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该称为苍白,更为确切。


    但想想也是,镜无尘竟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立下被天道所承认的生死誓两次。


    那可是两次!


    盯着镜无尘, 楚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专情、钟情, 对茨寶确实真心?还是说她是个莽人, 竟然敢在一天内立誓两次,根本不考虑后果。


    仔细想想, 自己好像甚至連训斥她的资格都没有。


    非要细究,两次誓言都是在楚霄她们面前、她们的询问、试探下立下的。


    直到此刻, 楚霄才懂了那句老话:


    儿女都是债啊!


    看了镜无尘苍白的臉一眼,楚霄把面前还没动过的水杯推过去:“那什么, 镜女士你喝点水先?”


    镜无尘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似的,連唇瓣上血色都近乎没有。


    “我无碍。”她摇摇头,把杯子重新推到楚霄面前:“这是帝台浆,你们喝了对身体有益。”


    什么!


    楚霄瞪大眼睛,看向杯子里看似平平无奇的水。


    还没等她把这杯水跟傳说中的帝台浆联系起来呢,她旁边的战友已经捧着杯子, 牛饮似的灌进嘴里。


    楚霄只觉得丢人。


    狠狠给了宋绻一巴掌后,才故作腼腆, 秀秀气气地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品尝着傳说中的好东西。


    一股甘甜凛冽的味道触碰到舌苔, 一瞬间迸射弥漫在整个口腔,而后冲向灵台。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原本沉闷、污脏的灵台瞬间清明,叫楚霄有了一瞬间通透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叫人上瘾,她也顾不得秀气了, 捧着杯子学着宋绻的模样将整整一杯水吨吨吨灌进肚里。


    那种浑身通透舒泰的感觉,叫她们俩齐齐喟叹一声。


    两人下意识瘫靠在沙发上,半晌,回过神看见镜无尘,才想起自己现在这是在别人家里。


    連忙直起身子坐好,想起剛剛失态的模样,两人都不好意思地尴尬笑笑。


    好在镜无尘并因为她们的举动而感到冒犯,反倒是主动说:“你们喜欢的话,一会儿离开我装一些给你们带楼上喝。”


    闻言两人连忙摆手。


    这可是帝台浆,真真珍贵的好东西,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这么珍贵的玩意儿,能尝到都已经算她们俩命好了,再连吃带拿的,可是万万不行的。


    见她们俩如此抗拒,镜无尘便没再劝,乖乖坐着。


    楚霄她们品尝帝台浆的时候,镜无尘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看起来终于不像刚刚那么惨白了。


    楚霄深呼吸一口气,思考片刻,最终还是问出心中疑惑:“镜女士,您可是与我们希主任有什么舊仇舊怨?”


    希主任?


    镜无尘眼神迷茫看着她们。


    哪怕只差半步化神,但在这灵气稀薄的时代也不是什么易事。


    就算镜无尘能力再如何高强,但归根结底,现在依旧是个人,而非传说中腾云驾雾的神。


    既然是人,那脑袋瓜有限也是正常的。


    除了有关阿茨的事外,其它那些事情对于镜无尘而言都不是什么要事,根本不需要去专门记忆。


    她想了片刻,抬眸看向楚霄她们,利落摇头:“抱歉,我记不起来。”


    这也到正常。


    楚霄她们叹口气,将希主任今天的类似警告的叮嘱镜无尘复述了一遍。


    虽然,这个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十分愚蠢的。


    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楚霄她们想要的并不算多,只要她们的茨寶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现在,茨宝身上那些她们看不到的因果错综复杂,似乎牵扯着许多、乃至楚霄她们承担不了的事情。


    她们自知能力不足,为了女儿,哪怕去寻求别的强者庇护,也实属正常。


    闻言,镜无尘沉思片刻。


    说实话,那些事情距离现在太久远了。


    久远到,镜无尘再想起那时那个场景,原本心疼不已的心脏,都没什么感觉了。


    但不论镜无尘再如何回想,当初站在阿茨身边的人,镜无尘都想不起她们的脸了。


    许久,镜无尘睁开眼睛。


    看向对面两双殷切的眼睛,她静默一瞬,“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那位希主任与阿茨有什么关系。”


    不失望是假的。


    楚霄她们齐齐叹口气。


    半晌,楚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殷切地看向镜无尘:“镜女士,那这样说,您应该是知道茨宝前世的喽?!”


    镜无尘颔首,算是承认。


    楚霄一瞬间兴奋起来,眼睛瞪大的模样还跟楚茨有七八分相似哩,“那您能告诉我一下,茨宝前世是什么样的吗?”


    镜无尘启唇,一个音都还未吐出,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一道一人粗的雷,不偏不倚地落在镜无尘的露台上,黑烟袅袅。


    楚霄跟宋绻吓得抱在一块儿,整个呆滞住。


    半晌,两人才回过神,扭头看向镜无尘,连忙摆手、捂住耳朵叫她不要说。


    明明刚才好奇询问的是她们,现在捂着耳朵不愿意听的依旧是她们。


    镜无尘现在没有强迫别人听自己话的坏习惯了,楚霄她们不愿意听,镜无尘就闭上嘴。


    那道雷,算是一种禁制,也算是一种警告。


    镜无尘垂下眼睫,盯着如玉般白净掌心上那一道丑陋伤疤,輕輕摩挲着。


    一晚上,胆战心惊的。


    到看海棠花未眠的时间了,楚霄拎着宋绻连忙起身跟镜无尘告别。


    狗狗祟祟下来,又狗狗祟祟上楼。


    镜无尘站在刚刚被雷击过的露台上,手指轻轻抚过那道黑灰的地方,指腹不免沾上了黑色。


    月色下,她一头如同海藻般的黑发垂在身侧,脸上的那三颗痣衬得她不似仙人、不似凡人,更像一位嗜血成性的妖、魔。


    镜无尘抬头,看向星星闪烁的天空低声询问:“你是想保护她,还是想让她永远变成一个凡人。”


    除了夜幕闪烁的星子,无人回应她的问题。


    楚茨这一觉睡了个爽!


    一睁眼,已经快晌午了。


    小狗神气十足地从小床上一跃而下,叼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哒哒哒到饭盆盆前准備大快朵颐,走近却发现,饭盆盆里今天竟然干干净净的!


    她饲养的两个人类,竟然忘记给她上供了!


    嘴巴里小兔子耳朵滑落,小狗看着能反光的饭盆盆如同雷击。


    怎么可以对小狗这样!


    楚茨肚子咕噜噜的打着空城计,饿急眼的小狗wer一声,冲到主卧开始扒拉卧室门。


    好久,宋绻才被楚霄一脚从床上踹下来,打折哈欠,迷蒙着去给小狗开门。


    卧室门一打开,楚茨就wer得一声,四肢叉拉开、气势汹汹的看向一头鸡窝头的卷毛宋绻:人,小狗的饭呢!


    看见活力十足的女儿,昨晚跟老婆一起翻看资料到清晨的宋绻蹲下身子揉揉小狗脑袋:“抱歉茨宝,爸爸现在就给茨宝准備食物。”


    说着,宋绻轻轻把门拉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端着小狗的饭盆盆往厨房走去。


    楚茨叼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蹲在宋绻脚边,当兢兢业业的小监工。


    但看了一会儿,楚茨眉头皱起来了。


    人,你怎么回事?


    怎么不是一会儿甜菜根粉粉放多,就是一会儿羊奶粉忘记放呀!


    睡眠时间太短了,宋绻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莫名发起了热。


    他几乎是撑着,给茨宝配置好午餐。


    把饭盆盆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招呼女儿吃。


    哐当一声,一整个就栽倒在地上。


    楚茨被吓得往后一飞,等回过神时宋绻整个人已经栽到地上不省人事了。


    小狗放下兔子玩偶,哒哒哒跑过去用脑袋蹭蹭他。


    小狗的体溫比人高,但宋绻身上现在体溫,叫小狗都觉得烫了!


    楚茨瞪大眼睛,瞬间意识到宋绻是发高烧了。


    来不及思考,小狗迅速调头去扒拉卧室门。


    刚刚小狗看到了,今天楚霄也在家!


    小爪子在门板上扒拉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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