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垮脸的小猫咪依旧可爱, 楚炎不自觉勾起嘴角,又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可爱怎么了?小猫可爱他就可以不生气了吗?今天敢背着他引天雷, 明天就敢背着他把天捅塌。
不过在算账之前,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楚炎拽住木雪, 上下打量好一会儿,确定木雪看上去没碎也没坏掉, 他略微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知道,好一点儿的后果是解开绑定, 把三清铃还给你。”木雪垂下眼眸, 没敢看楚炎的眼睛,“坏一点的后果是我灰飞烟灭, 也能把三清铃还给你。”
知道还敢这样, 更气了。
“我根本没说过非要你还三清铃不可。”楚炎捏着木雪下巴, 强迫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他在木雪那双幽黑的眸子里看见了粼粼的水波。
现在卖萌装可怜没用,楚炎在心里哼哼。
木雪抬起浑圆的眼睛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没等到楚炎态度缓和, 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我想修补魂魄, 需要八卦镜, 不解开绑定把三清铃还你你就报不了名。”
逻辑上确实是这样, 楚炎想, 可是依旧很气。
木雪和孔老头明明可以把前因后果跟他说清, 他们一起想办法一起做决定,这两个人偏要瞒着他, 偷偷摸摸去引天雷解绑定,如果他今天没发现追过来,木雪会不会就这么被天雷劈散了?
他们才刚刚去游乐园拥有了完美的约会和更完美的夜晚,才爬完雕花窗在床上耳鬓厮磨,第二天睡醒,他就要面对喜欢的人已经灰飞烟灭的事实?
那可真是楚炎皱眉,心里一阵阵后怕。
“先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木雪挣了两下,没能把下巴从钳制中解救出来。
他可怜巴巴看楚炎几眼,皱皱鼻子:“虽然我是很喜欢被你这样那样啦,但现在这么个情况,那边的咱俩还在打呢,你这样那样是不是不合适?”
这样那样是哪样?
楚炎低头看自己的手,木雪的脸蛋儿很小,这么捏着,就几乎被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皱起的鼻头,像是只无辜且即将被强迫的小猫。
老实说,楚炎18岁的心理年龄瞬间上了线,就这么捏着强迫,很羞耻有没有?
好在理智倒也没下线。
“我在跟你说正事,少转移话题。”楚炎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小小羞耻和小小悸动,暗自告诫自己生气归生气,眼下确实不是摊开清算的好时机。
木雪眨巴着眼睛。
卖萌,又卖萌,不能心软,楚炎瞪木雪一眼:“下次不许这么干了。”
“不干了不干了。”木雪试图点头,脸被捏着,没能点成,只能靠嘴输出,“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估计你现在是生魂离体,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不好。”楚炎俯身,吻上木雪张张合合的唇。
老实说,楚炎并没想过要亲,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动作,可能因为后怕?也可能因为庆幸?
没有湿漉漉的心跳加速,没有攻城略地的占有和满足,只是轻轻的触碰,就像是两只小动物在确认彼此的气息,心底的惊慌于触碰中被填满,楚炎后知后觉,难怪电影里劫后余生都要亲一亲。
亲吻过后,木雪白净的脸颊泛起红晕。
他抬眸想说什么,却在张嘴的瞬间瞪圆眼睛,朝着楚炎身后指。
楚炎放开木雪看过去,之前试图再次放大招的那两个“他们”彻底开了大,遮天蔽日的水汽烟火碰撞翻滚,然后,不负众望的引发了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
作为vip观众,这串爆炸对楚炎和木雪没造成太大影响,只是爆炸引发的尘埃有些遮挡视线,等尘埃彻底散去,楚炎发现四周场景变了。
他忙偏头看向身侧,还好,木雪还在。
好不容易碰见的小猫,可不能丢了,楚炎赶紧去拉木雪的手,指尖穿过木雪指缝,紧扣在木雪手背上。
木雪回握楚炎,眼底涌起疑惑:“那两个人,是我们?”
“可能是吧。”楚炎盯着两败俱伤的“他们”看了几眼,试探着分析,“我醒过来没多久,他们就在打了,看起来是那个你抓了严师兄把那个我骗过来,但是他们两个都看不见我。”
他们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他们?楚炎想了想,捡起颗石子扔过去,石子不偏不倚砸在俩人中间,溅起小股尘埃。
那两个人毫无知觉,目光依旧落在彼此身上。
不是含情脉脉、兴致盎然的目光,楚炎很确定,从“他们”目光里的意思看,都是很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只不过掐到两败俱伤,暂时都开不了大。
看不见他和木雪,对周围的事物变化也没有反应,这个感觉,更像是电影了有没有?
“这个场景,有可能是曾经发生过的。”楚炎猜测,“也许是我丢失的记忆。”
“我们现在在你记忆里?”木雪挑眉,兴致勃勃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青年看,“在你记忆里我是长这样的吗?我感觉我没有这么凶吧,表情又阴又冷的,还有,我这件衣服上明明还有好多花纹,你都不记得。”
“你记得这件衣服?”楚炎抬眸打量木雪。
楚炎从没在木雪衣柜里见过这件外袍,木雪却说上面有很多花纹,他原本以为木雪的记忆和他一样丢失的彻底,现在看来,木雪很可能还记着些什么。
“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儿。”木雪伸出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真的,就这么一点儿,我记得你以前用三清铃打过我,出手很重,打的很疼,胸口到现在还留着印记呢。”
楚炎:
他就不该提这个话题。
“喏,就像那样。”木雪戳戳楚炎,示意他朝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人看。
楚炎转眸,看见记忆中的他摸出三清铃,朝着记忆中的木雪砸了过去,一击得手,记忆中的他随即摸出根锁魂绳,把记忆中的木雪捆了个结实。
楚炎:
很好,难怪木雪连他喜欢捆绑play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知道,这是以前就被绑过。
“要是换到现在,我会觉得你要上我。”木雪歪着头,对着楚炎笑,“以前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是要宰了我。”
“不至于吧。”楚炎有一丢丢心虚。
记忆中的他眼睛里的杀戮澎湃到无法忽视,绑起来以后,多半是要下杀手的,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木雪没有灰飞烟灭,俩个人还一起失忆了?
楚炎紧了紧和木雪扣在一起的手,拉着木雪朝最vip观影席走。
记忆中的他在绑好木雪后先环顾四周,脸色隐约变了,楚炎诧异看向四周,还是树丛林立的山,树的种类和大小却不一样了,之前的树算得上枝繁叶茂,现在的树影影绰绰层层叠叠出了遮天蔽日的意思。
总不可能开了个大,树都跟着长高了?
“这是换了个场景?”木雪小声猜测,“又是另外一段记忆了?”
“不像,衣服和人物都没变。”楚炎想了想,补充,“也有变的,之前你手上拎着严师兄,现在严师兄不见了。”
记忆中的楚炎仿佛也记起了严师兄,他四下看了看,皱眉,把目光挪回捆着的青年身上:“这是你搞出来的空间?”
青年低垂着头,不声不响。
“我不是不理你,是被你打晕过去了。”木雪贴心地凑在楚炎耳边解说,“那一下砸在心口上好疼的,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呢。”
小猫这是在装可怜,楚炎暗自分析,当时他们两个不认识,他被骗来下死手,符合逻辑也符合情理,但是,还是很抱歉。
“对不起啊。”楚炎轻声道歉,“我当时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不下那么重的手你难说就死了。”木雪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像是星星,一颗接着一颗,连接成浩瀚的星河。
天上悬着的日月也跟着轮转起来,楚炎诧异四顾,场景还是同样的场景,记忆中的他和木雪都还在,只是太阳快速升起又快速落下,不知道升升落落了多少次,楚炎能明显感觉到记忆中的他状态开始变差。
“你到处找过,这个空间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树叶还有毒,不能吃。”木雪得意挑眉,“看,这时候就体现出鬼的优势了,被困在未知空间里你就快要饿死了,我还好好的。”
他是人类,一直没有食物补给会掉状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至于这么得意吗?得意的可可爱爱的,楚炎没忍住,捏了捏木雪手指。
太阳又升落了三次后,记忆中的他解开了青年身上的锁魂绳。
“我快死了。”记忆中的他说,“你走吧。”
他就这么把鬼放走了吗?太随意了吧?总觉得不是很符合日记里的中二风格,楚炎诧异。
场景再次变幻,从古树森森的未知空间变到了热闹喧嚣的楚炎皱眉仔细打量了几秒钟,确认了,的确是鬼市,黄大仙的帐篷和高悬的白骨花球都在,记忆中的他和青年似乎在尝试离开,却进不去由纸人守着的门。
紧接着,场景又变回了古树森森的空间。
带着花朵面具的青年放下花球,抓起记忆中的他的手,扎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骨上,染红小片,青年随即戳破自己指尖,黑色的血滴溅在那片鲜红上。
风起,云涌。
翻卷着的天雷自头顶滚落。
楚炎一瞬间懂了,记忆中的他们这是在引天雷——用染了血的白骨花球上表天庭下鸣地府,以捉鬼师与鬼相结合天地不容为饵,引来滚滚天雷,用来砸破这个未知空间和真实世界间的结界。
莫名的,楚炎记起孔老头看过的宫廷剧里的经典台词: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第72章 恢复了记忆[VIP]
滚落的雷声, 焦灼的四周,孔老头和孔宇忽远忽近的惊呼,暗下去后逐渐重新亮起来的视野。
vip电影如雾般消散, 楚炎缓缓睁开眼, 先垂眸看怀里。
木雪正仰着头看他, 眼睛浑圆湿润,眼睫挂泪, 那颗小小的血痣仿佛已经将泪珠染红。
发觉楚炎看过来,木雪忙红着脸爬起来。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孔建国一把抱住楚炎, 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滴。
孔宇也红着眼眶,表情颇有点儿劫后余生的意思:“师父猜你魂魄不全, 生怕你被天雷砸了醒不过来。”
“我没事。”楚炎朝着孔宇猛打眼色, 眼见孔宇领悟, 推推眼镜拉起孔建国,他才长舒口气。
孔老头这个哭唧唧的本领,他是真招架不住。
“真没事儿?快快快,快让为师好好看看。”孔建国还想往回扑。
“真没事。”楚炎赶紧站起来,看了眼脸颊绯红的木雪, 他又看孔建国和孔宇,刚刚在记忆里, 他浮光掠影般看了几场vip电影, 现在醒过来, 之前丢失的记忆随着那几段浮光掠影一点点浮现。
“我不只没事, 还恢复记忆了。”楚炎说。
回去的路上, 楚炎大致给孔建国和孔宇讲了两年前的事儿。
整件事并不复杂。
两年前的暑假,楚炎做完任务闲逛, 意外接到严师兄的电话,说是捉到了一只很厉害的鬼,想找孔建国或者孔宇帮忙超度,不巧他们都在忙,希望楚炎能帮个忙。
楚炎当时离得不远,就开车过来了。
谁承想这是个圈套。
不过,也不能完全算圈套,严师兄原本是去捉木雪的,技不如人被木雪捉住,为了虚张声势,严师兄放下大话,说是有个特别厉害的师弟叫楚炎,他出事这个师弟一定会来报仇,到时候会烧得木雪渣都不剩。
于是,木雪先下手为强,逼着严师兄打了那通电话。
后来,跟在记忆中看的vip电影一样,他来找严师兄,碰上埋伏在树林里的木雪,打斗中意外掉进了未知空间,一人一鬼在层叠的树林里挨了许多日夜,终于有一天,他们看见了道奇怪的光。
可惜不是回真实世界的门。
那是去鬼市的门,作为空间的纽带,鬼市有无数的门,真实、未知、人、鬼、精怪,从哪扇门进入,就从哪扇门离开。
他们没能从鬼市回到真实世界,思来想去,就只有抢花球、引天雷、砸开结界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再后来白骨花球见血,天雷的确如预期般来了
回到家,楚炎跟着木雪上了二楼,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孔老头和孔宇瞒着他引天雷的事儿先放放,他恢复了记忆,有很多事情要先跟木雪确认。
一路上,木雪沉默跟在他身旁,看似害羞无措,眼眸里除最初的漉湿外却再没其他波澜。
这不像是小猫的风格。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进了卧室,楚炎随手关紧门,木雪之前也失忆了,现在他的记忆回来了,木雪的记忆是不是也回来了?
木雪摇头,指卫生间:“我去洗澡。”
是真这么急着需要洗澡吗?还是以洗澡为借口,逃避沟通?楚炎打量木雪神色,没能从那双暗黑色的眸子里看出什么。
之前木雪曾经担心地问他,会不会找回记忆后他就不喜欢他了。
当时楚炎否定了,找回记忆的他还是他,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现在,楚炎隐约有些不确定了,他当然还是喜欢小猫的,小猫对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窝进沙发,楚炎默默想了好一会儿。
直到卫生间暗门重新打开,他依旧没能想通,明明在记忆中看vip电影时木雪还是小猫得意洋洋挥爪子的模样,怎么一醒过来,就不一样了呢?
“你要去洗澡吗?”木雪裹着浴袍走出来,氤氲的水汽随着他的动作四散。
有一丢丢像是古早电视剧里下凡时自带背景氛围的仙女。
楚炎不自觉笑了笑,对上木雪黑不见底的眼眸,又慢慢绷直嘴角。
“洗了你会让我睡吗?”楚炎问。
木雪迈腿的动作顿住。
老实说,话说出口,楚炎自己也挺不自在的,他们昨天,不,其实也就是几个小时前,他们几个小时前,在这间屋子里拥有过很完美的夜晚,皮质的手铐扣在雪白的手腕上,木雪脸颊泛红着颤栗。
几个小时后,同一个房间,他们各种找回了记忆,颤栗和欢愉却像是紧握在手中的沙般无声溜走了。
“我也不是非要睡。”楚炎站起来,经过木雪身边,淡淡的山茶香里混着阴冷,还有萦绕在木雪皮肤上的还未散去的湿润水汽,冷冰冰的,让楚炎记起了他们被困在山林里的那些时光。
“我去洗澡了,你先休息吧。”楚炎叹了口气。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可能木雪和他都需要消化的时间。
楚炎洗完澡出来,木雪已经裹着被子睡了,整张床占掉一半,还剩下一半空位,没被子。
这是想让他冻着?夏天倒是算不上冷,可是到底在山里,就这么冻着他是不是太狠心了?他的小猫难道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约过会,上过床,现在后悔了不喜欢了?晚了。
楚炎瞪了眼空着的那半张床,咬牙切齿,从裹成茧的木雪身上抢下来半张被子,木雪被带得挪了位置,裸露的脊背略微绷直,楚炎默默等了几秒钟,没等到木雪回头。
这是什么意思?一只连睡觉都不需要的鬼,有必要装睡吗?过分。
楚炎抬手摸摸木雪背脊,皮肤相接之处一片冰冷,还有一丢丢细小却不容忽视的颤栗。
被碰一下就吓到发抖?更过分了吧?
楚炎不满地缩回手,之前抱着睡也没见木雪抖过,他只是个捉鬼师,又不是吃鬼的怪物。
“喂,之前用三清铃砸你是我不对,我道歉。”楚炎钻进被子,挨着木雪躺好,“但你把我骗过去也是要下死手的,这事儿咱俩算扯平行吗?”
“不行。”木雪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
果然是在装睡,楚炎挑眉:“那怎样才能扯平?你用三清铃砸回来?”
“不砸。”木雪朝另一边挪了挪,拉高被子整个埋进去,只剩下一点点略微弯曲的褐色发梢,“我要休息了,闭嘴。”
不同意扯平,也不愿意砸回来,不想沟通但没把他赶出房间,不分给他被子却给他留了半张床,现在,还冷冰冰的要求他闭嘴,这只小猫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他才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那个。
楚炎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实际却气不起来。
他只是迫切的想知道木雪究竟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
第二天天刚亮,楚炎迷迷糊糊醒过来,木雪已经不在被子里了,卫生间暗门大敞着,里面也没人,该不会又背着他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吧?楚炎弹起来朝楼下跑。
孔宇正在庭院晃悠,看见楚炎,他笑眯眯招手,朝着厨房指:“你家那位一大早就去忙活了,也不知道要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昨晚话都不让他说,今天一早就去做好吃的了?这反差是不是过于大了?
楚炎疑惑地走进厨房,发现木雪正在给鸡身上刷腌制的酱料。
听到门口的声响,木雪耳尖轻轻动了动,没开口,也没转身看过来。
楚炎静静看着木雪手上的动作。
这只鸡是他们昨天顺路买回来的,路上,他们聊了木雪生前的事,聊了夏天漫长的白天,漫山的野莓,篝火旁边蹭吃蹭喝,蹭热闹看,也聊到了不知从何而起咕嘟咕嘟冒个不停的酸涩泡泡。
昨天还甜甜蜜蜜的,今天就冷若冰霜,这对吗?
“你就算不喜欢我了想分手,也应该说清楚吧。”楚炎抿了抿嘴角,走到木雪身旁,“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说分手,那你可以放弃了。”
木雪手上动作没停。
“你的魂魄,应该复原了吧?”楚炎垂眸看向指尖,昨晚的天雷落下,他进入记忆又苏醒,跟着记忆一起苏醒的还有捉鬼技能,之前需要靠着对鬼怪的厌恶才能激发的橙色火焰,现在可以信手拈来。
另外,他也记起来了两年前天雷滚下时,他做的那个决定。
当时木雪的魂魄被天雷劈中,楚炎曾尝试用三清铃护住木雪,没能成功,或者说,没能完全成功,三清铃护住了木雪的部分魂魄,和楚炎被劈碎的那部分魂魄纠缠着进入铃中。
躲避,蛰伏,休养生息。
现在天雷再次落下,三清铃里蛰伏的那部分魂魄被释放出来,回归身体,于是他们各自恢复了记忆,按理说,魂魄也应该一起复原了。
木雪攥着刷子的指尖轻轻蜷缩,片刻后,他转眸,看了楚炎一眼。
“你魂魄恢复了吗?”楚炎追问,“没恢复的话,我去催孔老头报名,擂台没几天了。”
“你”木雪暗色的眼底略微荡起丝涟漪。
声音不似往常清脆,倒也没像昨晚一样冷冰冰,这应该算是好现象,楚炎一错不错看着木雪眼睛,想从那双曾经灿若繁星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你恢复了记忆,还愿意帮我去拿八卦镜吗?”木雪别开头,声音很轻。
第73章 用行动来证明[VIP]
担心他恢复记忆有所改变?这才是木雪突然转了性子的原因?楚炎了然。
“为什么会不愿意?我只是恢复了记忆, 又不是变了个人。”楚炎抬手从背后环住木雪,感受到木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应该再说点儿什么哄哄小猫咪,楚炎想, 可是哄人这件事他实在不擅长, 能说点儿什么呢?
要不, 还是用行动来证明吧?
就着环住木雪的姿势,楚炎侧头, 吻了下木雪脸颊,木雪没有躲, 冰凉柔软, 清冷微甜的山茶香,楚炎正想再细细啄上两口, 客房传来孔老头的惊呼。
俩人对视一眼, 忙朝客房过去。
孔宇已经先一步到了客房, 正努力帮孔建国拍打裤子上的火焰。
“奇了怪了,怎么还是炸香呢?”孔建国也在努力扑腾自救,灰扑扑的脸上又震惊又无语,“天雷明明已经斩断木雪和三清铃的捆绑了,怎么还给小炎报不上名?”
楚炎沉寂了几秒钟, 默默拿出三清铃。
昨晚天雷滚落,木雪的那缕魂魄离开, 三清铃就回到了楚炎手上。
他翻转铃铛, 露出铃铛底部晃了晃, 晃出个小小的红色圆球,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繁复的花纹,鲜红和暗黑交织着宛若嵌了流光的色泽, 仔细辨别,依稀能看出球体是由一根根骨头堆叠而成的。
“应该是因为这个。”楚炎托着小红球举到孔建国和孔宇面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哪儿搞来的?”孔宇疑惑。
“滴血认主过的白骨花球。”楚炎说,“两年前,鬼市上,抢来的。”
孔建国&孔宇:
孔建国回过神,表情越发精彩:“你,你们俩,你们俩个小王八蛋,抢一个白骨花球还不够吗?怎么还抢起来没完了?而且还滴了血?!”
“滴了血?那不就是已经成婚了吗?”孔宇喃喃中渐渐瞪圆眼睛,“也就是说,你和木雪,你们俩两年前已经成婚了?捉鬼师跟鬼成婚了难怪,难怪祖师们生气炸师父香炉!”
孔宇顿了顿,眼睛瞪得更圆了。
“师父师父,我懂了!”孔宇抓着孔建国胳膊拼命摇,“之前一次次炸香炉,我们还找各种原因,现在想想,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成婚了啊。”
孔建国:
孔建国出离愤怒:“小兔崽子,我就说!你赔我裤子!赔我屁股!”
老实说,楚炎觉得挺抱歉的。
这事儿也不算他有意隐瞒,之前失忆,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已经成婚了,眼下恢复记忆后一件事赶着一件事,成婚这茬儿,他一时间没想起来——刚才他询问木雪是不是需要八卦镜时,也没记起来自己不能打擂台了。
“师父,对不起,裤子可以赔,屁股真赔不了。”楚炎小声道歉。
眼见孔建国越发愤怒,楚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师父,我已经成婚了擂台打不了了,这次的擂台是孔宇师兄上吗?”
“我?”孔宇瞬间被带偏了思绪,“你小子是指望我上场当沙包去吗?结了婚就能这么没人性了?”
“小宇不行。”孔建国也在愤怒间隙摇头。
楚炎倒是没真指望孔宇上场去打。
孔宇跟孔老头一样,属于偏理论型人才,查个阵法画个符还将就,真刀实枪不合适。
“两年前,严师兄把我骗过来遇险,现在我恢复记忆了,刚好用这件事拿捏他。”楚炎说,“坑害同门、隐瞒事实,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报名擂台拿遗产呢?”
孔宇:“啊?”
“你是说让小严退赛?”孔建国反应过来,顾不上愤怒了,“对啊,让他退赛,你们师伯就这么一个徒弟,他一退赛就没人打擂台了,咱们只要给小宇报了名,那不就不战而胜了?”
孔宇:“啊??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办,等着,我去给他打电话。”孔建国拍孔宇一巴掌,“那可是一大笔遗产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是”孔宇还想说什么。
“他不只是两年前把我骗来涉险,又在我遇险后逃走,前段时间他过来捉木雪,明知道内情,也什么都没跟我们提。”楚炎拍拍孔宇肩膀,“这种情况,只让他退赛已经很好了。”
“咦?”孔宇想了想,被说服了,“也是,按照你以前的风格,会先暴打他一顿,再让他名誉扫地,从此没法抬头,一对比,退个赛是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会吗?
楚炎顺着孔宇的话思考了几秒钟,按照他以前的风格,的确不只是退赛这么简单,毁灭欲可能属于他与生俱来刻在基因里的渴望?特别是对于类似严师兄这种曾经蒙骗过他的家伙。
但严师兄的蒙骗,也不是全无好处。
楚炎偏头,看向依靠在门框上的木雪,估计是对这些谈话不感兴趣,木雪低垂眼眸,正摆弄着腰带上的流苏。
察觉到楚炎的视线,木雪略微抬眸,暗黑色的眼底带着细小的波。
楚炎走过去,牵住木雪摆弄流苏的手:“等严师兄退赛,我们就能拿到八卦镜了。”
“我不需要八卦镜。”木雪小声说,“我魂魄恢复了。”
这个答案在楚炎预期之中。
“你不生气吗?”木雪问,“两年前我把你骗过来,算计你,害你掉进未知空间,还害你跟一只鬼成婚了。”
这话题切入的挺生硬,楚炎想,但小猫愿意开诚布公的谈了,是个好现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哄好小猫。
“严格来说,两年前是严师兄把我骗过来的,你是为了自保。”楚炎轻轻捏木雪指尖,“掉进未知空间是爆炸的结果,不关你的事儿,成婚是为了引天雷离开,更不关你的事儿了。”
木雪看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表情略显复杂。
“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那里有个未知空间呢?”木雪问。
楚炎:?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那里有个未知空间,我原本的计划是把你扔进未知空间困死。”木雪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后来出了意外,自己跟着掉进去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在楚炎预期之中。
换个人这么算计他,与生俱来的毁灭欲应该会冒头吧?楚炎感受了几秒,没感受到翻滚的毁灭欲望,只感觉到萌。
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的小猫,平常的骄傲和张牙舞爪悉数不见踪影,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人很像揉一揉有没有?
“我知道我的算计挺狠毒的。”木雪悄悄瞄楚炎一眼,又赶忙收敛目光,“困在未知空间里,身体死亡,魂魄禁锢,哪怕变成鬼也离不开。”
确实挺狠毒的,楚炎想。
他们之前毫无过节,只是因为严师兄的话,木雪就算计他,想让他独自一人,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困死在未知的空间里,哪怕变成鬼也永生永世徘徊在那个空间。
就好像是被困在了望不到尽头的牢笼,一直孤独的挨到魂消魄散才能解脱。
比他之前见鬼就收还要狠呢。
不过,这话楚炎可不敢跟木雪讲,好不容易开诚布公的小猫万一被吓回壳子里,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当时敌对状态,你以为我要来捉你,下狠手很正常。”楚炎摸了摸木雪脑袋,安抚,“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
“你不生气?”木雪诧异抬眸,暗黑色的眼底涌出丝丝亮意。
“也不是完全不生气。”楚炎斟酌着用词,“两年前的事情我能理解,昨晚你瞒着我去引天雷,我还是生气的。”
木雪咬着嘴唇没声了。
“还有师父和孔宇,你们也瞒了我。”楚炎转头瞪孔老头和孔宇,他睡得再沉一点儿,现在就很可能看不见木雪了。
可是,这件事真算起来又没有谁心怀恶意。
简直应了狗血剧里常见的那句:都是为了你好,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我的事情,我有知情权和决定权。”楚炎叹了口气,“这次看在你们都是好心的份上,我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我会一起算账的。”
“我也说不该骗你,师父非不听。”孔宇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你个小兔崽子,这就把锅给我一个人背了?”孔建国捂着听筒骂孔宇两句,转头对着楚炎小心翼翼笑,“为师那不是怕你不同意嘛,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楚炎把目光挪回木雪身上。
木雪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点头:“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看在我差点儿被雷劈到魂飞魄散的份上,这次就原谅我吧?”
装可怜,这绝对是小猫在装可怜,楚炎暗自告诫自己。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也很可爱啊。
可爱到想凑上去,轻咬住小猫一张一合的唇,孔老头打电话呢,应该没注意这边,孔宇呢?楚炎心虚地扫了眼孔宇方向,发现孔宇果然在盯着他看。
目光相接,孔宇推推眼镜:“那什么,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恢复记忆了,对鬼就没有点儿别的感觉吗?”
楚炎:“什么感觉?”
“就,想打,想杀?厌恶,想消灭?”孔宇视线在楚炎和木雪间游走,“现在看着你俩有说有笑还牵手,我真是活久见。”
木雪耳尖动了动,目光定在楚炎脸颊上。
“你以前明明那么厌恶鬼,我还一直担心你恢复记忆没办法跟木雪相处来着。”孔宇嘿嘿笑起来,“照现在看,我真是多虑了。”
也不算多虑,楚炎沉默着在心里反驳,除了木雪,他想到其他鬼怪,心底的厌烦和憎恶感并没减少,毁灭欲也依旧澎湃翻腾。
蜷了蜷指尖,楚炎深吸口气,压制住了灵魂深处渐渐升腾起的杀戮欲望。
“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鬼啊?”木雪突然问。
楚炎没回答。
这个答案不复杂,他只是不怎么愿意提及,经过两年的失忆,杀戮欲望压制起来容易了不少,他不确定提起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木雪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光亮,投下两片黑色阴影。
小猫这是在难过吗?易地而处,他如果询问木雪的过往,也是希望能得到答案的吧?楚炎犹豫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爸妈是被鬼怪害死的。”楚炎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
第74章 会觉得讨厌吗?[VIP]
木雪漆黑浑圆的瞳仁蓦得紧缩, 微微荡漾的波于刹那间凝固。
“对不起,我”木雪淡粉色双唇张开,混着点儿极细的颤抖, “我不知道是这样。”
“早过去了。”楚炎笑着摸摸木雪发顶, 柔软顺滑的发丝擦过指腹, 颇有种正在撸猫的错觉。
记忆恢复以后,楚炎之前那种隔着层纱雾的感觉便消失了, 现在回忆父母出事的场景,他能清晰记起幼小的他站在鲜血蜿蜒的地面, 每次抬脚都带起暗红色黏腻, 老实说,那段记忆很惊悚。
偌大的别墅里, 原本聚少离多的父母突然说要回来, 他们说他6岁生日到了, 想给他个惊喜,楚炎欢快的跟着保姆推开家门,铺天盖地的鬼气杀意迎面而来,保姆尖叫着跑开,楚炎抬眸, 就看见了那个场景
打住,不能继续回忆下去了。
楚炎努力收拢思绪, 抬眸, 对上小猫咪漆黑忐忑的眼睛。
“这件事和你没任何关系, 你不要多想。”楚炎指尖下滑, 蹭过木雪眼睑, “不是要做烤鸡吗?我们继续去刷调料?”
“好。”木雪转身朝厨房走,走了没几步, 他扭回头,继续忐忑地盯着楚炎。
楚炎:?
“我是鬼你看着我,会觉得讨厌吗?”木雪小声问。
老实说,楚炎看见其他鬼确实会觉得厌恶,就好像那个场景已经植根于脑海,一旦碰见鬼怪,便会自动播放。
呼啸的杀意,无处遁形的阴冷,脚下黏腻的血腥,这些东西堆砌盘旋着凑成了心底翻涌的毁灭欲,好在,他和木雪遇见的时机刚刚好,两年前他们两败俱伤,想毁灭有心无力,两年后他带着缺失朦胧的记忆,在想毁灭前已经爱上了。
这么想想,他和木雪的感情线还真是跳脱到不合时宜的恰到好处。
在宿敌的时候,他们为活命滴血成了婚,在失忆时,他们阴差阳错订婚,退婚后,他后知后觉对婚姻有了实质感,现在,他们恢复了记忆,发现俩人早就已经结了婚。
仿佛没有一步走对了,却又每一步都好像走对了。
楚炎摇头,轻轻吻了吻木雪鼻尖:“我要是讨厌你,两年前怎么可能用三清铃帮你?”
木雪眼睛倏得亮了。
刷好酱料的鸡肉腌制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终于出锅了,木雪趁着烤制间隙,炒了几道特色菜。
饭桌上,孔建国边啃烤鸡,边兴致勃勃讲起上午的电话:“小严刚开始还嘴硬,听说炎炎恢复记忆了,吓得马上同意退赛,你们是没听到,为师师兄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啊,啧啧,都快赶上驴叫唤了。”
孔老头向来喜欢夸张,楚炎见怪不怪,低头默默啃鸡腿。
孔宇也没吭声。
木雪偷瞄楚炎一眼,又看孔宇,见俩人没反应,他也低下头认真夹菜。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怎么都没个反应?”孔老头皱着微胖的脸,一个个看过去,“不只是这样,还有八卦镜,还有那么大一笔遗产呢,你们能不能表现的欢快一点?”
“拿到遗产我是不是就不用剪视频了?”孔宇问。
“怎么可能?”孔建国白孔宇一眼,又看楚炎,“你们有胳膊有腿的,当啃老族不害羞吗?”
老实说,并不害羞,特别是被啃的“老”已经去世了,留这么多钱不就是给人花的吗?楚炎默默吐槽。
见楚炎不搭话,孔建国眼珠转了转:“说起来,小炎炎,你还欠为师几场直播呢。”
楚炎继续默默啃鸡腿。
“你不会要赖账吧?”孔建国顾不上咬鸡肉了,“那么多还魂草月影菇啊,为师都要被你家的鬼吃的揭不开锅了啊,你答应得好好的啊,怎么恢复了记忆就不想认账了啊?”
排比版本的指控楚炎听过不少,下一步就该轮到声泪俱下了,楚炎赶紧几口啃完鸡腿,擦擦手站起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边说,他边对着木雪眨了眨眼。
木雪心领神会站起来:“我不用吃,你们慢慢吃。”
“我也不吃了。”孔宇想跟着一起,被孔建国一把拽回去。
“我怎么就这么可怜啊,吃个饭都没有人陪啊,我本来就穷啊,两年前小炎炎说病就病,钱是流水的花啊,后来病好了买补品,钱是流水的花啊,再后来钱还是流水的花啊”孔建国期期艾艾盯着楚炎。
老实说,那段时间住院,钱确实没少花。
“我爸妈留了很多遗产,我说要自己付医疗费的。”楚炎一丢丢心虚。
“你是老子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儿子住院了当爹的不拿钱,指望花儿子父母的遗产,你把为师当什么人了?”孔建国眼睛一横,“你说,你说,你把为师当什么人了?”
眼见楚炎不接话,孔建国拼命拽孔宇:“你说,你给他说。”
“别晃了,要晕了。”孔宇被拽的东摇西歪,忍无可忍忍了又忍好一会儿,最终,对着楚炎叹了口气,“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差不多开开直播。”
“那还不如用我爸妈的遗产呢。”楚炎也跟着叹了口气,拉着木雪往二楼跑。
孔建国站起来想跟上去。
楚炎:“师父,我们要去做少儿不宜的事,你就别去看了吧?”
孔建国:
“不务正业的小混蛋!”孔建国一屁股坐回椅子,扯着嗓子愤愤然。
木雪原本正在看戏,听见这话,脸唰地红了,他低垂着头跟着楚炎一路回到卧室,等楚炎关好门,才小声问:“真的吗?”
楚炎:?
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吗?他本来只是敷衍孔老头脱身,现在想想,吃饱喝足倒的确合适,楚炎喉结滚了滚,抬手想解木雪腰带。
“你真那么不喜欢直播吗?”木雪按住楚炎的手,浑圆的眼里涌出疑问。
原来是问这个?瞪着眼睛像是只好奇的小猫,怪萌的,楚炎不自觉勾起嘴角。
“不怎么喜欢。”楚炎说,“直播一次要很久,说很多话,还要互动。”
“我之前看你直播,倒是没看出来什么互动。”木雪小声嘀咕,“我都刷屏了,你也没回过我。”
“你刷屏什么了?”楚炎诧异。
他直播的时候一般都是孔宇负责看弹幕、控评,有刷屏的要么是什么666,要么是什么啊啊啊,其他时候可能是叫唤帅,或者喊老公,一般前两种孔宇不会管,后面两种不管哪种情况,孔宇都会跟他吐槽。
木雪:“我刷屏说你始乱终弃,你根本不理我。”
楚炎:
孔宇还真跟他吐槽过,说是有个粉丝想引关注想疯了,造黄谣,他让孔宇把人拉黑了。
“你没看到吗?我刚开始刷了好多条,后来系统就不让刷了。”木雪想了一小会儿,眉头皱起小小弧度,“你该不会把我屏蔽了吧?”
楚炎再没有恋爱经验,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认:“我没有,孔宇干的。”
平心而论,屏蔽这个动作的确也是孔宇干的,他只是动了动嘴,提出了一个建议而已,锅嘛,单身狗背吧,但是,话说出口依旧有一丢丢心虚,楚炎默默在心里给孔宇赔了个不是。
“是吗?”木雪抿着嘴角沉默几秒钟,沉下目光,“那他很过分了。”
小猫这是信了吗?还是没信?还有,这种深邃幽暗的目光,是几个意思?楚炎打量木雪神色,试探着牵住木雪的手。
木雪抬眸对楚炎笑了笑。
楼下砰的一声,紧接着是孔宇吃痛的叫唤:“我艹,哪来的一滩水?!”
楚炎:?
楚炎疑惑着推开门,居高临下,看见了摔得四仰八叉的孔宇,孔宇脚边有汪水,浅浅的一层,底部仿佛是湿滑的青苔。
干净整洁的走廊地面,哪来的水?楚炎扭头看向木雪。
木雪慢吞吞走到楚炎身边,肩膀挨在楚炎肩膀上,指尖轻敲栏杆扶手,漆黑的眼底举着湿漉漉的浓稠。
清甜的山茶香里仿佛多了一两丝阴冷鬼气。
楚炎仔细分辨,那一两丝鬼气如突兀出现般突兀消失。
“有红花油吗?跌打药也行。”孔宇扯着嗓子对楚炎喊,“哥哥我好像把脚腕扭了。”
木雪作为一只鬼,是不会备红花油或者跌打药的,楚炎下楼看了看孔宇的情况,去邻居阿婆家借来红花油。
孔建国一边帮孔宇涂,一边哭唧唧:“为师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就想舒舒服服过两天好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一个平地走路能摔倒,一个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还不肯直播”
“师父,我那不算平地摔。”孔宇无奈地直推眼镜。
“我拜师的时候六岁了,不需要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楚炎说。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孔建国改口,“你们一个两个,我都是当亲儿子在养,一个说失忆就失忆,一道道病危的下,一个二十好几了还不会捉鬼,走着走着路就能摔倒,我天天哭完这个哭那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孔宇&楚炎:
孔建国:“哭完那个我又哭这个,吃了人家那么多月影菇,答应的直播不肯播,为师就只想赚点儿小钱钱有错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哭我是假,想让你直播是真。”孔宇碰碰楚炎,“看在哥哥摔了一跤的份上,你就答应他吧?不然哥哥这几天是别想耳根清净了。”
看在摔了一跤的份上吗?
楚炎那一丢丢心虚重新冒头,直播是不愿意的,但拒绝的话,又总觉得不那么理直气壮啊,刚让单身狗背锅,单身狗就踩中水坑平地摔什么的
楚炎偏头看了眼静静站在一旁的木雪,叹口气:“直播就直播吧。”
第75章 我只勾引你[VIP]
直播时间定在三天后, 直播地点暂时定在山里。
孔建国心满意足带着孔宇回了次卧,楚炎去阿婆家还红花油,折返回来时, 远远看见倚在门边的木雪。
看见楚炎, 木雪微仰着头, 眼角眉梢染笑:“为什么只屏蔽我?直播里有好多人叫你老公,孔宇为什么不屏蔽他们?”
怎么屏蔽这茬儿还没完?
而且看小猫的模样, 怎么好像越发的生气了?眉眼的笑意浅浮着不入眼底,指尖一下下敲着门框, 大有开堂审问的意思?
老实说, 失忆时青涩炸毛的小猫咪见多了,每每看见恢复及以后气场渐开的木雪, 楚炎总觉得不怎么适应。
“那些人都是开玩笑乱喊的。”楚炎试探着解释, “不涉及名誉问题。”
“就只有我涉及名誉问题咯?”木雪挑眉看了楚炎一眼, 转身朝楼梯走。
四周盘旋的山茶香随着木雪动作渐飘渐远,香气下的阴冷漉湿无处遁形,楚炎蜷了蜷指尖,两步追上去,拉住木雪。
木雪转头看他。
圆溜溜的眼睛里晦暗如墨, 不像平时噙着满天繁星的模样,这样的小猫咪也是好看的, 楚炎想, 只是水坑什么的, 出现一次就够了, 孔宇没必要再摔了。
“刚刚的水和青苔出现的很奇怪。”楚炎斟酌着措辞, “你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滩水呢?”
“是啊,怎么会呢?”木雪歪着头, 直直盯着楚炎。
很好,小猫咪不只装傻,还卖上了萌,楚炎被盯得心软,小猫咪不开心挠一两爪子多正常,他难道真要为这件事狠狠批评小猫吗?
“算了,怎么出现的不重要。”楚炎捏了捏木雪指尖,“下次不要出现了,好吗?”
木雪偏开眼眸,不吭声。
小猫咪这是拒绝认错,并且下次还打算犯?楚炎诧异。
以前炸着毛的、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是可以沟通的,而现在的慵懒、淡然、眼睛漆黑的小猫咪,是打算走高冷路线拒绝沟通了吗?
“你以后不会还想摔孔宇吧?”楚炎决定不迂回了。
“你还要不要做少儿不宜的事了?不要就松开。”木雪嘟着嘴瞥楚炎,“当着你师父的面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光说不练假把式。”
要是的确要的,事情也是的确要解决的。
紧闭的房门,橙黄色的灯光下,一切结束后,楚炎解开木雪手腕上的锁魂绳,再次提起孔宇和水洼的事儿。
“这个时间,这个场景,你提你师兄合适吗?”木雪懒洋洋转动手腕,微微仰起头看楚炎一眼,复又低下头,重新埋在楚炎胸口,“你一直提他,我会以为你跟他有什么。”
“我跟他能有什么?”楚炎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这是在吃醋吗?”
木雪埋着头不吭声。
“还真是在吃醋啊?”楚炎笑起来,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他见过,红着脸颊的羞涩小猫也见过,现在这种看起来懒洋洋漫不经心,实际醋意翻滚的小猫,他还真没见过。
有一说一,很可爱。
“吃醋也不能摔他啊。”楚炎笑着吻了下木雪发顶,“他摔了我还得去找阿婆借药,很麻烦的。”
“只是麻烦吗?”木雪唇边擦着楚炎胸膛,声音闷闷的,“不是因为心疼吗?”
心疼这个词跟孔宇联系起来楚炎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冒了出来。
“不只是孔宇,你还有师父,还有那么多粉丝,我就只有你,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你也只有我就好了。”木雪蹭了蹭楚炎胸口,冰冷的皮肤擦过,细腻混着凉滑。
楚炎蓦得记起初中曾经参观过的爬行动物馆。
除了关在玻璃后面的各种蛇类,展台上还放着只很漂亮的黄金蟒,他跟同学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抱起黄金蟒拍照,当时,黄金蟒凉滑的身体就是这么蹭过他皮肤的。
对于小猫恢复记忆后变成小蛇这事儿,楚炎第二天找个机会跟孔建国和孔宇讲了。
“我就说不可能凭空出现一滩水!”孔宇愤愤然揉脚踝,“他是鬼就了不起吗?就能出阴招吗?”
“木雪恢复记忆之后,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楚炎看孔宇一眼,又看孔建国,理论知识不是他的长项,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分析比较好。
孔建国皱着微胖的脸想了一会儿。
“也正常。”孔建国说,“他之前有一部分魂魄收在三清铃里,可能刚好那部分魂魄鬼气更重。”
现在那部分魂魄归位,小猫原本的阴森鬼气也跟着回来了?楚炎仔细想了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啊,我懂了。”孔宇推推眼镜,“就是说,我们之前认识的木雪是半成品,现在才是成品。”
半成品、成品什么的,听着像物品一样,楚炎不怎么满意地翻个白眼。
“他之前半成品状态,都能现行,能见阳光,还有影子,现在成品状态不知道得强到什么程度。”孔宇无视了楚炎的白眼,边说边咂舌,“两年前你俩还打了个你死我活来着吧?要我说,你还是得小心点儿。”
话音落下,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兀阴下来。
楚炎偏头看了眼窗外,盘旋的乌云里隐约裹着几朵山茶花的虚影。
“不是吧?”孔宇愣了愣,“这山里的天气变得这么快的吗?”
孔建国也跟着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天气吗?这是鬼气!”他抬手给了孔宇一巴掌,“让你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你偏不听,连鬼气都认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自称捉鬼师?”
“哪来的鬼气?”孔宇捂着脑袋瞪圆眼睛。
楚炎转眸看向楼梯,默默叹了口气,木雪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正依在楼梯扶手上,面无表情看向客卧。
他毫不怀疑,刚刚孔宇那段话小猫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因为一句话而动怒,鬼气遮天蔽日什么的,的确符合鬼王作风,楚炎蜷了蜷指尖,认识这么久,他对于木雪是鬼王这件事好像终于开始有了真切的概念。
楚炎迈腿朝木雪走过去。
木雪看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小猫也好,小蛇也罢,遇事先出击再回避这个特性倒是一直没变过,楚炎笑笑,也跟着往楼上走。
“你小心点儿。”木雪冷哼着推开卧室门。
天井上方盘旋的乌云越压越低,风中渐渐透出血腥的味道。
“我小心什么?”楚炎看看天,追进卧室,按着木雪肩膀把人转过来,“小心被雷劈?还是小心被雨淋?雷又不是没劈过,你的雨也没少淋在我手里。”
“我什么时候淋过你?”木雪漆黑的瞳仁里冒出一两丝疑惑。
“互助的时候。”楚炎勾起嘴角,静静数了三个数,数字数完,木雪也差不多反应了过来,那双带着疑惑的瞳仁蓦得缩紧,紧接着,白净的耳尖如楚炎预期般红了。
恢复记忆就是这点好啊,楚炎得意得想,22岁澎湃的身体配上同样澎湃的心理,没什么青涩羞赧、青黄不接,有的只是一往无前。
“吵着架呢,你怎么突然说这种事情。”木雪揉了揉脸颊,悄悄瞪楚炎。
窗外翻滚着的云涌散去,露出雨后点点霞光,天青色中透着微粉,引来楼下孔宇的连胜惊呼:“这也是鬼气吗?这鬼气也太好看了吧?你俩在楼上干什么了?”
木雪脸颊瞬间更红了。
“他摔跤也是活该。”木雪小声嘀咕。
“也不能总摔跤。”楚炎捏着木雪下巴,轻柔吻住那双淡粉色的唇,蜻蜓点水般触碰,分离,再意犹未尽碰上一碰。
“我答应孔老头要直播的,孔宇再摔跤,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直播了。”轻轻咬着木雪的唇,楚炎浅笑着劝,“直播完他们就差不多要回家了,你不是说希望我只有你?等他们回家,我就只有你了。”
木雪动了动唇边,似乎想说什么,双唇被楚炎衔住,只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唔。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楚炎放开木雪下巴,顺势舔了下木雪嘴角。
细细品味几秒舌尖的细腻丝滑,楚炎补充:“还有,我没跟你吵架,以后也不会吵。”
“谁知道呢。”木雪抿着嘴角偏开头。
炸毛的小猫已经很难哄了,生气的小蛇难度好像更加翻倍?
楚炎默默盯着木雪侧脸,深感除了对木雪作为鬼王有了真切概念以外,对于做老公这件事,他也有了真切的概念——孔老头看的那些电视剧里,每每老婆不开心,老公都会想发设法的哄。
赔笑,说好话,买包包,还有什么来着?楚炎实在没哄人经验,只能回忆电视剧里的情景。
对了,还有转移话题。
“过两天进山直播,我直播摘野莓怎么样?可以低头摘不说话。”楚炎问。
“我们一起摘野莓的地方,凭什么给那些人看?”木雪摇头。
“那去山洞直播?”楚炎改口,“到时候搞个介绍,让孔宇举着手机念?”
木雪:“那地方我和你也只去过一次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看。”
摘野莓不行,去山洞也不行,他这话题是没转移成功吗?楚炎盯着木雪察言观色,试图从木雪恢复白净的脸颊上看出点儿什么。
“看我干什么?”木雪皱眉,“你你就不能不直播吗?”
楚炎:?
“你这张脸,就不该给别人看。”木雪小声说完,白净的脸颊一点点重新红了,状若平静的眼眸里闪出一两缕的羞赧。
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木雪又瞪楚炎一眼:“长得那么好看还出现在直播间,简直就是勾引。”
进化成小蛇的小猫咪,这是在一边抱怨,一边吃醋吗?比之前张牙舞爪炸毛的样子更可爱了有没有?楚炎忍不住笑出了声。
换来木雪大大的白眼。
楚炎忙收敛神色,郑重承诺:“就算要勾引,我也只勾引你。”
第76章 想看看什么叫更坏吗?[VIP]
直播摘野莓不行, 直播山洞也不行,最终,木雪给楚炎敲定了个毫无风景可言的光秃秃半山腰。
孔宇跟着两人爬到地方, 推推眼镜就想吐槽:“这地方也太”
楚炎扫了眼孔宇脚踝。
孔宇推眼镜动作顿住, 话到嘴边丝滑转了个弯:“太适合直播了, 瞧这山,瞧这树, 一点儿不抢主播镜头。”
木雪:“也就是说那些粉丝会一直盯着楚炎的脸看?”
“他们盯着什么不重要。”楚炎赶紧拉过木雪,“重要的是我只盯着你看。”
自从恢复成完全体, 木雪身上的鬼气与日俱增, 倒不是不可爱,只是楚炎拨开木雪眼前的几缕发丝, 默默吐槽, 只是太容易开大了, 每每开大,孔宇这个倒霉单身狗总是被误伤。
不过,也可能不算误伤?毕竟之前的锅让孔宇背了,楚炎冒出一丢丢心虚。
“你真的只盯着我吗?”木雪抬眸,浑圆漆黑的眼底映出楚炎模样。
目光轻轻划过楚炎唇边, 木雪安静几秒,伸出小拇指搭在楚炎小指上:“那你要说话算话哦。”
拉钩什么的太幼稚了, 楚炎毫无兴趣, 但木雪喜欢, 为人老公, 当然老婆喜欢更重要。
“好。”楚炎蜷起小指, 认真勾住木雪小拇指,晃了晃。
“好了好了, 别撒狗粮了,大主播你赶紧过来吧,要开播了。”孔宇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和支架,对着楚炎招招手,“咱们这次开播突然,预热都没做,也不知道直播间能来多少人。”
“最好一个都不来。”木雪鼓着嘴小声嘟囔。
事实上,孔宇的担心有些多余,楚炎站在镜头前,看着一份份礼物冒出来,屏幕被各式各样的特效霸占,屏幕最下方是快要刷成残影的消息
楚炎大致扫了两眼,基本都是在叫老公的。
“别乱喊。”楚炎对着屏幕叮嘱,目光偷瞄不远处的木雪。
木雪捧着手机依在树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四周渐渐起了冷风,原本晴朗的天空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太阳便被翻滚的乌云笼住,一滴接一滴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
“这什么情况?”孔宇震惊得扬起脑袋,看看云雨,又看楚炎和木雪。
雨滴砸中手机,翻卷的风吹到支架。
“不是,这鬼气怎么说来就来呢?”孔宇整个人都不好了,手忙脚乱去扶,雨从滚落变成倾盆,没等孔宇扶起手机,人先被淋成只落汤鸡。
“我艹。”孔宇震惊地爆了句粗口,扭头看楚炎。
楚炎身上干干爽爽,半滴雨没淋到。
孔宇:
孔宇:“这tm是针对我一个人的雨?”
“也不是。”楚炎默默指躺在地上的手机,风雨交加,外加坠地重创,手机屏幕碎了一角,网络不知道进水还是天气的影响开始卡顿,直播已经被迫停止,原本热闹的屏幕上此刻只剩下大片暗黑色。
“我的手机啊!”孔宇哀嚎着抱起手机。
楚炎转头看木雪。
木雪还维持着依靠在树上的姿势,偏长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外袍上繁复的暗纹透着冰冷光泽,也许是金线,或者是银线的反光?楚炎不确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除了冷冰冰的金属光泽,木雪身上还笼着凉寒的杀意。
这样的木雪,和楚炎记忆中初次见面的模样隐隐重合起来。
同一片山林,同样的两个人,两年前,他被严师兄骗来和木雪不期而遇,直面这种彻骨的杀意,两年后,他带着木雪进山直播,相同的种杀意再次浮现。
不适应,也不怎么令人愉悦。
“手机坏了,我们先回去吧。”楚炎拍拍孔宇肩膀,迈腿朝木雪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一点点接近,山茶气息渐浓,混着血腥,环绕在鼻尖,清冷微甜中透着隐隐约约的萧瑟窒息,楚炎轻轻蹙了下眉,老实说,一丢丢生气,他安抚过,承诺过,连勾都拉了,进化成小蛇的猫咪依旧开大。
“孔宇手机坏了,我们赔他个新的。”楚炎在木雪面前站定,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好。”木雪低垂着眼眸,点点头,“我会把钱转给他。”
没有反驳,没有装傻,小猫这是意识到错误退让了?楚炎心底那一丢丢气愤消散大半,犯错不要紧,知错能改就还是好猫咪。
“还要给孔宇赔礼道歉。”楚炎说。
“好。”木雪再次点了点头,站直朝孔宇走过去。
这么配合的吗?有点儿不像是木雪现在的风格了吧?楚炎诧异跟上,眼见木雪走到孔宇面前,很郑重地说了对不起。
“我才恢复记忆,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木雪道完歉,小声解释。
“没事没事。”孔宇连连摆手,瞪得溜圆的眼睛一直往楚炎身上瞟,厚厚的镜片下是藏不住的疑惑光芒。
不只你诧异,我也诧异啊,楚炎默默给孔宇使了个眼色,孔宇赶紧找了个由头先朝山下走,等孔宇走出去几百米,楚炎试探着拉住木雪的手。
“这样道歉你满意吗?”木雪偏头看楚炎一眼,微微勾起唇边。
满意是满意的,楚炎想,他本来都没指望木雪能认错,现在认了错,道了歉,还对着他笑了,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啊。
下山的路上,楚炎几次偷瞄木雪,木雪每每回以浅淡的笑。
更奇怪了,楚炎暗自感慨,张牙舞爪不肯认错的小猫见多了,突然转换成温婉贤良款小猫,仿佛哪哪儿都不对劲。
到家后,木雪先给孔宇转了钱,笑眯眯强迫孔宇收完款,他转头,笑眯眯看楚炎,漆黑的眸子除了不达眼底的笑意,还藏了些许幽暗的光,不像是璀璨的繁星,倒像是混着杀意的明亮。
就好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盯住猎物后,眼底迸发出的锁定和雀跃。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楚炎想,他堂堂一个捉鬼师,竟然在鬼的眼睛里看出来了狩猎欲望?
离谱了吧?
沉默之中,楚炎跟着木雪回到二楼卧室。
眼见木雪从枕头下翻出锁魂绳,笑眯眯递上来,楚炎忽然意识到,他刚刚可能想错了,木雪眼底的不是狩猎欲望,而是单纯的欲望。
只是,单纯的欲望就要这么红果果展开吗?不来个前情提要,搞点儿暧昧氛围吗?跳脱了点儿有没有?楚炎没接锁魂绳。
“知道你喜欢捆绑,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绑树上了。”木雪说,“房间里没树,绑在床头将就一下?”
楚炎:
第一次见面绑住那是迫不得已好不好?打着架呢,他就算有些小小兴趣爱好,也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木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楚炎接锁魂绳:“怎么?爬个山就不行了?”
楚炎:
楚炎算是看出来了,温婉贤良是假象,红果果的欲望也是假象,木雪这只已经进化成小蛇的猫咪,就是在找茬儿。
“真不行就算了。”木雪慢吞吞收起锁魂绳,“那些在直播间哭着喊着叫老公的粉丝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好用,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茬儿找起来还没完了?楚炎挑眉,抢过锁魂绳。
木雪攥了攥空下来的掌心,别开头,脸颊一点点泛起红晕。
“来吧,想怎么捆随你。”木雪小声说,“要是能捆出来直播间霸屏那种蝴蝶结,就当是我给你刷的礼物,就是不知道这种不花钱的礼物楚大主播看不看得上。”
老实说,不想捆了,楚炎盯着木雪一张一合的双唇,特别想恶狠狠咬几口,这只找茬儿不嫌事儿大的小猫,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怎么不捆啊?”木雪举着手等了一会儿,似笑非笑瞥楚炎,“哦,我知道了,楚大主播看不上这份礼物,不想收。”
这只可恶的小猫,挑衅的越来越过分了。
得整治一下才行。
楚炎咬牙切齿按住木雪,普通的鬼倒是好办,揍一顿烧一把都ok,偏偏这两种办法都不能用在木雪,哄还哄不好呢,还敢揍或者烧?是不想过了吗?
不能揍也不能烧,还能怎么办?楚炎按着木雪想了几秒种,没想到好办法,倒是听见木雪极小声的嗤笑。
“还以为有什么能耐,也不过就是这样嘛,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
“闭嘴吧你。”楚炎忍无可忍,对着木雪翘起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木雪瞬间收声,身体也隐约有僵住的意思。
下手重了吗?不会吧?楚炎诧异的看看手,他刚刚拍的时候绝对收了力的,但木雪这个反应,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打疼了。
“很疼吗?”楚炎试探着问。
木雪摇头,把脸埋进楚炎领口,声音透过衣服和脸颊间细小的缝隙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带了湿漉漉的雨意。
“我只是吓了一跳。”木雪就着埋头的姿势,蹭了两下,“没想到你恢复记忆越玩越花了。”
楚炎:
“也越来越坏。”木雪继续小声嘀咕,“前两天还只捆绑呢,现在就打屁股了,再过两天是不是就要上工具了?鞭子吗?还是别的什么?哦,对了,差点儿忘了,你还喜欢手铐。”
楚炎:
没完了,彻底没完了。
以前的小猫只是撩拨,现在的小猫简直是纵火!
楚炎深吸口气,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往外挤:“你想看看什么叫更坏吗?”
第77章 传说中的查岗[VIP]
“你还真想上工具啊?鞭子吗?”木雪更用力的蹭了楚炎几下, 抬起头,眼底晦暗而湿润。
“鞭子就鞭子吧。”深深看楚炎一眼,木雪重新垂下眼眸, 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点了头, “只要你喜欢, 我都可以。”
声音和往常清脆嬉闹不同,楚炎仔细分辨, 总觉得小猫短短的几句话里透出了类似视死如归的悲壮。
什么情况?
楚炎捏着木雪下巴,引他抬头看自己, 对上木雪忐忑的目光, 楚炎确定了,这只小猫在害怕。
怕什么呢?总不会是怕他真用鞭子或者上工具吧?他只是兴趣爱好特别了点儿, 又不是变态, 怎么可能对方不愿意还硬要强来?
咬牙切齿的愤然被悉数浇灭, 徒留一丢丢酸涩,一丢丢无奈。
楚炎放开木雪下巴,改成环住木雪的肩,想了想,他轻抚木雪背脊放柔声音, 半是安抚,半是剖白:“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不会做的。”
“也不是不喜欢。”木雪缩进楚炎怀里, 顿了一小会儿, “我只是有点儿害怕鞭子, 也害怕被打屁股。”
楚炎:?
“小时候犯了错, 总被拉到院子里打。”木雪慢吞吞伸出手,环住楚炎脖子, 头窝进楚炎脖颈间,像是只寻求庇护的小小树袋熊,“最初是打屁股,后来用上了鞭子。”
“反抗不了,只能硬挨,马鞭上是带着倒刺的,一下下抽在背上,每次抬起来都带走一小块肉。”木雪声音轻颤着落下,身体跟着颤抖,“当时,总觉得下一鞭子就会熬不住了。”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小孩子下这种手?还有没有人性了?楚炎皱眉,收拢手臂把木雪抱得更紧:“都过去了。”
“对,都过去了。”木雪笑笑,“你喜欢的话我是可以的,只是在用鞭子之前,你要多亲我几下安慰安慰才行。”
说着,木雪扬起头,眨巴眼睛盯楚炎双唇。
这是个索吻姿势,漂亮的小猫咪先示弱,再索吻,应该没有谁能忍得了吧?楚炎沉默着扣住木雪后脑,一点点凑近,噙住木雪柔软的唇。
珍重的触碰,缓缓分开。
就着扣住木雪后脑的姿势,楚炎再次把木雪揽进怀里。
木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因为贴得太紧,只在楚炎锁骨上留下一小片微凉。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像是小猫咪撩拨的爪子,楚炎想,木雪双唇又动了几下后,放弃了出声,改成紧紧回抱住楚炎,用力到似乎想要将楚炎锁进自己身体,或者将自己的身体塞进楚炎胸口之中。
小动物在取暖的时候,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楚炎揉揉木雪发顶,愤然,酸涩,无奈统统不见,心里只剩下萦绕着的疼,这么可爱漂亮的小猫咪,不应该遭受那种过往的。
直到晚饭时看见孔宇挑手机,楚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本来是想要质问、整治小猫咪的,却被小猫咪这么左绕右绕,绕偏了话题。
实在是太奸诈了。
晚饭后,楚炎再次拉住木雪。
“休息了一天,体力恢复了?”木雪懒洋洋笑起来,“等我洗个澡,洗完给你上。”
“我没想上你。”楚炎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连我都不想上了?”木雪挑眉,目光沉下去,“那你想上谁?那些张口闭口叫你老公的粉丝吗?还是那些用礼物刷屏的粉丝?”
楚炎:
又来了,上午被左绕右绕绕开的话题,它又回来了。
“我只想上你,洗你的澡去吧。”楚炎深吸口气,把木雪推进卫生间,不就是质问批评沟通嘛,他们可以边做边说。
等待木雪洗澡是个漫长的工程。
特别是在明知道洗完澡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漫长到堪比度日如年,楚炎窝在沙发看了会儿手机,心痒痒的踱步到卫生间门口,卫生间里水声依旧淅沥。
一只鬼,到底有什么必要洗这么久啊喂?
好不容易盼到卫生间门打开,楚炎在氤氲水汽中准确锁定木雪,赤果的身体,白皙的皮肤,皮肤上沾染着的细小晶莹的水珠,还有脸颊上那抹慵懒缱绻的笑。
太犯规了。
就应该按在床上,捆住,酱酱酿酿,当然,有鞭子手铐或者其他工具就更好了,只是
静静看了木雪几秒,楚炎迎过去,给木雪批上浴袍,又抓过条浴巾帮木雪一点点擦干头发。
“还以为你要马上扑过来呢。”木雪任由楚炎动作,发丝一下下擦过脸颊,带得淡粉色双唇一次次翘起来,“谁知道你突然搞这么纯情,跟小学生似的。”
是啊,楚炎默默想,他们之前失忆时,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现在恢复了记忆,在最该天雷动地火的年纪里,怎么突然就改走纯情路线了?
总不能连这种事情都要阴错阳差的不合时宜吧?
“总不能你恢复了记忆,身体也跟着不行了吧?”木雪挑眉,小声嘀咕,“才22岁,你是不是不行的过分早了?”
楚炎:
楚炎擦拭的动作停住。
去他的纯情吧,楚炎扔掉浴巾,扯开木雪的浴袍扑上去,唇边蹭着木雪冰凉柔滑的脖颈一路向上,停留在隆起的喉结边,楚炎张嘴,咬了木雪喉结一口。
“唔。”木雪吃痛想躲,没躲开,改成懒洋洋的笑,“这还差不多。”
“还差得多。”楚炎哑着声音又咬了木雪喉结一口,打横抱起木雪扔到床上。
鞭子不行,抽打不行,打屁股也不行,但捆绑可以。
从枕头底下翻出锁魂绳,楚炎指尖翻飞,木雪白净的手腕上很快出现了重工蝴蝶结。
第一次结束,木雪手腕上出现了明显的勒痕。
楚炎解开锁魂绳,轻轻摸了摸,跟普通的捆绑不同,锁魂绳是捆绑魂魄的,也就是说,跟之前捆绑后木雪非要展现出来的红痕不同,现在的痕迹,是实打实落在木雪手腕上的。
“我下次轻点。”楚炎指腹拂过那几条深浅不一的红痕,心满意足中浮起几缕歉意。
可能他们真是连谈情说爱都要阴错阳差的不合时宜吧,楚炎想,之前做的时候,陡然看见红痕,更多的是满足和羞涩,现在倒是心疼起来了。
“现在都已经够轻了。”木雪慵懒的眯着眼睛,目光扫过红痕,落在楚炎脸颊上,“再轻我会怀疑你”
“行了,知道了,你会怀疑我不行。”楚炎探身吻住木雪的唇,把剩下的话语悉数堵了回去。
小猫哪哪儿都好,就是恢复记忆以后,嘴越发的过分了。
不过仔细想想,失忆的时候小猫这张嘴也没有多乖巧,只不过表象太过青涩,让人无意间忽略了内里的过分和撩拨,楚炎回忆往昔,记起火车站初见时,木雪就是顶着张乖巧无辜的脸蛋,打出什么脱衣服,拆解吃掉之类的话。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过分且撩拨呢。
楚炎恶狠狠咬了木雪下唇一口,摸出锁魂绳,准备换个绑法。
第二场战斗技术,木雪手臂上也勒出了红痕。
楚炎解开锁魂绳,拂过红痕,指尖停在木雪胸口,破碎的魂魄复原后,木雪胸前三清铃的痕迹淡了不少,镇魂钉也消失了,原本翻卷的皮肉愈合,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应该不会再疼了,楚炎猜测,想碰一碰,指尖迟疑着不敢落下。
木雪微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笑起来:“你真是的,搞的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珍宝一样。”
“易不易碎不知道,珍宝确实是。”楚炎也跟着笑笑,试探着抚上去。
和其他地方细腻凉滑的皮肤不同,这里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凹凸,有些像是伤口愈合留下的疤痕,也有些像树叶上略显粗糙的脉络。
“好了,别摸了,洗澡去吧。”木雪拉过被子遮住胸口,顺手推推楚炎。
楚炎应了一声,从被子里挖出木雪,抱去卫生间,仔细帮木雪清洗干净,楚炎把人抱回床上,再次折返回卫生间。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木雪已经裹在被子里睡熟了,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发顶和小半张脸。
楚炎笑着摸了摸木雪发顶,想看眼时间。
目光落在床头,他微微一愣,原本随意放着的手机,这会儿端正躺在床头柜上,屏幕还没彻底暗下来,楚炎捞过手机调出后台。
后台显示,一分钟前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界面。
楚炎诧异地看了眼裹成茧的木雪,点开微信,他原本为数不多的通讯录里,人数仿佛更少了?
令人欣慰的是,孔宇和孔建国都还在。
楚炎好笑地摇摇头,继续翻后台,除了微信,还有好几个app都被点开过,可能是看里面没什么内容,除了点开倒没其他动作。
趁着他去洗澡,偷偷翻他手机,看他洗完澡就装睡什么的,很有猫咪干坏事后装乖的风范了,只是,要干坏事就别留痕迹啊,还是说这只小猫只知道翻手机,不知道关后台?
楚炎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作为一只鬼,木雪会用手机,会上网,会检查app已经很厉害了,要求他会关后台什么的太超过了。
所以,他现在是被这只小猫检查了手机吗?
他和木雪现在属于已婚状态,也就是说,作为老公的他,刚刚被查了手机?
楚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查岗?
第78章 官宣[VIP]
第二天一早, 楚炎被孔宇的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8:20,这么一大早的, 孔宇最好真有事, 楚炎皱着眉头接听。
“昨晚不是说好八点进山直播?你人呢?”电话另一头, 孔宇不怎么满意地吐槽,“该不会沉浸在温柔乡里不知今夕何夕了吧?”
昨晚?说好?楚炎转头看向缩在被子里木雪。
隆起的弧度和刚刚仿佛没有太大差别, 耳朵比之前露出来的多了些,小猫这是在偷听呢, 估计昨晚趁他洗澡偷看聊天记录, 还删掉了,楚炎应了孔宇一声, 挂断电话爬起来。
“奇怪, 孔宇说通知我了, 手机里怎么没有聊天记录呢?”楚炎隔着被子戳戳木雪。
“什么?”木雪慢吞吞转身,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朦胧睡意。
装的还挺像?楚炎挑眉。
简单洗漱完,楚炎下楼跟孔宇汇合,木雪也穿戴整齐跟到门口。
“我们去直播,你也一起吗?”孔宇看看木雪, 又看楚炎,厚厚的镜片下透着奇奇怪怪的光, “还是师父老谋深算啊, 他算到了木雪要一起, 特意给了我个锦囊。”
楚炎:“什么锦囊?”
“天机不可泄露。”孔宇嘿嘿笑了几声, “走吧, 先进山,我昨天晚上发了解释, 说是山里极端天气影响才下播的,你等会儿直播可别说漏嘴。”
说漏嘴不至于,楚炎很确定,他直播的时候只做景色介绍,闲聊part是孔宇负责,只是这个极端天气总觉得还是要发生啊。
果然刚开播,晴朗的天空就阴了下来。
“还播吗?”楚炎问。
昨天孔宇手机摔碎一角,今天再摔就不一定什么情况了,他们是把赔偿款转给了孔宇,孔宇也选好了新手机,但木雪住的太偏了,手机发货送过来怎么也要两天。
“要是手机彻底坏了,你今天可就没得用了。”楚炎好心提醒。
“没事没事,孔老头料事如神。”孔宇摆摆手,摸出锦囊,打开,在里面掏啊掏,掏出来几张画好的符。
布置好符,孔宇把手机和支架插在符咒圈最中心,圈外风雨交加,圈里安然不动。
就这么顶着风雨播了二十几分钟,楚炎和孔宇借口天气太差退出了直播。
回去的路上,木雪低垂着头,一下下扯着路边薅来的树叶。
老实说,可怜巴巴的,让人想要咬两口,楚炎抬手想摸木雪脑袋,被木雪偏着头躲开了。
“你在直播间说了那么多话,还对着粉丝笑了,我很生气。”木雪气哼哼嘀咕,“我晚上要去那些粉丝梦里吓唬他们。”
“倒也不至于吧?”楚炎无奈。
老实说,他不介意小猫咪查岗,也觉得生气的小猫咪很可爱,但是粉丝是无辜的,恢复记忆后的木雪身上的阴冷偏执越来越重,已经隐约开始影响正常生活了。
他和木雪是成了婚,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关系,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要怎么解决呢?
开诚布公的谈,木雪总是引偏话题,楚炎试了几次,每每以滚在床上告终;旁敲侧击,木雪会瞪着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装傻卖萌,对上那种目光,楚炎只能无声败下阵。
不然,还是问问专业人士吧?孔老头看过那么多狗血剧,应该有好的意见或建议。
楚炎找了个机会溜进客卧。
听完楚炎的疑惑,孔建国揉了揉微胖的脸颊:“这也是为师坚持要你开直播的原因啊。”
楚炎:?
孔建国:“爱情是天崩地裂,生活是柴米油盐,天崩地裂的时候看见的是对方长板,豁出命很容易,柴米油盐的时候,要面对的可就是对方短板了。”
木雪的短板,就是他身上的偏执和阴冷吗?作为鬼,这个短板的存在还真是十分合理。
“我应该怎么办?”楚炎问。
孔建国没出声,抬手默默朝着屋外指。
楚炎竖起耳朵,听见走廊上滴答滴答的水声,清甜的山茶花香气混着血腥气息从门缝涌进来,夹裹着一两丝的森森寒意。
木雪这是跟过来偷听了,楚炎了然。
偷听完,听到不喜欢的话,是不是又要来场极端天气?楚炎暗自猜测。
“你赶紧走吧,为师这点儿道行可经不住吓。”孔建国对着楚炎摆摆手,“解铃还须系铃人,该怎么办得你自己想。”
在楚炎推开房门前,孔建国叫住他:“柴米油盐是你们两个人的柴米油盐,不只他有短板,你也有,你们要是真心想要长久,得一起找出处理短板的办法。”
一起找到处理短板的办法吗?他的短板是什么?楚炎认真思索了一整晚。
木雪撩拨了两次,见楚炎不上钩,便兴致缺缺去洗了澡,洗完澡木雪一头钻进被子里,只留给楚炎半张空荡荡的床。
楚炎隔着被子抱紧木雪,轻轻嗅着木雪发梢的山茶香。
梦里,也是层叠着的山茶香。
仿佛像是有了实体般黏在身上,楚炎垂眸,看见一根接一根的山茶树枝凭空出现,层层叠叠,将他紧紧围困成茧。
木雪的身影在山茶树后出现,声音忽远忽近,忽而清脆,忽而阴沉。
“不许走,不许笑,不许把目光分给别人。”木雪说,“不然我会锁住你的身体,缝住你的嘴巴,挖点你的眼睛,把你埋在山茶树下,哪怕你变成了鬼,也要跟我永生永世不分离。”
这个梦有点儿惊悚了。
楚炎想醒过来,没成功,想从山茶枝叶编织而成的茧里抽出手,也没能成功。
“放开我。”楚炎皱眉。
“不。”木雪抬手,塞了楚炎满嘴山茶花。
朝阳从雕花窗缝隙洒落,楚炎睁开眼,怀里的木雪安静慵懒,宛若只缩成团睡懒觉的乖巧小猫——与昨天梦里简直判若两咪。
可是昨晚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楚炎可以用捉鬼师名誉保证,昨晚木雪入了他的梦。
“昨晚”楚炎蜷了蜷指尖。
“嗯?”木雪回身望楚炎,眼睛圆润幽深,“昨晚怎么了?你做梦了吗?”
“梦见你了。”楚炎说。
“梦见我什么了?”木雪笑起来,浑圆的眼睛透出揶揄,嘴角涌起细小弧度,“该不会在梦里你捆了我,对我做这做那吧?”
真是能倒打一耙,楚炎无声吐槽。
“怎么捆的啊?”木雪仰着头问,“用的绳子?手铐,还是树枝?”
倒打一耙后不打自招,真不知道该说句聪明,还是称赞句诚实,楚炎默默望着木雪,绳子手铐属于常见选项,树枝这个选项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独属于小猫咪的异想天开吗?
楚炎好笑地摇摇头。
晚上,熟悉的梦境再次出现,以及熟悉的由树枝裹成的茧,楚炎懒得挣扎,静静倚在茧里思索,孔老头说,他和木雪都有短板,如果想长久,得一起找出处理短板的办法。
木雪的短板是偏执和阴冷,那他的呢?会是什么?楚炎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一会儿,之前孔宇吐槽过他是人形ai,因为情绪不鲜明,看起来冷漠,后来失忆了,这个问题应该消失了。
但是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会不会他本性里的情绪不鲜明和冷漠依旧还在?或者换个说法,他会不会对情绪的察觉不够敏锐,没有办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做一个体贴款好老公?
而木雪,应该是很敏感的那种吧?
敏感,于是多思,常常忍不住开大,再然后开始患得患失,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偷偷溜进他梦里,把白天无法宣之于口的小心思吐露出来?
越想,楚炎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想到了症结,剩下的就是解决问题了,楚炎在梦境中环顾四周,没看到木雪身影,他用手指蹭了蹭缠裹在身体上的山茶树枝:“亲爱的,出来一下。”
树枝颤了颤,枝叶末端开出朵洁白的花。
木雪在层叠的树枝后现身,抿着嘴角,小声嘟囔:“想让我放了你?”
“不是。”楚炎说,“想问问山茶树和你是什么关系。”
某个猜测在每每嗅到山茶香时冒出来,楚炎心里隐约有答案,却从没找木雪验证过,不是觉得没必要,也不是觉得没意义,他只是习惯了,从猜测到确认,早习惯了一个人进行,心里有了答案对楚炎来说就够了。
可是他现在结婚了,要学会面对生命中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猜测,验证,确认,这些事情他要学会跟木雪沟通,或者说,他要学着把木雪彻底带进他的生活里,也彻底带进他的未来。
“我和山茶树?”木雪疑惑的看了眼楚炎,“我的尸体是山茶树的养料,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山茶树融为一体了。”
果然,楚炎想,和山茶树融为一体后,木雪本身带了植物属性,可以现行,可以在阳光下生活,身上也带着清甜的山茶香,失忆前楚炎曾经疑惑过的问题有了答案,和他恢复记忆后的猜测完全吻合。
“问这个做什么?”木雪好奇。
“随便问问。”楚炎顿了顿,深吸口气,“也算是开诚布公前做个预演。”
木雪:“什么开诚布公?”
“你跟我一起上直播吧。”楚炎说,“我仔细想了,你不喜欢我对别人笑,不喜欢他们喊我老公,想要捆住我,让我眼里心里只有你,这些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抱歉,明天一起上直播,我们官宣。”
==========作者有话说:==========
这本故事明天就要完结啦,感谢喜欢它的小可爱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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