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我,皇帝亲自生的崽 > 12、第十二章
    皇帝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快了。


    小东西生下来时,险些活不下去,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枕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眨眼的功夫,就满月了。


    许是韩景元确实不够用心,或者是那天山雪莲放久了、药效有所流失,小东西的身体一直不大好。


    喝奶是需要用小勺一勺一勺喂的,她始终没学会喝乳母的奶;半夜惊厥哭醒更是常事。与此同时,伴随经常的睡梦中低烧,整天都病恹恹的,唇色从未健康过。说实话,这孩子着实是难带。


    皇帝急得上火,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


    他一开始是疑似神仙托梦;以及不管怎么说,小东西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是独一份的荣宠。到后来,不知是小东西只要有精神,醒着就会下意识找他;还是只有在他怀里才能睡得踏实。反正小东西只有他了。


    她没有娘,没有母家,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对象。


    她只有皇帝。


    皇帝这才恍然意识到,他除了是小东西的爹,似乎也是小东西的“娘”。他是小东西的全部。


    而他和小东西彼此,都是最特殊的,是七个月的血脉相连。小东西的身体发肤,骨血筋肉,都是皇帝生的。


    “阿奴乖啊。”皇帝清晨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枕边小婴儿的额头。见没起烧,皇帝才放心。


    他嫌当初随口取得“念念”的乳名晦气。毕竟当初那个叫念念的孩子已经死了,别是把病气过给了他的小东西。皇帝这些天给小东西又取了个新的乳名。


    他算是明白为何他的后妃们给孩子取乳名都这般用心了。换成皇帝,那是怎么选怎么不够。他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的小东西。


    还是王德海笑着提醒皇帝:“陛下,乳名惯是取个吉利顺口。奴才以前家里甚至有‘贱名长命’的说法呢。”


    皇帝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狗蛋。”王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奴才以前家里穷,孩子要是生病了只能听天由命。爹娘便给取了个贱名,说是能骗过地里的神仙,不会来带孩子走。”


    皇帝没有乳名。


    他生母位分低微,没资格抚养皇子。先帝随手一指,把皇帝交给了宫里的一位高位嫔妃。


    养母有自己的孩子,对皇帝这个养子自然很是冷淡。除了皇子都有的份例,旁的一概没有。皇帝是从小看人脸色、摸爬滚打,最后谁都没有猜到是五皇子登基成了皇帝。


    他想了很久,后来说道:“便唤阿奴吧。朕只盼朕的阿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皇帝说这话时,小东西躺在他的胸前,梦里迷迷糊糊哼唧了声。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也阖上了眼。


    腊日这天,也是阿奴满月,天未亮,勤政殿里已亮起了灯。


    皇帝在确定阿奴没起烧后,才慢慢撑起身来。王德海已经候在帘外,听见动静掀开帐帘:“陛下醒了。水已备好,时辰还早,陛下可先用些点心再更衣?”


    皇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赤脚踩在厚绒的地毯上,由着王德海和几个小太监替他宽去寝衣。腊日因需前往太庙行腊享大典,祭服与平日早朝的常服截然不同,更为厚重与正式。


    皇帝只先穿了里衣,便轻手轻脚的走回床边,把阿奴抱起来。小东西被挪动时哼唧了两声,眼睛都没睁开,往他怀里拱了拱,又安静了。


    福喜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王德海拿了软巾,宫女们已经将新做的红色襁褓铺在龙床上。襁褓是锦缎裁的,镶着细密的金线滚边,靠近领口处绣了一只小小的五爪金龙。


    皇帝亲手拿着软巾替阿奴擦洗了手脚和身子,王德海在旁小声念叨:“各位神明呦,保佑咱们小殿下身体健康;保佑咱们小殿下心情顺畅;保佑咱们小殿下万事顺意,来年平平安安的。”他又念了一遍,确保往来神明们不是聋子就该都听见了,这才放下心帮着皇帝给小殿下擦干。


    阿奴被这连番的动作折腾,终于半睡半醒的睁开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扯着嗓子准备开哭。


    皇帝眼疾手快的抱起小东西来,拢进臂弯里立刻开始晃,一边摇一边轻哄:“阿奴乖啊,快快睡,做个好梦...”他几乎是娴熟的开始哼唱童谣。


    阿奴听着熟悉的调子,本就没睁开的眼睛重新合上。她焦躁的踹几脚皇帝,抗议没两下就失了力气,又继续睡了。


    皇帝松口气。


    他没有立刻把她放回床上,而是多抱了片刻,低头看着她。等皇帝确认襁褓的边边角角都掖好了,阿奴也睡得沉了,这才放回去,继续由着宫女太监们给他整理腊日的祭服。


    玄色的外袍终于披上,腰间玉带扣紧,冕冠被仔细地戴好,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下来,正好遮住皇帝的半张脸。


    他站在铜镜前瞥了眼自己,开始不放心的叮嘱王德海:“李太医朕已经传来在偏殿候着了。今日不论什么时辰,阿奴若醒了哭闹不止,或是起了烧,不管朕在做什么,让人通传一声。”


    王德海连连应声:“奴才省得,奴才省得。”


    皇帝点了点头,这才匆匆踏着风雪出门,连早膳都未用。


    太庙前,文武百官列队侯在庙门之外。朝服齐整,仪仗森然。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帽檐和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


    卯时三刻,太庙正式开门迎祭。但在此之前,文武百官已到齐许久。宫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从五品以下的小官,天不亮便从各自府邸出发。京城太大,从西市到宫门要走一个多时辰,再加上入宫候场、排班列队,不到寅时便有车马陆续赶到。品级低微的官员裹着厚厚的冬衣,手里拎着灯笼,在宫门外静静等候。没有人抱怨,腊日祭典是国之大礼,能入宫参加已是体面。


    天色从深黛转向青灰,又从青灰浮出一线橘红。卯时刚到,太庙正门缓缓开启。皇帝从步辇上下来时,百官齐齐跪拜下去,洪亮的声音随即响起,几乎响彻云霄:“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从人群中央走过,祭服下摆拂过积雪的石阶。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颜色不同的乌纱帽。大抵也没人敢在这时抬头窥看圣颜,以至于无人发现,皇帝打了个哈欠。


    等到皇帝终于走到太庙前,礼官跪着将香递给皇帝。殿内烟雾缭绕,历代先帝的牌位在烛火中静默的列着,从开国太祖到先帝,皇帝漫不经心的扫过去,开始三拜九叩。


    皇帝惯是不信神佛的。可是此时,他也难得诚心了一回。


    “岁末腊享,敬告先祖,祈国祚绵长,愿吾儿身体安康。”


    祭典结束时,皇帝感觉自己冷透了。即使站在太庙里,没吹着风雪,寒风拦不住,不停的往庙里灌。此时天色已经亮透,日光从东边涌上来,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把积雪映成一片碎金。


    皇帝径直上了步辇:“回勤政殿。”他说道。


    腊日祭祀结束,皇帝正式封笔。从今日起至正月开印,朝臣不再递折子,他终于可以不必看废话连天的糟心玩意了。


    “正好,”皇帝坐在步辇内,感觉自己暖和起来了,吩咐全顺,“把朕昨日写的旨颁了。”


    全顺也冷得够呛,正缩在步辇外的踏板上搓手哈气,此时一个激灵:“是。”


    他手忙脚乱的跳下步辇小跑回勤政殿,取了圣旨出来又小跑回太庙前,赶着文武百官还未离场,刚三三两两往外走,各自裹紧朝服交谈着。


    全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阶前站定,高声道:“圣旨到——百官接旨——”


    散的队伍骤然顿住,所有人转过身来,朝着全顺的方向跪倒。全顺展开卷轴,声音清亮,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公主诞辰满月,朕心甚慰。为祈公主安康、国运昌隆,兹大赦天下。十恶不赦之外,余皆减刑一等。自今日起,天下同庆。”


    这下不管是不是冻得,重臣们的脸色都青青紫紫的了。


    大赦天下。


    满月大赦天下,就算东宫太子满月,也未必有此恩典。不,东宫太子满月从未有过大赦天下。先帝在时,立太子不过加封赏、赐宴席,赦免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不是陛下,您也没说您这么喜欢公主啊?


    等到全顺走远了,百官起身。兵部侍郎走出段距离后,忍不住压低声音和同僚低声说道:“大赦天下。陛下这是要把五公主捧上天?”


    他身旁的同僚正要接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声音:“少管陛下的事。”


    兵部侍郎一回头,看见徐将军正大步走上来。他拍了拍兵部侍郎的肩:“陛下喜欢谁、宠谁,那是陛下的事。咱们做臣子的,把分内的事办好便是。你说是吧?”


    兵部侍郎被他拍得肩膀一矮,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将军当然不担心。他女儿淑妃位列四妃,膝下一对龙凤胎,进退都有余地。可兵部侍郎的女儿不过是个修容,位份不高,也无子嗣。


    兵部侍郎又想起女儿写信告诉他的,想收养五公主。他的夫人当时还劝说女儿,“你能生,养别人的孩子做甚?到底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养不熟。”


    兵部侍郎本来觉得夫人说的在理,此时忽然觉得夫人说得也不全对。


    一个能让皇帝为她满月大赦天下的公主,养不养得熟有什么关系?只要养在女儿名下,那就是名分。名分到了,位份自然也会到。何愁日后不能更进一步?


    皇后之位,也未必没有指望。


    兵部侍郎下定决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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