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春闺密录 > 第77章:云开雾散(3)
    “三皇子殿下,段南唐。”


    白芙轻轻开口,话音清晰明了的吐出几字。


    夏清时早有预感,可当真听到段南唐的名字时,仍是不愿相信。


    若说白芙当初是作为段南唐的棋子安插进宫,夏清时是信的,这是段南唐的手段。


    可此刻,眼前的一切都与她父亲的死联系了起来。


    这沉香舫与石宝舫暗中相连,石宝舫里的千笙又溺水而亡,还有千笙的那枚明月珰……


    正想到此处,便听白芙接着道:“我之所以将一切说出来,是因为沈太傅已答应了我,往后拼尽全力保护皇上的安危。皇上是否安好,也是我目前活着唯一的关切。如今我已没有牵挂,便能随心所欲了。”


    夏清时转过头,面向沈临洛:“你早已知道了?”


    沈临洛点头回道:“我一直怀疑段南唐,上回送你回宫后,我本想在向皇上悔婚前,找出确凿的证据,于是在这里找到了白芙。更加确定,当初,陷害你爹夏文渊的幕后主使,便是段南唐。”


    白芙忽然笑了,笑意中有真切的欣羡:“夏姑娘,沈太傅对你是一片真心,甚至为你不顾惜自己。这世间,金钱,权势,地位,无论哪样都不如一个诚挚的真心难得。”


    夏清时也笑了,只是笑得飘零如同秋日里肃杀的残阳。


    真心?


    她也付出了一片真心,本以为收获的亦是真心。


    她还记得那无人识途的山谷。


    还记得她与段南唐在那里生活时的每日每夜。


    还记得段南唐曾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们本身并肩作战的战友,双手紧握死死相依,怎么转息间,竟变成了生死之敌?


    “不可能……”夏清时喃喃到,“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他答应过,要帮我报仇……”


    沈临洛有些心疼,可即便再心疼,他也不愿见她被人利用还心之所向。


    “谭惜容和千笙是原本就认识的。”


    沈临洛将那日,白芙讲给自己的又再讲给夏清时听。


    原来,谭惜容八岁时正是被段南唐买了来。


    那时候的段南唐也不过十岁出头,还未出宫,却已经在暗中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将各地里搜刮来的年幼女童养在一艘花船上,训练她们琴棋书画,教她们学会忠诚和献身。


    在顺德帝赐予段南唐如意馆后,段南唐便在馆中修建了汁香院。


    花船上的幼童已初初长成,她们一部分仍留在船上,陪着前来逍遥快活的王孙贵人,探听大大小小各类讯息。


    另一部分便被接入汁香院中,作为美人送到天潢贵胄,一方富甲等等人士的身边。


    段南唐靠着那些女人带来的消息,一点一点的打通他前进的路,甚至通过女人,左右男人的每一个决定。


    可以说在这京陵之中,每一个宅院里,几乎都有一个属于段南唐的棋子,虽然如今并不是段南唐的天下,但他手中的棋子,却能让他达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包括这整个天下。


    谭惜容便是在两年前送进夏大将军府的。


    她化名曼容,伪造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的弱稚少女,被夏夫人买进府中。


    从此,便在夏夫人房中服侍,一直为段南唐探听夏大将军府里的一举一动。


    甚至是亲自将那块沉香令牌放在了夏夫人的房中……


    段南唐只需再派人知会太子一声,以太子的草包性子,定会被当做段南唐的一把枪使。


    果不其然,皇上得到太子密报后,立刻派沈怀谦和沈临洛两父子彻查夏府。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夏文渊,当然猝不及防。


    沈家父子人赃并获。


    顺德帝大怒,判了夏文渊通敌卖国之罪,以谋逆处置,抄家灭族,血染满门。


    事情发生得太快,当沈临洛觉得有所不对,想要再查时,已经为时已晚……


    而千笙,是谭惜容还未进府之前,在花船之上,与她最为要好的姐妹。


    白芙之所以知道一切,只因为那时候她已被关在了这沉香舫中。


    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充满善意的人,便是千笙。


    为了感谢千笙,白芙将她戴着的一双明月珰送给了千笙。


    那明月珰是皇上亲自送给白芙的,整个天下仅此三副。


    因此,即便是被偷换出了宫,她仍戴在耳间。


    只是,让白芙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双明月珰害了千笙的性命。


    千笙与谭惜容是从被拐来时,便相依为命一起活的。


    她们一向有了好的东西便相互分享。


    千笙在得到这明月珰的当下,便送了其中一枚给谭惜容。


    两人约定,一人戴一枚,一个戴左耳,一个戴右耳。


    这是小姐妹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谭惜容在夏夫人房中放沉香令那晚,因太过紧张,将左耳的明月珰遗落在了房中。


    虽然,完成任务后不久,谭惜容便被杀害灭口。


    可段南唐身边的贴身侍女摘星,在去接良月前往石宝舫那晚,亲眼见到沈临洛自夏夫人房中拾起了那枚明月珰……


    “摘星?!”夏清时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


    当初,在老谭头屋外,大火乍起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身影从老谭头的屋中跃出后迅速消失不见。


    那身影是那样的眼熟,可当时的夏清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


    如今,便如一团浓雾散开,夏清时瞬间想起,那背影,正是摘星!


    只是,当时她无论如何也未怀疑过段南唐身边的摘星姑娘。


    如此一来,便皆说得通了。


    因为夏夫人房中的明月珰被沈临洛发现,为了防止沈临洛顺着这条线一路追寻下去,段南唐便命摘星将与之相关的人皆铲除了。


    “没错,摘星。”沈临洛缓缓到,“千笙便是因为那枚明月珰,被摘星溺毙在半水之中。”


    “他们以为人一旦死了,便开不了口,却不知道,尸体也是可以说话的。”


    “怎么会……”夏清时紧紧咬住下唇,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她从怀中拿出云初的那盒口脂,递给白芙,还未说话,便听白芙轻声惊叹:“怎么在你这里?”


    夏清时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芙点点头,回道:“这便是用沉香丸所制,当初被皇上看上要送进宫去的,本是云初,段南唐已经将沉香丸送去给了云初,只是云初拒绝了,她宁肯死也不愿进宫……是我自愿替她入宫的。”


    果然如此……


    夏清时深吸口气,又将那盒子茉莉香泥拿了出来:“如此,这香泥也是用沉香丸所制?”


    白芙接过香泥,只轻轻一闻,便笃定的点头。


    回道:“看这盒子的规制,应该是送进宫去给如今的锦妃娘娘,日日服用的。”


    夏清时手心里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


    段南唐通过橘毛带给她的那一张。


    纸条上的字,她早已背得熟了。


    夏清时本想,在这段日子里,在被迫嫁给沈临洛的岁月中,皆靠这纸条支撑度日。


    可如今……段南唐竟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仇人……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是欺骗和利用,还有夏家满门的性命。


    深吸口气,看了一眼滚滚流逝的江水,夏清时想扬手将纸条扔入水中。


    可最终,她还是将它重新放入了怀里。


    ……


    夏清时还有很多问题不明白。


    只是天色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石宝舫已挂起了歇业,昏黄的灯笼一盏盏灭了下来,沉香舫亦即将开船至半水中央的礁石从中,不得已,夏清时只好和沈临洛先走。


    再说……


    今日是夏清时与沈临洛成亲的第二日。


    按规矩,她还得一早去给公公婆婆敬茶。


    待两人赶回沈府时,辰时已过了大半。


    沈临洛刚从墙头翻进宅院里,流香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少爷!老爷夫人已经在祠堂前等了好一会儿了!”


    说着摸了摸额上因焦急渗出来的冷汗:“碧香和小槌子快顶不住了,少爷少夫人快些去!”


    夏清时正坐在墙头,刚探出身子,一只硕大的黄狗便从一旁扑腾上来,前脚趴在墙上,一个劲的狂叫。


    “豆黄!”流香扯了扯黄狗的尾巴,“主人家都认不出吗?该打!”


    说着真伸手捶了两下黄狗毛茸茸的头。


    那黄狗也真听话,呜咽一声立马让开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虽然仍警觉的盯着夏清时,却不再叫了。


    夏清时忙趁此机会从墙头上溜了下来。


    刚一落地,那黄狗又凑了上来,只是耸着鼻子闻了两下,便欢快亲热的摇起了尾巴。


    这黄狗可真乖,夏清时打心眼里喜欢,只是豆黄?怎么感觉这名字如此的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昨晚是沈临洛的新婚之夜,若溜出府去被沈老爷夫人发现,是要跪祠堂的。


    沈临洛便令小槌子和碧香假装自己和夏清时,锁上门躺在夏清时的房中,咿咿呀呀一刻不停的叫了一晚上。


    叫得躲在房外听墙角的老爷夫人一把年纪仍是红了大半边的脸。


    欢欢喜喜的笑着走开,做准备等着儿媳妇给自己生个白白嫩嫩糯米团子一样的乖孙女。


    房内的两个人都未经人事,坐得相隔老远,亦是大半边人都红透了。


    沈临洛打开房门的时候,两人的脸还红得像两颗朝天椒一样。


    碧香跺了跺脚,白了沈临洛两眼,飞也似的逃开了。


    小槌子也是一脸的恹恹,只觉得自己的清誉可算毁了,一转眼,正好见到前来服侍公主起床的绿筠和梳儿,一遮脸,也连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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