赞同博主观点的,除此之外,还有既不反对也不赞同,纯骂的“理中客”。


    “找个不会写歌的人来提供灵感当然也就只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歌了呗,这歌能到日榜第一说白了还不是靠两个流量爱豆带热度,大营销时代,真正的好歌好歌手想火太难了。”


    其实这种点评歌手,也就是网友看个乐子,一般歌手都不会回应,喻楚以前也没回应过,不管那些点评博主说他的歌好听还是难听,他从来没给过一个眼神。


    结果这一次,喻楚居然在合作音乐平台的独家采访中回应了。


    主持人问他有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专辑,非主打的《漫游月光》居然会比主打歌还火。


    喻楚说想到了。


    他语气平静地陈述:“其实这首歌原本是废曲,因为我觉得它各方面都很普通,直到初祺师妹给我提供了歌词倒置的灵感后,我才决定把它收录进新专辑里。”


    “是初祺师妹帮我留下了这首歌,很感谢她。”


    这个采访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首歌编排最妙的地方竟然不是来自于喻楚,而是初祺。


    这下cp粉更加狂喜了,本来说后辈粉脸大如斯抢功劳的喻楚粉沉默了,而原本就觉得这首歌能火跟自担脱不了干系的初祺粉更得意了。


    ~看到没,如果不是我担提供了这个绝妙的点子,这首歌都出不来,你担也不可能会有一首成绩这么好的非主打歌。


    初祺刷到这个视频后,更不行了。


    啥意思?究竟啥意思!


    说要绝交,微信不回她,采访里倒是大方地把功劳全分给她,这也叫绝交吗?


    整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真感谢她的话,就不能回一下她的微信吗!


    初祺看着被喻楚已读不回的对话框,不禁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点理智,她横竖要去社交平台上升堂,公开艾特他,质问他为什么采访里和私底下对她是两幅面孔-


    喻楚的这波两面操作属实让初祺看不懂,他的队友们也很看不懂。


    [英俊儒雅小小白:你新专采访啥意思?你知道你和师妹在热搜上又挂了一天吗?@Chloe]


    [英俊儒雅小小白:我化妆师都来找我打听了,问我能不能入楚初动人的坑]


    [英俊儒雅小小白:你是在炒cp吗?]


    sails的四人群聊里,白俊儒忽向喻楚发送了灵魂质问。


    [Chloe:炒屁]


    [你爷爷家里有矿:不炒你这么维护她?]


    [Chloe:这个点子原本就是她想的]


    [莫失莫忘:那你也不用特意把师妹放歌词条里感谢,太高调了]


    [Chloe:那我应该怎么感谢?]


    [英俊儒雅小小白:这位远古猿人,请问你现在用的聊天工具是什么?是微信没错吧?]


    喻楚不回了。


    感谢归感谢,微信归微信,说好的不会再理她,他不想让自己说话像放屁。


    而且他也需要及时止损。


    刚想着及时止损,某人的消息又过来了。


    喻楚照样看,但他不会回。


    [初祺:你要不就直接拉黑我,让我死个痛快,要不就接我电话]


    喻楚:“……”


    学他?


    就当放了个屁。喻楚接起电话,但对面半天没说话,他催促:“说话,哑巴了?”


    “……这招破釜沉舟真的好管用,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接我电话了。”初祺不可置信地说。


    仿佛预感到喻楚要挂电话,她赶紧话锋一转说:“师兄你先别挂电话!你先听我说,那个你的新歌我听了,你的采访我也看了……”


    喻楚:“所以?”


    “嘿嘿,没想到你居然会特意感谢我。”初祺说,“其实我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小点子而已啦,这首歌能火的大功臣肯定还是你。”


    喻楚:“嗯,还有别的吗?没有别的我挂了。”


    初祺被他冷漠的语气给稍微伤到了。


    她小心翼翼问:“……你现在很忙吗?”


    喻楚:“不忙。


    “不忙的话我们聊聊天不行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可是我们以前有很多好聊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喻楚说。


    初祺立刻说:“那师兄你现在想聊什么,我陪你聊。”


    喻楚 :“谈恋爱。”


    初祺噎住,过了好几秒才问:“除了谈恋爱呢?”


    喻楚:“没有。我跟你除了谈恋爱,其他一切免谈。”


    初祺:“……师兄你一定要这样二极管吗?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


    喻楚油盐不进:“可以做朋友,但除了男女朋友其他一切免谈。”


    免谈免谈免谈,初祺要崩溃了。


    绝境之下,她忽然想到一个突破点:“等一下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一般在谈恋爱之前还有一个过程的。”


    喻楚:“什么?”


    “追求的过程啊,你之前不也是以为我在追你,然后过了那么久,才提出来谈恋爱的吗?”初祺说,“做人要么平,我追了你,你才答应,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追一下我?”


    “我追你你就答应跟我谈恋爱?”喻楚问。


    初祺额了一声:“那也不一定吧……”


    “那你说个屁。”喻楚语气冰冷,一点面子不给。


    “喂师兄!”初祺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做人功利心不能这么强,你不能想着一定要有回报,然后再去做这件事,你看我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没有求回报,现在是不是意外之喜了?”


    喻楚呵了声。


    “王初祺,你自己说的,追星和追人是两种概念,你追我是追星,追星要什么回报?”


    “我追你又不是追星,我当然要回报,没回报的事儿我凭什么做?”喻楚语气无波,“挂了,少给我洗脑,我没功夫陪你这小孩儿玩什么暧昧推拉把戏,不跟我谈恋爱就别烦我。”


    初祺:“……”


    怎么这样。


    她不甘心地问:“既然你不想让我烦你,你干嘛不干脆拉黑我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拉黑你吗?”


    “那你拉啊,又不拉,给我希望,还在歌词条上特别感谢我,这么高调……你这样算什么?”


    喻楚嗓音沉闷,没好气:“算我犯贱,都被你拒绝了也舍不得拉黑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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