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文向好不明白祝亦年为何如今明明能做到八面玲珑,又在如今不应该再纠缠的节点上抓着那杯咖啡不放。


    一些压抑不住的怨怼让文向好做不到高情商地转移话题,反而顺着祝亦年,打破本应该的适可而止。


    握住那杯咖啡,文向好慢慢地重新走近祝亦年,直到两人只剩一臂的距离,然后将咖啡举起,纸杯边缘轻轻压着祝亦<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唇。


    “好吧。那你尝尝。”


    文向好微吐了口气,扯着嘴角一笑。


    或者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祝亦年有些迟疑,祝亦年站得笔直,唇不由抿紧了些,纸杯边缘陷在唇瓣间。


    眼神从沾着咖啡的边缘流连到文向好的骨节分明的手腕,才脖颈往下一倾,喝下未倾洒的咖啡。


    文向好手腕被迫随着一弯,纸杯遮住祝亦年的半张脸,视线所见只有其眼尾那颗淡淡的痣。


    祝亦年喝得很慢,文向好僵着手不知该何时才能动,却只能硬着头皮,完成这场主动的尝试。


    “嗯,很好喝。”祝亦年直起身子,指节直接插在文向好的指节空隙间,手腕一转,“可以留给我喝完吗?”


    祝亦年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无一杂质,分不清是真喜欢还是基于礼貌。


    文向好看着祝亦年,但咫尺之间能看清的只有对方眼眸里倒映的自己。


    喜欢?


    那别人口中喜欢黑咖啡的又是谁?


    是坦诚还是从前怎么也学不会的伪装礼貌?


    “……随便吧。”


    想不明白,文向好也暂时不想再去探究,一下子放开纸杯。


    祝亦年确实变了,变得很难搞。


    拿到咖啡后,祝亦年转身放在桌面,先让文向好到茶水间洗手,又加一句如果见不到她不必担心,她在换衬衫。


    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隔间,推开门能见到一个小型木衣柜和单人床,需要加班的时候,祝亦年时候都会留在公司休息。


    文向好垂眸看着并未完全锁好的隔间门,思索着时间,先敲了敲门,听到没动静,才说了句要进来。


    可推门一进去,文向好被眼前映在镜子的窈窕身影弄得一愣。


    灯光不算明亮,祝亦年只是把袖子套上,前襟的侧扣还未扣好,露出内里的内衣。


    “……抱歉,要我出去吗?”


    文向好移开目光,有些懊恼自己一而再的冒失。


    祝亦年没说话,双眼盯着前方的镜子,不知在观察什么,好一会才低声说:“没事的,阿好进来吧。”


    文向好却是在进退两难中思索了一番,才走进隔间。


    等文向好站定,祝亦年才转过身,手上系扣子的动作不停:“我很快。”


    说是这么说,可锁骨下的那几枚珍珠扣似跟祝亦年完全不对付,祝亦年收着指尖,系了好几次仍不成功。


    白皙的皮肤在衣襟开开合合间忽明忽暗。


    文向好看不过眼,向前一步握住那珍珠扣:“我来吧。”


    祝亦年旋即手一停,很快把手垂在两边,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文向好垂眸的模样,眸里的情绪分不清。


    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文向好很快地将纽扣系好,目不斜视,尽量忽略已被衬衫遮盖的一闪而过的沟壑。


    “好了。”文向好系好蝴蝶结后,立刻退一步。


    “阿好很熟练。”祝亦年总结,“阿好经常帮人系吗?”


    “?”


    文向好被祝亦年无由来的话弄得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祝亦年或许联想到她所提及的助理工作,把她想成了个处处服侍人的低等打工人。


    文向好又好气又好笑道:“我的上司是个五十岁的中年女性,不至于连衬衫都穿不好。”


    “难道你的助理还要帮你穿衬衫吗?”文向好的声音很平,忍不住的咄咄逼人。


    “不用。”祝亦年回应得很快,“我自己穿。”


    文向好看着祝亦年的双眸,不知为何,在不明亮的顶灯映照下变得更黑漆,唯有眼尾边闪着意味不明的点点亮光。


    不知道是急还是委屈的水光。


    文向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次忍不住对祝亦年根深蒂固的怨怼。


    这很不好,很不利于报复的开展。


    “我先去工作,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祝亦年倒似不再在意,温声对文向好说。


    文向好嗯了声,干脆待在隔间里不出去。


    这与文向好预备缠着讨好祝亦年的初衷相背,可如今面对祝亦年变成了一件难事,文向好想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思考如何做才是最优解。


    隔间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连椅子都没有,只有一张单人床。


    文向好坐在床上划拉着手机上为找工作而写的备忘录,渐渐觉得有些发困,不由放松身体躺下。


    昨天文向好其实睡得并不好,昏昏沉沉的梦做了好几个,如今眼皮耷拉着看天花板的灯,渐渐觉得好似个橘子。


    连鼻腔也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文向好愣了好一会才翻身,迷糊间眨了眨眼,看到祝亦年摆在床头的脱下来的衬衫。


    似是真的很急,本来无一丝褶皱的衬衫随意堆叠着,衣摆还折起一个角,很不像祝亦年万事必须一丝不苟的风格。


    文向好想了想,然后伸手去扯翘起的衣角,却没想到却直接把整件衬衫从床栏扯了下来。


    衬衫砸到文向好脸上,一个瓶子似的硬物被带着滚到文向好手臂旁。


    一股浓郁的柑橘香涌入鼻腔,让文向好有些眩晕,所以一把抓起来,望着衣襟前那块在暗光里不太分得清的咖啡渍。


    文向好又想起指尖转瞬即逝的那种柔软湿濡的感觉。


    鬼使神差,文向好把手收近,把衬衫贴在鼻尖,小心翼翼地吸一口气。


    第7章 香氛 但我很喜欢你


    咖啡味完全没有,柑橘味的香氛不知道喷了多少。


    文向好皱了下眉,如同衣服烫手般松开手指,把祝亦年的衬衫拉远,又身体一侧,另一只手将滚到手臂旁的瓶子拿起来看。


    一瓶文向好笃定在曼港买不到的衣物香氛。


    祝亦年居然还在用这种廉价香氛。


    文向好好一会才能收住诧然的神情,笑了笑,看了会便放弃看清瓶子上的日期,把那瓶香氛喷雾和衬衫重新摆回原位,蜷着身子重新阖上干涩的眼睛。


    她当年居然企图在用这种廉价香氛,来换心安理得和祝亦年做朋友。


    …


    等祝亦年发烧好后,便一直执着要请文向好到家里吃饭。


    执着到每天见到文向好第一句是问好,第二句一定是“我外婆说,你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即使被问了好多次,文向好依旧没有答应。不是说没空就是含糊其辞。


    其实吃一顿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一来一往便变成了长期关系。而文向好不觉得自己有时间和金钱经营这种长期关系。


    “你真的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祝亦年直接在洗手池前伸手拦住文向好。


    脸上未干的水珠顺着滴落在睫毛,文向好眼前的祝亦年先是一个模糊的影,再眨下眼,又变成一张放大在面前的脸。


    祝亦年刚运动过的脸透着一股红,一双眼格外水润,就这样盯着文向好一动不动,似是要等文向好答应为止。


    “……我要甩水。”


    文向好忍不住开口。


    祝亦年看着文向好未干的手,退了一步:“好的。”


    文向好边走边把手甩干,从祝亦年身边走过,眼神却摆在地面的影子上。


    “已经13天9小时过去了,为什么不去我家吃饭呢?”


    祝亦年不是随意能甩得掉的笨蛋,立刻跟上文向好,继续孜孜不倦发问,甚至要去抓住文向好的衣摆,只是在抓之前自己踉跄了几步。


    文向好停下步伐,扶住祝亦年的手臂,叹了口气才道:“那你外婆会做什么菜呢?”


    “很多。”祝亦年站稳后开始回想,表情显得有点苦恼,想了会才笑道,“不过一定会有炒虾,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虾,所以我不能去你外婆家吃饭。”


    这是一个因果很牵强的理由,但以文向好对祝亦年的认识来看,她绝对会信。


    “原来是这样啊。”祝亦年果不其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有些沮丧,“好的。我再和我外婆沟通一下,一周内会给你答复。”


    暂时甩掉一个缠绕自己13天9小时的问题,文向好倒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甚至在打零工时,对着剩下来的一盒打包好的炸虾发起呆。


    “怎么了?想吃?”一起做洗碗工的王丽华看着文向好低头出神的样子笑道,“你拿回家吧,炸虾热气,我吃不了。”


    文向好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神经质,听华姐这么说第一反应是想带给祝亦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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