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不理人。
……好冷淡哦。
雫衣很难不发出童磨的声音。
她问了那么多,他竟然一个都不会回答!
她是他的继子,又不是什么外人,干嘛对她嘴这么严啊?
又不是要他出卖无惨,只是稍微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肯做呢?
难不成,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就这么不可撼动么?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怒了。
他们是合作伙伴,可她还是继子呢!
不愿落于人后的心气,让她毫不犹豫拉住黑死牟的手!
黑死牟没反应。
没有拒绝她的拉扯。
甚至,任由她顺着指缝悄咪咪伸进来,跟他十指相扣。
这下雫衣开心了。
立马就原谅了黑死牟把她当外人对待的行为。
就着交握的动作,晃着他的胳膊,嘴里哼着拉钩立誓的歌。
“你怎么知道珠世的名字?”
忽的,身侧传来沉静的声音,“我刚刚问过童磨,他并没有跟你说过背叛者的事,自然也没告诉过你四百年前的事……雫衣,你是如何知晓那么多的?”
雫衣一愣。
惊讶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也正在看着她。
清澈的月辉自他身后倾斜而下,投下的高大身影完全将雫衣笼罩其中,盯着她的赫金色的六眼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雫衣很快恢复正常。
握紧他的手,抱怨地轻轻摇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感觉好像被你当做敌人审问,后背毛毛的,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缓了一会儿,她才说,“这种事,当然是我从产屋敷那里听说的呀~”
“他们这么信任你?”黑死牟问。
他静静注视着雫衣,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
雫衣忍俊不禁。
“真不愧是老师,轻易就察觉我的处境。”
雫衣冲黑死牟笑得眉眼弯弯,“他们一开始是不信任我的,可我靠强大的实力征服了她们!”
她仰首挺胸,笑得可得意了,“老师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就是天下第二的剑士,他们无一不拜服在我的脚下!”
黑死牟:“……”
不知为何,望着她骄傲的样子,胃忽然抽痛起来。
“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现在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产屋敷很谨慎,虽然我加入了他们,但他们并不是完全信任我,很怕我会再次倒向你们,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产屋敷宅邸在哪里。”
她回忆着说,“每次回去,我都是被不同的隐部成员背过去。为了防止感知敏锐的人闭着眼记路,他们还会不停更换路线,重复绕道,最起码,在我印象里,每次回去的路径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会听到两次瀑布流水的声音,有的时候又一次都没有……”
“记不住也是正常。”
黑死牟说,“产屋敷的地址经常变动,隐藏得也很巧妙,即便是我,上一次找到他们地址,也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找到过?”
雫衣目露惊讶之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你怎么没把他们都杀了?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人数再多,对你来说,也就是再来一刀的事儿,根本就不可能从你手里逃走吧?”
黑死牟说:“……他们很狡猾。”
雫衣:“扑哧——”
黑死牟垂眸一扫。
雫衣立刻不笑了。
她心里很清楚,说他们狡猾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跟无惨作对了上千年,要是不狡猾一点,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而且,她隐约还记得产屋敷一族似乎还有预见的能力,就算他们不够狡猾,日照大神也会帮他们开外挂,助力他们变得狡猾。
这都能找到,黑死牟真的很厉害了。雫衣暗暗想。
“他们既然不信你,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黑死牟重新将话题转回正轨。
“哦,这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用嘴告诉我的。”
雫衣回答,“我是他们的月柱,即便出身不够清白,也有权限阅读鬼杀队的内部日志和记录。他们千年以来的斗争,让他们的传承出现了很多断层,但还是有很多事迹保存了下来。”
“在无聊的时候,我就爱看一点过去的故事解闷。”
“你们过去的事,包括珠世的事,都是我从记录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的,所以,看见你这个当事人,忍不住就好奇起来。”
说完,她愈发诚恳地看向黑死牟,“……老师,真的不能跟我讲讲吗?我真的好想知道你们过去的一切呀!你跟无惨的事,还有你跟缘一的事,包括这四百多年,你是如何度过的!”
黑死牟:“……”
黑死牟:“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唔,那我们来说点我能知道的吧!”
雫衣失落了一瞬,就又重新向黑死牟发出邀请,“老师,你之前结过婚,对吧?”
黑死牟:“……”
“你回去看过他们么?”
雫衣就当他默许了,继续小嘴叭叭。
一张嘴,问题就跟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黑死牟,“老师,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能带我去看看她们吗?啊,我真的好想见见老师你小时候的样子!会不会跟伊之助一样可爱呢?”
她眼睛闪闪发亮。
期待无比地看向黑死牟。
“那都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黑死牟不懂她期待什么,“就算他们身体里还留着我的血,也已经稀薄的近乎无……”
“那就是知道咯?”
“……”
“老师老师,我们去看看吧!”
雫衣惊喜不已,挂在黑死牟饱满的胳膊上不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头,伸到他面前,连声哀求,“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虽然血脉稀薄,但万一他们出现返祖情况呢?”
“就像伊之助,他完全遗传了琴叶的美貌,我讨厌的东西他一点没继承到!我真的好爱他!老师不愿意变给我看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你的子嗣们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
“哈哈哈,不知道他们之中还有没有女孩子呢?”
“好想见见继承了你血脉的女孩子啊,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爱她!我会像老师曾经对我那样对她好,老师你不方便出手的话,那我就会把我从你那里学到的东西,全部毫无保留的教给她,助力她成为跟你一样好的人!”
“去看看吧,老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无视她祈求的眼神,直接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
雫衣:“??”
雫衣重新抱住黑死牟胳膊。
摆出哭唧唧的模样,试图挽回他冰冷无情的心:“老师老师,你要是太忙了,也可以告诉我地址,我能自己去,我真的很……”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黑死牟说。
雫衣心神一颤。
她张着嘴巴,呆呆看向黑死牟,剩下的话悉数哽在喉咙里,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慌忙移开眼,不敢跟黑死牟对视,一点点涨红脸。
人跟鬼的作息有壁。
但黑死牟总能处理好一切。
而雫衣,也渐渐发现黑死牟在忙什么了。
——他在找蓝色彼岸花。
别看他跟个老大爷似的,四处遛弯,但他有在认真找蓝色彼岸花!
田埂、土堤、墓地,这些彼岸花爱生长的地方,经常能刷新他的身影。
他视力很好,无论野外如何黑暗,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雫衣啧啧称奇。
举着刚从庆典上买的苹果糖,咔嚓咔嚓吃起来。
她并不参与黑死牟找花。
也不会因为他找得很认真,就心疼地告诉他在做无用功。
她只会边吃东西,边欣赏他认真的模样。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嘻嘻。
雫衣吃得更开心了。
入秋后,天气转凉。
白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黑死牟的行动也更方便了。
可他身边跟着雫衣这样一个人类。
需要吃,需要喝,还需要柔软的被窝和温暖干净的水源,不然,稍有不慎就会生病感冒,严重拖慢他的进度。
就像现在——
雫衣只是跟着黑死牟在冷水里写了个澡。
哪怕他生了篝火,还及时帮她擦干头发,甚至还由着她靠在他怀里取暖,可她还是在半夜发起了烧。
雫衣带着药。
吃了药,烧退了一点,却又在后半夜又爬了上来。
雫衣烧得全身都疼。
窝在黑死牟怀里哼哼唧唧。
时不时就难受得掐他一把、咬他一口。
一会让他用力抱住她,她好冷;一会儿让他给她捏捏腿、揉揉腰,骨头里又酸又木,好难受……
“老师,要不然你抱抱我呗。”
雫衣小脸皱成一团,脑浆仿佛加了卤水的豆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高热点成豆花,“听说这样能退烧,我真的不想……”
“胡说八道!”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他收拢了雫衣乱摸乱蹭的手脚,不让她乱来。
“呜,老师,你松开一点。”
雫衣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笼中鸟,不自由的感觉让她哪儿哪儿都难受,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你不要这样抱我,我不喜欢,你勒得我好难受,简直比小时候挨饿受冻还难受……呜呜呜,放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黑死牟依言松开。
“别、别不管我啊。”
雫衣还不满意,抽抽搭搭,“你抱抱我,说不定,说不定,出出汗,我就忘记难受了呢?”
“那只会让你病情加重。”
黑死牟沉声,“谁告诉你会退烧的?童磨吗?”
第122章 用力啊,你没吃饭吗? ◎新时代新月柱◎
“唔,不、不是他,”
雫衣被禁锢住,没法子去攀黑死牟的脖子,只能哆哆嗦嗦揪住他衣襟,极力仰起头,小狗一样颤巍巍蹭他,寻找他的唇,“老师,那要不然你亲亲我?老师,呜,黑死牟,你亲亲我……使劲亲亲我,我难受……”
黑死牟身体过于魁梧高大。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轻易抱住。
只要他不低头,她仰头仰得脖子都快断掉了,也还是找不到他的唇,气得她当场扯开那些碍事的衣服,张口在他肩膀上。
黑死牟是最强鬼月。
皮肤坚韧得不可思议。
她咬得牙都酸了,也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沾满口水的印子。
雫衣没招了。
她浑身都酸软无力得厉害。
光啃这一个动作,就用尽了她的力气。
牙齿勉强叼住他的一块儿肉,全靠舌头吮吸才能含住。
黑死牟拢着雫衣。
由着她趴在自己怀里,受不了一般低低的哭。
眼泪混杂着口水,啪嗒啪嗒砸在他胸口,顺着肌肉,缓缓没入散乱的衣襟深处。
……她烧得更厉害了。
黑死牟望着雫衣黑漆漆的发顶。
她身体很热,嘴巴更是热得不可思议。
用舌头和嘴唇啃住他肩膀的时候,他甚至都感受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灼热。
黑死牟静静凝睇着雫衣。
良久,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抬起雫衣湿漉漉的小脸,迎着她被泪水浸得通红,显得迷茫无措的眼睛,俯下身,覆上她苍白的唇。
……
……
雫衣很喜欢黑死牟。
水一样平静,却又包容万物。
落在她脸上的唇很温柔,探入她口腔里的舌头很温柔,就连托着她后颈的手,也温柔得可怕。
鬼的力量被他很好收敛着,没有一丝一毫加诸在她身上。
没有任何掠夺的意味。
就那样温柔含着她的唇,辗转摩挲。
雫衣意识并不分明。
高热占据了身体,脑袋已然失去思考能力,
可被黑死牟拢在怀里,她依然清晰感受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尤其是他舌头探进来,耐心舔过她口腔黏膜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温柔,让她整个后背都酥了。
“呜……”
雫衣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迷离失神的眸子一点点蓄满朦胧的水雾。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臂,蔓草一样爬上他脖颈,颤抖的指尖探入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难耐地摩挲、索求,滚烫的身体里渐渐生出另一个无法浇灭的野火,让她情不自禁贴得更近。
想要。
想要更多……
柔软高热的身体前倾。
她主动迎上来,不设防备,毫无顾忌。
黑死牟却后仰避开了。
缱绻的嘴唇分离的瞬间,扯出一根暧昧的银丝,随着他拒绝的行为断开,黏在雫衣错愕的脸上。
那双勤练不缀的大手,明明能轻易覆盖、攥握,给予她想要的一切,可最后,却只是搭在她背上,任由滚烫潮热的气息,混杂着奇异的甜香,落在他胸口。
“……老、老师?”雫衣颤巍巍仰起头,泪光闪烁。
“我在。”
黑死牟拍着雫衣后脊。
直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脏稍微冷却一点,才抚上她委屈巴巴的小脸,重新吻上她变得殷红濡湿的唇,撩拨得她情难自禁的战栗,又及时停下来。
如此,周而复始。
雫衣难受极了。
第一次觉得温柔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黑死牟总是那样游刃有余,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在搅乱她的呼吸之前,就会分开,好像很珍惜她似的。
如果她是小孩子,她自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已经是大人了,再一次被这样残酷对待后,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心头的火噌的一下烧起来,张开嘴,在他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呜……”
雫衣都要气死了,带着哭腔说,“用点力啊,你没吃饭吗?!”
……
……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雫衣已经记不清了。
就记得赫金色的流星坠落,世界震颤,濒临窒息的狂乱中,有什么在眼前轰然炸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镇上旅店柔软的榻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紧实的胸膛。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茫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是轻飘飘要飞起来的视线一点点上移,触及那张熟悉又平静的面庞,锈蚀的大脑仿佛重新注入动力,咔咔转动起来。
……啊,是黑死牟!
认出人的瞬间,昨晚的一幕幕掠过脑海。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雫衣只感觉脑袋红得一声炸开锅,滚烫的热度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她只想捧着脸,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然而。
然而……
雫衣看向黑死牟。
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嘴巴。
手指揪住他衣襟,仿佛蛊惑了一般,仰头亲上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
盖住她脑门,重新把她按回原位。
“退烧了。”
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看起来不用再吃药了。”
雫衣:“??”
雫衣一把扯开黑死牟的手。
毫不犹豫翻身而上,跨坐在他腰腹上,俯视着黑死牟。
即便被如此对待,他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被下克上的愤怒,也没有秩序颠倒的不快。
赫金色的六眼就那样静静凝睇着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丝惺忪睡意也无。
雫衣怀疑他根本就没睡。
只是为了配合她,才装作睡觉的样子。
“……不要胡闹。”黑死牟说
“没有胡闹,是人类真的太弱了。”
雫衣不听不听,“就算有你保护我,不至于被无惨清算,可说不定哪天我就生病死掉了……老师,你就从了我吧,得不到你的话,我此生都不分明!”
黑死牟不语。
“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很配么?”
雫衣冲他眨了眨眼睛,“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士,而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呀~”
黑死牟:“……”
黑死牟:“你不是。”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完全没有被否定的难过,笑眯眯俯下身。
双手撑在黑死牟脑袋两侧,如瀑散开的长发顺着她圆润的肩膀垂落,丝丝缕缕垂至黑死牟胸口,堆积在一起的发尾轻轻扫过他下颌,酥酥麻麻的。
“所以,老师也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吧?”
雫衣毫不避讳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黑死牟身上。
近距离凝睇着他的眼睛,刻着数字的瞳仁深处,清晰倒映出她促狭的笑容。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心脏砰砰直跳。
黑死牟并不是擅长口舌官司。
被她带沟里后,连“嚯”也不说了,就一味抿着唇,看起来格外可爱。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没发挥好,懊恼得半夜都睡不着呢?
如是想着,雫衣抬手抚上黑死牟的脸。
手指触碰到他脸上的睫毛,似乎是有点痒,那只赫金色的眼睛闭了起来,同侧的其他眼睫也轻轻颤动着。
【更可爱了……】
雫衣俯下身。
黑死牟别过头,用侧脸对着她。
雫衣:“??”
雫衣眉毛一挑。
这鬼还真是死犟死犟的!
她今天就跟他杠上了,非亲不可!
不让亲嘴,那她就亲他的侧脸!
雫衣打定主意。
拨开黑死牟有点长的鬓发,温热的气息落在他侧颈。
张开嘴巴,正准备朝着皮肤下的青筋用力咬下去,给很犟很犟的他一点颜色瞧瞧,下方身体却微不可查地僵硬起来。
雫衣咬人的动作顿住。
她看了看依然不看她的黑死牟,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耳垂,思考片刻,不确定地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刹那间,黑死牟的身体硬得更明显了。
……原来他喜欢被人亲耳垂么?
雫衣恍然大悟。
毫不犹豫含住,吮舔、噬咬。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被饱满肌肉覆盖的身躯越来越硬。
原本还能平静摆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落在她腰上,长而有力的手指扣入她肉里,掐得她有点疼。
作为回应,她用力咬了口被自己吮得通红的耳垂。
“雫衣……”
“我在哦,老师。”
雫衣没有停,婴儿一样含住他耳垂。
原本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滑下去,来到身后,找到板板正正系好的腰结,摸索着扯开的瞬间,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她的手。
雫衣下意识看向黑死牟。
他不知何时转了过头,看不出情绪的赫金色六眼不约而同盯向她,莫名让她心脏都乱了一拍。
他们距离很近。
彼此气息交织勾缠。
只要她稍微俯下身,就能触碰到他的嘴巴。
柔软、红润,微微抿着。
大概是很少做大表情的缘故,他的嘴巴总是小小的。
……看起来就很好亲。
思绪微妙一飘。
压抑的念头宛若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唔,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是怎样的呢。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鬼喜欢生吃,小口小口的确优雅,可血也会流得到处都是吧?
他这么优雅,能接受吃得满身都是么?
“一天没吃饭了,不饿了么?”
晃神之际,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不等雫衣回过神,下方的身体就坐直。
“呀!”
雫衣差点被掀飞。
所幸后方伸来一只大手,及时撑住她的背,她才得以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不至于被摔成翻壳的乌龟。
“去吃饭吧。”
黑死牟看了眼天色,拍了拍她后背,“等你吃完,我们也该启程了。”
“不要不要!”
雫衣紧紧搂着黑死牟不放,恨不得用自己的腿在他背上打个结,“我现在也不是很饿,老师,你不要总说扫兴的话呀!”
指责完,她又坏心眼冲黑死牟湿淋淋的耳垂吹了口气。
原本只是虚虚搭在她背上的臂膀骤然一缩,化身钢浇铁铸的猛兽,差点把她肺挤出来。
“别胡闹。”他失态了一瞬,就重新恢复正常。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很有趣吗?”
雫衣不依不饶,稍后向后挪了挪,将原本顶着她的腰带结让出来。
她吸了口气,微微发抖的指尖贴着黑死牟绷紧的腰腹滑下去,“你要是没力气,不想动的话,我也可以动哦!毕竟,我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嘛,我……”
触碰到的瞬间,再次被攥住。
与此同时,黑死牟沉静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不是想看流淌着我血脉的人类么?”
第123章 我花鬼杀队的钱养你 ◎新时代新月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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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户住在山里的人家。
一家人住在小小的木屋里,平日里以伐木为生,日子过得清贫,但也勉强能活。
父亲一看就知道黑死牟有关系。
他有着一双跟人类黑死牟一样瞳色的眼睛。
只不过,也许是血脉稀释到了近乎无的地步,他的双胞胎孩子们并没有延续这个性状,而是继承了他们母亲薄荷绿的眼睛。
除去细胞里的那一点残留的基因,他们身上再没有一点黑死牟留下的痕迹。
四百年的时光,洗去了所有。
而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连这残存的一丝基因,也将被黑死牟亲手终结。
想到这里,雫衣心头莫名发堵。
无一郎真的是为了幸福才会诞生的么?
她怎么觉得无一郎是作为“为罪孽的血脉赎罪”,以及“把黑死牟衬托成小丑的对照组”才会诞生的呢?
——剧情需要。
话当然可以这么说,她也能理解。
可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雫衣有些难过地想,夺走了他的父母,再夺走他的哥哥,最后,甚至连他的生命也一并夺走了。
他才十四岁啊!
即便黑死牟有罪,可这又跟无一郎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享受黑死牟的恩惠,也并没有继承黑死牟的姓氏,更不知道黑死牟的罪恶。
正如决战之时所言,都已经过去几百年前了,黑死牟的血脉和细胞,怎么可能还活在他体内?
追责也不是这样追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觉得黑死牟有罪,想要惩罚他的话,让他跟炭治郎对战,才更容易让他道心破碎,怀疑人生吧?
以为断绝了传承的日之呼吸重现于世。
缘一死在了四百年前,可他的耳饰、剑技,却穿过漫漫时光,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何等震撼!
何等嘲讽!
何等……可笑!
身为外人,光想想就觉得好痛。
黑死牟身为当事人,面对他四百年都无法释怀的问题,肯定只会更痛!
黑死牟在意的是技艺传承。
因为担心自己技艺断绝,还曾特意询问过缘一!
他要是真的在意血脉子嗣,当初又怎么可能抛妻弃子加入鬼杀队?
亲生孩子都能舍弃,难道亲手斩杀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就能伤害到他一点么?
杀人诛心根本就不是这样诛!
要诛的是黑死牟的心,又不是什么繁殖癌的心!
……命运的大手又在乱发力。
在心里腹诽了好一阵,雫衣才问:“老师,你一直关注着他们么?”
望着那一大一小背着木柴回家去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道模糊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黑死牟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雫衣满脸狐疑。
“偶然发现的。”
雫衣脸上狐疑更甚。
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黑死牟瞅。
黑死牟垂眸乜来。
“就是很奇怪啊!”
雫衣据理力争,“如果不是给了我眼睛,你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对他们就这么了解了?难不成……你也留了一只眼睛在他们附近?”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四处乱瞟,好像想找出那颗眼睛似的。
黑死牟无语。
“之前,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时候,偶尔路过此地,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捏住雫衣的脑袋,让她重新看向远去的父子俩,不明白她小脑袋在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靠近,稍稍停顿片刻,就离开了此地,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或许已经忘记了……”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那你记性可很好,差点忘了,还能带我找过来。”
黑死牟:“……”
黑死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奔逃。”
雫衣:“……”
雫衣僵在原地。
她诡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到黑死牟身边,觑着他瞧不出情绪的面庞,用手指戳戳他侧腰:
“……老师,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黑死牟:“……”
黑死牟不说话了。
小嘴巴抿得跟蚌一样紧。
……好、好可爱!
雫衣心脏怦怦跳。
毫不犹豫跳到黑死牟怀里。
他太高了,只有这样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才能平视他。
“胡闹!”黑死牟说。
雫衣不听不听。
捧住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直接亲上去。
黑死牟没有动怒。
拒绝的意思却很十分明显。
无论雫衣如何亲他,就是不张嘴。
即便被她含住耳垂,故意舔、弄,也只是托着她的臂弯紧了紧,依旧不动如山。
雫衣有些泄气。
她靠在黑死牟肩上喘息,手指顺着和服衣襟伸进去,拨弄摩挲,饱满的肌肉很快就因为充血挺立起来,可见他也不是一直那么冷静。
“老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雫衣不解地蹭着他侧颈,他的血肉很烫,烫得让她身体发抖,“就算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觉得我是个很恶心的贱人,但我好歹也有张不错的脸吧?也不至于让你,唔……”
嘟哝的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贴着后背伸了过来。
仿佛钢浇铁铸的手指,用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捏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稍一用力,雫衣就被迫仰起头来,跟黑死牟对视。
“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
黑死牟不再沉默,赫金色的六眼直直望入她眼底,“雫衣,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的继子,即便你做错了事,我也不会责怪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也不需要做个女人。”
顿了顿,他又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你恶心。”
雫衣瞳孔剧烈一颤。
仿佛被看穿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湿漉漉的雾气瞬间涌上她的眼睛。
她想埋入他怀里,然而,扣住她后颈的力道却根本容不得她拒绝,所有脆弱情绪都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那、那……”
雫衣哽咽着,眼圈微微发红,“那我能带他们去鬼杀队吗?”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你不觉得他们跟你和缘一很像么?”
雫衣嬉笑着挣脱黑死牟的禁锢,仰起头,顺着他的下巴,一下下亲吻,“你们都是双胞胎,说不定,他们也能继承你们的天赋和才能,成长为很棒很棒的剑士,老师老师,难道你不想看看他们未来能成长为什么的人么?”
黑死牟:“我并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后裔,就手下留情。”
“我才不信~”
雫衣哼了声,手指沿着块垒分明的肌肉缓缓向下,“你连我都没杀,怎么可能对他们毫无怜意?老师,你可真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你这种男人,可是会被人按在墙上……”
“不要胡闹。”
黑死牟再次制止了雫衣。
握住她乱摸的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把她放回地上,严肃纠正她的行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究竟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雫衣扯住黑死牟的衣袖,固执得不撒手,“你对我很好,我觉得你至少应该也不讨厌我,而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跟你待在一起就很安心,都不用思考太多,只要看着你,努力靠近你就够了。”
“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那么,我绝对会黏着你不放。”
她坚持,“老师,我喜欢你,因此想亲你,想抱你,想彻底得到你,有什么错?你不是说为了实现目标,什么选择都是对的么?那我想要你,怎么就不应该了?”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性,眉头皱起,“因为我们是师徒吗?”
不等黑死牟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在搞师生恋不太好,那我以后就不叫你老师了。”
黑死牟原本就不是嘴皮子利索之人。
被雫衣一顿抢白,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话,就被她拍了拍肩膀。
“黑死牟,你可是武士啊!”
雫衣一脸的语重心长,“无惨还是京中大贵族呢,都能轻而易举接受武家小姓的事,我们只是曾经是师徒而已。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也可以往好处想想,从目前这种状态来说,比起师徒,宿敌才更适合我们。”
“身为宿敌,你都没有杀了我,为什么要用师徒之别拒绝我?”
“而且——”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笑眯眯依偎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不觉得这种挑战纲常伦理的行为很刺激么?”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把人推开:“……不要胡闹,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你会生病。”
雫衣惊呆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死牟。
大脑都因为心头那个震撼的想法,变得一片空白。
啊……
望着他不苟言笑的脸,她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因为没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对她身体不好……
雫衣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听到的话:
要跟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恋爱,而不要跟对你很好很好的人恋爱。
他可以对你好,也可以对你不好。
恋爱时恨不得我把命都给你,分手后就可能是“妈饺八毛”了。
而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就不存在这种风险。
就像现在——
雫衣很清楚,黑死牟也不一定是爱她。
他们之间用上“爱”这种词,未免太轻浮、太自视甚高、太不知轻重了。
一切都只是因为,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而已。
【喜欢……】
心头响起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
雫衣听到了。
再压抑不住的笑容飞快取代脸上错愕的表情,她欢喜地扑过来:“户外的确有点冷,可室内就不冷了呀~”
“老师,黑死牟黑死牟,等我把他们送到鬼杀队,我就花鬼杀队的钱养你,好不好?”
第124章 怎么才来? ◎新时代新月柱◎
黑死牟无语地看着雫衣。
似乎不想跟她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丢下一句“不好”,扭头就走。
“哎哎哎!”雫衣追上去。
她抱住黑死牟胳膊,从他身侧探出头,笑意盈盈,“那你包养我呀~我很好养的!不挑吃不喝,只要看见你,就安心了,都不需要你作金屋贮之!”
“真的真的!”
她捏着嗓子,缠着黑死牟不放,“黑死牟,你看看我呀,只要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
时透父母并不好劝服。
正如黑死牟所言,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乱窜。
尤其,她还是个陌生人,上来就是一套“我观此子跟我有缘”的佛教抢人说辞,人家父母自然把她当怪人对待。
不过不要紧,只要黑死牟愿意陪她演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她自然还能轻易收拢他们的心。
雫衣从来不缺解决问题的办法。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双手合十:“求求了,老师!救救孩子,我就只有你了!”
于是——
雫衣享受到了战胜天下第一剑士的快乐。
夜黑风高,六眼恶鬼堂堂来袭。
被视作怪人的剑士,无视他们之前的拒绝和戒备,在他们全家皆要殒命之时,悍然拔刀相助,险之又险击退那只吃人的恶鬼!
“抱歉。”
雫衣似有羞愧,不敢看向他们惊魂不定的眼睛,“我之前就发现他在围着你们转,大概是想要进食,怕你们不信,就想先带你们离开这里,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保住性命,只是……唉,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真的对不起自己剑士的身份!”
“剑、剑士?”
“嗯。”雫衣怅然,“我是专门猎杀那种吃人鬼的剑士,只不过,我实力太差了,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只凭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彻底斩杀他,抱歉啊,你们安稳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我打乱了……”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说!”
时透父母连忙安慰,“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们无视了你的好心,才会遭此一劫。全亏了有你在,我们一家人才能活下来!”
“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真的非常感谢,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不需要报答。”
雫衣一脸的高风亮节,“守护你们的幸福,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况且,你们的孩子那么可爱,一看到他们,我就忍不住想起了我的孩子,真的见不得他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起孩子们,最后一丝心防也卸了下来
双方发生愉快的交谈。
雫衣顺势提出带他们离开这里,防止她离开后恶鬼杀个回马枪的请求,这次,时透父母没再拒绝,只是有些不安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当然不会!”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免受恶鬼的侵害啊!”
达成一致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太阳升起的第二天,雫衣就带着时透一家人赶往鬼杀队。
不怕黑死牟跟踪么?
雫衣当然不怕。
首先,她是白天出发的。
其次,黑死牟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最后,黑死牟要是真搞这种阴损的手段,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力量堪比古神,情商堪比路边一条,智商能与香蕉论长短的缘一。
缘一都没事。
她得多大脸啊,才能被黑死牟阴一手?
鎹鸦是鬼杀队的好伙伴。
雫衣还没赶到,迎接的人就已经闻讯赶来。
“雫衣!”
“小母!”
琴叶和伊之助也跟随他们同来。
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不顾鬼杀队还没有解除警戒,就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你们怎么来了?”
雫衣接住他们,望着他们泪眼婆娑的模样,好笑地说,“……哭什么?我不是让鎹鸦给你们传信了么?我遇到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其他鬼,不会有事的。”
“可你已经有小半年没回来了!”
伊之助大喊大叫,“你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回来过!老师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他想你,我们就不想你了么?他真的,唔……”
“嘘,嘘——”
琴叶慌忙捂住伊之助口无遮拦的嘴,“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会给雫衣添麻烦!”
伊之助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不忿的表情褪去,脸色微微发白,后怕地埋雫衣怀里。
“怎么了?”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冲她笑。
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转而看向她身后,目光触及正从马背上次第而下的一家人,面露惊讶之色:“雫衣,他们是谁?是你新认识的弟弟妹妹么?”
雫衣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是。”
雫衣没有揪着不放,向她介绍,“他们是我从鬼手里救下来的一家人,害怕他们会被鬼报复,就把他们一起带了回来,想问问耀哉有没有解决办法……”
时透一家人过来。一行人互相寒暄。
无一郎似乎有点怕生,被推到人前的时候,很不适应被人盯着看,躲到妈妈身后。
“雫衣姐姐,他们怎么总是盯着无一郎看啊?”
有一郎也发现了,趁着大人交谈之际,偷偷扯了扯雫衣衣袖,小小的脸皱成一团,“而且,他们的眼神都好奇怪,感觉他们恨不得把他吃掉……”
雫衣忍俊不禁。
当然会奇怪啦。
她想,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可不就是恨不得当场吃掉,据为己有么?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为首的柱们,以及他们的继子,恐怕都已经知晓他们寻找的那些人的真正身份。
想归这么想,但雫衣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没事。”
她笑着摸摸有一郎的头,“他们大概是没见过你们这么可爱的双生子,很稀奇吧……”
“他们一点也不可爱!”
伊之助拉过雫衣的手,瞪了有一郎一眼,“明明是雏衣他们更好看!”
“而且,双胞胎有什么稀奇的?”
伊之助就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他都这么明显表示不喜欢了,竟然还不走,心中立刻拉响警报,挡在小母面前,不让她被外头的坏孩子骗了,“雏衣他们还是五胞胎呢!小母小母,你不要看他们,我们去见雏衣他们吧,你们这么久不见了,他们变得更可爱了哦!只要你见过,绝对会更喜欢他们。”
有一郎被瞪得一愣。
被如此没礼貌的对待,立刻毫不犹豫瞪回去。
“你谁啊?!”
“要你管!”
伊之助毫不犹豫呛声,“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小母就够了!”
有一郎瞳孔地震。
他看了看没礼貌的伊之助,又瞅了瞅雫衣,顿时花容失色:“雫衣姐姐,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感觉他一点也不像你!”
“你乱讲!”
伊之助怒目圆瞪,气急败坏大吼,“我跟小母明明就很像!我们的眼睛、头发颜色,脸都长得很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妈妈跟小母的孩子,你感觉不像那是你眼睛有毛病!快去蝶屋治治吧!”
“你们就不像就不像!”
有一郎吼回去,“雫衣姐姐善良又温柔,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无礼的孩子?你肯定是捡回来的!”
“你才是捡回来的!”
伊之助震怒,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不准叫我小母姐姐!你不配不配!”
“就叫就叫!”
“不要脸!”
“你竟然骂人?哈,我就知道你就是捡回来的!”
“我不是捡回来的,你才是捡回来的!”
“略略略,除了重复我的话,你还会什么?”
“我、我,啊啊啊——”
“啧啧啧,打人都没有雫衣姐姐打人疼,你果然是捡来的吧!”
二人从嘴上官司上升到拳脚相加。
雫衣视若无睹。
把自己当做一根柱子,任由他们秦王绕柱。
“哥哥、哥哥……”
无一郎见势不妙,过来拉架,“你不要打我哥哥……不要这样,停,快停手啊……”
然后,不知道被谁邦邦揍了两拳。
无一郎眼泪都要掉出来。
“你竟然敢打我弟弟?!”
有一郎气死了,邀请无一郎组队,“起来,哥哥帮你打回来!”
“你以为我会怕吗?!”
伊之助撸起袖子跟他们打到底,“再来一个也没用!我可是被小母跟炎柱大人手把手教出来!”
大人还在客套,小孩子们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雫衣没管。
琴叶看了一眼。
原本还想叮嘱伊之助别乱来。
可望着他们在地上打滚、翻腾、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手脚,完全不像是学过的人碾压的全场,也就放下心来。
时透父母还有点不好意思。
想让孩子们别打了,可不等他们开口,迎接的人就把他们引入宅邸。
“不用担心。”
炎柱乐见其成,“孩子嘛,有活力是好事!蝶屋的治疗人员就在附近,左右不过一点皮肉伤,就算打伤了,到时候直接去那里治疗就好,你们不用担心,哈哈哈……”
时透父母很震撼。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
都打得鼻青脸肿了,也不消停。
即便被雫衣拎起来,坐在马背上也不乖,还在你白我一眼,我乜你一眼,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
雫衣把他们送入蝶屋,交给医生处理伤口。
她不太喜欢药水苦涩的气味,头疼,去外头透透气。
“怎么现在才来了?”
路过一处廊檐时,房间里忽然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拿个药需要这么久么?!”
第125章 别抱黑死牟了,抱抱岩柱吧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顿住脚步。
好奇地看向屋内。
天色已暗。
幽玄的和室里燃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暖光被少年的身体挡去大半,他赤着上身,背光的后背上隐约有着深色痕迹,定睛一看,是尚未愈合的抓痕。
他伤得很重。
即便用线缝起来,血肉也没有老老实实结痂。
不知是发炎,还是被他不小心扯到,伤口异常红肿,不少地方隐隐往外渗血。
“快点!”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明明重新包起来就好了,你非要磨磨唧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蝶屋!”
“你知道在你耽搁的这些时间里,会有多少人又死在鬼的手里吗?!”
雫衣听得只想翻白眼。
难得的怜悯心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这里也有医闹的人。
雫衣踏入房间。
扫了眼已经摆开的药箱。
其他药品都齐全,就是清洗伤口的硼酸水用完了,只剩下了不适合的碘酒。
这也正常。
毕竟是如此这么严重的伤势,清洁伤口的东西肯定用得快。
如是想着,雫衣盘腿坐在少年身后。
拿起密封好的碘酒,用干净的棉球蘸得满满的,毫不犹豫按他伤口上,挤压而出的碘酒顺着伤口哗啦啦往下流。
嗯,她最烦医闹的人了!
“嘶——”
霎时间,少年全身肌肉紧绷。
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从他嘴里响起,后背上肉眼可见的浮上一层冷汗。
“很疼么?”
雫衣手下没停,温柔地给他涂满、涂开,力求每一处都得到消毒杀菌,“那你忍忍哦,碘酒消毒就是这样,很疼的。不过,你还是要庆幸,幸好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是碘酒而不是酒精,不然更疼呢。”
少年猛地扭过头。
目光触及陌生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
“你……”
忽的,廊檐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出去拿药的医生一路小跑着跑过来。
看见这一幕,她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认出这人是谁,手里的东西就被接了过去。
“天这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雫衣笑着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哦,哦哦,好的!”
医生很年轻。
大概以为他们认识,听雫衣这样说,不好意思地冲她挠头笑笑,又叮嘱了她两句,放心地把一切交给她。
清洁伤口,敷药、包扎,雫衣动作一气呵成。
等这一切做完,少年已经抖若筛糠,皮肤上渗满黏腻的汗液。
雫衣没换手里的药水。
一直用的碘酒,而不是温和不刺激的药水。
可即便如此,少年也一个字都没招。
嘴硬得跟黑死牟一样,半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雫衣不喜欢医闹的人。
但她很欣赏有骨气的人。
所以,当他很没有礼貌跟她搭话的时候,她也没有用白眼当做回答。
“你、你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是在鬼杀队很久了么?”
“是啊。”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队里有个跟鬼关系匪浅的人?”
“嗯?”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就好了!”
少年没什么耐心,一不顺心就大喊大叫,又扯到伤口,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唔。”
雫衣思考着说,“好像听说过哎,你找她做什么?”
少年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无法原谅的愤怒之上,重重捶了拳地板:“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快点出现?!对她来说,我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她就不肯早点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我母亲遭遇那种事不可?!”
“??”
雫衣满头雾水。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
这并不是单纯指他受了重伤,因为失血和疼痛,脸上没什么血色,而是他的头发眉毛都是白的,就连眼睛颜色也很浅。
虽然这个世界爱用特殊的发色和瞳色表示觉得的重要性,但他看起来真的有点像白化病患者。
脸很嫩,睫毛也很长。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有点凶。
凶巴巴的感觉有点熟悉。
可她盯着他没有疤痕的脸,一时有点不敢认。
“你叫什么名字?”雫衣不确定地问。
“实弥,不死川实弥。”
“哦~~”
雫衣恍然大悟。
原本鬼杀队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嘛。
在她跟着黑死牟去蹲时透家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未来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暴露她的存在,但看样子,鬼杀队找到他的时机不巧。
他母亲应该还是变成鬼了,只不过,脸上没伤的话,那应该意味着他的兄弟姐妹还活着。
唔,他母亲说不定也活着——以鬼的身份。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太妙了。
曾经最讨厌鬼的人,如今有了一个鬼妈妈。
那么,如果他还能见到变成鬼的祢豆子的话,他还会给出那挨骂的一刀么?
好好奇呀!
迫不及待想要加速、加速、再加速了!
“我都回答你了!你快说她是谁!”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我要找到她,我一定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她不……”
雫衣站起身。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喂!你去哪里?!嘶,快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骗我?你也骗我?!!你这个……”
不死川实弥大叫。
隐约还夹着他因为扯到伤口发出的闷哼。
对此,雫衣毫无怜悯之心。
拎着处理完伤口的三小只回家去。
正好赶上饭点,大人谈他们的,她则跟着女眷和小孩子们先开吃了。
产屋敷耀哉是个很能耐的人。
但凡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臣服于他人格魅力的。
总之,他很轻易就哄住了时透父母,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跟他们相谈甚欢。
雫衣看得叹为观止。
吃饱喝足后,跟琴叶回家去。
路上,她忍不住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伊之助远离耀哉,他太小了,很容易被迷惑心智,万一被耀哉三两句话鼓动得热血上头,也去做什么剑士,那我们整日提心吊胆的,还要不要活了?”
琴叶应了声。
沉默片刻,她小声问:“……还要出去么?”
“嗯。”
雫衣拉着琴叶的手,“黑死牟还在镇子上等我呢。我要是言而无信,就把他丢那里不管,那下次再遇到,他绝对会生气的!”
“你不知道,像他这种认真的男人,一旦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说着,她捧着心口,一脸心有余悸,“说不定,会把我当做仇敌对待!我可不像被他记恨,好不容易才被他另眼相待的!”
“就不能不出去么?”
琴叶忍不住问,“鬼杀队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你出去不可?雫衣,我不需要过好日子,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有工作,我可以养活你,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黑死牟很可怕,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不行么?”
“当然可以。”
雫衣攥住琴叶发抖的手指,晃了晃,“只不过,我还是想再去见黑死牟一面。并不是因为鬼杀队,也不是处于其他原因,单纯是我想见他。”
“为什么?”琴叶不懂。
“因为黑死牟拒绝我的时候,真的很美。”
“??”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抱他。”
“!!”
“我跟你说,黑死牟真的很棒!”
雫衣越说越起劲,“能力、心性、身材,各方面都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别看他是鬼,依然有着自成一派的君子作风……他真的很勾引人,我发自内心地想抱他!”
“你知道么?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伊之助说你要跟黑死牟结婚,那是真的吓到我了。”
“爱上黑死牟,简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我真的很怕你爱上他,他这样的男人,不会为女人停留,爱上他的话,你会过得很辛苦。当然啦,你要是跟我一样,只想抱抱他,那就没问题了。”
“这么好的男人,我也希望你能试试~”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回家,晕晕乎乎跟雫衣一起睡觉,晕晕乎乎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雫衣试图抱黑死牟,反被黑死牟抱了的场景,当场受到惊吓,直接从睡梦中吓醒。
“能不能别抱他了?”
琴叶顾不得擦去额上冷汗,急忙摇醒雫衣,“我承认黑死牟的确很强,也很厉害,你想抱他是人之常情,可、可他真的太危险了!”
她惊恐地手指都在发抖,“雫衣,他不爱你!”
“明知童磨是鬼,你却执意跟他结婚,我能理解,你们互相喜欢,情到深处,做出任性的事很正常,可黑死牟不一样!他不爱你,你也知道他并不爱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非抱他不可?”
“如果没有爱也想做那种事,那你为什么不换一个?”
琴叶声音急切,“鬼杀队里也有很棒很棒的男人啊!就、就比如岩柱!虽然他脸长得没有人类时期的黑死牟文雅秀气,但他至少是个人!而且,他比黑死牟还高,身材也早已不输黑死牟!如果你想的话,为什么不找他?你们同为柱,你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会愿意的!”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脑子还不怎么清醒,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脸。
愣了好一会儿,才望向琴叶,她痕迹,恨不得现在就把岩柱找来,让她抱个爽,以后就别再想着抱黑死牟。
雫衣忍不住笑了。
抬手把她搂入怀里。
“不一样啊。”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好笑地说,“我想抱的是黑死牟,又不是岩柱。他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想抱他,这就够了。”
“黑死牟就是黑死牟,任何人也无法取代。即便我抱了岩柱,享受到了不逊于黑死牟的男人的美妙身体,我也不会忘记黑死牟,抱不到他的话,我的心永远都会喧嚣。”
来鬼灭不抱黑死牟,跟去北京不喝豆汁有什么区别?
第126章 蒜鸟蒜鸟,泡个实弥吧 ◎新时代新月柱◎
翌日。
雫衣被窗户透来的明亮光线叫醒。
冬日的阳光太温暖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被子还全是琴叶的气息,她太舒服了,一点也不想起,只想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只可惜肚子不争气,很快就饿得咕咕叫,她才不得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雫衣梳理着头发,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不太清醒的大脑还以为黑死牟打过来了,吓得她脸都白了,正欲破口大骂老六害朕,目光却不经意触及窗外的晴朗的天空,愤恨的情绪瞬间眼小运行,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重新落回原位。
……还真是惊弓之鸟。
雫衣自己把自己蠢笑了。
不等她在心里给黑死牟道个歉,身后的障子门猛地被拉开,身体旋即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雫衣:“??”
雫衣眉头一皱。
手已经搭在对方胳膊上,正准备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地上。
耳畔响起压抑不住的啜泣,还有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肩上,把她衣服都湿出斑斑深痕。
“太好了,你还活着!”
熟悉的声音让雫衣紧蹙的眉心舒缓下来。
她收敛了表情,扭头看向埋在她肩上的肉粉色的脑袋,都不用看到他的脸,就已经认出他是谁。
“怎么了?”
雫衣拍了拍他脑袋,好笑地说,“一上来就是死啊活的……”
“我都已经知道了!”
锖兔猛地仰起头,银色瞳仁被泪水浸得通红,“那个被你叫做老师的男人,是鬼吧?”
雫衣愣住。
“果然……”
锖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竟然让你……对不起,让你又一次保护了我!明明、明明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回过神,用袖口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还是第一次见哭得这么好看的少年,美滋滋盯着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他是我老师,那就应该也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可是他的继子啊。当初的事,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保护我并不是你的责任,你并不需要……”
“我已经不是小孩!”
锖兔打断雫衣的话,“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成功晋升为鬼杀队的柱……雫衣,我们已经平级了。”
“哇,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雫衣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直拍他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哦!跟义勇相比,明显是你更成熟、更稳重,如果鬼杀队出现水柱,那你是最有可能成为的那个!”
“哈哈哈,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顺利成为水柱了!”
“以后,要努力加油活下去哦~千万不可大意,你要是……”
“雫衣!那个人就是你吧!!”
愤怒的吼声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扭头望去。
又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来。
只不过,在看见锖兔的瞬间,他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脸上的表情被迫从气冲冲变成了恭敬。
“水柱大人。”
“你是……”锖兔目露审视之色。
“实弥,不死川实弥。”
雫衣随手把梳好的头发扎起来。
迎着他倏然盯来的目光,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为了把变成鬼的母亲重新变回人类,才加入鬼杀队的——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你果然都知道!”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你不早点来?!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早点出现的话,那我母亲根本不可能……”
“哦,那我大概率会死。”
雫衣挑选着衣服,毫不避讳地穿起来,“你来了鬼杀队也有段时间了,应该也知道这世上能把人类变成鬼的,只有无惨吧?”
“这还用你说!”不死川实弥咬牙。他又不是傻子!
锖兔挡住雫衣。
直视不死川实弥。
“你怎么能如此跟柱说话?”
锖兔实在听不下去,“斩杀恶鬼,并不是雫衣一个人的责任。你母亲变成鬼,我们大家都很抱歉,可队员已经尽力了!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不杀掉你的母亲让你伤心,那位队员重伤病退了!”
“她本是雷柱大人的继子,是最有望接替雷柱的人!”
他沉下脸,拳头捏得死死的,“拼死制服你母亲后,她是害怕自己死了,其他人不知道还要继续寻找你多久,才会将那些事告诉你,为的是希望你能给鬼杀队一个回应,不要让她白白牺牲,而不是为让你追责雫衣!”
雫衣这才恍然大悟。
她之前也思考过这事儿。
原以为是谁看她不顺眼,偷偷给她使绊子,没想到竟然是一场乌龙。
那也不是不能原谅!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
雫衣制止了锖兔,笑眯眯看向不死川实弥,“你母亲既不强壮,也没有独树一帜的天赋,不可能被其他鬼看中,进而被强行变成鬼。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无惨随手做了个实验,而你母亲,正好就是那个不幸被选中的倒楣蛋。”
“遇到无惨,你母亲只是被变成了鬼而已。”
“可我遇到无惨,大概会当场死亡……”
不死川实弥顿时愣住。
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仍是有些不死心,说:“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我知道的,你又遇到鬼了,其他鬼都没杀你,无惨又怎么可能……”
“慎言,不死川!”
锖兔厉声喝断他的话,“雫衣也是鬼杀队的柱,你不可以对她如此无礼!”
“没关系啦,原谅他吧。”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已经穿好衣服,瞅着火爆小辣椒的爆炸脸,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弯起漂亮的月牙,“毕竟,又不是我妈妈被变成了鬼。”
不死川实弥倏得看过来。
这个人、这个人……
雫衣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悲悯:“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时接受不了,怨天恨地也很正常。我好歹也算半个柱呢,会大度地原谅他的~”
“你不能总是如此温柔啊……”锖兔无奈。
“谁让我是个大人呢?”
雫衣大义凛然,“我们做大人的,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不死川实弥额上青筋乱跳。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发火,可望着水柱警告的表情,只能怨恨地瞪雫衣一眼,气鼓鼓地离开。
雫衣在鬼杀队修整了很久。
从寒冷的冬日,带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一方面是琴叶很担心她,一想到她要去见黑死牟,就难过得偷偷哭,另一方面也是鬼杀队这段时间似乎聚集了很多有才能的新人。
最为鬼杀队最严厉的母亲,很多人排队等着挨她揍。
光指点他们,就又用了她三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去温泉泡澡,不小心又遇了火爆小辣椒。
嗯,他也挨揍了。
他骨头很硬,一次也没有服软。
越是揍他,他就越是用那种狼崽子要吃人的眼神看她。
雫衣欣赏他的骨气。
就像当初武田揍她那样,揍了他一身皮肉伤。
重不重不一定,但疼是一定的。
“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哦,实弥。”
雫衣掬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水液,顺着指缝哗啦啦淌下,“如果不是想跟我一起泡澡的话,最好不要偷偷盯着我看,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男人。”
“谁偷偷摸摸了?”
不死川实弥气死了,她总是能三言两语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我只是站在外面而已,又没有盯着你看!”
“哦,那怪不得我这么喜欢你呢。”雫衣笑了,
不死川实弥愣住。
意识到过来她说了什么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锅。
“你、你究竟在乱说什么啊?!”
不死川实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
雫衣侧倚在温泉石上。
掌心撑着侧脸,欣赏着火爆小辣椒脸红的害羞模样,笑眯眯:“……啧啧啧,好可爱的表情,真想用照相机给你拍下来,永远收藏~”
不死川实弥脸更红了。
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不知是气得,还是太害羞了,身体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我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雫衣温情脉脉,“虽然你一直缠着我,还爱惹我生气,但其实,你并不是像你嘴里说的那样,责怪我去晚了,没能救下你母亲,你真正想问的,是如何才能把你母亲变回人吧?”
不死川实弥瞳孔震颤。
仿佛被人看穿了内心一般,踉跄后退。
雫衣笑了。
冲他招招手。
不死川实弥攥紧拳头。
犹豫片刻,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太高了。”雫衣示意他稍稍蹲下身。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不死川实弥再次照做,他半跪在温泉边。
女人缓缓朝他游过来,她很白,被水浸润的肌肤散发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氤氲水汽朦胧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与鬼作战的剑士,更像是他曾经偶然窥见的那些坐在名贵汽车中的华族女子,他努力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不乱瞟,“……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么,你肯定,唔!”
话还没说完,湿漉漉的手久破水而出,一把薅住他衣领,直接将他拽入水中。
刹那间,温泉水灌入口鼻。
呛水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挣扎。
这本该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头顶却伸来一只手,薅住他头发,牢牢把他按水里。
不死川实弥心神大乱。
隔着厚厚的水层,不真切的声音幽幽传来:
“就算有方法,你觉得无惨会告诉我么?”
第127章 余韵 ◎新时代新月柱◎
……怎么不会?
不死川实弥边吐泡泡边忿忿地想。
他们对你那么好,不仅将你好好养大,还传授了你如此强大的剑技,即便知道你背叛他们,加入鬼杀队,也没有伤害你,还让你全须全尾回来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趁机跟踪你,利用你将鬼杀队一网打尽!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是爱?
雫衣不知道不死川实弥在想什么。
直到他挣扎渐弱,眼见就要溺水,才松开钳制的手。
望着他趴在温泉边上,狼狈咳嗽的痛苦模样,心中那一丝不快,才终于得到了抚平。
他如今非常年轻。
还不是日后那股能拧断别人脖子的狂风,
身材体格也并不是十分健壮,但胜在他十分慷慨,小小年纪就有做男菩萨普度众生的意识。
都不用她专门说“在?看看腹肌”,就自觉松了扣子,大大方方露给她看。
沾了水之后,鬼杀队队服湿哒哒黏在身上,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
颤抖的脊背,耸动的肩膀,因为呛水咳得通红的面容,包括被温泉水打湿,再也支棱不起来白发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发梢啪嗒啪嗒往下滴水,看起来格外像只落水的小猫咪。
既可怜,又可爱。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鬼手里活下来了么?”
雫衣来到不死川实弥身侧,温柔地伸出手,帮他拨开黏在脸上的那些发丝。
柔软的手指落在不死川实弥脸上,他下意识闪躲。
“我不知道你具体都听说了什么,但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雫衣恍若未觉,将他湿掉的碎发别回耳后,一点点拂去他脸上的水渍,“……他们的确没有杀我,但人类对鬼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吧?”
“你又不一样!”不死川实弥直白。
“也是,我的确不一样。”
雫衣缓缓掀起白皙的眼睑。
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定定凝睇着他,“人类之于鬼,就像女人之于男人,不仅很好吃,还很好用。”
不死川实弥意识到什么,骇然瞪大眼。
“而我,既是人类,也是女人,对鬼来说,那就是双倍好吃。”
雫衣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哀色,“……实弥,你猜猜看,为什么你母亲被变成了鬼,我却这么与众不同,从他们手上活下来?”
不死川实弥瞳孔剧烈颤抖。
脸色因为内心的想法一点点变得惨白。
“原因很简单。”
雫衣声音很轻,“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鬼的女人……啊,让我想想,那时候我多大来着……”
雫衣手指缓缓下滑。
顺着他紧绷的侧脸,划过他僵硬的侧颈,然后,是分明的锁骨。
掌心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听到了震撼人心的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触碰,敏感得不得了。
“唔,好像差不多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吧,或许比你更小一点,总之,那是在我刚刚长大不久后发生的事……”
不死川实弥嘴唇哆嗦着。
童颜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实弥,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雫衣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过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完全无法反抗,我也不敢反抗,他太高、太强、太壮,不让他满意的话,我或许当时就会成为他的晚餐……流了很多血,我一直在哭,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可是我不能死,我姐姐还等我回家去呢。”
“所以,我抱住了他,我告诉他我爱他,无比仰慕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我说他是人是鬼都不要紧,我就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我还跟他说了好多好多情话,表了好多好多忠心,才换来了他对我温柔以待……”
不死川实弥抖得厉害。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雫衣释然地呼出口气,“最起码,他都没有在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乱来,后来的动作也还算温柔,并没有让我吃很多苦……”
“外人总觉得,我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从来没有过忧愁,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家庭比你的家庭更加凄惨,在你长大之前,至少还有你心爱的母亲一直护着你,可我跟姐姐,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全靠姐姐不嫌弃我是个累赘,我才能活下来……”
“实弥,同为穷人家的孩子,你肯定见过,或者听说过——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孤苦女孩子,想要像个人一样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对我们来说,从来身不由己。被鬼吃了,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下场,至少不会受很多苦,没什么好可怕的。这世上真正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男人。明明我们也是人,明明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明明我们只是活着,他们就可以随意掠夺、欺凌、践踏我们,手段之残酷,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是他们的同类。”
“不接受鬼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不是被殴打强迫,就是玩腻后被卖入花街,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也不喜欢鬼,我也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我没办法,实弥,我得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如此可怕,我不能就姐姐一个人,无论怎样,我都得活下去!我知道你一定会瞧不起我,觉得我……”
“不要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打断雫衣的话,紧紧抱住她,“把那些事都忘掉!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再也不用做那种事了!”
他后悔,“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感觉痛苦,就没理由迁怒你,你已经做了足够好了,我、我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一切都是我在怨天恨地,一切都跟你无关,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没有任何错!!”
雫衣猝不及防被抱满怀。
愣了一会儿,她忽的笑起来:“你在哭么,实弥?”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
可雫衣已经感受到了。
有什么,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赤裸的肩头上。
不是从发梢滴落的已经变得凉的温泉水,而是从眼眶汹涌滚出的炽热眼泪。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好人就是不禁逗吧。
雫衣在心里感慨着。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遭遇了那种对待,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做什么两不沾?
早就投奔鬼杀队,把他们无偿全出了!
之所以不想掺和,本质就是因为她跟谁都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鬼是很可怕。
可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谁死都无所谓,反正她会带着琴叶好好活下去。
“真的个孩子呢。”
雫衣拍了拍不死川实弥发抖的脊背,好笑地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单纯可不行啊。我骗骗你,顶多也就骗你两滴眼泪,可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你小命都要被骗走了。”
不死川实弥身形一滞。
他倏得直起身,双目死死盯向雫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跟你开玩笑啦。”
望着不死川实弥勃然色变的脸,雫衣无比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抵在他肩上,把他推开,毫不避讳地从温泉里走出去,“童磨的确是鬼,但跟很多人类比起来,他就显得不那么变态了,甚至,还有点可爱……他只是吃人而已,并没有虐待食物的爱好。”
“如果你想问你母亲的事,那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把鬼变成人,你也不要妄想无惨会有办法。”
她擦去身上的水珠,慢条斯理穿上浴衣,“他连阳光都克服不了,还指望他把鬼变成人?这真的太为难他了。你还是多指望指望医生们强强联合,研发出治疗的药物吧。”
“啊,对了!”
雫衣忽的想起什么。
她扭头看向不死川实弥,有些苦恼地说,,“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哦。”
“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倒不是很介意,就是我姐姐有点不喜欢。”
*****
*****
不死川实弥又气又恼。
气自己这么好骗,恼她竟然这样戏弄自己。
从温泉狼狈回到自己房子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看那个可恶女人一眼!
可不知怎得,那道居高临下投来的眼神,却如影随形,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又来了。
她还是那么坦然。
就那样直勾勾凝睇着着他,眼神轻佻,脸上带着令人火大的戏谑笑容。
不死川实弥恼羞成怒。
想把人推开,可她却是那样有力气。
跨坐在他身上,掌心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就把他重新按了下去。
系在腰间的腰带被轻易解开,柔软的手指贴在他腰腹游移,所到之处皆激起阵阵电流,从未没有过的经历,让他浑身战栗,不自觉睁大眼。
“你、你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叫嚷。
“干你。”
“!!”
粗俗的话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滚烫的热度顺着面颊爬满全身,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而她则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在他羞愤欲死的眼神,解下那件拢着的单薄浴衣。
曾经被氤氲水汽朦胧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彻底呈现在他面前,乌发如瀑,肌肤胜雪,柔韧的腰肢更是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死川实弥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可那片肌肤白得仿佛会发光,眼神不自觉被她攫获。
她缓缓俯下身,丰盈的柔软缀在他胸口,他屏住呼吸,可她仍未停止,手指捏住他下巴,将他拽向自己,美丽的面庞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你好激动哦,实弥。”
她又在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了。
随着她低下头,解开的长发披散而下,一些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垂在他身上,随着她的笑声,羽毛般拂过他的肌肉,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她又笑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激动成这样……”
“起开!你、你不要碰我!”
“呀,你在害羞么?”她好像更来劲了。
原本贴在他腹部的手滑下去,在他急促的喘息声中,掂量般握住,“完全没这个必要哦,我什么都见过了……唔,你是因为这个害羞的么?那确实了,跟童磨比起来,你就有点不够高、不够强,也不够壮了,完全不够看嘛……”
“那你就不要,唔!”
羞愤的声音被柔软的嘴唇堵着。
她的脸贴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
……
第128章 我讨厌小三,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好孩子 ◎新时代新月柱◎
不死川实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急促喘息着,梦里的场景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激烈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似乎都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激烈奔涌的声音。
不等他平复心情,身下黏腻冰冷的触感就让他陡然僵在原地。
霎时间,脸上好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唔,怎么了,哥哥?”
弟弟似乎被他的大动作吵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是做噩梦了么?”
“不、不是,我是想去上厕所。”
不死川实弥回过神,安抚完被自己吵醒的弟弟,拿着干净的衣服换过,飞快把弄脏的衣服洗干净,再三确定毁尸灭迹了,才晾在晾衣绳上。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死川实弥望着滴水衣摆,心中懊丧不已。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堪称冒犯的梦,就算她这个人很坏心眼,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但他不能不在意。
……只是看了一眼,竟然就做了这梦。
不死川实弥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越是想忘掉,那一切就越是在他脑海扎了根。
动听的声音、甜腻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包括她主导降临的那一瞬,根本无法忘记!
不死川无法再见雫衣了。
平日里,不再去她那里找打。
偶尔训练时遇见了,把头一扭,全当自己没看见。
她也很忙。
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连半分眼神都没有主动分给他过。
不死川实弥有点不高兴,决心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可当他从旁人嘴里听到她即将离开的消息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顿时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带着他想也不想冲过去。
她被簇拥着。
身边围了很多送行的人。
望着她跟水柱大人不知道在说的画面,他忽的僵在原地,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言笑晏晏。
风中传来他们隐约的笑声。
不死川实弥想起来了。
水柱大人跟她举止亲密。
固然,他没见过她是如何跟童磨相处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可他能看出来,水柱大人是认真的。
在他还因为心中不忿,迁怒她的时候,水柱大人就已经站在她那边了……
他不仅比不过童磨,甚至,恐怕都比不过水柱大人。
想到这里,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锖兔首先注意到那道目光。
他扭过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实弥!”
雫衣也发现了。
冲他挥挥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却仿佛被吓到一般,脸色发白,仓皇后退了一步,随即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雫衣:“??”
雫衣不明所以。
但也没跟没礼貌的火爆小辣椒计较。
跟大家道完别后,骑上马,飞身赶上任务地点。
任务没什么难度。
找到对象,一刀秒了,余下的时间富裕得还够她再吃顿夜宵。
遇到蝴蝶姐妹纯属意外。
她们似乎是执行任务归来。
难得有空,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一起在镇子上逛街。
相逢即是有缘,得知她已经做完任务后,没了耽误她正事的担忧后,她们热情邀请她一起同住。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又不是鬼,一点都没有熬夜赶路的习惯。
三人一起逛街。
各种吃吃吃、买买买。
雫衣大方包揽了她们的开支。
做为回报,她们会把她买的礼物,给琴叶他们送过去。
“其实,不用特意给我们送礼物。”
香奈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如今也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了,并不缺钱花,主公大人很大方,财物方面都是任由我们取用的。”
蝴蝶忍也严肃点头。
“跟这个没关系啦。”
雫衣挑出店里最漂亮的项链,带着蝴蝶姐妹脖子上,越看越满意,“不管你们是柱,还是普通队员,对我来说,都还是个小孩子呢。跟小孩子出来玩,哪有要你们付钱的道理?”
她又不是brO。
跟想要追求的女孩子吃饭,都要AA。
三人边逛边聊。
直到买开心了,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旅店。
雫衣起得很晚。
她一向习惯睡到自然醒。
似乎从后半夜开始,还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在助眠的雨声中,她更是没有起床的念头。
如果不是蝴蝶忍给她带来了早饭,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她还会继续躺床上不起来。
“香奈惠呢?”
吃完早饭,雫衣还没有看到她,忍不住问。
她们姐妹俩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种情况很少见。
蝴蝶忍忽的红了脸,声如蚊蚋:“……姐姐去买月经带了,我本来想帮她,但她让我先来给你送饭,明明之前还好的,忽然就、忽然就来了……”
“很正常。”
雫衣说,“月经这种东西就跟地震一样,再精准的仪器也无法准确预测。”
她看了眼还下个不停天空,“唔,感觉我还有点没吃饱,我再出去找点东西吃,你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走。”
“欸?”蝴蝶忍震惊,那都是她两顿的饭量了,“那、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不用。”
雫衣摆摆手,“还在下雨呢,淋湿了就不好了。”
长夏之时,暑气渐盛。
可当阴雨连绵下上一天,并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之时,潮湿的水汽呼呼黏在身上,就显得有点冷了。
雫衣转了转伞柄。
积蓄的水珠顺着伞骨被甩飞。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时间的确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她依稀还记得,香奈惠死掉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如果是这样的阴雨天的话,童磨根本就不可能碍于太阳快出来了,把人杀了却没吃。
别说她了,就连后来找过来蝴蝶忍恐怕都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想是这么想,但雫衣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嗯,就说是她是来找吃的,偶然才会遇见。
雫衣在心里一遍一遍过腹稿,雨这么大,一定要打好伞。
就算是不会痛经的天选之女,也最好也不要在这个时候不碰冷水啊。
女孩子嘛,多爱惜自己一点,总是好的。
月经带一般在裁缝店有售卖。
镇子并不大,像样的裁缝店就在她们之前逛过的一条街上。
雫衣顺着街道找过去。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稠密如丝织的雨幕中,隐约能见雷声在远传轰然炸响。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一丝细微的金石相撞之声,抬起头,远处刮来的风里也隐隐带着不正常的凉意,裹挟着湿重的水汽扑了她一脸。
雫衣眉头一皱。
想也不想加快脚步。
……
……
“欸——”
童磨发出惊讶的呼声,“你是说你没见过吗?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从你身上闻到了雫衣的气味哦~”
“虽然我们已经分别了四年之久,但她的气息,我每一刻忘记过。在你察觉到我是鬼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才会故意领你来这里。”
说完,他一脸的语重心长,“我知道雫衣肯定就在这个镇子上,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们迟早也能重逢,只要告诉我,帮助我们早日重逢,那我会原谅你刚刚对我说谎的事哦,要做个好孩子呢~”
香奈惠露出嫌恶的表情。
“啊!”
忽然,童磨好像想到了什么。
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看向香奈惠,露出显而易见的悲悯,“……家人被杀,一直让你很痛苦吧?”
他轻声细语地保证,“没关系哦,只要你告诉我雫衣在哪里,我就会听你讲述那些可怕的过去,给你救赎,让你享受永恒的极乐,再也不……”
“闭嘴!”
香奈惠喝断童磨的话,“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出卖同伴?”
童磨一脸茫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没有让你出卖同伴啊,我只是想知道雫衣的位置而已……”
“别痴心妄想了!”
香奈惠说,“我不会告诉你!鬼杀队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会告诉你月柱大人的所在!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她!”
童磨盯着香奈惠。
片刻后,他捧住脸,与有荣焉地笑起来:“已经成为柱了吗?哇啊啊啊,不愧是雫衣呢,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好开心,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要变成最强剑士,不顾一切守护的我的约定!”
他感动得哭出来,“呜呜呜,这下,她终于可以安心留在我身边了!”
香奈惠脸色大变。
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胡言乱语!”
香奈惠毫不留情拆穿,“月柱大人才不是为了守护你,才成为鬼杀队柱的!你不要污蔑她!”
“污蔑?”
童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只感觉眼前这人践踏了自己的真心,孩子气的撅起嘴巴,“我们可是夫妻啊!在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好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了,如今,她已经成为我的妻子,而我又是如此爱她,怎么可能……”
“闭嘴,恶鬼!”
香奈惠再也听不下去,“月柱大人才不是你的妻子!一切都是你强迫的!你以为你说出这种卑鄙无耻的话,我就会觉得月柱大人是叛徒,进而出卖她吗?”
“别做梦了!”
她怒斥,“我绝不会告诉她在哪里!像你这种恶心的鬼,就应该悄无声息死在无人的角落,你活着,就只会破坏月柱大人的幸福!”
童磨脸色煞白。
似乎被她残酷的话语伤害到。
七彩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两腮滚落。
“你这个孩子好坏哦!”
童磨捂脸哭出声,“怎么能对我说这么可怕的话?我只是想找到雫衣而已,你为什么非要坏心眼的阻止我们不可?”
“难道……”
他忽然不哭了。
捂着脸的手松开。
缓缓抬起头,眼泪还含着眼里,恍若天人的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无。
“你也爱上雫衣了吗?”
他长得很好看。
平日里笑的时候,恍若神明降世。
可当他不笑的时候,森森鬼气立刻扑面而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原本只是捏在手中的金扇,此刻缓缓展开,发出金石特有的开合声。
“你们真的都好过分。”
“明明雫衣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们都要觊觎她,非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不可?”
“我答应过雫衣,不会再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可你这个孩子真的太坏了,我决定打断你的手和脚……”
第129章 321,开始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是上弦之二。
不认真的时候,打人就很疼;
现在认真起来,打谁都是随便乱杀。
说要打断香奈惠手脚,就不会切断她肋骨,让她暴毙而亡。
香奈惠也是个硬骨头。
面对这场绝无胜算的战局,也完全没有逃跑,或者出卖别人的意思,就那么傻乎乎地跟童磨死战。
……好歹也考虑一下自己吧?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算不考虑自己,至少也考虑一下蝴蝶忍啊!
她不免痛心疾首地想,父母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她就是蝴蝶忍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也死了,蝴蝶忍怎么办?
保护别人很重要,保护家人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又不是蝴蝶忍站在天平的另一头,需要她用命换妹妹一线生机,为什么要为了莫名其妙的大义,抛下妹妹,留她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啊?
难道她就不担心蝴蝶忍之后会钻牛角尖吗?
雫衣想不通,她也不想想通。
她从来都不赞同这种为了别人,罔顾自己、罔顾至亲的行为,可她同样也见不得姐姐在自己面前惨死。
只能叹了口气,强势插入其中,用伞尖挑开童磨杀机凛然的挥砍,抱着香奈惠,瞬身闪远,躲开站场中心无处不在的冰雾。
雫衣及时屏住了呼吸。
香奈惠中招了。
像之前的她那样,口鼻冒血。
脸上都是肺泡被冻坏露出的痛苦表情。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忘记了疼痛,惊恐瞪大眼,挣扎着想下去,“你快走!!他在找你,他……”
“没事。”
雫衣重新撑开伞,为她挡去从天空飘落的雨丝,“我跟他也算是熟人,不会有事的。”
“可他是鬼!”
香奈惠声音发抖,“如今,他特意来找你,还说那么恶心的话,必定是来者不善!你为鬼杀队做了那么多,你不能死,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伤害!”
“啊,原来你是怕我会伤害雫衣么?”
童磨漂亮的七彩眼睛瞪大溜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我心爱的妻子呀!自从跟她分开,之后的日日夜夜,我就没有一天不思念她的!”
“即便无惨大人对她的叛逃愤怒不已,发誓要抹除她的存在,我也依然不舍得伤害她一根寒毛。”
情到深处,他哽咽起来。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里冒出珍珠般真挚的泪花。
“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她了!我……”
雫衣侧过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透过伞沿睨来的眼神不咸不淡,却让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童磨立刻息声。
他不哭不闹了。
眨巴着泪盈盈的眸子,委屈巴巴看向她。
雫衣收回视线。
将香奈惠交给急匆匆赶来了蝴蝶忍。
蝴蝶忍扶住自己姐姐。
看清雨幕之后站着的男人瞬间,瞳孔惊恐地一点点睁大。
“那、那是……”蝴蝶忍牙齿都在发颤。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带香奈惠离开这里。”
“那你呢?!”
香奈惠不走,她死死抓住雫衣胳膊,神情恐惧,“他是上弦之二,实力非常强悍,一个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逃不了,他会杀了你的!”
蝴蝶忍也附和点头。
“我?杀了雫衣?”
童磨用手指指向自己,无辜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香奈惠,又瞅了瞅看到女孩子就不看他的雫衣,好笑地摆摆手,“这种事怎么可能呢?雫衣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可能……”
“恶鬼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蝴蝶忍狠狠瞪了童磨一眼,“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尤其他,身为上弦之二,早就不知道吃过多少人了!就算他现在不吃你,以后也会吃的!”
她坚定,“你跟我们一起走!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他并不是能跟人类和平相处的鬼。”
香奈惠艰难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口鼻黏膜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更多血从她口鼻冒出来,一些涌入喉咙和气管,呛得她直咳嗽,却执拗抓住雫衣不放,“月柱大人,请你带着小忍离开这里!我会拦住他,你们……”
“哈哈哈,不行的哦。”
童磨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笑得好大声,“你太弱了,都没有当初出门历练的雫衣强。而且,你的肺泡都冻伤了,不赶紧去治疗的话,就算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出现殒命的风险,也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哦。”
他好心好意地劝,“你真的很弱,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妨碍我跟雫衣重逢哦~”
“闭嘴!”
蝴蝶忍大怒,“不准你这么说我姐姐!我姐姐很强的!她都已经是柱了!”
“我又没说错。”
童磨满脸无辜,“你姐姐就是很弱啊,而你,就更弱了。”
说话间,七彩瞳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忽的,他咧开嘴,轻飘飘笑起来,“……无惨大人一直说雫衣没有天赋和才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可你明显比雫衣更没有天赋和才能。”
“哈哈,真的是好小一只呢,个头很矮,肌肉也不够紧实,雫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
“嘭——”
雫衣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个鬼真的很会挑衅人!
时时刻刻都把人当猗窝座整!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又没有人当他是哑巴!
童磨没有闪。
任由石头砸在他胸口,跟他结实的肌肉碰撞,发出嘭的一声。
“你拦不住他。”雫衣甩去手上沾着的泥水。
香奈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她推了她们一把,“离开这里,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琴叶……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而已。”
蝴蝶姐妹脸色难看。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
顿时也不难过了,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没错没错,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们小孩子还是不要随便掺和了,要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哄走蝴蝶姐妹后,雫衣没有理会凑够来,小嘴叭叭的童磨。
静静凝视着她们姐妹俩互相搀扶着,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而去了她之前路过发现的一家小吃店。
她点了碗额外加肉、加菜、加面的大碗乌冬面,吃得浑身暖洋洋,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童磨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距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
见她终于出来了,立刻冲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下雨,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人发现童磨的神经质的模样。
她在店里吃了多久。
他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白橡色的发丝早已被雨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脑袋上,黏成一缕一缕的。
上翘的发尾坠着沉甸甸的水珠,不堪重负滴落的时候,发梢会被压弯,复又忽的弹起,如此循环往复。
……有点可怜。
如是想着,雫衣冲童磨招了招手。
童磨眼睛一亮。
欢欢喜喜跑过来。
“雫衣!”
他叫着雫衣的名字。
像是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狗,迫不及待想扑到她怀里。
可他明显比狗更通人性,并没有用被雨水泡得冰凉潮湿的身体抱她。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她,仿佛要把之前缺失的时光,全部都弥补回来。
“怎么不进去?”
雫衣把雨伞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现在可是白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晴了……”
“你没有让我进去嘛。”
童磨接过撑伞的任务。
把原本倾向自己的伞又被倾了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不想惹你生气。”
雫衣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都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因为从那里,我能更清楚地看见你呀。”
童磨开心地说,“雫衣,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跟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一直一直在想你。”
说着,他握住雫衣的手。
他体温很高,皮肤上的水汽早已被烘干,只剩下一片干燥温暖,用力攥紧的时候,雫衣有点被烫到,指尖不自觉颤了颤。
“我找了你很久……”
“有两次,我都差一点点就找到你了!”
童磨絮絮叨叨地说,“第一次,我已经找到了妓夫太郎他们,可他们真的很过分,无论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在哪里,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附近!我原本是想守在那里等你的,但是无惨大人把我撵走了。”
“另外一次,就是你离开东京的时候……”
“梅他们在哪里?”雫衣问。
童磨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看过去。
他孩子气地撅起嘴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怎么这副表情?”雫衣忍俊不禁。
“你怎么还想着他们啊?”
童磨很委屈,一想起他们,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他们真的很过分!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却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们妨碍我的话,我们早就重逢了……”
他悲愤,“明明是我推荐他们成为鬼的,可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念旧情,如此冷漠地这样对我,我不喜欢他们了!”
“啊,这样么?”雫衣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无惨不让你告诉我的。”
童磨哭声一滞。
雫衣看着童磨。
手指抚上他湿漉漉的眼睛。
他长得很好看,还有双哭起来更好看的眼睛。
即便分别了那么久,再次看到他为自己流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动。
很想欺负他。
很想让他流出更多眼泪。
很想让他感受到比自己曾经体会到的,浓烈千倍、万倍的痛苦……
雫衣无声地想,如果他真的爱我话,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这么在意我的话,那他就应该对我感同身受,比我更绝望才对!
他是空心人,体会不到?
哈哈哈,就是这样才是绝妙呀!
空心都体会到了痛苦和绝望,如此不可能之事,才会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第130章 再见,童磨 ◎新时代新月柱◎
“他曾经说过,不会允许我们再见面”
雫衣摩挲着童磨淌满泪水的面庞,呢喃的声音很轻,“他总是这样,总是在意很多很多事……有的时候,真的让我很苦恼。”
“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童磨紧紧握住雫衣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雫衣,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已经不用再害怕了,我会保护你,那些你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再发生!”
“嗯。”雫衣点了点头,“那现在你能告诉我,梅他们在哪里吗?”
童磨:“……”
童磨表情纠结。
雫衣笑了。
“我不知道!”
童磨顿时慌了,“刚刚是我不好,可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在我在下,我本该可以联系到他们,但无惨大人他……”
“没关系。”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抽出手,拍拍他肩膀,反过来安慰他,“这世上总有事不尽如人意,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你不用解释……回去吧。”
回到旅店。
雫衣先去了隔壁看了眼。
蝴蝶姐妹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可见她们的确听话离开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解开头发,换下浸满潮气的衣服。
不是很想聊天。
就翻出老板摆在房间里杂志和报纸,趴在榻上一页页翻看。
都是些很常见的市井故事。
平平淡淡,但胜在鲜活生动。
看了一会儿,晕碳导致的倦意上头,雫衣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
雫衣首先听到的,是窗外越来越小的雨声。
其次,感觉到房间里温度变得无比适宜,仿佛开了空调般凉爽,再无一丝夏日的酷暑和潮闷。
这令她满足地伸了懒腰。
然而,伸到一半,身侧伸来一道解释的臂膀,把她整个圈入怀里。
雫衣不太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她本能挣脱,推拒的手却不经意落入敞开的衣襟,直直贴上覆盖着饱满肌肉的胸膛。
滚烫、鲜活、澎湃。
熟悉的触感让她身形一滞。
雫衣抬起头。
视线上移,才注意到童磨不知何时依偎了过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似乎完全忘了先前的不快。
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立刻低下头,恨不得将那张恍若天人的脸直接贴在她脸上。
而那些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强壮肌肉,因为充血贲起,毫不避讳地在她掌心下搏动。
雫衣微微有些愣神,手指却诚实地捏了捏。
“雫衣雫衣……”
撒娇的嘟哝声从耳畔响起。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变换着方向,辗转碾磨。
童磨很好控制了身体,不至于压到她。
长久的不见,并没有让他变得生疏急切。
他的嘴唇、舌头、手指,依然很轻易就勾起了雫衣的兴趣。
她躺在柔软的榻上。
滚烫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软肉,她情不自禁颤了颤。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被含住的瞬间,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哈啊……”
雫衣微微向上挺腰。
手指无意识薅住童磨垂落的发丝。
越是试图平复激烈的心跳,耳畔黏腻湿重的水声就越清晰。
都不必看到,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童磨究竟是如何使用他那条灵巧狡猾的舌头的。
粗厚的舌面裹住所有。
紧紧贴着她,周到又细致地揉压。
无视她难耐的拉扯,好似不会痛一般,撬开紧紧闭合的蚌壳。
每一次舔去满溢而出的汗水,舌尖都会不经意掠过那处红肿的肌肤,让她情难自禁地颤栗、呜咽。
一次、一次,又一次……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明亮的阳光破开潮湿的阴霾。
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出现来来去去的行人,声音从细微,到喧嚣。
童磨似乎不会厌烦。
捧住雫衣早已酸软无力的腰肢,脑袋深深埋入其中。
被紧紧绞住的时候,完全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反而进得更深,用力吮吸、舔拭……
雫衣死死咬住唇。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
汹涌的潮湿一次次把她吞没,小腹痉挛抽搐到发酸。
理智之弦仿佛拉满的弓,她踹不到童磨,就想躲开,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时间,却反而把童磨缠得更紧了。
饱满的唇舌无处不在,雫衣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他舔到哪里,她触电一般,不能自已地哭起来。
……
……
雫衣深深浅浅喘息着。
身体里似还有电流乱窜,令她手脚酥软无力。
失去焦距的眼睛落在童磨近在咫尺的脸上,许久之后,涣散的意识才重新聚拢。
“好点了吗?”童磨凑近亲亲她的脸。
雫衣静静注视着他。
片刻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
童磨勾起雫衣滑腻的腿弯,漂亮的七彩眼睛闪闪发亮,“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又学了很多东西哦,雫衣,我一定会让你……”
“做完之后,能当做没见过我么?”雫衣说。
童磨身体骤然僵住。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雫衣。
看清她表情的瞬间,笑容从脸上褪去,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颤了颤,汹涌的泪水顷刻间决堤而下。
“哭什么?”雫衣反倒笑了。
她抬手抚上童磨爬满泪水的脸,被他依恋地贴在掌心轻蹭,心头坠得慌,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抱我么?”
童磨当然想。
从他们分别的那刻,他就已经幻想过他们重逢之后,究竟会如何享乐。
她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让她无比快乐、无比满足,眼里除了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再也不想离开他,只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
童磨不懂。
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允许他抱,却还要离开他?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好像他不再是她心爱的丈夫,而是花街上随处可见的客人……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又把他当什么了?
童磨想不明白。
心中莫名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冰冷。
早已失去对冷热敏锐感知的身体,好像重新回到脆弱的身体时期,在数九寒天,掉入冰窟窿,全身血液倒流,牙齿都因为这么怪异的寒意,不停打颤。
“不想也没关系。”
雫衣推开童磨,撑着发软是双腿站起身。
她理解地看了眼童磨,随即低下头,认真擦去那些黏腻冰冷的痕迹,“我也不想抱不洁的男人,这并不怪你。”
童磨呆呆看向雫衣。
大脑好像坏掉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不洁?
他没有不洁啊。
他没有再跟信徒谈恋爱,更没有抱过其他女人……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结过婚的份上,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无惨。”
雫衣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物,自顾自地说,“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如果被他知道我在哪里的话,难保他不会直接冲过来杀了我,你知道的,我现在还不能死……”
刹那间,童磨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们并不是曾经结过婚!”
童磨抱住雫衣的腿,哭着纠正她的话,“雫衣,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是夫妻啊!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么可怕的事?我……”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雫衣问。
童磨哭声一滞。
脑子有点跟不上趟。
对啊,他什么不抱?
他懵懵地想,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会拒绝抱自己的妻子?
不对不对!
刚刚他不抱是因为……
“我先走了。”
雫衣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物品。
没有再给童磨解释的机会,最后,留恋地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小冰人,转身踏入中午明亮的阳光之中,“……再见,童磨。”
云歇雨霁。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雫衣骑着马,溜溜达达地走着。
她没有急着赶路,反正她都已经放了黑死牟那么久的鸽子,也不差这一两天。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雫衣愣了一下。
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蝴蝶忍。
她正倒腾着两条腿,飞快朝她跑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惊讶,“香奈惠呢?我不是让你赶紧带着她去治疗么?”
“姐姐她放心不下你!”
蝴蝶忍气喘吁吁,竹筒倒豆子,“月柱大人不用担心,姐姐已经被隐部队员接走治疗了,我、我是特意留下来找你的,看不到你平安无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但因为害怕弄巧成拙,给你添麻烦,直到雨停,我才敢出来找你!”
“这种事的话,直接让隐部……”
“他们太弱了。”
蝴蝶忍表情严肃,“虽然我也很弱小,但比起他们,还是我稍微强一点。如果我都活不下去,那他们过来也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是柱的妹妹,以后也是要成为的柱的人,我不能连累其他人的生命!”
蝴蝶忍掷地有声。
雫衣万分羞愧。
她竟然也犯了区别对待的毛病!
未来柱的命是命,其他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啊!
她怎么能因为她是主角,就也擅自觉得她的生命比普通人更珍贵?
这种行为,跟当初觉得“男人就是比女人高贵”的武田之流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
反思完,雫衣冲蝴蝶忍摆摆手,“我已经平安无事,现在正要离开这里,你也不要在这里久呆,童磨还在镇子上。虽然阳光会妨碍他的行动,但到了晚上,他就自由了——他最爱你你这种小女孩了!”
蝴蝶忍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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