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南从医院离开, 径直去了导师工作室。
唐华见到她,故意调侃:“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失踪了呢,正跟你师姐商量要不要报警找你。”
一旁干活的陈筝顺势插/入:“最近师妹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啊, 我给她发消息她都没理我。”
孟知南自打上次从西宁回来就开始请假, 来工作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称得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听到唐华的调侃,孟知南忍不住红了脸,小声道歉:“我这个暑假私事儿有点多,抱歉。”
唐华也就说说,哪儿会真的责怪孟知南,见她面露难色, 唐华把人叫进办公室,询问:“复试通知下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
孟知南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忘乎所以, 却也没忘记复试的事儿,面对导师的临时抽查,孟知南轻轻点头, 开口:“准备好了。”
唐华上下打量两眼向来安静、寡淡的孟知南,安排:“工作室有你师姐帮忙, 暂时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剩下这一周时间, 你好好准备复试。”
孟知南没想到自己“旷工”这么久,唐华竟然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眨眨眼, 忍不住多问一嘴:“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唐华睼她一眼,懒洋洋开腔:“你现在能做什么?”
孟知南:“……”
她随便问问。
师徒俩斗了两句嘴,唐华还真想起一桩事,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孟知南,安排:“正好,我这儿还真有个小忙要你帮忙。”
孟知南只好停住脚步,转过身,默默等待唐华的安排。
只见唐华从博古架上抽出一个包装精美、讲究,长方形形状的墨色礼盒,朝孟知南抬了抬手,示意她接过去。
孟知南见状,连忙接过唐华递来的礼盒,还没等她探究这里面装了什么,就听唐华吩咐:“把这东西送到东二环周老那儿,就上次我带你们去的那四合院。”
“记住,千万要亲手交到周老手中,别假手于人。”
“……”
孟知南一一记下唐华的吩咐,再三表示一定会送到对方手里再离开。
走出导师办公室,孟知南同正在忙碌的陈筝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陈筝见状,出声叫住孟知南:“刚来就走?老头没骂你?”
孟知南驻足脚步,朝陈筝耸耸肩,扭头偷偷瞧了眼没什么动静的办公室,小声同陈筝咬耳朵:“老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骂我~”
“他让我最近不用来工作室,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准备复试即可。”
陈筝点点头,视线落在孟知南手里的礼盒,刻意压低音量问:“你手里抱的什么?这么宝贝。”
孟知南摸了摸礼盒外表,摇头:“我也不清楚……老师让我把这东西送到周老那边,并没跟我说里面装了什么。”
陈筝眨眼,忍不住多问一嘴:“周老?周恩培?”
孟知南:“对。”
陈筝轻轻掐了把孟知南的小脸,笑着调侃:“看来你跟周老板的缘分挺深呐,这都有机会见家长了~”
孟知南并未将她跟周怀森谈恋爱的事儿告知任何人,不过陈筝在西宁的时候就看透他俩互相有意思的事儿,如今听到陈筝的调侃,孟知南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反驳:“哪儿跟哪儿啊,我跟周怀森……早着呢。”
陈筝抬肩碰了下孟知南的肩膀,笑着调侃:“那就祝你俩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我一定向周老板讨杯喜酒喝~”
孟知南深吸一口气,连忙阻止陈筝:“师姐,你别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筝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再逗她:“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
孟知南这才松一口气。
走出工作室,孟知南抬头看了眼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犹豫着要不要跟周怀森说一声。
工作室离周老的住处挺远,孟知南倒了几趟地铁才到距离那套四合院最近的地铁站。
走出地铁站,孟知南按照导航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半才发现这条路被管控了,需要经过层层安检才能穿过。
好不容易到达四合院门口,又被警卫员盘问半天,直到孟知南说出唐华的名字,孟知南才被放行。
上次去,孟知南并没过多留意四合院的布局,只走马观花地溜了一圈,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如今在管家的带领下,孟知南一步一步走进这套三进制的四合院,才发现这套四合院的主人很会打理。
一步一景,每一处的摆放都很有讲究,称得上雅观、矜贵。
得知孟知南的来意,招呼孟知南的管家沉默片刻,同孟知南略带歉意地说:“老先生这会儿正在待客,恐怕暂时抽不出时间照顾您。”
“要不您有事儿跟我说说?”
孟知南朝管家笑笑,满脸从容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管家见状,也不再勉强,体贴地将孟知南安排在了会客厅等候。
期间还让阿姨送上精美茶点供孟知南打发时间,孟知南本无意吃什么,奈何那糕点颜值太过美丽,孟知南忍不住尝了一口桂花糕,味蕾顿时被这道糕点折服。
要不是全吃完不礼貌,孟知南真想一口气把这碟子里的糕点吃个精光。
难怪周怀森那次吃完饭出来,非要去雍和宫附近买糕点,原来是家里人好这一口。
不过他家里做的糕点比外面卖的,可好吃多了。
大概是她忙于应付肚子,也没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快。
等了不知道多久,身着定制藏蓝暗纹唐装的老爷子终于出现在会客厅。
孟知南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打招呼:“周老好。”
周恩培对孟知南有点印象,但不深。
见孟知南一脸局促地站在博古架前的椅子旁,周恩培拄着拐杖走进会客厅,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想起不久前他那小猢狲说的那些话,周恩培心里暗叹:「小姑娘的气质确实挺出挑,难怪那小子能一眼相中。」
周恩培见孟知南身体紧绷,面露紧张之色,笑着招呼:“坐,别紧张,把这儿当自己家看待。”
话是这么说,可孟知南哪儿敢当自己家。
她如今看到周恩培,顿时感觉自己压力骤增。
即便周恩培外表瞧着特别亲和,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还是让孟知南发怵。
她抬眸偷瞄两眼对方,后知后觉发现,周怀森跟他爷爷长得挺像。
生怕周老看出什么不对劲,孟知南急忙开口道明来意:“导师近日繁忙,没时间亲自登门拜访,特意让我过来给您老送点东西~”
说着,孟知南将手里抱了一路的礼盒递给一旁侯着的管家,亲眼看着周恩培收下才安了心。
“除了送这玩意儿,你老师没说点别的?”
孟知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轻轻摇头,实诚道:“老师只让我把东西亲自交到您手里就行,没说旁的。”
周恩培见她确实不清楚,也没再问什么。
任务完成,孟知南也不好意思打搅,起身告辞。
临走前,老爷子看她孤身一人,安排管家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免得又要经过一番盘问。
孟知南朝老爷子鞠了鞠躬,跟着管家慢慢走出四合院。
离开那套让她压力倍增的四合院,孟知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折腾这一圈,孟知南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过了一下午,肚子不受控制地叫嚣起来,孟知南打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半个小时左右,孟知南决定去吃日料,刚好附近有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日料店。
决定好,孟知南打开导航往那家日料店出发。
十分钟后,孟知南抵达日料店门口,正准备进去用食,没曾想抬眼撞见一个不该撞见的人。
对方看到孟知南也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孟知南正想着要不要找时机离开时,对方已经朝她抬步走来。
旁边就是大商场,陈嘉仪应该是逛完街想着随便应付一顿,这会儿她将手里的购物袋全都递给同行的女性,面不改色地走近孟知南。
距离不到半米之际,陈嘉仪停住脚步,神色坦荡地邀约:“孟小姐,方便跟你聊聊吗?”
孟知南虽然不清楚周怀森跟陈嘉仪之前的故事,却也从几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一些东西,如今接到陈嘉仪的邀约,孟知南虽然不大愿意承认,却也清楚,陈嘉仪跟周怀森的关系比她想得要复杂。
即便孟知南不情愿跟陈嘉仪坐下来吃这顿饭,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陈嘉仪走进了日料店。
陈嘉仪应该是这家店的常客,她一进去,服务生就态度熟络地招呼,并特意给她俩安排了一处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几分钟后,陈嘉仪点完自己心仪的菜品,将菜单递给孟知南,让孟知南随便点,这顿她请客。
孟知南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菜单瞧了几眼,只点了份蒲烧鳗鱼。
陈嘉仪见了,意味深长地开口:“孟小姐胃口这么小吗?”
“这家店的菜品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再点点别的?”
孟知南合上菜单,面不改色地拒绝:“我想吃的陈小姐都点过了,不需要再额外点,免得浪费。”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陈嘉仪若有所思地打量两眼神情不卑不亢的孟知南,冷不丁地出声:“孟小姐跟三哥认识多久了?”
孟知南清楚这顿饭不会吃得那么轻松,但是她也没料到陈嘉仪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面对陈嘉仪的质问,孟知南端起服务员刚倒的柠檬水浅尝两口,神色不变道:“我跟他也就认识不到半年。”
陈嘉仪忽然笑了声,反问:“你知道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了吗?”
孟知南抿唇,面露无辜道:“抱歉,我并不想知道。”
陈嘉仪神色一顿,似乎没料到孟知南压根儿不接茬。
她沉默两秒,主动提起:“我跟三哥打小就认识,两家算是世交,小时候我爸妈忙工作没法照顾我,直接把我放在周家养……”
“很长一段时间,苏姨都把我当自己小孩养,我小时候甚至喊她苏妈妈。”
“三哥比我大八岁,他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带我玩各种好玩的、好吃的,我很黏他,他也很乐意我黏他……”
说到这,陈嘉仪突然开口问她:“你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嘛?”
孟知南听到这个问题,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她抬眸定定看向陈嘉仪,只见她一脸怀念道:“十八岁那个暑假,我趁他睡着,偷偷亲吻了他……”
后面陈嘉仪说什么,孟知南已经听不进去。
这顿饭也吃得寡淡无味,吃到一半,孟知南的电话铃声响起,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来电人便摁下接听键。
“喂?您好。”
“我现在马上过去。”
不等对方回应,孟知南站起身,满脸歉意地同陈嘉仪开口:“陈小姐抱歉,我还有点事儿,就先离开了。”
“这顿饭——”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掏银行卡便被陈嘉仪阻止:“你走吧,这顿饭说好了我请你,请不要再客气。”
“下次有机会一起玩儿~”
明明讨厌对方讨厌得要死,陈嘉仪却能聚起笑脸,面容精致地同孟知南约定下次再见。
孟知南确认自己做不出这样的举动,只朝陈嘉仪挤了个笑脸,便拿上自己的包包,火急火燎地离开日料店。
等走出一段距离,孟知南才想起这通电话还没结束。
她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来电人,确定是谁打来的电话后,孟知南惊讶得当场愣在原地。
沉默良久,孟知南按捺不住地出声:“你都听到了?”
电话那端的人安静两秒,语气无奈道:“听了个大概。”
“你跟她怎么碰上了?”
周怀森的语气里夹杂着不解、好奇,好似没想过她跟陈嘉仪有朝一日会碰到一起。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疑问,闭了闭眼,解释:“上午我会工作室打杂,导师托我给你爷爷送东西,送完出来我准备去吃点东西,没想到在日料店门口碰到了陈小姐,这才一起吃了顿饭……”
周怀森轻轻嗯了声,语气平和地询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孟知南承认自己心中有一把火正在熊熊燃烧,她恨不得在电话里跟周怀森大吵大闹一番,可是念头刚起就被她疯狂摁下。
她咬了咬唇瓣,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神色自若道:“没聊什么。”
“你这通电话来得及时,我俩刚坐下,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周怀森沉默片刻,缓缓出声:“你现在在哪儿?”
孟知南:“雍和宫附近。”
周怀森:“现在打个车来医院?我想见你。”
孟知南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概是孟知南沉默的时间太长,周怀森察觉出她的犹豫,他又说了一句:“南南,听话好吗?我真的想见你。”
到底扛不住男人的温柔攻击,孟知南开口答应:“好。”
这个点正是堵车高峰期,孟知南没打车,而是去附近地铁站坐地铁。
等她赶到医院,正是蓝调时刻,今天的晚霞出乎意料的好看。
孟知南忍不住停下脚步,对着天边的粉紫色晚霞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孟知南将手机扔进随身携带的托特包里,抬头朝住院部走去。
等孟知南赶到病房,钱行已经在走廊等候多时,看到孟知南的身影出现,钱行一脸焦灼地迎上去,低声同孟知南讲:“他今天胃口不好,一下午没吃东西。”
“我现在让人重新准备点吃的,你陪他吃点,行吗?”
孟知南刚刚也没吃饱,闻言她点点头,应下这差事儿。
“他在里面?”
“刚开完会,你进去吧。”
等钱行离开,孟知南试探性地推开门,慢慢抬腿走进病房。
她动静不大,进屋时并没有打扰坐在窗前打电话的周怀森。
孟知南一路赶过来,浑身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她将托特包搁在小沙发上,轻手轻脚地拐进洗手间,打算清理一下自己。
等她洗完从洗手间出来,周怀森已经打完电话,这会儿正坐在小沙发上等她。
听到动静,周怀森抬眼瞧过去,见孟知南一脸茫然的模样,周怀森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孟知南坐过去。
孟知南脚步顿了下,随后在周怀森的注视下,慢慢走向他。
刚靠近,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坐下,人就被周怀森伸手拉进怀里。
屁股挨到周怀森健硕的大腿,孟知南吓得当即闭上眼。
等了会儿没动静,孟知南才慢慢睁开眼皮,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
孟知南瞪了眼周怀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摁在怀里不得动弹。
两人抱了几分钟,周怀森才开口问:“不开心?”
孟知南摇头,故作镇定地否认:“没有。”
周怀森挑挑眉,没跟孟知南绕圈子,径直询问:“陈嘉仪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孟知南还是摇头:“没说什么。”
周怀森抬手轻轻抚过孟知南的鬓角,神色平静道:“不管她说过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不管她说过什么, 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周怀森看着孟知南,尘埃落定般地结束这次不算愉快地交锋。
孟知南虚靠在周怀森怀里,脑海里却在想陈嘉仪在餐厅里说的那些细枝末节。
她忍不住想, 周怀森跟陈嘉仪谈恋爱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温柔、宠溺?
是不是在陈嘉仪难过时, 默默将她搂进怀里, 细声轻哄她?
是不是也在午夜梦回之际,将陈嘉仪抱在怀里,同她耳鬓厮磨?
孟知南越想越难受,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这种令她难受、焦虑的感受叫回溯性嫉妒。
她不该这样的,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情绪不佳,俯身亲了亲孟知南的额头, 双手抱住她的肩头, 轻声询问:“不高兴?”
“我的问题?”
孟知南回握住周怀森横在胸前的手臂,将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思绪全都掩埋在内心深处,同周怀森轻轻摇头, 否认:“没有。”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传来一道突兀的敲门声, 孟知南下意识退出周怀森的怀抱,规规矩矩地站在病床边, 怕被人看见。
周怀森见了,故意逗她:“我见不得人?”
孟知南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没好气地瞧了眼瘫坐在病床上,一脸无赖的周怀森,没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等孟知南收拾妥当, 周怀森才应声:“进来。”
病房外等候多时的钱行这才推门进来,只见他手里拎着两只装得鼓囊囊的卡其色编织袋走了过来。
不用钱行多说,编织袋里溢出的食物香味已经告知两人这里面装了什么。
钱行无意看了两眼病房,见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有点诡异,钱行将纸袋搁在会客厅的小茶几上,人隔着一道门招呼:“孟小姐好,下楼买了点热食,刚好两人份,你们趁热吃~”
周怀森轻咳一声,开腔:“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个线上会议。”
钱行立马应声,表示这就去安排。
等钱行离开,周怀森朝孟知南抬抬下巴,一脸淡定道:“不打算扶一下?”
孟知南这才反应过来,凑近病床,自觉担任某人的拐杖,扶着他走向外面的会客厅用餐。
钱行按照两人的口味点了中餐,孟知南将周怀森扶到小沙发坐下,自己则蹲在茶几旁,一个个地打开桌上的一次性包装盒。
包装盒打开,食物香味钻进鼻腔,孟知南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起来。
寂静的空间里,她闹出的动静显得格外突出,孟知南不好意思地垂低眉眼,生怕闹出什么笑话。
周怀森听了,却神色自若地调侃:“看来是我委屈我们南南了。”
孟知南:“……”
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周怀森,孟知南替他夹了几筷子菜,出声:“开动吧~”
周怀森吃相很好,孟知南每次看他吃饭都感觉赏心悦目,像在表演。
他胃口不大,吃得不多,却也没到节食的地步。
孟知南忙起来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再加上她很爱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所以她也很热衷于尝试各种菜系。
要说她最喜欢的菜系,应该是粤菜和湘菜。
她吃辣不算厉害,却格外喜欢被辣得说不出话却又想多吃一口的感觉。
那种感觉应该叫甜蜜的负担?
钱行今天挑选的这家餐厅应该是融合料理,虽然有点猎奇,但是胜在味道不错。
孟知南吃得格外满足,吃到最后,她满意到眉梢都挂上了喜悦之色。
周怀森见了,放下筷子调侃:“吃满足了?”
孟知南不会跟食物过不去,她拿叉子卷了一叉子蟹黄面塞进嘴里,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太好吃了~”
“这家店的厨师真的太有水平了,真想去店里吃一次~”
周怀森被她逗笑,安排:“明天下午就去店里吃,怎么样?”
孟知南眨眨眼,鼓着腮帮问:“明天?你明天能出院吗?”
周怀森:“明天行不行都得出院。”
孟知南比较担心周怀森的身体状况,毕竟伤到了头部,可看周怀森心意已决,孟知南也没再出言劝说。
她想,周怀森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
半小时后,孟知南帮忙周怀森支起小桌板,并将他用于办公的笔记本电脑搁在小桌板上,任由他开启会议。
周怀森开会期间,孟知南也没闲着。
她在准备复试,思考复试时要考什么考题,以及老师们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孟知南准备得认真,认真到没注意到周怀森开会开得口干舌燥,想要孟知南给她倒杯水,结果咳嗽好几声孟知南都没反应。
没办法,周怀森只好关掉麦,出声呼唤孟知南:“南南,给我倒杯水。”
孟知南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听到周怀森的呼唤。
周怀森没办法,环顾一圈四周,最后拿起床头柜的香蕉朝孟知南的方向砸过去。
他砸得很准,刚好砸到孟知南的膝盖。
孟知南被这小插曲惊扰,下意识捡起香蕉,一脸懵地看向坐在病床上,还在开会的周怀森。
对方见她终于回神,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耐心十足道:“叫你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喉咙都快说冒烟了,给我倒杯水?”
孟知南这才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将香蕉搁在桌上,站起身去为周怀森接了杯温水。
走到床边将温水递给周怀森,周怀森接过去,仰头一口喝完玻璃杯的水,可见确实渴得不行。
孟知南见状,心中生出些许歉意,自觉自己这个陪床并未做到位。
如果是专业的护工,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费劲?
周怀森喝完,将玻璃杯顺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抬眼见孟知南情绪不明的模样,周怀森伸手搓了搓孟知南的胳膊,低声询问:“刚在忙什么?”
孟知南:“准备复试。”
周怀森露出了然的神情,安抚孟知南:“去忙吧,开完会我陪你一起弄。”
孟知南并未将周怀森的话放在心上,她看了眼继续投入工作的周怀森,回到小沙发,继续准备复试。
十分钟后,周怀森开完会议,下床找到孟知南,神色认真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孟知南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咱俩不是一个专业吧?你能帮什么忙?”
周怀森见孟知南质疑,笑道:“我俩确实不是一个专业,笔试我帮不了你,不过面试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说着,周怀森伸手拿过孟知南准备的复试资料,一一翻了几页,他放下资料,开始给孟知南做压力测试。
“我看到你临摹的这张克孜尔壁画,那你觉得克孜尔和敦煌在色彩体系上最根本的差异是什么?”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提问,骤然紧张起来。
下一秒,孟知南抬眼对上周怀森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回答周怀森的问题。
周怀森连问孟知南七八个问题,孟知南在自己的专业方向都展示了自己应该达到的水准。
压力测试结束,周怀森又开始帮她修改英语自我介绍稿,把一些不太专业的单词换成更精准的词语。
最后还拿起手机一遍遍的拍摄孟知南模拟复试时的视频,跟她一起对细节,思考哪些点做得到位,哪些点做得不到位。
孟知南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周怀森其实是个很苛刻的考官,他问的一些问题刁钻到孟知南怀疑是否刻意针对她。
可是她清楚,周怀森不是这样的人。
孟知南的复试资料比较杂乱,周怀森为了她方便记忆、理解,利用自己的强项将其一项项归类,并用数据结构的方式去让孟知南去强化记忆这些知识点。
这一番操作下来,孟知南确实感觉事半功倍。
她本来觉得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经周怀森的提点才发现她忽视了很多东西。
就这样,周怀森陪着她一点点地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数据库,陪她一遍遍地模拟面试现场,理清相关逻辑,孟知南从最初的紧张变得从容、淡定起来。
弄到最后,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哈气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实在扛不住了,打着哈欠跟周怀森说:“睡觉吧,好困。”
周怀森瞧了眼时间才发现他俩快把这个夜熬穿了。
见她困得直打哈欠,生理性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周怀森伸手轻轻擦掉孟知南眼角的眼泪,轻声道:“睡吧。”
大概是考虑到孟知南会留宿医院的问题,周怀森竟然真的让人在病房准备了一张折叠床。
孟知南洗漱完出来,周怀森已经将折叠床铺好,还专门准备了新的四件套。
见到这幕,孟知南胸口不由得涌出一股热流,她攥了攥手心,抬腿走向正在认真整理床铺的周怀森,从后面不由分说地搂住周怀森的劲腰,脸贴在周怀森的后背,小声道谢:“周怀森,谢谢你。”
周怀森感受到孟知南的热忱,放下手里的枕头,转过身将孟知南搂进怀里,低声轻叹:“跟我道什么谢?”
孟知南静静窝在周怀森怀里,并没吭声。
两人抱了会儿,周怀森抬起孟知南的下巴,俯身亲上她的嘴唇。
最初周怀森还只是浅尝辄止,中途察觉到孟知南的回应,这个吻变得热烈起来。
吻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了。
孟知南双手抱紧周怀森的腰,恨不得把自己也藏进他的身体,这样他们就永远都分不开了。
周怀森见她难舍难分的模样,笑着调侃:“要不和我睡一起?”
孟知南眨眼,随口答应:“好啊。”
就这样,两人依偎在了一张床,虽然有点挤,但是孟知南躺在周怀森怀里,听着他有节奏感的心跳声,觉得格外安心。
大概是又累又困,这次孟知南没认床,后脑勺刚沾到枕头就睡熟了。
黑暗中,周怀森搂进怀里睡得踏实的姑娘,低声轻哄:“睡吧,祝你做个好梦。”
一觉睡醒,周怀森已经不在病床上。
孟知南缓了几秒坐起身,发现周怀森正坐在小沙发上帮她整理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复试资料。
她盯着周怀森的身影瞧了几秒,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
周怀森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正在穿鞋的孟知南,出声问:“醒了?”
孟知南默不作声地走到周怀森身边,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沓的复习资料上,低声道:“我做了标记。”
周怀森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袋中,回复:“我按照你的标记整理的,不会乱。”
不等孟知南出声,周怀森提醒:“钱行去办出院手续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孟知南:“我还没洗漱。”
周怀森:“那你去洗脸,我让钱行带点吃的回来。”
昨晚熬了大半宿,孟知南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见周怀森妥善安排,孟知南出声阻止:“算了,我没胃口,不吃了。”
周怀森:“好,那等我手续办完了出去吃。”
周怀森要出院的事儿除了钱行知道,其余人都不清楚。
谁曾想办理出院手续时,医院的人还是让苏慈知晓了。
孟知南洗漱完出来,周怀森正在跟苏慈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怀森满脸无奈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现在这状态完全可以出院。”
“要再在医院待两天,我都快躺发霉了。”
“您就不用操心我的身体了,反正今天这院我出定了。”
“不跟您说了,我挂了。”
说完,周怀森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见孟知南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动静,周怀森抬眼看过去,问她:“怎么了?”
孟知南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下意识问了句:“你要不要再住两天?”
周怀森朝孟知南摇摇头,拒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在医院浪费时间。”
孟知南见状,也不再多劝。
等钱行办完出院手续,孟知南跟着周怀森一起离开医院。
经周怀森许可,钱行送他俩回了周怀森的住处。
今天周末,周怀森不需要回公司报道,在家里处理公务即可。
孟知南本来要回华清嘉园的,谁曾想被周怀森一句话拐到了钓鱼台七号院。
周怀森将近一个月没回住处,屋内却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孟知南第二次过来,比上一次多了几分从容。
钱行将东西送上来就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俩。
周怀森一回来就进了书房,孟知南无事可做,只能坐在沙发上玩他搁在茶几上的国际象棋。
玩了两把,孟知南一个人觉得无趣,正准备把棋盘收好,门铃便冷不丁地响起来。
孟知南见状,看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的书房,连忙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连帽卫衣、跟周怀森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孟知南一愣。
对方看清孟知南的脸也吓了大跳,他不敢置信地捂了捂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门牌号,自言自语道:“见鬼了,我也没走错啊。”
孟知南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询问:“你是?”
年轻男人轻轻咳嗽一声,郑重介绍:“周家树,周怀森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家树神情复杂地询问:“你是清华美院的孟知南对吧?我认识你。”
孟知南没想到周家树认识她,更没想到周怀森还有个弟弟。
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怎么知道我?”
周家树没眼力见,他透过孟知南瞧了眼屋里,一脸坦荡道:“我跟司明宇是球友,之前总听他提到你。”
孟知南:“……”
世界这么小吗?
见孟知南面露难色,周家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个,我哥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孟知南闻言,连忙侧身给周家树让位置,慌乱回答:“他在书房。”
周家树哦了声,轻车熟路地踏进门,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屋。
刚走到客厅,周家树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神色不明地看了两眼孟知南,大大咧咧问:“……你跟我哥在一起了?”
孟知南对上周家树审视、怀疑的眼神,骤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两人对峙的间隙,书房门悄然被人从里打开,周怀森瞧见周家树,面不改色地开腔:“你怎么来了?”
周家树听到动静,立马将孟知南抛至脑后,扭过头上下打量一圈周怀森,满脸关心道:“听妈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没事儿吧?”
周怀森:“没大碍。”
两人聊了两句,周怀森的注意力落在站在玄关没动静的孟知南身上,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周怀森出声呼唤:“愣着干嘛,过来。”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呼唤,抬头朝他挤出一个笑脸,慢慢抬腿走了过去。
刚走到周怀森身旁,孟知南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周怀森说:“没事儿你可以走了。”
周家树一头雾水:“你让谁走?我刚进门,屁股都还没坐热……”
周怀森抬抬下巴,伸手拉住孟知南的手,淡定回应:“看也看了,不走留这儿作什么?”
周家树试图争辩:“哥,你这也——”
周怀森没搭理他,反而回头问孟知南:“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吃,冰箱空了,得去超市买点食材。”
孟知南:“我都可以。”
被抢了关注度的周家树:“哥!我也没吃饭呢!”
周怀森掀动眼皮,安排:“那你去买菜。”
孟知南见状,开口:“我跟他一起吧。”
周家树闻言,骤然瞧向孟知南,满脸惊悚地问了句:“这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你陪他去吧。”
两人僵持之际, 周怀森发话,一锤定音。
出发前,孟知南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 回头问周怀森:“要买些什么?”
周怀森看了眼“不食人间烟火”的孟知南, 掀了掀眼皮,说:“我编辑好发你微信。”
“花多少我报销。”
周家树听了,连忙插一句:“我呢?您老不给我点跑腿费?”
周怀森睨了眼周家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要不乐意可以回去。”
周家树差点气吐血,一个劲儿地吐槽周怀森见色忘弟。
周怀森没搭理周家树,抬眼落在站在玄关等候的孟知南身上,慢慢开口:“重物让周家树提, 你只负责买东西。”
“行~”
孟知南眨眨眼,格外好奇周怀森跟周家树的相处模式。
毕竟他们俩长相颇为相似, 但是性格、脾性截然相反。
刚刚开门时, 猛然见到一张跟周怀森七八分相像的脸,孟知南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周怀森二十出头的年纪。
若不是对方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孟知南恐怕真要怀疑这世界上有没有穿越时空的可能。
不过她跟周家树并不熟悉, 也不好询问相关细节。
走出门,两人搭电梯一路下行到车库, 中途周家树趁周怀森不在,很是纳闷地询问孟知南:“你跟我哥谈多久了?”
孟知南抬眸对上周家树困惑的眼神, 毫不避讳地承认:“不到一个月。”
周家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那也谈不上无缝衔接啊。”
孟知南扯了下唇角, 骤然明白周家树在说什么,她偏过头看向神色复杂的周家树,毫不掩饰地追问:“是司明宇跟你说我无缝衔接别人的吗?”
周家树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 见她神色坦荡,没有一分一毫的心虚,周家树想起司明宇在球场说的那些义愤填膺的怒言,斟酌着开口:“他说你——绿了他,跟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还说你跟他在一起那一年多,一直冷着脸不肯接纳他,原来是嫌他不够格。”
孟知南:“……”
谣言如果半真半假还有点可信度,可司明宇说的这些,孟知南听了只觉可笑。
司明宇好像一直这样,遇到问题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毫无愧意地去责怪他人。
周家树看孟知南面露无语,忍不住吐槽:“说真的,我当时还纳闷,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居然放弃司明宇选择一个老男人……”
“但是我打死也没想到司明宇说的老男人是我哥啊!他还大放厥词地说我哥又老又丑!我当时要是知道实情,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我哥跟又老又丑沾边吗???简直有病。”
很明显,周家树是哥控,容不得别人说周怀森一点不好,尤其是司明宇这种胡乱攀咬、睁眼说瞎话的人。
幸好司明宇不在现场,否则周家树一定让他瞧瞧什么叫——
「拳头下出真理。」
越想越气,周家树看了眼缄默不语的孟知南,破防道:“你选择跟司明宇分手完全是明智之举,他这种品德低下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孟知南没想到周家树火气这么大,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吗?”
周家树想都没想地回答:“那当然,他从小就护着我,帮我辅导功课、陪我游玩,称得上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在我这儿的地位比我爸妈都重。”
孟知南几乎没怎么听到周怀森提过这个弟弟,所以孟知南一直以为周怀森是独生子,如今突然钻出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孟知南多少有点意外。
又或许,她之前跟周怀森的关心并不亲近,所以周怀森觉得没有必要向她介绍他的家庭成员?
也是,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对彼此都不算特别了解,确实没到介绍家庭成员这一步。
虽然道理都懂,可孟知南还是有点失落。
这突然冒出的情绪令孟知南纳闷、不解,她忍不住怀疑,周怀森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周家树见孟知南陷入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误以为孟知南是在纠结司明宇的事儿,他挥手在孟知南眼前晃了晃,很有同情心地安慰她:“不要多想,你跟司明宇都过去了~”
“这下看清他是什么为人,你应该不会后悔跟他分开。”
“而且我哥千好万好,司明宇连跟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你真的赚了。”
孟知南闻言,缓缓回神,抬眼对上跟周怀森相似却干净澄澈许多的眉眼,孟知南浅浅笑了下,神色自若道:“我并不在意司明宇在背后怎么说我,也不介意他怎么看我。”
“我跟他之间,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没有对不起他。”
周家树见孟知南这么坦荡,耸耸肩,随口道:“那就好。”
“不过说真的,我挺好奇,你跟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孟知南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俩能在一起好像全是周怀森的功劳?
如果不是一次次地偶遇,孟知南应该不会把他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俩要去山姆进货,路程有点远,出发前周怀森把车钥匙扔给周家树,嘱咐周家树开车慢点,别乱来。
在车库走了大半圈,两人终于找到周怀森停在车库里的那辆黑色卡宴,周家树瞧了瞧车身,忍不住吐槽:“这车也太商务了,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身份,我真不想开。”
孟知南:“那咱俩腿着去?”
周家树:“……”
没办法,周家树还是选择开这辆车去超市购物。
路上,孟知南看周家树开车很是心惊胆战,生怕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他俩都得去见上帝。
难怪周怀森一直嘱咐他慢点开,原来是知道周家树上路就暴躁,恨不得把路过的蚂蚁都骂一通。
孟知南坐在副驾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周家树看不顺眼,连她也骂。
好不容易到达山姆超市,周家树将车稳稳停进车库那刻,孟知南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一脸轻松的周家树,笑道:“我回去还是打车吧。”
周家树一脸不解:“为什么?你不放心我的车技?你没发现我刚刚甩了几个很漂亮的漂移?要不是这车……”
孟知南吸了口气,搓了搓满手汗的手心,咬牙:“……抱歉,我可能无福消受。”
他俩进山姆,周怀森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孟知南点开一看,周怀森整理了一份十分完整、清晰的清单,孟知南只需要按照清单购买即可。
周怀森要的东西挺多,怕浪费时间,孟知南打算跟周家树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部分。
周家树却不赞成,表示他今天是下苦力的,得跟着孟知南。
孟知南没办法,只能按照清单提示,在山姆超市一样样地挑选。
在超市逛了两个小时才把周怀森所需要的东西买完,整整两大推车,孟知南一度怀疑他俩是进货来了。
排队结账时,孟知南格外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买的东西太多,很耽误别人的时间。
收银员扫完最后一样,机器报出三千八百八十八的数字,孟知南翻出银行卡准备结账时,周家树抢先一步递过银行卡。
孟知南见状,愣了两秒,随即道:“……你付吗?”
周家树挑了挑眉梢,开腔:“今儿要是我哥在肯定没我买单的机会,可现在就咱俩在,我怎么可能让女孩子买单。”
孟知南:“……”
好吧。
买完东西走出超市,他俩各自手上拎着东西,偏偏这时铃声不作巧地响起。
孟知南双手不得空,只能任由那道催命鬼似的铃声响个不停,直到彻底安静。
找到停车位,两人合力将东西一一放进后备箱,孟知南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想起周怀森提醒她多多锻炼身体的嘱咐,孟知南又生出几分逆反心理。
天知道她这个人有多讨厌运动,如果不是学校有硬性规定,她甚至连体育课都想逃。
周家树见她累得呼吸不匀,额头直冒薄汗,暗道不该为了便宜让她帮忙拎东西,早知道他再跑一趟好了。
大概是想起临行前周怀森的嘱托,周家树略带心虚地关心:“你没事吧?”
孟知南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摇头表示没事。
今日日头挺大,孟知南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晒得她直发晕。
好在周家树一上车就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又把冷空调开到最大,孟知南这才好点。
回去路上,孟知南想起刚刚没接到的电话,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到未接来电,顺势拨了出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通,“回来了吗?”
孟知南听见周怀森的询问,扭头看了眼喝完水正准备启动引擎的周家树,低声道:“刚买完东西,马上回来。”
周怀森:“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一旁的周家树一脸了然道:“我哥打的吧?”
孟知南眨眼,并未回答,周家树却已经知晓答案。
他轻啧两声,忍不住感慨:“我怎么觉着我哥把你当小孩看待?”
“你俩真的是情侣,不是父女吗?”
孟知南一脸懵,她掀了掀睫毛,不太确定地质疑:“……他应该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女儿?”
周家树摇摇头,吐槽:“我从来没见我哥这么有耐心过,之前他跟嘉仪姐谈恋爱都不这样——”
话说到一半,周家树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止住声。
女孩子都介意提及现任男友的上任,孟知南应该也不例外,周家树心里懊恼自己嘴巴快,竟然什么都往外说。
周家树懊恼之际,孟知南扭过头看向周家树,神色认真地试探:“你哥跟陈嘉仪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确定想知道?不会我跟你说了,你跟我哥大吵一架吧?”
“应该没有女孩子喜欢听别人提起她男朋友跟前任之间的往事吧?”
周家树连问好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在暗示孟知南最好不要知道这些细枝末节,对她并不好。
孟知南却仿佛没听见周家树明里暗里的提醒,固执道:“我想知道。”
周家树见她执意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斟酌着出声:“我哥跟嘉仪姐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对,应该这么说。嘉仪姐是我哥看着长大的,他俩相差七八岁,嘉仪姐曾在我家住过几年……”
“刚开始他俩只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我妈生二胎时特别想要个女孩,谁曾想生下了我……可想而知,嘉仪姐来我们家那段时间,我妈有多宠嘉仪姐。”
“嘉仪姐刚上高中物理成绩很差,我哥那时候上大学,每周末都会回家给她补课……”
“嘉仪姐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她突然跟我说,她要去找我哥表白,那时候我吓傻了,没想到嘉仪姐喜欢我哥。”
“本以为他俩不会有结果,谁曾想……我哥竟然答应了嘉仪姐的告白。”
“可想而知,他俩谈恋爱这件事在双方长辈眼里有多……离谱?别说双方父母反对,就我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他俩年龄相差太大……”
“我哥当时是铁了心地要跟嘉仪姐在一起,甚至跟爸妈表明等嘉仪姐读完大学就结婚,谁知道嘉仪姐后来突然反悔,说要出国留学……”
“嘉仪姐走那天,我哥就提了分手。这事儿也不了了之,成了两家避而不谈的秘密。”
周家树并未讲清楚周怀森跟陈嘉仪的交往细节,孟知南却从这些细枝末节里串联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大概是一个「郎有情妻无意」的故事?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陈嘉仪当初做完这个决定肯定后悔了,不然也不会再回头找周怀森。
想到这,孟知南忍不住问:“你哥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不愿意等陈嘉仪留学回来再结婚吗?”
周家树摇摇头,一头雾水道:“没问过,谁敢问啊,他当时那状态多吓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哥现在挺温柔、挺平易近人、挺好说话的?”
周家树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忍不住开腔:“那你是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谁惹到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就那嘉仪姐举例,嘉仪姐当年出国不到两个月便后悔了,她想回国找我哥,我哥非但不接茬,反而放狠话,说她既然已经做好选择,就不要后悔。”
“他这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惹到他了,他也是很恐怖的。”
孟知南此时并未将周家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哥控,为了维护他哥的形象而发声。
她甚至笑着调侃:“我看你哥现在对陈嘉仪挺好的,还陪她去医院看病~”
周家树见孟知南不信,吐槽:“那你是没见过他狠心的一面,他这人最擅长在别人在意的东西上做文章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不知不觉已经到达小区。
周家树见状,也顾不上跟孟知南聊天,他将车开进车库,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全数拎出来,并阻止孟知南帮忙,一个人跑了两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搬进电梯。
回到家,周怀森并未在客厅。
孟知南看了眼辛苦搬运还不让她帮忙的周家树,换了拖鞋,抬腿走进客厅,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书房门就被人从里打开。
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冷不丁地瞧见孟知南,周怀森脸上也露出一抹诧异。
“回来了?”
“……嗯。”
“累不累?”
“还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家树已经把东西全数搬进屋。
见他俩站在书房门口谈情说爱,周家树气喘吁吁地吐槽:“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该走远点?”
周怀森睨他一眼,淡定道:“知道就好。”
说着,周怀森抬腿走向厨房,中途不忘招呼孟知南:“过来帮我打下手?”
周家树以为周怀森是在叫他,连忙拒绝:“我累死了,我得休息休息。”
周怀森头也不回道:“没叫你。”
瘫在沙发上大喘气的周怀森指了指孟知南,提醒:“哦,他叫的是你。”
孟知南:“……”
走进厨房,周怀森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他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
刚出院,他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孟知南见他忙个不停,忍不住担心:“你身体怎么样?”
周怀森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孟知南,神色自若道:“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孟知南见状,也不再劝说,反而撸起袖子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周怀森见她这架势,笑着调侃:“要不今天孟老师掌勺?”
孟知南露出苦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说:“站那儿就行,不用你帮忙。”
孟知南哦了声,乖乖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周怀森的身影不停移动。
花了半小时将食材分门别类地装进冰箱,周怀森这才开始准备晚餐。
他将要用的食材拿出来,开始一样样地备餐,孟知南见他处理得这么娴熟,忍不住问:“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周怀森:“很少做,工作太忙没时间。”
孟知南不知道想到什么,冷不丁地问出:“那你给陈嘉仪做过饭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那你给陈嘉仪做过饭吗?”
孟知南问这个问题时, 周怀森正在用厨房纸处理牛排上的血水。
听到孟知南嘴里冒出陈嘉仪的名字,周怀森先是一愣,而后放下手里的牛排, 转过头静静瞧着站在不远处的孟知南。
孟知南自己也没想到, 她居然会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抬眼对上周怀森疑惑的眼神, 孟知南咽了咽口水,找借口转移话题:“你今天做西餐吗?”
周怀森并未作声,而是抬抬手,示意孟知南走近点。
孟知南刚凑近,周怀森便伸手将孟知南揽进了怀里。
两秒后,周怀森的声音在孟知南头顶响起:“你想知道什么?”
“有关我跟陈嘉仪的,我都可以跟你说。”
孟知南没料到周怀森这么好说话, 她眨眨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神色疑惑道:“真的吗?”
周怀森抬手轻轻抚摸着孟知南的后脑勺, 语气郑重回:“真的。”
孟知南舔了舔嘴唇,开口:“我刚刚——”
不等孟知南说完,周怀森出声打断她:“没做过。”
“那时候我还不会做饭, 也没想过为了谁学做饭。”
“我跟嘉仪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深,她那时候年纪小, 我也忙着打拼事业,忙着在家里站稳脚跟……其实相处时间并不多。”
“我后来也在想, 我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爱情多一点还是兄妹情多一点——”
“或许,我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喜欢过她。”
“遇上你我才明白, 爱这东西是没有缘由、没有道德情操也没法克制的。”
说到这,周怀森叹了口气,结束话题:“我跟她的事儿都已经过去, 往事随风,不必多提。”
孟知南听完周怀森的话,也不便再问。
每个人都有一段尘封的故事,这段故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黯淡,直到最后无人想起。
周怀森在这方面确实足够坦荡,坦荡到孟知南都无法指摘他任何问题。
两人抱了会儿,周怀森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肩头,说:“出去吧,厨房油烟大。”
孟知南眨眼,不肯走:“不是要我帮忙?”
周怀森捏了捏她的脸,说:“就煎个牛排,煮点意面,简单做个汤,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你的天地宽广,没必要囿于厨房。”
孟知南被周怀森的话说得动容,她抿了抿嘴唇,故意说:“……我也可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呀。”
周怀森睨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揭穿她:“你喜欢做饭吗?”
“应该是不喜欢的。既然不喜欢,那就没必要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孟知南啊了声,忍不住反问:“那你很喜欢做饭?”
本以为周怀森会像偶像剧里的男主那样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情话,没想到他非常客观、理智地回答:“不喜欢。”
“不过我愿意给你做。”
这样的周怀森倒是符合她心中所想的样子,不会让她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被换了壳子。
两人聊完,周怀森再次催促:“出去吧。”
孟知南不肯,她站在周怀森身边,默默看着他熟练、利落地处理食材,嘴上说着:“我想陪着你。”
周怀森见劝不动,也只能由她。
花了四十多分钟,周怀森终于做好三个人的晚餐。
孟知南把周怀森准备的美食全都摆上桌时,周家树还窝在客厅打游戏。
趁周怀森盛汤之际,孟知南走到电视机前提醒周家树:“周家树,吃饭了。”
周家树闻言,蹭地一下坐起身,丢下手机,跟着孟知南回到餐桌,瞧见餐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餐具,周家树神色震惊道:“这些都是我哥弄的?”
孟知南见周家树怀疑,当即瞪大眼睛,替周怀森打抱不平:“不然?家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周家树连忙举手投降,而后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复杂地吐槽:“讲真,我是第一次见我哥下厨,也是第一次尝他的手艺。”
孟知南震惊,没想到周家树都没吃过周怀森做的饭。
难道他在家从来不下厨???
孟知南怀疑之际,周怀森正好端着刚做好的海鲜汤走了出来。
见孟知南立在餐桌旁面露困惑的模样,周怀森将汤搁下,询问:“站着干嘛?”
周家树率先出声,控诉周怀森:“你从来没给我做过饭!!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周怀森睨了眼神色幽怨的周家树,淡定吐槽:“说话别这么吓人,我是异性恋,不搞骨/科。”
周家树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问你明明会做饭,为什么从来没在家里展露过厨艺。”
周怀森懒得搭理周家树,出言威胁:“再说你就回去。”
周家树委屈巴巴地瞪了眼周怀森,最后没办法,只能闭嘴,边吃边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孟知南瞧见兄弟俩的相处模式,一脸惊愕,她还以为他俩兄友弟恭,感情好得不会吵架。
原来周怀森还会跟周家树斗嘴,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吗?
孟知南之前也想要一个哥哥,可惜,她没这个福分。
想到蒋明奕,孟知南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周怀森见孟知南傻站着不动,拉开他身旁的椅子,招呼:“坐下,吃饭。”
孟知南缓过神,轻轻点头,扶着裙摆在周怀森的身边坐下。
刚坐下,周怀森便拿起她手边的空碗替她盛了一碗热汤搁在她面前,孟知南低头看了眼汤碗,碗里装满了料,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周家树就没这么好的待遇,牛排要自己切,汤也要自己盛。
一顿饭下来,周家树感觉吃狗粮都要吃饱了。
倒不是他俩举动有多亲密,而是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让周家树觉得,他这个同父同母、单身多年的亲哥哥是真的谈恋爱了。
以前他还能无所顾忌地找哥哥玩儿,现在得看他有没有时间了……
想到这,周家树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慨:“如果没记错的话,嫂子跟我差不多大吧?”
周怀森瞥他一眼,反问:“怎么?”
周家树察觉到老哥的眼神威胁,连忙摇头,将嘴里那句「你也真是下得去手」给咽了回去。
孟知南盘子里的牛排是被切过的,很方便食用,孟知南拿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惊艳得直朝周怀森竖大拇指。
周怀森见了,勾唇轻笑道:“好吃我下次继续给你做。”
孟知南平时会为了保持身材刻意控制食量,这次她为了给周怀森面子,把盘子里的西冷牛排全都吃个精光,还喝了大半碗海鲜汤。
周家树边吃边夸赞周怀森的手艺堪比家里的厨师,还出馊主意让周怀森回家做顿饭惊艳众人,被周怀森无情拒绝了。
吃饱喝足,周家树被周怀森撵走,家里只剩下他俩。
孟知南吃得有些撑,趁周怀森收拾碗筷的功夫,孟知南在客厅来回踱步,想消消食。
周怀森把厨具全都扔进洗碗机里出来见到这幕,站在原地瞧了会儿,提议:“下楼散散步?”
孟知南啊了声,回头见周怀森长身玉立地站在岛台边,忍不住问:“你身体可以吗?”
周怀森摊手,满脸无奈道:“我又不是瘸了或者瘫了,有什么不可以?”
孟知南闻言,立马点头:“可以啊,我正愁肚子撑得厉害,该怎么办呢。”
周怀森低头嗅了嗅衣服领口,蹙眉道:“我去换件衣服,身上油烟味有点重。”
几分钟后,周怀森换了套舒适、休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
浅灰色圆领针织短袖搭一条米白色丝绸裤,配上他那宽肩窄臀的好身材,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从容。
孟知南见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错愕,仿佛没见过这样的周怀森似的。
周怀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穿着拖鞋走到她面前,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她耳边轻笑道:“没见过我这样?”
孟知南下意识抱住周怀森的眼神,脸贴在他的胸膛,小声道:“见过,但是还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
“你要是不当老板还可以去做模特~”
周怀森捏了捏她的脸,笑言:“借你吉言,哪天我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出卖美色。”
孟知南:“……那你等我有钱了,我把你包了。”
周怀森愣了下,没给孟知南泼冷水,反而笑着调侃:“好啊,我等着你发大财包养我。”
孟知南倒是想,可以周怀森现在的身价,她得赚多少年才能包养他?
要不还是算了?
—
住处离玉/潭/渊公园挺近,他俩出了小区,去公园转了一圈。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跟周怀森吃完饭出来消食,他俩边走边聊,也不急着赶路。
偶尔周怀森会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孟知南拍几张照片还会特意指导她拍照角度和姿势,这架势搞得孟知南以为他在摄影方面也很有天赋。
等拍完看到成片,孟知南看着周怀森手机的自己,既陌生又特别。
周怀森的构图技术一般,但是他拍出来的孟知南很有活人感,很有味道。
孟知南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只能通过一些东西看出她在周怀森眼里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镜头有感情?所以她的样子也更生动?
检查完周怀森手机里的相册,孟知南准备把拍得不好看的照片删掉,她还没来得及删就被周怀森阻止:“删了干嘛?”
“这几张照片里的你多鲜活,多有意思。”
孟知南蹙了蹙眉,同周怀森指出这几张照片的缺点:“可是这张很显胖,这张感觉有点黑,这张有点……”
周怀森顺着孟知南的视线一一看过去,否认:“你也就九十来斤?哪里胖了。”
“这些照片或许不那么完美,但是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挺好看的。别删,我做个纪念。”
孟知南闻言,竟然无言以对。
她多少有点理解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了,毕竟在她这个专业的美术生看来,这些照片构图一塌糊涂不说,其他毛病也挺多的。
没想到周怀森竟然觉得活泼、可爱?还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周怀森见孟知南一脸懵逼,暗叹一句:“你要是觉得我拍照技术不行,我多练练?”
孟知南倒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周怀森的拍照技术也不算太差劲,甚至比大多数「男朋友」合格。
她只是有点尴尬,尴尬周怀森把她那些丑照都当做宝贝一样珍藏。
大概是拍照引起了周怀森的联想,他瞧了瞧已孟知南,好奇询问:“你小时候的照片找得到吗?”
孟知南还真能找到小时候的照片,不过——
他真的要看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孟知南就忍不住摇头:“小时候的照片更丑了……简直是黑历史。”
周怀森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慰她:“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小孩怎么照都可爱。”
孟知南不愿周怀森继续聊这个话题,连忙把手机塞周怀森手里,随后挽住他的手臂,转移话题:“我们往前走走吧,我感觉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临近九月,北京虽然马上进入秋天,这两天却热得出奇,公园里的蚊子更是无孔不入。
孟知南没撒谎,她刚刚站在草地上拍照,真的被蚊子咬了几个包。
走出一段距离,周怀森见孟知南一脸难受的模样,拉住不停往前走的孟知南,慢慢蹲下身查看她被咬得不成样的小腿。
见小腿肚好几个蚊子包,周怀森伸手摸了摸她被咬的地方,皱眉:“你这是什么体质,这么容易招蚊子。”
孟知南被周怀森摸得更加痒,强忍着酥麻跟周怀森开玩笑:“……哎,可能觉得我的血香,想多咬几口?”
周怀森脸上闪过一丝怜惜,开口:“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怕你把公园里的蚊子都喂饱了。”
孟知南也觉得,她再这么待下去,迟早被蚊子把血吸干净。
她忍不住发出感慨:“如果世界上的蚊子都死光就好了。”
周怀森沉默两秒,配合道:“都怪我——”
孟知南眨眼,不解道:“怪你什么?”
周怀森:“怪我没办法消灭整个世界的蚊子。”
孟知南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抬手轻轻拍打两下周怀森的胳膊,咬牙:“你以为你很幽默风趣吗?”
周怀森耸耸肩,牵住孟知南的手,夹着笑意道:“我认真的。”
“如果有科学家能研究出一款可以杀死蚊子的药剂,我一定大力投资。”
孟知南娇嗔道:“知道了知道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家孟知南累得话都不想说。
周怀森见了,蹙眉道:“你这身体确实有点弱,平时有锻炼吗?”
孟知南一听到锻炼两个字都头疼,她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区,一头栽进周怀森特意定制的超大沙发里,嘟囔道:“……别跟我说什么锻炼,我头好晕。”
“我宁愿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垃圾,也不想跑一下步。”
周怀森听了,满脸不赞同道:“身体是第一位,你不能这样。”
孟知南抗议:“可是我真的不想动啊。”
周怀森沉默片刻,耐心询问:“想学游泳吗?”
“游泳没那么累,还能坚持。”
孟知南拒绝:“不想学,我怕水。”
“网球呢?”
“学费太贵,算了。”
“我出钱,你去学?”
“……不想学。”
两人僵持不下,周怀森只好由她:“我去洗个澡,你休息休息。”
等周怀森离开,孟知南在沙发上瘫了会儿,慢慢坐起身,对着窗外被霓虹灯点缀的夜景发呆。
周怀森洗完出来瞧见这幕,心下一动。
他抬腿走到落地窗前,伸手将站着发呆的孟知南搂进怀里,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孟知南嫌主灯太刺眼,刚趁周怀森洗澡的间隙,把主动开了,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如今整个客厅只靠一盏落地灯照明,光线昏暗、黯淡,落地窗上倒映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说不出的暧昧。
亲到一半,孟知南的脊背抵在冰冷的玻璃,她下意识轻呼出声,还没等她说话,一个热烈、缠绵的吻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声音。
若不是男人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孟知南估计自己会完完全全地融落在地上。
孟知南穿了条醋酸材质的青绿色衬衫裙,裙子触感比较凉滑,周怀森的大手在裙子上游动时,孟知南感觉自己像落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眼见男人的手从裙摆探进去,孟知南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红着脸说:“我还没洗澡……”
话音刚落,男人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双手落在她的大腿,边走边亲。
身体突然悬空,孟知南吓得惊呼出声,连忙伸手搂住周怀森的脖子,避免自己摔下来。
见周怀森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孟知南一边承受着周怀森的亲吻,一边心惊胆战地提醒:“我真没洗澡,很脏……”
男人闻言,抬头亲了亲她的脖子,一脸淡定道:“一起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孟知南从未想过, 会跟一个男人在浴室赤/裸相待。
热气氤氲整个洗手间,温度适宜的热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动,孟知南被男人抱在怀里, 双手捧着她的双颊, 不管不顾地吻着。
水珠扑洒在脸上, 孟知南被淋得睁不开眼,浑身滚烫到不知道是因为热水的缘故,还是某人肆无忌惮地游走。
孟知南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她感觉自己此刻踩在云端,虚无缥缈不说,孟知南脚下虚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跌落谷底。
仓皇无措之际, 她只能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试图让自己别那么狼狈。
周怀森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好人」, 说要帮孟知南洗澡, 就不带一点敷衍。
他将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洗了个遍,眼睁睁地瞧着孟知南那张巴掌大的脸从白色到桃红再到深红,连那双向来清冷的杏眸这会儿都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孟知南浑身酥/麻难耐,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在男人掌间不停扭动,试图让自己好受点。
殊不知, 她这样的姿态更令男人上头。
浴室俨然成了仙境,孟知南被热水泡得缺氧, 有气无力道:“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怀森这才关了花洒,随手扯过浴巾, 裹在孟知南裸/露的肩头,替她小心擦拭着皮肤上的水渍。
孟知南被周怀森看得浑身不自在,烫着脸捂住浴巾, 表示自己可以擦。
周怀森的指腹轻轻擦过孟知南纤细、脆弱的脖颈,而后俯身抬起她的下巴,不管不顾地亲了会儿,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南南,早就看光了。”
孟知南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她想要骂一句流氓,抬眼对上周怀森温柔似水的眼眸,突然没了力气。
将孟知南打湿的头发吹干,周怀森看了眼狼狈的自己,让孟知南先去睡觉,他冲个澡。
孟知南的视线无意识地往下瞄了眼,满脸呆滞地问:“……你这样行吗?”
周怀森:“我应该挺行?”
意识到某人误解了她的意思,孟知南沉默两秒,裹着浴巾,逃也似地走出洗手间。
周怀森瞧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孟知南跑出去才想起问周怀森,她今晚睡哪间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决定去她上次睡过的客卧休息。
床品新换过,孟知南低头嗅了嗅被套,一股茉莉清香钻进鼻腔,孟知南没换洗的衣服,只好裹着浴巾睡。
她脱掉拖鞋,躺上硬/度适中的床上,仰头盯着头顶简单、高级的灯饰,脑子里全是刚刚在浴室跟周怀森共浴的画面。
周怀森的身材很好,好到孟知南刚刚都忍不住摸了两把他练得恰到好处的八块腹肌。
难怪他能轻松抱起她,原来他一直有锻炼的习惯。
想着想着,孟知南的身体不自觉地热起来,她闭着眼,双手环住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她跟周怀森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他俩也快突破界限。
若不是中途孟知南闷哼一声,周怀森恐怕不会轻易饶过她。
倒不是害怕或者忐忑,是孟知南当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痛哼了一声。
周怀森用手指寸寸丈量过后,大概也隐约意识到她没有那样的经历,所以没再继续。
孟知南胡思乱想之际,客卧的门悄无声息地被人从外打开。
见孟知南瘫在床上,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刚洗完澡的周怀森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孟知南听到动静,陡然从幻想中醒来,她神色慌乱地看向门口,瞧见周怀森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孟知南眨眨眼,怔愣道:“……你洗完了?”
周怀森见孟知南并不排斥他,他慢慢抬腿走进客卧,站在床边瞧了瞧裹着浴巾睡觉的孟知南,蹙眉:“怎么睡这儿?”
孟知南抬眼,不解地问:“那我该睡哪儿?”
周怀森出声征询:“跟我睡主卧,可以吗?”
孟知南一时没吭声,两人缄默片刻,孟知南在周怀森无声地坚持下,默默点了头。
周怀森见她答应,不等孟知南穿上拖鞋,便弯腰将孟知南横抱起来,搂着她往主卧走。
孟知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悬空。
她连忙扣住周怀森的脖子,害怕自己跌落在地。
周怀森的主卧离客卧就几步距离,孟知南还是第一次闯进他的私人空间。
主卧装修风格偏简约,但是空间格外宽敞,肉眼可见的低奢。
孟知南一眼相中那张卡其色的皮质双人躺椅,外型像贵妃椅,摆在房间充满艺术感,最重要的是躺起来舒适感应该拉满了。
周怀森见她对躺椅情有独钟,索性将她抱在躺椅上,让她感受一下。
孟知南的身体刚挨上躺椅,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刻的舒适,男人的热吻便不由分说地凑了上来。
后背往下坠去,本以为会掉落在地,没想到被柔软的腰靠牢牢接住,孟知南无法逃脱,只能被迫仰起脑袋,配合周怀森的攻城掠地。
本以为周怀森不会再有兴致,没想到他刚刚只是在浴室放了她一把,如今周怀森没了顾忌,动作也变得霸道、强势。
大概是跟他平时的反差太大,孟知南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上的浴巾就被他剥落在地,随之而来的是他密不透风的亲/吻。
指尖擦过孟知南洁白无瑕的酮/体,周怀森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南南,可以吗?”
孟知南没有作答,却用另外的方式告诉他答案,她回搂住周怀森的脖子,闭着眼亲吻上周怀森高耸的鼻梁。
周怀森见她并不排斥,俯下身,慢慢亲上她的脖子,而后一点点地往下蔓延。
进度并没有孟知南想象得那么轻松、容易,也没有言情读物写得那般夸张,痛感席卷全身时,惹得孟知南连连蹙眉。
周怀森见状,伸手握住她攥得死死的拳头,停下动作,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亲吻、安抚:“南南,不要怕。”
大概是周怀森的安慰起了作用,孟知南紧绷的状态开始缓和一点,她闭着眼,开始感知周怀森的一切。
周怀森见她紧蹙的眉慢慢放松,他一点点地掰开她的手指,低头亲吻她的手背,试图让她紧绷的脊背也软下来。
进退两难之际,孟知南主动伸手搂住周怀森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诉:“周怀森,不要停。”
周怀森听到这话,眸色一暗。
他拦腰抱起孟知南,将她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铺后,整个人慢慢压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而是扣住孟知南的后脑勺,用力穿透她的身心。
那是一种复杂到孟知南形容不出来的感受,她有点新奇、也有点怀疑,最后这些都被抛弃,换做了另一种欲/生/欲/死的痛感。
孟知南感觉自己像飘在海上的浮木,波浪一阵阵地翻涌过来,浮木也被一次次地掀翻、重建。
头顶的灯在孟知南眼前不停晃动,孟知南伸手抓了一把,抓了个空。
这一夜,她彻底从女孩蜕变成女人。
周怀森将她带向了一个她从未到达过的地方,这地方令她着迷、好奇,又让她看清周怀森的另一面。
原来,他这样温柔的人也会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也会被欲/望折磨地跌落尘埃。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他们真正意义上地把彼此交给了对方,且拥有了彼此最真实的一面。
结束后,周怀森抱着瘫软无力的孟知南进主卧洗手间清洗,这一次他没耍流氓,而是尽职尽责地为她服务。
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中途一度趴在浴缸边缘睡着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睁眼的瞬间,浑身像是被人碾过一般,酸痛又无力。
她缓了几分钟,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什么人。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孟知南掀开身上的薄被,准备起床。
哪知掀开被子一瞧,锁骨上全是痕迹,她眨眨眼,想到昨晚的荒唐,竟然生出几分羞耻心。
昨晚的裙子不知所踪,孟知南身上不着一缕,她正愁怎么出去见人,扭头就看到她喜爱的那架双人躺椅上放着一摞整齐的女装。
浑身酸疼得厉害,孟知南穿上拖鞋,只能迈着小步走向躺椅。
孟知南还在疑惑这衣服是不是为她准备时,低头就瞧见衣服上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按你的尺寸、喜好准备的衣物,醒来记得换。」
字迹潇洒、锋利,一看就是周怀森的手笔。
孟知南撕下便利贴,拿起周怀森准备的衣物,一件件地套上。
套完才发现周怀森为她准备的衣服确实合身,合身到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烟粉色真丝衬衫搭一条米白窄版及膝裙,换上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又多了几分独属于孟知南的味道,特别有女人味。
孟知南站在主卧卫生间,将这一套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忍不住感慨周怀森的眼睛也太毒了,竟然把她的尺寸掌握得这么精准。
不仅外装很合身,内/衣也很合适、舒服。
甚至细心到将成套的护肤品、化妆品都备齐,孟知南本想洗个脸就作罢,见周怀森还准备了未拆封的化妆品,简单化了个彩妆。
距离开学还有两三天,孟知南打算去苏崇礼的别墅做个简单的交接。
苏崇礼前两天在医院已经跟她说好,他选择的方案,甚至已经备好孟知南所需的颜料等,只需要等她开工即可。
孟知南今日不用去导师工作室打卡,复试也在下周,暂时无事可做,不如把这拖了很久的活儿赶紧处理完。
等孟知南收拾好出去,果真不见周怀森的身影。
本以为家里没人,没想到孟知南准备离开之际,厨房里突然冒出一道身影,看到她醒来,戴着围裙、穿着厨师制服的年轻女人连忙出声叫住她:“孟小姐,你要走了吗?”
孟知南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她眨眨眼,好奇询问:“你是?”
女人朝孟知南笑笑,满脸从容地介绍自己:“我是周总专门聘请来的营养师,以后由我为你服务~”
孟知南瞪大眼,忍不住问:“……为我服务?”
女人一脸从容地点头,同孟知南说:“忘了自我介绍,对了,我叫方婧雪。”
“听说孟小姐喜欢粤菜,我正好是广东人,早上我为你煲了汤……你要不喝点再走?”
不需要女人介绍,香味已经从厨房飘出来。
孟知南虽然一头雾水,可昨晚操/劳一整夜,这会儿肚子早就咕咕乱叫起来。
沉默片刻,孟知南朝方婧雪点头,决定留下来用完午餐再离开。
她刚坐下,方婧雪就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粥走出来,并贴心地替她盛了小碗,说:“我的汤马上就好,你先吃点生滚鱼片粥垫垫肚子~”
孟知南看了眼方婧雪递到手边的鱼片粥,拿勺子盛了口塞进嘴里,味道好到孟知南当即眼神一亮。
难怪周怀森会聘请方婧雪来家里做菜,这厨艺不要太绝。
方婧雪不止煮了粥,还做了几道别的,当然,她最拿手的还是煲汤,所以今日这份浓汤佛跳墙显然是重头戏。
孟知南已经被方婧雪的厨艺折服,她喝了小口汤,忍不住问对面坐着等待评价的方婧雪,“你不一起吃吗?”
方婧雪耸耸肩,说:“我吃过了~”
“怎么样?我炖的汤味道不错吧?”
孟知南闻言,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非常好,比五星级大酒店的厨师还正宗。”
方婧雪撑着下巴打量两眼相貌不俗的孟知南,笑着开玩笑:“那当然~我这厨艺,也不枉某人花大价钱请我上门做菜呀?”
孟知南闻言,随口一问,“他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方婧雪笑眯眯回复:“肯定六位数打底咯~”
孟知南手里的汤顿时不香了:“……”
这么贵吗?
方婧雪见孟知南面露难色,蹙眉追问:“怎么,你觉着我不值这个价?”
孟知南连忙摇头,否认:“……我是觉得我不配,没说你不值这个价。”
方婧雪切了声,毫不避讳道:“某人既然出得起这个价,那你肯定值得他另眼相待~”
说着,方婧雪突然问:“你是不是好奇我跟他怎么认识的?”
孟知南也不想撒谎,诚实作答:“……有点。”
方婧雪大方道:“我跟他在美国认识的,他那时候在美国出差,我俩住对门。”
“有一天我办party,因为太吵影响到他休息,他报警投诉……我气不过,第二天去找他理论才发现他是中国人。”
“一来二去,我俩就认识了。得知他被白人饭折磨得瘦了十来斤,我就好心教他做饭~算起来,我还是他半个师傅呢。”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同方婧雪还有这样的奇遇,难怪他能在短时间内请到这么好的营养师。
她眨眨眼,朝方婧雪问:“你跟他认识挺久了吧?”
方婧雪:“四五年了。”
见孟知南犹豫不决的模样,方婧雪挑眉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之间有没有别的关系?”
不等孟知南作答,方婧雪耸耸肩,神色淡定道:“我跟他只是朋友,没有任何越矩行为。”
“对了,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生。”
孟知南骤然抬眸,满脸惊愕地瞧着方婧雪:“……”
“抱歉,我不知道。”
“道歉做什么,我又不觉得我的性取向是一件不可告人的事。”
—
方婧雪等孟知南吃完就离开了,孟知南也要出门。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别,孟知南看着方婧雪上车后,也往附近的地铁站走。
她刚赶到朝阳区的那套别墅,周怀森的电话便进来了。
孟知南只能停下脚步,翻出手机接电话。
看到是周怀森打来的,孟知南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电话接通,孟知南还来不及出声,电话那端的周怀森便率先道:“醒了吗?”
“身体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孟知南眨眨眼,吐槽:“……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干嘛还去医院。”
“我刚到朝阳区的别墅,准备今天动工,趁还没开学。”
“对了,你请了个营养师上门做饭吗?”
周怀森:“对,她这段时间正好在北京,就请她过来帮帮忙。”
“你跟她打过照面了?”
孟知南叹了口气,说:“醒来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本以为是你在做饭,没想到是一个陌生女人。”
“天知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有多慌张,我还以为我昨晚梦游,走错了房间。”
“不过她厨艺真好,煲汤更是一流,我吃过好几家粤菜馆子,但是都没方老师做得好吃~”
孟知南回想起那个味道,恨不得多夸几句方婧雪。
周怀森听了,轻笑一声,回:“喜欢就让她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反正她现在也在待业状态。”
孟知南啊了声,神色困惑地问:“她这么好的手艺也会失业吗?”
周怀森:“算不上失业,是她自己想给自己放假。”
说到一半,周怀森想起什么,语气严肃地询问:“你知道她喜欢女人吗?”
孟知南一头雾水道:“知道啊,怎么了?”
周怀森沉默两秒,淡淡开腔:“离她远点,别跟她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离她远点, 别跟她做朋友。”
天地良心,孟知南本来对方婧雪并无过多了解的兴致,如今听到周怀森脾似是而非的提醒, 孟知南心中陡然攀爬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
当然, 她并不觉得周怀森跟方婧雪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毕竟以周怀森的妥帖、高情商来看,他不是个会把麻烦找进门的人。
那问题出现在方婧雪身上?
想到这,孟知南眨眨眼,好奇询问:“……为什么?”
周怀森想都不想地告知孟知南:“她这人不缺钱,也不缺爱,这几年做了不少疯狂的事儿,令她愉悦的阀门很高——”
“我不想你离她太近。”
周怀森并未将细枝末节全都透露给孟知南, 毕竟有些东西是方婧雪的隐私,他不便说明。
孟知南听懂周怀森话里话外的担忧, 沉思片刻, 乖乖听话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主动招惹这位方小姐,可以吗?”
周怀森见她没有缘由地相信他, 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笑。
听见孟知南的脚步声,周怀森随口问:“出门了?”
孟知南搁下工具包, 对着手机轻轻嗯了声,见别墅里脚手架已经搭好, 苏崇礼还叫了两个工人帮忙,孟知南同周怀森说:“我在朝阳区这边的别墅, 打算今天开始干活儿。”
周怀森闻言,蹙眉问:“不是复试完了再弄?”
孟知南忙着开工前的最后确认,她站在墙体前, 仔细检查基层是否干透、无尘、无泛碱,态度多少有点敷衍:“时间来得及。”
周怀森听出她的心不在焉,无奈地笑了下,说:“好,你先忙,我下午过来瞧瞧。”
孟知南压根儿没听清周怀森后半句说的什么,见他结束话题,她求之不得道:“嗯嗯,好,我先忙了,拜拜。”
电话挂断,孟知南将手机丢在一旁,开始跟苏崇礼叫的两个工人沟通如何铺设地面保护膜,趁工人铺设保护膜的功夫,孟知南看了眼现场,隔出一个工作台,细分材料区、调色区、清洁区。
做完这一切,孟知南又翻出工具包里的小型投影仪放样,并用彩铅轻轻勾勒出主体轮廓。
墙体比较高、宽,孟知南光定样都弄了一下午。
周怀森进来时,孟知南还在埋头苦干。
见她撸起袖子认真勾勒的模样,周怀森站在原地,抬眼落在她忙碌的背影,并没出声打断她。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投影仪的光束落在洁白的墙面,那幅千里江山图渐渐有了雏形。
孟知南其实有点恐高,可是真当她站上三米高的脚手架,对着墙体描刻时,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好不容易打完样,孟知南看着大概轮廓已经出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有工人帮忙,否则这么大的面积,光靠她一个人移动脚手架,恐怕再来三个小时都无法搞定。
投影仪放样时,屋内必须保证遮光性,幸好今天是阴天,加上她让两个工人大哥帮忙将整个一楼的窗帘都关上,才能正式开工。
放样这环节是细工活,也是前期最重要的环节,孟知南刻意放慢速度,一点点地打格子、复核定位,确保没有落差。
等完成最后一点勾勒,孟知南暗自松了口气。
她放下工具,在脚手架下轻轻坐下,拜托工人大哥将窗帘全部拉开。
等屋内的窗帘全部拉开,刚还昏暗的大厅骤然恢复光明,孟知南在昏暗的环境工作三四个小时,如今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弄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缓了几秒后,孟知南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眼高度,吓得她手心直冒汗。
刚忙着勾勒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离地面竟然这么高。
小腿骤然发抖,整个人直发虚。
工人大哥们忙着下班,也没注意到孟知南的异样,同孟知南打了声招呼就拎着工具包离开。
一时间,别墅内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见状,孟知南坐在脚手架上迟迟不敢动弹。
她闭了闭眼,尝试了好几次都不敢轻易挪动。
真当她犹豫要不要动身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温和的嗓音:“不要怕,我扶着你。”
孟知南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垂眼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周怀森,孟知南将恐高抛之脑后,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上前走到脚手架边,抬头看向满眼高兴的孟知南,笑说:“不是说好,等我忙完了过来看你?”
说着,周怀森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来不及消失的惊恐,关心:“你恐高?”
孟知南拍了拍心乱如麻的胸口,小声回答:“有点。”
周怀森挑眉,左右环顾一圈,找到一架人字梯,将其摆在扶手架旁,将其架好,扶着扶梯慢慢往上踩了几步,而后伸手轻轻握住孟知南的手腕,问她:“恐高还做这行?”
周怀森的大手牢牢握住孟知南的那一刻,孟知南突然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回握住周怀森,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踩着横杆,一点点地爬下去。
双脚成功落地那刻,孟知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仰头同周怀森说:“我当初也是闷头选的,并没想过以后会从事相关职业。”
“不过自从在云创实习完,我突然发现,我对壁画还是挺感兴趣的。”
“在公司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做这一行只需要跟这些死物沟通。”
孟知南忙了一下午,这会儿腰酸背痛,恨不得随地躺。
周怀森见她面露疲倦,抬手擦了擦她额角的墙灰,出声询问:“去吃饭?”
孟知南叹气:“我其实现在累得要死,想回家睡觉。”
周怀森笑了下,问她:“那回去吃?”
孟知南想了想,脸上露出犹豫:“……我昨天就没回华清嘉园,今天再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周怀森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嘴上却道:“有什么不好?”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待一起?”
孟知南见他误会,连忙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周怀森哦了声,耐心十足地问:“那跟我回去?”
孟知南实在无法拒绝他的温柔,只能点头。
走出别墅,孟知南才发现外面天都暗了。
她眨眨眼,忍不住发出感慨:“……我居然在里面忙这么久吗?”
周怀森说:“慢工出细活,我看你下笔挺稳。”
孟知南:“定样就是要细致点,不然后面错了来不及更改。”
—
周怀森开了车,车就停在别墅外的露天停车位。
上车前,孟知南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突然有点后悔穿周怀森早上准备的这套衣服,毕竟这牌子向来不便宜。
周怀森见她站着不动,出声询问:“发什么愣?”
“上车。”
平时都是周怀森给她开车门,这次他没有动静,孟知南只当他忘了。
她将工具包随手放到后排,又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哪知一打开就瞧见副驾驶上摆着超大一束仙气飘飘的粉色系可爱瓷。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花,孟知南也不例外。
瞧见那捧花束,孟知南下意识惊呼出声,抬眸看向驾驶位上好以整暇的男人,捂嘴问:“送给我的吗?”
周怀森将孟知南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问:“喜欢吗?”
孟知南伸手摸了摸粉嫩的花骨朵,很认真地点头:“非常喜欢~”
“你审美很好,这束花超漂亮。”
说着,孟知南掏出手机递给周怀森,问:“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想跟它合影。”
周怀森接过手机,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花束比较大,孟知南只能将其抱出来,站在车身旁让周怀森拍了几张照片。
拍照时,她垂眸看向怀中的花束,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艳、欢喜。
周怀森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将花束接过,让她检查一下照片,看看是否满意。
孟知南翻了几眼相册,心满意足地感恩:“拍得很好,谢谢~”
周怀森勾唇轻笑,说:“看来我送对了。”
“花太大,我把它放后排?”
“好。”
回去路上,孟知南时不时回头瞧一眼后排座椅的鲜花,心情愉悦地跟周怀森说:“我之前并不喜欢粉色,觉得太俗气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为我准备这样美好的惊喜,不过——”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孟知南一脸存疑,甚至还翻出日历,查找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周怀森见了,笑着调侃:“一束花就把你打发了?”
“难道说,只有特殊日期我才能为你准备小惊喜?”
孟知南将手机放在膝盖,歪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周怀森,双手合十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你下次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胃口一旦养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怀森笑了下,神色自若地回她:“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孟知南闻言,神色愣了愣,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
回去路上,孟知南陡然想起一件事:“晚上还是方老师做?”
周怀森:“你想吃她做的?”
孟知南眨眨眼,谨慎回答:“……我只是觉得她做菜很好吃,煲汤的手艺更是一绝。”
周怀森哦了声,故意问:“不想吃我做的?”
孟知南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你做的菜也好吃,跟她不相上下。”
见孟知南面露惶恐,周怀森不再逗她,“方婧雪每天只负责一顿饭,而且只答应我一个月的邀约。”
孟知南傻眼,没想到有人这么任性,拿那么高的工资竟然只干一个月。
如果她有这手艺,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上工。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怀森冷不丁地提出:“所以你这个月跟我住?”
孟知南啊了声,惊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怀森会在这时候提出同居邀约。
“我……不太好吧。”
“我跟我朋友说好一起合租,我中途撤走,有点过分。”
见孟知南满脸纠结的模样,周怀森神色从容地解释:“我没说不让你跟你朋友一起合租。”
“你要不乐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明天起,我让方婧雪去你住处给你做饭?”
孟知南闻言,彻底傻眼。
她那巴掌大的地方让方婧雪这么专业的营养师上门做饭,简直大材小用了好吗。
而且方婧雪用的那些食材简直不要太贵,把她卖了都买不起好吗~
这么奢侈的事儿,她可想不出来。
想到这,孟知南连忙摇头,拒绝:“……算了,我可养不起这尊大佛。”
“虽然她煲汤确实好喝,但是我也是真的供不起。”
周怀森很体贴地替她考虑:“她的开支全都我出,你只负责享受美食。”
虽然周怀森说得她很是心动,可是孟知南还是坚持住了本心,她再次摇头,语重心长道:“不用了,这种事儿享受一两次就好了。”
“次数多了,我会真的以为,我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生活。”
“这样行不行?如果哪天我馋了,我就上你那吃饭……这样既没有心理负担,也能享受美食。”
周怀森闻言,也没再劝说,“行。”
恰巧徐惜文发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孟知南瞧了眼身边的人,抱着手机编辑信息——
「今晚应该不回去,我有点事儿要忙。」
徐惜文秒回:「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不要撒谎!不然我跟你绝交~」
都用上「绝交」的字眼了,孟知南自然不敢再瞒徐惜文。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回消息:「……刚谈没几天,还没稳定,就没告诉你。」
消息发送成功,不到两分钟,徐惜文的夺命电话就拨了过来。
铃声响起那刻,孟知南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地上。
在周怀森困惑不解的注视下,孟知南心惊胆战地接通徐惜文打来的电话。
趁她还没出声,孟知南先一步提醒:“我身边有人,你悠着点。”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吸了口气,刻意压低音量追问:“!!!你新谈的男朋友????我就知道你出去约会了!!到底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然连我都瞒着!”
“能不能带回家我见见???”
“啊!!!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你居然不让我知道是谁?!”
徐惜文在电话里一通数落,孟知南面露心虚,一时间竟然不敢吭声。
余光对上周怀森问询的眼神,孟知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同周怀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同电话里的徐惜文解释:“……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忙着加班,我又在准备复试之类的,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放心,你目前为止,依旧是第一个知道我谈恋爱的人。”
“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
“见面的话……我问问他?”
徐惜文也没跟孟知南真生气,见她主动解释并求饶,徐惜文哦了声,让孟知南请她吃饭。
孟知南爽快答应。
大概是见孟知南反应不对,周怀森及时插了一句:“你朋友?”
彼时孟知南还没挂电话,徐惜文听到周怀森的声音,在电话里跟周怀森隔空对话:“对,我是南南最好的朋友!”
“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南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孟知南吓得不轻,想要开口替徐惜文辩解两句,没找到周怀森径直拿过孟知南的手机,同徐惜文介绍自己:“您好,我是孟知南的男朋友周怀森,很高兴认识你。”
“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眼前人,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以再认真考核我到底合不合格。”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愣了愣,强忍着尴尬回:“那就好。”
孟知南闻言,满脸怔愣,完全没料到周怀森会跟徐惜文聊起来,并且接受她的盘问。
电话挂断,孟知南歪头打量两眼面不改色的周怀森,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周怀森一脸困惑地反问:“我生什么气?”
“我朋友的态度并不好……”
“我理解她的心情。”
说到这,周怀森笑了下,神色平静道:“我很高兴,你身边有这样为你冲锋陷阵的朋友。”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怀森见孟知南不说话,主动提起:“改天请她吃个饭,我们见一面,这样她才放心你在跟什么样的人交往。”
孟知南没什么反对的立场,只能默认他的安排。
快到小区门口时,孟知南收到了徐惜文的短信提醒。
「周怀森是不是那个华源集团的总经理??卧槽!!!你跟他在一起了!!!?!」
「你俩怎么认识的???我刚刚都对他说了什么??我口出狂言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是不是把他得罪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孟知南看完短信, 歪过头静悄悄地瞄了几眼周怀森,思考着开口:“我朋友好像知道你是谁了,她现在有点惶恐, 担心得罪你, 你会不让她好过……”
周怀森先是一愣, 而后不可思议地问:“我会不让你朋友好过?”
“你俩电视剧看多了,当我是封建余孽呢?”
孟知南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怀森见状,神色淡定道:“现在法治社会,我是三好公民,不可能做那些见不到光的事儿。”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 语调刻意放缓:“可能我朋友被你的威名吓到了?”
周怀森沉寂片刻,求饶:“姑奶奶别打趣我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 没那么大的本事。”
孟知南:“……”
他要是普通人,她算什么呢?
大概知道孟知南在跟周怀森约会,徐惜文又发了条信息给她, 大意是让她放心跟男朋友在外留宿,家里有她照应, 别担心。
徐惜文的口吻有点像长辈说话,孟知南看完信息, 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怀森听见动静,偏头问她:“笑什么?”
孟知南眨眨眼, 将手机举到周怀森面前,让他看完徐惜文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调侃道:“我感觉我不仅交了个好朋友, 还处了个妈。”
周怀森被她的话逗笑,一脸淡定道:“你这朋友挺好,不像损友。”
孟知南轻轻点头,语气放慢道:“她是我接触过的人里活得最通透、快乐的。”
“家里有底气,她自己又有目标,即便在北京也能过得舒服。”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羡慕她,有一对恩爱且爱她如生命的父母。”
周怀森听完孟知南的话,余光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艳羡,抬手轻揉了几下孟知南挡在膝盖的手腕,语气温和道:“人总会对自己缺失的东西产生欲望,殊不知,自己拥有的也是他人艳羡的。”
“不要总纠结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往前看。”
孟知南还以为周怀森会对她说一些甜言蜜语,没曾想他的态度非常理智、客观,并不会为她刻意营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正是这样的周怀森才令她着迷。
人与人之间保持一点距离,才能看清彼此的真心有几分。
这顿饭果然是周怀森亲自下厨,孟知南想念中午方婧雪煲的汤,见锅里还有剩余,她很认真地跟周怀森提议:“我觉得这个汤还可以喝~”
周怀森不吃剩菜,闻言,他瞟了眼锅里还没收拾的残汤,说:“想喝汤我给你重新煲,剩菜吃了拉肚子。”
孟知南觉得麻烦,“我胃没这么脆弱。”
周怀森态度异常坚决:“不可以。”
“出去看会电视,我重新给你煲一盅。”
孟知南拿他没办法,只能算了。
不过离开厨房前,孟知南还是忍不住吐槽:“那锅汤真的很美味啊!倒了浪费~”
周怀森倒汤的动作一顿,孟知南以为他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将汤水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见状,孟知南只得心痛地叹气。
—
直到晚上九点,两人才得以坐下吃饭。
周怀森果真煲了汤,孟知南瞄了眼锅里,一时间没看出是什么汤。
看清孟知南脸上的困惑,周怀森给她盛了一碗,说:“鸽子汤,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孟知南正准备伸手接过汤碗,被他避开,并提醒:“烫,小心手。”
下一秒,那碗油光锃亮的鸽子汤被搁在孟知南手边,里头满满的料,好像巴不得她把一整只鸽子全都下肚才罢休。
孟知南在周怀森的注视下,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吹了几下,慢慢送进嘴里。
虽然跟方婧雪煲的不是同一款汤,但是味道不输分毫。
喝了几口,孟知南忍不住朝周怀森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喜地夸赞:“哇,非常好喝~”
“跟方老师的手艺不相上下。”
周怀森心满意足地哦了声,调侃:“那以后咱俩轮着给你做饭?”
孟知南眨眨眼,没有吭声,不过嘴角的笑意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得彻底。
除了鸽子汤,周怀森还炒了几道菜——
什么干锅花菜、盐焗手撕鸡、蒜香椒盐排骨,炒菜心……都是孟知南喜欢的菜品。
忙了一下午,孟知南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喝了半碗汤,孟知南拿起筷子享受美食。
周怀森的厨艺已经进化到专业级别,孟知南边吃边一脸满足地感慨:“我觉得你可以转行做厨师了。”
“开家餐厅也行,我一定捧场。”
周怀森见她吃美了,替她夹了块排骨,神色淡定道:“做你的专人厨师不好吗?”
孟知南深思两秒,认同感十足地点头:“非常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很少见孟知南这副娇嗔、少女的模样,周怀森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几分,说:“这样挺好。”
孟知南没听清,她继续埋头享受美食,这一顿她没克制,吃到最后,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周怀森见她撑得难受,将残局收拾完,大步走到沙发区,将孟知南拉起来,轻轻揉她的小肚子。
孟知南见状,眼底的惊愕快要溢出来。
—
等周怀森洗漱完出来,孟知南已经躺下。
白天太累,昨晚又折腾了大半宿,孟知南熬了不到半小时就困得不行,也顾不上周怀森,直接躺床就睡。
周怀森站在床边瞧了几眼熟睡的孟知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默默掀起被子将孟知南裸/露在外的胳膊盖上。
接下来几天孟知南都在朝阳区的别墅忙碌,每天都在各种各样的颜料打交道。
这幅千里江山图孟知南用了整整一周才画完,收工当天,孟知南给苏崇礼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搂一眼,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本以为对方会爽快答应,没想到听完孟知南的诉求,苏崇礼在电话里犹豫着说:“孟妹妹,我可能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下,生怕这活儿被她搞砸了。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跟苏崇礼解释时,对方冷不丁地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这别墅的归属权隶属于老周,我只是个监工。”
“既然画已经画完,要不你自己跟老周聊聊尾款的事儿?”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老周亲自找我帮忙,我没法拒绝才应下。”
孟知南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她之前心存疑虑,却也没想过周怀森会以这样的方式帮她。
孟知南此刻谈不上生气,却也有点困惑,困惑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挂断,孟知南一个人坐在别墅玄关处的台阶,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
直到夜色将整栋别墅衬得冷清、孤寂时,周怀森的身影才出现在孟知南面前。
他得知消息,风尘仆仆地赶来,见孟知南一个人蜷缩在楼梯口没有动静地坐着。
周怀森神色微变,眼底流露出不可忽视的心疼。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近。
见孟知南没有反应,周怀森扯了扯裤腿,单膝跪在孟知南面前,双手轻轻握住孟知南冰凉的手指,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坐多久了?”
孟知南真没想吓周怀森,也生他的气,她刚刚只是在想,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双手被周怀森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孟知南渐渐回神,抬眸对上周怀森满脸关切的神情,孟知南舔了舔嘴唇,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故作镇定道:“记不清了。”
“我就发了会儿呆,没想到天都黑了。”
“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将孟知南失魂落魄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伸手环住孟知南的肩头,低声道:“接到苏崇礼电话我就赶了过来。”
“你知道这别墅是谁的了?”
孟知南轻轻点头,“知道了。”
周怀森垂眸瞧了瞧孟知南的神情,询问:“怪我瞒你这么久?”
孟知南想了想,摇头,否认:“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周怀森并没编造谎言,而是实话实说道:“我怕你会不接受,觉得我在可怜你。”
孟知南眨眼,骤然明白他是在维护她可怜的自尊心。
虽然本意是好的,可仔细想想,孟知南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的之间差距确实大。
将孟知南从冰冷的台阶上拉起来,周怀森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肩头,细心交代:“尾款我明天让钱行打你卡上,别跟我说不要的话,这是你应得的。”
“不要觉得我在可怜你或者怎么样,你在这行很有天赋,我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这话。”
“我找你画背景墙是认可你的专业能力,不是因为我俩认识。”
虽然周怀森这话有点诡辩的意味,但是孟知南很感激他的解释,这让她心头好受了一点,不至于让自己觉得自己是靠跟周怀森有瓜葛才得了这差事。
离开前,孟知南伸手拉住周怀森,问他:“你要不要看看?要没什么问题,这单就彻底结束了。”
周怀森还真停下来观赏了一下孟知南这几天辛苦赶出来的壁画,虽然她手法还有些稚嫩,可她的底子比较厚,又有天赋,没什么可挑剔的大毛病,甚至让这套别墅变得生动起来。
检查完,周怀森毫不吝啬地夸赞:“画得很好,我甚至觉得合同上签订的金额太少。”
孟知南闻言,摇头制止:“你开的价已经远超市场行情,我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没必要为我抬高市场价。”
“就算我俩是情侣,也不用过度体贴我~”
周怀森闻言,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件事在孟知南那里很快过去。
他在来的路上还在想,孟知南会怎么质问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和他提分手,会不会大骂他是个骗子。
没曾想,她非但没有质问,还跟他和善交流,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让周怀森好奇,好奇孟知南会因为什么样的事生气,好奇她的忍耐度有多高,好奇她会不会有朝一日突然爆发情绪。
大概是周怀森沉默的时间太长,身侧的孟知南忍不住问了一嘴:“你怎么不说话?”
周怀森骤然回神,转过身同孟知南笑笑,神色淡定道:“如果按照你说的来,我恐怕给的价位会更高。”
孟知南啊了声,面露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怀森抬抬下巴,神色自若道:“因为你是我女朋友,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彼时孟知南并未把这句话放心上,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周怀森的名头有多好用。
很多她需要苦熬的事儿,只需要提一嘴周怀森,自然有人给她一路绿灯,让她畅通无阻。
可惜,此时的孟知南还异想天开地觉得,她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需要周怀森插手她的学业、事业,更不用借他的名头办事儿。
虽然这事儿最终被孟知南轻拿轻放地过了,但是孟知南还是忍不住提醒周怀森:“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希望你过多插手我专业上的事儿。”
周怀森见好就收,“当然,以后没你的许可,我不会再插手。”
不等孟知南应声,周怀森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你成功干完这桩苦差事。”
孟知南想了想,拿不定主意:“你看着办?我都行。”
周怀森思索两秒,询问:“去吃日料?”
孟知南:“可以。”
就这样,两人找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日料店,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北京的夜色。
孟知南很喜欢这家店的三文鱼,她一连吃了好几块。
周怀森注意到这一幕,又让店员重新上了一盘。
孟知南见状,没由来地说了句:“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周怀森并不吃压力,见孟知南一脸纠结的模样,周怀森神色自若道:“想吃就多吃点,这有什么?”
“我惯坏的人,我宠着,能怎么办。”
孟知南叹了叹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吃饱喝足,两人从日料店离开。
孟知南陡然想起已经开学两三天了她还没回学校报道,回去路上跟周怀森说:“我今晚得回华清嘉园。”
“都开学了,我还没回学校报道呢,导员私下催了我好几次。”
周怀森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他脸上露出惊讶,随口问:“已经开学了吗?”
孟知南:“开学快一周了。”
幸好大四没什么课,否则她这几天没这么容易请假。
去华清嘉园的路上,周怀森问:“复试在哪天?”
孟知南:“下周一。”
周怀森:“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模拟答辩一次?”
孟知南自觉自己准备得还算充分,便摇头拒绝:“不用,我应该可以~”
周怀森见状,轻笑出声:“这么有信心?”
孟知南眨眼,巧妙回复:“严师出高徒,有你这么严格的面试官,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应付~”
—
孟知南没想到她复试当天,周怀森会亲自送她去学校。
路上,周怀森提点了她很多注意事项,甚至还叮嘱她不要紧张。
那天天气不好,一直在下雨。
车子冒着雨开进学校,孟知南指路让周怀森停下,她自己进去。
本以为周怀森会提前离开,没想到下车之际,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雨伞递给她,并细心嘱咐:“小心地面积水。”
“我在车里等你,祝你凯旋。”
孟知南忙着去参加复试,也没空跟周怀森说话,她同他轻轻点了下头,便打开车门,撑着伞匆匆消失在雨里。
复试分笔试和面试,上午是资格审查和专业笔试,孟知南上午一直在教室按照老师规定的命题作画。
看到命题的那刻,孟知南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提前看过考题,不然他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人怎么会这么清楚考题范围?
带着疑惑完成命题创作,孟知南走出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周怀森。
见他果真在车里等候,孟知南站在车门旁,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车内的人听到动静,歪头看了眼窗外,见是孟知南,周怀森降下车窗询问:“笔试考完了?”
孟知南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将手头的资料袋搁在车前,扭过头跟周怀森说:“考完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没想到你真的在原地等我。”
周怀森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细心询问:“下午几点面试?”
孟知南:“两点半。”
周怀森:“还有时间,去吃个饭?”
孟知南不想动,问他:“食堂吃行吗?”
周怀森:“可是可以,但是今天得学妹请客了。”
孟知南:“请你吃食堂我还是没问题的~”
学校不方便停车,孟知南没让周怀森开车,而是选择坐校车去食堂。
当然,如果孟知南知道会在食堂碰到司明宇,她今天一定不会提这个建议。
周怀森今日穿了套休闲装,他本来就显年轻,如今混在一群大学生里并没有多突兀。
坐上校车,周怀森看了眼已经落座的孟知南,故意问:“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同学, 你旁边有人吗?”
周怀森站在她身边,手虚扶在她座位上的椅背,笑意不减地问她。
附近已经有同学好奇地扫过他俩, 孟知南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给周怀森腾了个位置。
等周怀森坐下,孟知南偷偷扯了扯他的裤腿,低声询问:“你到底要干嘛?”
周怀森余光落在孟知南红透的脸颊,笑着调侃:“不好意思,鄙人出社会这么久,还挺想念学生时代追女孩的心情。”
孟知南抓住重点,蹙眉追问:“你上学时经常追女孩?”
周怀森连忙撇清关系:“那没有, 别冤枉我。”
“况且我长这样,还需要我去追?”
虽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 但是孟知南怎么觉得他有点臭屁?
还是说, 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纪,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总会这般孔雀开屏?
即便是周怀森也不例外?
距离不远,只坐几个站就到了食堂, 孟知南拉着周怀森去了她平常常吃的窗口,点了几道四川小炒。
找了个位置坐下, 孟知南指挥周怀森在原地等待,帮她照料东西, 她自己则挤进食堂档口点吃的。
还没到饭点,食堂人不多, 孟知南排了不到五分钟就拿到了她想要吃的菜品。
将其全数搬到他们占的那桌,孟知南将消过毒的筷子递给周怀森,让他敞开吃, 她请客。
周怀森看了眼满脸坦荡的孟知南,笑道:“孟总今天这么大方?”
孟总纯粹是戏称,故意逗孟知南玩的。
孟知南面上不显,心中却有点羞耻,她握了握勺子,抬眼睨了眼一直逗她的周怀森,没好气地吐槽:“你怎么老这样。”
周怀森放下筷子,一脸正经地问:“我怎么样?”
孟知南吸了口气,否认:“……没什么。”
怕周怀森又说出令她羞耻的言论,孟知南连忙道:“我下午还要面试呢,快吃吧~”
两人吃到一半,一群穿着球服的男生一哄而上,恰巧路过他俩身边。
有人看清孟知南的面容,猛地撞了下落在后面的男生,大声道:“司明宇,这你前女友吧,美院那个院花?”
听到司明宇的名字,孟知南应声抬起头,正好撞上司明宇幽怨、复杂的双眸。
孟知南一愣,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司明宇。
她本不想搭理,奈何看戏的旁观者不停怂恿司明宇:“你不打个招呼?”
“当初是她甩了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新男友不就有几个臭钱?但是我瞧着跟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我们几岁罢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骤然站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司明宇,放声质问:“司明宇,你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说我傍上比你有钱的大款后甩了你?”
“你敢不敢跟你这些「朋友」聊聊你恋情期间出轨的事儿?”
这话一出,刚还帮司明宇打抱不平的男生骤然愣住,而后一脸惊讶地看向缄默不语的司明宇,好似在探究到底谁在撒谎。
司明宇也没料到在这里碰到孟知南和她男朋友,面对孟知南的质问,司明宇皱了皱眉,语气强硬道:“……我没出轨,我那天只是跟她们喝了点酒。”
孟知南蹙紧眉头,面容盛着薄怒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
“我只希望你能够高抬贵手,别在外人面前污蔑我的名声。”
说到这,孟知南想起那天同周家树的对话,孟知南蹙了蹙眉,吐出一句无情的话:“请别让我觉得,跟你谈恋爱是我人生中的一段黑历史。”
孟知南不擅长吵架,却总能在对方身上插上最狠、最痛的一刀。
这话落在司明宇耳朵里,无疑是剜心挖骨般的疼痛。
他刚刚隐隐冒出的偶遇惊喜,顿时被孟知南一句话打回原型,除了灰败,只剩颓唐。
甚至不用跟周怀森正面交锋,司明宇便承受不住孟知南的警告,落荒而逃。
等那群人散去,孟知南的胃口也全无。
她重新坐下,寡淡无味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周怀森见她兴致不高,跟着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询问:“不吃了?”
孟知南轻轻摇头,说吃饱了。
周怀森站起身,说:“时间还早,回车里睡会儿。”
孟知南本来也打算中午吃完找个空教室睡会儿,如今有周怀森在,她自然不用去苦苦寻找。
或许是察觉到孟知南情绪不佳,走出食堂,周怀森自然而然地牵起孟知南的手,陪她在校园走了一遭。
中途遇到相熟的同学,大家纷纷向孟知南打招呼,好奇、探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怀森身上,好似在揣测他俩的关系以及周怀森的身份。
孟知南怕又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绯闻,跟人打完招呼,挑了一条人少的小道回到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周怀森打开空调,将后排的座椅全部放下,让孟知南在车上睡会儿。
孟知南睡前不忘提醒周怀森给她定个闹钟,周怀森却笑着说:“到点了我提醒你。”
刚吃完饭,孟知南有点晕碳,车内环境比较安静、舒适,孟知南的后脑勺沾到柔软的皮椅,闭上眼就睡下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孟知南被周怀森轻声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孟知南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置身于何处,才一脸惊觉地问:“几点了?”
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孟知南,看她面露急色,周怀森神色淡定地说:“一点五十分,来得及。”
“喝口水,清醒一下。”
孟知南闻言松了口气,她伸手接过周怀森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已经提前松动过的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
喝完,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孟知南同周怀森说:“我进去了?”
周怀森抬抬下巴,出声鼓励:“去吧,不要紧张。”
“我在这儿等你。”
因他这两句话,孟知南突然多了两分底气。
告别周怀森,孟知南拿上资料袋,径直朝着教室走去。
面试一共五位导师,其中一位是唐华,轮到孟知南时,她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地呼了口气,而后面色如常地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在指定的位置站好,等待面试官们发问。
做完自我介绍,孟知南开始答辩,仔细回答导师们提出的问题。
唐华是这次是的面试官,但是他并没有私下给孟知南透露过考题。
如今导师们纷纷发难,孟知南依旧保持镇定,认真、细致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周怀森是个非常严厉、苛刻的面试官,他早就提前模拟过面试现场,而且他提出的那些考点如今已经应验,所以现在看着导师们面带微笑询问的模样,孟知南竟然觉得游刃有余。
面试结束,孟知南走出教室前特意看了眼唐华,见他一脸满意地递了她一个眼神,孟知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她清楚,这事儿多少稳了。
走出教学楼,孟知南感觉空气都是自由。
想到周怀森还在等她,孟知南顾不上形象,迈开腿迫不及待地跑向停车场。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周怀森停车的位置,见车还在原地候着,而周怀森却不见人影,孟知南在原地站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给周怀森打个电话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面试完了?”
孟知南骤然回头,抬眸对上周怀森关切的眼神,孟知南轻轻点头,神色难掩激动道:“你真神了,你预测的那些考题我真遇到了……基本大差不大,我按照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导师们的反应都挺好的。”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笑着祝福:“那就提前预祝你复试成功。”
孟知南松了口气,扭头问:“现在去哪儿?”
孟知南大四没什么课,现在只需要准备毕业事宜,如今复试已经忙完,除了等唐华通知,她暂时没什么可忙的。
周怀森闻言,看了眼时间,询问:“时间还早,去看个电影?”
“看完吃个晚餐,晚上我送你回去。”
孟知南眨眼,没想到周怀森会突然提议去看电影。
她还以为周怀森不去这种地方呢。
“好啊,我们去哪儿看?”
“随便找个商场逛逛。”
上了车,周怀森随便导航了一个商场,孟知南则在手机上搜索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有哪些。
孟知南在大众点评上翻了半天,没拿定主意,歪过头看了眼开车的男人,询问:“你想看爱情片还是激情片?”
周怀森对电影并不热衷,也没进过几次电影院,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对看电影这件事并没多大兴致。
听到孟知南的询问,周怀森随口道:“都行,看你。”
孟知南努了努嘴,不大满意周怀森的回答。
不过想到周怀森平时日理万机,也没机会去电影院,她就原谅了他。
思考片刻,孟知南问:“我们去看《捉妖记》怎么样?今年暑假档的票房冠军,好像是奇幻题材~”
周怀森并没过多犹豫,面对孟知南的真心征询,周怀森态度也很认真道:“可以。”
“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孟知南已经在网上买下两张座位相连的电影票,听到周怀森说报销,孟知南顿了两秒,没好气地说:“两张电影票我还是买得起的~你不要总这样财大气粗,这让我情何以堪?”
周怀森耸耸肩,满脸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几点的票?”
孟知南看了眼票,回:“六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得及。”
车程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达商场,孟知南让周怀森不要急。
今天正好是周末,商圈附近人特别多。
本来时间还挺充裕,因为找停车位,他俩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停好车,孟知南拉着周怀森往电影院赶,路上孟知南因为着急不小心碰到路人,一杯奶茶从她肩头浇下,将她身上的纯白衬衫弄得一塌糊涂。
孟知南自知理亏,只能小心道歉,答应赔对方一杯新的奶茶。
路人见孟知南的衣服被奶茶弄脏,也连忙道歉,说不是有意的,至于赔偿,就不用了。
等路人离开,孟知南苦着脸,同周怀森小声抱怨:“……真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周怀森今日也没带外套,见孟知南全身弄得脏兮兮的,果断道:“现在去买套衣服换了再去影院。”
孟知南看了眼被弄得已经没办法拯救的衣服,只好答应他这个提议。
对门正好有一家女装店,周怀森牵着孟知南的手走进去,让孟知南挑一套喜欢的。
老板见状,连忙凑上来推荐。
孟知南着急换套衣服了去看电影,也没顾得上看价格,随随便便选了一条橄榄绿的长裙换上。
走出试衣间,孟知南在周怀森面前转了一圈,问他是否合适。
周怀森瞧见那抹绿,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见孟知南已经选好,他站起身主动去结账。
刚刚弄脏的衣服已经被店员包装好,孟知南凑到周怀森身边瞄了眼,发现这件条裙子要一万多时,孟知南面露懊恼道:“太贵了吧,要不不买了?”
周怀森掏出钱夹里的黑卡递给店员,中途不忘打趣孟知南:“不买你继续穿着这脏了的衬衫去看电影?”
孟知南:“……”
走出女装店,孟知南特意瞧了眼店名,等看清是哪家后,孟知南咬牙道:“……我就说为什么这么贵,原来是它们家。”
周怀森见孟知南懊恼、肉疼的模样,安慰她:“贵有贵的道理,我就觉得这条裙子很衬你。”
孟知南叹气,吐槽:“……这么贵的裙子,谁穿了都好看吧。”
经过这一遭,他俩是彻底迟到了。
等他们赶到电影院,电影已经开场。
检完票,孟知南抱着一桶爆米花,一脸幽怨地走向影厅。
影厅昏暗不明,孟知南看不清路时,身后的周怀森不着痕迹地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向他们选定的位置。
怕影响其他人观影,孟知南下意识低了头。
直到落座,孟知南才松一口气。
幸好这部电影确实精彩、新奇,否则,她今天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老天。
电影时长将近两个小时,孟知南全程沉浸在剧情中,压根儿忘了身旁的周怀森。
直到片尾曲响起,影厅的灯被全数打开,眼前骤然亮如白昼,孟知南才想起问周怀森吃不吃爆米花。
周怀森瞧了眼她递来的爆米花桶,误以为孟知南是想让他帮忙拿着,他伸手接过,轻声询问孟知南:“要去洗手间?”
孟知南眨眨眼,点头。
周怀森:“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女生上厕所普遍比较慢,孟知南排队排了将近十几分钟才轮到她。
等她洗完手出去,看见周怀森跟其他男生一样等在洗手间门口的样子,突然生出几分感动。
原来周怀森谈恋爱时,也会做这样普通、平常的小事儿,而且做得格外自然,没有一分一毫的不耐烦。
见孟知南出来,周怀森朝她招招手,示意他的位置在哪。
孟知南朝周怀森笑了下,脚步轻快地奔向他。
汇合后,孟知南自然而然地挽住周怀森的手臂,跟着他走出影院。
电影看完已经将近九点,孟知南刚还没察觉,如今闻到周遭飘来的香味,顿觉饿了。
周怀森视线落在导航栏,询问孟知南想吃什么。
孟知南左右环顾一圈,决定去吃韩式烤肉。
这个点正好是饭点,烤肉店门口客人很多,还得排队用餐。
孟知南怕周怀森等不及,想换一家。
周怀森见状,拦住她:“不用换,想吃就等等。”
说着,周怀森已经挤进入群去排队领号。
孟知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周怀森的背影,心中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以为,周怀森这种把「时间当做金钱」,做什么都会考虑时间成本的人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陪她吃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挤在人群里排队领号。
周怀森领完号回来,见孟知南发呆地望着他,笑着调侃:“傻了?”
孟知南回过神,轻轻摇头,而后伸手握住周怀森的手,低声道:“周怀森,谢谢你。”
周怀森面露不解:“谢我什么?”
孟知南不紧不慢地说:“谢谢你这个大忙人愿意浪费周末的时间陪我复试,陪我看电影,陪我排队吃烤肉~”
周怀森听完,神色平静地回:“这些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
“你比我小十岁,我们之间或许存在着代沟,但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乐意去尝试。”
孟知南被周怀森的话说得彻底感动,感动到说不出话。
他俩排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轮到号,进了店,找到位置坐下,孟知南将菜单递给周怀森,非常认真地说:“这顿饭我请,你不要跟我抢。”
周怀森见她这般认真,勾了勾唇角,含着笑意回:“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知南怕周怀森替她省钱,连忙道::“放心,我有小金库,一顿饭吃不穷我。”
周怀森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她:“孟老板小金库的钱够不够养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为了展示自己少得可怜的财力, 孟知南把店里的菜品全点了一遍,有些招牌肉类还点了双份。
周怀森见她这般,笑着提醒:“吃不完浪费, 量力而行。”
孟知南这才停止她的报复性消费, 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待上菜。
店里人特别多,大多都是年轻人,也有一家三口来聚餐的,他俩的位置挨着门头,明净的玻璃窗上写着韩文,头顶安了一排暖色调的灯。
座与座之间隔着挡板,私密性挺好, 不影响谈话。
等餐的间隙比较无聊,孟知南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 百无聊赖地折了一只小船。
折完, 孟知南将小船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看向对面拿着手机回信息的男人。
屏幕光反射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张本就无瑕疵的脸越发白皙、干净。
他鼻梁很立体, 立体到不像亚洲人该有的高度,反而像混血。
孟知南都有点怀疑, 周怀森祖上是不是有这样的基因。
大概是孟知南的视线太过专注、灼/热,周怀森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终于放下手机,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信息, 转而同孟知南搭话:“是不是有点无聊?”
“抱歉,下次跟你出来,我尽量不看手机。”
孟知南虽然有点不舒服, 但是也理解周怀森,这会儿听到他道歉,孟知南愣了几秒,摇头:“我没这么想。”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煞有其事地说:“那怎么行,我肯定要照顾你的感受。”
两人说着,菜一道道上齐。
孟知南点的太多,桌上放不下,服务生又推了个小餐车过来装。
这家烤肉店虽然有服务生帮忙烤肉,但是这会儿太忙,服务员也忙不过来。
孟知南便自告奋勇地担任起烤肉的重任,将切条的五花肉放在烤盘,开始操作。
烤到一半油脂冒出来,孟知南的手背被烫了几个泡,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周怀森见状,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剪刀、烤肉夹将烤得差不多的五花肉剪成小块,又抽了几张厨房纸把烤盘上的油渍全都擦干净,接着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孟知南的盘子,让她趁热吃。
孟知南看周怀森忙碌不停,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下一秒,孟知南抽了一片生菜,放上两块五花肉,蘸点酱料、裹上两片蒜,最后卷好送到周怀森嘴边,示意他张嘴。
周怀森看了眼孟知南递到嘴边的烤肉,没跟她客气,张嘴咬了一口。
等周怀森吃完,孟知南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周怀森点点头,评价:“还可以,就是有点焦。”
孟知南:“……”
焦是因为她刚刚翻的时候没注意,烤糊了。
刚开始孟知南还信誓旦旦地觉得他们能把这些东西消耗完,哪知吃到一半,孟知南就撑得吃不下一口。
周怀森见她撑得厉害,也没再劝她。
临走前,孟知南不死心地问服务员:“剩下这些能退吗?”
服务员一脸歉意地摇头:“抱歉,已经下单的不能再退~”
走出烤肉店,孟知南看了眼手里长长的菜单,满脸幽怨道:“以后吃东西还是尽力而行,不能浪费。”
“花了这么多钱,结果我俩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
周怀森瞥了眼十分懊恼的孟知南,淡定调侃:“孟老板财大气粗,应该不在意这点小钱?”
有苦没处说的孟知南:“……”
这顿饭花了她小一千呢!!!
孟知南肉疼至极,一条消息提示进来,孟知南疑惑是谁在这时给她发消息,没想到点开一看竟然一条转账记录。
一分钟前,周怀森给她微信转了5200,备注写着:「报销」。
孟知南踌躇着该怎么处理这条转账时,周怀森已经夺过她的手机,点了接收。
见状,孟知南抿了抿唇,小声提醒:“……说好这顿饭我请客的。”
周怀森将手机还给孟知南,神色淡定道:“今儿不就是孟老板请客吗?”
“可是这——”
“一点心意,你安心收下,别跟我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知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华清嘉园的路上,周怀森看着坐在副驾驶安静听歌的孟知南,斟酌着开口:“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孟知南啊了声,没想到周怀森会问这个问题。
她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俩已经是情侣,住在一起也正常,可到底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就同居,多少有点不妥当。
况且她早就跟徐惜文商量好,要住满这一年?
沉思良久,孟知南踌躇着拒绝:“我可以每个周末去你那儿,平时我就住华清嘉园?离学校近点,上课什么的也方便点。”
周怀森见她心意已决,也没再劝说。
不过——
周怀森话锋一转,询问:“今天周六,跟我回去?”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的话,她只能说:“我回华清嘉园拿点东西了再过去?”
周怀森:“行。”
就这样,周怀森中途没转变路线,继续往华清嘉园开。
到达小区,周怀森把车停好,陪着孟知南一起上楼。
到达门口,周怀森并没随着孟知南一起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等候。
徐惜文以为孟知南一个人回来的,看到她,徐惜文一脸惊喜道:“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舍不得回来呢~”
“我买了西瓜和烧烤,咱俩边吃边聊?”
孟知南歪头看了眼门口,同徐惜文耸耸肩,提醒:“他在外面,我这周末可能不回来住~”
徐惜文吓一跳,反应过来,问:“啊??那你不叫周总进来……”
孟知南其实有叫他进来等,但是周怀森觉得不方便,便说在走廊等她。
听到徐惜文的询问,孟知南眨眨眼,压低音量道:“他说怕打扰你,不方便。”
徐惜文害了声,一脸兴奋道:“那有什么,我还想看看真人长啥样呢!”
“你赶紧把人叫进来,我给你把把关!!”
两人正说着,屋外的周怀森突然敲响防盗门,隔着门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徐惜文不等孟知南反应,当即扬声道:“可以!您请进~”
话音刚落,周怀森便轻轻推开防盗门,抬脚走进玄关。
他本来想问要不要换鞋,看了眼门口鞋柜,见全是女孩子的鞋,也明白两个小姑娘并未准备男士拖鞋。
徐惜文看他面露犹豫,连忙道:“周总你直接进来,不用换鞋~”
孟知南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场面,找借口逃离现场,一口气溜进房间收拾东西。
她一走,客厅只剩徐惜文和周怀森两人。
幸好徐惜文是个自来熟,又不怯场,招呼周怀森坐下,徐惜文扭头进厨房拿了瓶冰过的矿泉水递给周怀森,不好意思地表示:“家里只有这个,周总见谅~”
周怀森坐在客厅二人沙发,整个人显得格外逼仄,看了眼徐惜文递来的矿泉水,周怀森双手接过,客气道:“麻烦徐小姐了。”
说着,周怀森认真同徐惜文介绍:“我叫周怀森,是南南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徐惜文没想到周怀森这么重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毫不犹豫地夸赞:“我知道你,你比电视上长得还好看~”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客气道:“谬赞。”
两人闲聊的功夫,屋内的孟知南正忙着收拾行李。
既然接下来每个周末都得去周怀森那边住,孟知南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收拾两样日常用品将就一下。
这次她把要用的全都带上,打算后面再买一份备用。
本以为周怀森跟徐惜文不会聊太多,没想到她收拾完走出房间,竟然看到徐惜文正在跟周怀森畅聊工作事宜,遇到难以理解的事他还大肆吐槽,俨然把周怀森当成了诉苦对象。
而周怀森非但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耐心听徐惜文讲话,偶尔还会陪她吐槽几句。
见状,孟知南瞪大眼,一度怀疑他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周怀森注意到孟知南拎着行李箱出来,率先站起身走到孟知南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准备撤退。
徐惜文瞧见这一幕,朝孟知南挤了挤眼,无声道:“我帮你把了把关,你新男朋友挺好的,没毛病~”
孟知南看懂徐惜文的意思,嘴角无意识地翘了几分。
徐惜文眼光很毒、要求也苛刻,之前孟知南跟司明宇在一起,她虽然没有强烈反对,但是对司明宇很看不惯。
他们仨出去吃饭,徐惜文总会跟司明宇吵起来,吵到最后,孟知南都担心他俩会当场打起来。
如今见徐惜文对周怀森满意得要死,孟知南都忍不住好奇,周怀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回西三环的路上,孟知南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周怀森,忍不住问:“……你跟惜文聊了什么?”
周怀森听到问话,回头对上孟知南好奇的目光,故意逗她:“想知道?”
孟知南:“……”
“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对你这么满意的。”
周怀森勾笑了笑,客观评价:“你朋友是个直性子,人挺不错的。”
“跟这种人相处,真诚相待就好。”
孟知南没想到这么简单,她还以为周怀森私下贿赂了徐惜文呢。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段时间很羡慕她吗?”
“羡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周怀森沉默两秒,说:“以后你也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
孟知南闻言,朝周怀森浅浅笑了笑,回:“希望吧~”
“不过我现在的目标是顺利毕业、顺利读完研,然后找一份饿不死人又事少的工作,一日三餐都能吃饱,再睡个好觉。”
周怀森听完孟知南的「远大志向」,笑着调侃:“这样挺好,至少不那么累。”
“有时候人就是欲望过大,才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可惜,孟知南并未得偿所愿。
—
时间如流水,转眼就到了年底。
孟知南大四上学期没什么课,大多数时间都在唐华的工作室打杂。
前几天孟知南还跟师姐陈筝去了趟山西,回来后正好赶上跨年夜。
周怀森人在美国出差,已经去了大半个月,暂时没有回国的迹象,孟知南也不敢过多打扰。
本来跟徐惜文约好去国贸那边找个餐厅吃一顿烛光晚餐,而后静静等待2016年的到来,没曾想被徐惜文中途放了鸽子,她得回单位加班。
没办法,孟知南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打算在家温习功课。
凌晨十一点,孟知南刚躺上床,还来得及酝酿睡意就被一道急促的铃声惊扰。
她连忙坐起身,拿起搁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瞥见来电人是谁后,孟知南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慢慢接通电话。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出男人清淡、熟悉的嗓音:“睡了吗?”
“没睡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孟知南蹭地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到窗口俯瞰楼下,可惜天太黑,她这个角度看下去,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片刻,孟知南按捺不住地追问:“你回来了??”
“不是说下周才能回国吗?怎么提前一周回来???”
孟知南的兴奋、激动难以掩饰,她确实没想到周怀森会在这个时间点赶回来。
这偌大的惊喜砸得她难以置信,甚至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在戏耍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缓缓出声:“嗯,刚落地。”
“穿好衣服下楼?”
孟知南连忙点头,表示她马上收拾好下楼。
电话挂断,孟知南来不及化妆,匆匆脱下睡衣,从衣柜里翻出圆领毛衣套上,下面搭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一件深色羽绒服便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钥匙下楼找周怀森。
着急见人,孟知南甚至来不及等电梯,扭头就往楼梯口一路小跑下楼。
推门一楼的防盗门,孟知南气喘吁吁地跑出去,楼下空荡荡的,哪儿看见什么人?
正当孟知南怀疑某人是不是故意戏耍她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我在这儿。”
孟知南猛然回头,对上男人熟悉的眉眼,孟知南顾不上矜持,连忙大步跑向男人,而后不管不顾地扑进男人的怀里。
周怀森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却眼疾手快地搂住孟知南的腰肢,避免她撞到身后的柱子。
北京的冬日冷得刺骨,两人在原地抱了会儿,周怀森俯身亲了亲孟知南的额头,低头看了看跑得满头大汗的孟知南,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孟知南呼了口气,说话时嘴里还冒着雾气:“我这不是怕你等不及走了吗?”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怀森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骤然发现她跑得双颊通红,手指却凉得要死。
也谈不上有意为之,周怀森只是顺势捧起孟知南的双手凑近唇边,而后呼了几口热气,试图让孟知南冰得没有知觉的手暖和一点。
孟知南虽然习惯了周怀森的体贴入微,如今见到这幕,也稍显怔愣。
她脸上未表露出什么情绪,心中却翻滚起巨浪。
这半年她也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不少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很多人在暗地里揣测她是否攀上高枝才甩了司明宇,毕竟司明宇在很多人眼中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孟知南从未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只当他们闲来无事,随便找个话题罢了。
直到那天唐华叫住她,隐晦地询问她是不是跟周怀森谈恋爱,孟知南才意识到,唐华也听到了传言。
孟知南并未撒谎,而是直言承认,他们正在交往。
唐华面露惊愕,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俩是那次吃饭认识的吗?”
孟知南沉默良久,摇头否认:“比那次还早两个月。”
唐华作为老师也不便多问,只是在孟知南离开前,很隐晦地提醒她:“不要为爱失了理智。”
孟知南一笑而过,将这茬抛之脑后。
效果甚微,周怀森也不再勉强,转而将孟知南带到停车的地方,将人塞进车里,打开暖气,回头跟孟知南搭话:“不是你说想跟我一起跨年?”
孟知南眨眼,面上露出懊恼,似乎早忘了这回事儿。
周怀森见状,伸手掐了掐孟知南的脸颊,淡定吐槽:“原来早忘了。”
孟知南自知理亏,朝周怀森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现在去哪儿?”
周怀森看了眼时间,说:“找个地方跨年。”
“希望时间来得及,路上不要堵车。”
可惜,事与愿违。
他俩刚出小区就被堵在路上,今天太过特殊,大家都忙着跟朋友、爱人一起跨年,谁不想占个绝佳好位置拍照留念?
周怀森看了眼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回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孟知南,忍不住开玩笑:“咱俩今晚不会一直堵在这儿了吧?”
孟知南其实对跨年这件事已经没了期待,因为她有了更值得期待的事儿。
见周怀森面露愧色,孟知南扭过脸,很认真地讲:“没关系。”
“如果我们今晚一直堵在路上,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如果我们今晚一直堵在路上, 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孟知南说情话时,眼神会特别真挚, 真挚到让人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会坚持做到。
周怀森也难免被她的真挚动容, 心中有所亏欠, 亏欠自己并能没给她一个美好的跨年夜回忆。
孟知南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她今晚已经足够惊喜,惊喜这个本该在异国他乡的男人竟然在新年前夕出现,并试图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惊喜已经泡汤,可这会儿即便被堵在水泄不通的车流中,孟知南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车尾灯,也觉得能跟周怀森同处一个空间, 无比幸福。
窗外的街景早就挂满红灯笼,各个商店的橱窗门口还摆着没来得及撤掉的圣诞装饰, 孟知南掏出手机, 见距离零点不到一分钟,她扭头同周怀森笑道:“这样也挺好的~”
“周怀森,希望新的一年, 我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周怀森偏头望向笑容灿烂的孟知南,缓缓开口:“岁序更替, 华章日新。祝南南长路浩浩荡荡,万事尽可期待。”
说完, 周怀森伸手揽过孟知南的腰肢,俯身亲向她的唇瓣。
这个吻浅尝辄止, 却温柔得不像话。
孟知南没有闭眼,她盯着周怀森温柔的眉眼,清醒地沦陷其中。
等车流疏通, 早就过了零点。
若是平常,孟知南对堵车这件事一定「恨之入骨」,毕竟她打车的时候多半是有急事,如今被堵在路上一个多小时,孟知南却恨不得再堵一段路,这样她就跟周怀森多待一会儿。
“在想什么?”
男人的问话落在头顶,孟知南骤然回神,她眨眨眼,随口感慨:“在想今晚要怎么度过。”
周怀森勾了勾嘴角,反问:“你想怎么过?”
孟知南:“……都行。”
周怀森看了眼时间,随口提议:“这个点到哪儿堵车,要不我们去郊外泡温泉?”
孟知南怔愣半秒,想都没想地答应:“好啊。”
就这样,两人心血来潮地修改了目的地,转而去郊外泡温泉。
目的地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算上堵车,满打满算要开两个小时,路上孟知南都忍不住怀疑,周怀森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
孟知南刚从山西回来,在那边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会儿困得不行打哈欠,她却舍不得闭眼,一直跟困意做斗争,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周怀森回头见她困得眼泪直流,还一直坚持着不睡觉,周怀森蹙了蹙眉,提醒:“到目的地还有一段路,你睡会儿?”
孟知南抬手揩点眼角的生理性泪珠,硬撑着拒绝:“我不困。”
周怀森沉默两秒,说:“放心睡,我不会把你卖了。”
孟知南:“……”
僵持片刻,到底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孟知南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醒,孟知南被一股热气裹挟,孟知南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人在温泉汤池里。
她低头一看,身上赤/裸,没有任何遮盖物。
孟知南惊慌地站起身,扭头看到端着果盘姗姗走来的周怀森,脸上的惊恐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困惑。
周怀森刚在池子里泡了会儿,中途觉得口渴,又去找客房服务要了份水果拼盘,还要了瓶香槟。
刚刚门铃响起,周怀森这才裹了条浴巾去开门。
瞧见孟知南已经清醒,周怀森大步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果盘顺势搁在一旁的矮桌,而后脱掉拖鞋踩进汤池中,凑到孟知南身边,瞧了两眼还在状况外的孟知南,淡定解释:“到这儿时你还没醒,衣服是我脱的,这地儿隐秘性很高,不会走光。”
孟知南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
她随手抓起一旁折叠得规整的浴巾裹上,而后站起身坐在汤池边缘,捡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晃动着双腿道:“泡多久了?”
周怀森刚想看看时间,才想起他把手表、手机全都丢在了房间,这会儿手腕上空空如也,哪里分得清几点几分。
沉默片刻,周怀森预估道:“也就十来分钟?”
孟知南刚刚只顾着关心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汤池里的,这会儿才注意到这汤池是在一个隐秘性十足的院子里,院子周遭都切着石头围墙,围墙边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
山下的树早就光了叶子,这里的绿植竟然还绿油油的,仿佛还在夏天。
庭院偏中式,汤池旁就是今晚的住处,一面墙的落地窗将屋里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孟知南只看了几眼便知道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这个季节的西瓜竟然甜得腻人,孟知南吃进嘴里才意识到这瓜异常新鲜。
她眨眨眼,视线扫向已经坐在汤池里,双臂搭在汤池边缘,闭着眼享受这一刻宁静的周怀森,心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下一秒,孟知南扑通一下跳进温泉池里,掀起阵阵水花,搅得周怀森也睁开了眼。
见孟知南满脸得意地瞧着他,周怀森顺势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人一把拖进了怀里。
孟知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周怀森桎梏在怀里。
挣扎了两下,男人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孟知南也不管了,索性摆烂,整个人靠在男人的胸膛,懒懒散散地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以及独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分不清是几点,也摸不透身后的男人在想什么,孟知南也懒得再去想。
孟知南是想将这个夜熬穿的,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熬法。
将果盘里的水果全都吃个精光,还是扛不住喉咙深处的渴意,孟知南试图找点水喝,却被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脚下的汤池荡起层层波澜,孟知南微弱的声音也被堵在喉咙,再也发不出去。
恍惚间,孟知南突然想起周怀森之前说过,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所以,他不想被掌控,却喜欢掌控别人?
汤池不算小,孟知南此刻却被男人逼在角落不得动弹,她双手摁在汤池边缘的鹅卵石,眼前早就模糊不清,看不清方向。
幸好这个小院比较隐蔽,没什么人路过,否则一定会驻足不前,听一段不成曲调的惊呼声。
风雨好不容易停歇,孟知南感觉自己累得已经抬不起四肢。
在汤池泡了两个多小时,孟知南感觉自己的皮肤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男人将她从温泉池里捞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将她放在躺椅,将她的头发丝吹得没有水渍了才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并单膝跪在她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轻哄:“好好睡一觉吧,今晚辛苦你了。”
孟知南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意识也开始涣散,最终承受不住困意的侵袭,慢慢闭上眼睛,陷入深睡。
一觉睡醒已经中午,若不是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孟知南恐怕还沉浸在睡梦中。
醒来,头脑记忆混乱不堪,她缓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昨晚跨完夜,周怀森带她来了郊外的温泉酒店泡温泉。
想到这,孟知南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哪还有人。
刚还坚持响动的铃声也慢慢停歇下来,偌大的房间骤然安静得不像话。
孟知南坐起身,双手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去寻找昨晚脱得不知所踪的衣物。
找了半天才看到房间躺椅上放着一摞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孟知南看了眼尺码,确认是为自己准备的,一件件拾起往身上套。
刚套上粉嫩的毛衣,门铃便响了起来,孟知南看了眼遗落在躺椅上的皮草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本以为是敲门的是周怀森,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是酒店专门打扫卫生的阿姨。
孟知南看了眼挂在门口的「请勿打扰」的牌子,同阿姨讲屋里暂时不需要打扫。
阿姨看清门上挂着的牌子,满脸歉意地走开。
等阿姨走远,孟知南又折返回屋里,套上不知道谁准备的皮草外套,转头走进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而后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这酒店比孟知南想象得要神秘、高级,走出房间才发现他们昨晚住的是一个独立院落,经过庭廊,孟知南看着四通八达的路,突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本以为刚刚催命鬼似的电话是周怀森打的,没想到是保险电话。
孟知南懒得理会,低头翻找到周怀森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三秒就被对方接通,听筒里,男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醒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周怀森的问题。
下一秒,男人妥善安排:“我在滑雪场,你要不要过来玩儿?”
“要来的话,我让人过去接你。”
孟知南没想到这边还能滑雪,她眨眨眼,点头答应:“好。”
电话挂断,孟知南看了眼周遭陌生的环境,不敢随意走动,决定在原地等待。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见一个长相明媚、漂亮,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年轻女人出现在眼前。
看清孟知南的脸后,女人试探性地询问:“请问是孟小姐吗?”
孟知南抬起头,对上女人试探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点头:“你是?”
女人伸出手,主动介绍:“苏青,滑雪教练。”
孟知南见状,站起身同女人握了握手,“孟知南。”
介绍完,女人带着孟知南穿过庭廊,坐上酒店的接待车往滑雪场走,路上,苏青笑着同孟知南解释:“怀森让我过来接你,他现在正跟孟砚几人比赛。”
“他们玩得比较大,赌注是一辆价值千万的限量超跑。”
孟知南听到女人叫周怀森「怀森」时,心头警铃大作。
倒不是她太过敏感,实在是苏青呼唤的语气太过熟稔,熟稔到他俩之间仿佛认识了很多年,关系好到孟知南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好像是插/进这段关系的第三者。
孟知南并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可苏青的言论却令孟知南觉得,苏青对她是抱有敌意的。
心中一个不成型的猜测慢慢浮出水面,孟知南忍不住想,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跟她有一样的心情?
没等孟知南想明白,接待车已经停在滑雪场门口。
苏青招呼孟知南下车,孟知南缓缓回神,跟着苏青走进滑雪场。
在外面看不出什么,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她还以为是这里是人造的室内滑雪场,没想到竟然是室外滑雪场,而且规模很大。
只是看着有些冷清,滑雪场没几个人。
苏青看出孟知南的疑惑,笑着解释:“这是私人滑雪场,不对外开放。”
“除了怀森他们每年都会过来待几天,几乎不接待外人。”
孟知南闻言,收敛脸上的困惑,朝苏青浅浅笑了下,表示自己没滑过雪。
苏青抬眼看向滑雪场那道灰色身影,语气平静道:“受人之托,今天我的任务是教会你滑雪~”
孟知南闻言,神色一愣。
两人坐缆车爬升到滑雪道顶端,孟知南并没着急换滑雪服,而是坐在观景台眺望正在比赛的几人。
大家都穿着滑雪服,孟知南一时间没认出哪个是周怀森。
直到比赛结束,几人搭缆车上来,周怀森脱掉头盔、墨镜,孟知南才看清哪个是他。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青就先一步走到周怀森身边,同他说话:“谁赢了?”
周怀森抬抬下巴,表情不言而喻。
孟砚跟着凑到他俩身边,一脸幽怨地追问:“苏教练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苏青笑容满面地回答:“我看你今年发挥得还不错,虽然比怀森差了点~”
孟知南见到这幕,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的别扭感从何而来。
苏青对她虽然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笑意也不见底。
如今看到周怀森几人,苏青笑得一脸灿烂,那模样谁见了都会被她的明媚吸引,孟知南也不例外。
孟知南走神之际,周怀森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想不想玩玩?”
不等孟知南吭声,苏青先一步开腔:“孟小姐好像没滑过雪,是个纯新手,要不我教她?”
周怀森闻言,出声婉拒:“不用,我亲自教她,你们玩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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