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你怎么会……”她无意识揪紧胸前的领子,慢慢挪步靠近虞承庭,双眸哀怨,喃喃细语。
她以为不说不问不捅破窗户纸, 他会永远扮成可怜的社畜,勤勤恳恳打工,挣点血汗钱抚养余蔚。
虞承庭道:“小狗,不要上学了,跟我回家吧, 程循根本不懂养你,你瘦得像张纸片儿。”
余蔚吼道:“我要上学!要当最厉害的人, 保护我的朋友!”
虞承庭叹了声气:“你有新朋友了吗?”
余蔚:“我……我……”
虞承庭:“哪儿认识的?学校里?”
余蔚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滚下了脸庞, 心里想他真看不懂眼色, 刨根问底羞辱她。
“哭什么呀?你哥问问你交不交得明白朋友。”虞承庭笑着俯低身子,抬手擦拭她的泪水。
他的手掌穿过了她的脸颊,什么也没抓住,想起自己开了实体投影,余蔚并不在他身边。
虞承庭温柔地说:“小狗狗,我要引爆大炸弹啦, 跑快点儿,下次见。”
炸弹……?
他真是名副其实的爱狗人士,这么重要的行动也向余蔚透露。
漫长的数据库没有尽头,应急灯光忽明忽暗,余蔚跑了很久很久, 小熊睡衣被天花板的渗灰弄得灰扑扑的。
她在一片废墟看见程循,他的身体背对余蔚,狂乱的机甲无差别攻击,打碎仪器,打碎标本,他的肩头被溅了一抹血色而巍然不动。
余蔚放慢脚步,来到程循的侧面,他握紧小型军刀,对着自己的喉咙刺了进去。
余蔚扑上他的后背扼住喉咙,斜侧面发力将程循压跪在地,她抓住实验室储物柜的把手当作借力,肩膀撞他肩膀,然而程循没被她彻底压倒,这几秒期间,军刀划偏了她的手心。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没有人能和他交流,见到余蔚的血愣了愣,全力抱紧少年的身体。
余蔚用信息素影响他的腺体,仍然不能控制程循的腺体,纯粹是引诱,管它黑的白的都弄成黄的。
程循是个传统的Alpha,本能上头,强吻了余蔚,僵直的身体也丝丝缕缕地松懈下来。
余蔚冲他背后挥挥手,派出大星舰送他回家。
G-06赌场湮没于历史的尘埃,其它的场子看了看废墟,探回脑袋继续玩乐。
在程循的闺房,他的床上,他撕坏了余蔚的睡衣,眼睛血红喘息了两三秒,还要吻她的嘴唇。
她像只被大黑豹叼住的可怜小奶狗,流着泪挣扎手脚,程循拿起床头柜的一瓶白兰地,自己喝了点儿,对着余蔚的嘴唇说:“喝点儿。”
“我不喝酒……”余蔚被单手抓住手腕,小声地嘟囔道。
“我觉得你应该喝点儿,你总是表现得害怕我。”
程循拿瓶口磨蹭她的嘴唇,磨开了倒进烈酒,余蔚咽了一口,身体热乎了也就不冷不抖了,大概酒是个好东西。
程循有自己的睡前故事给余蔚讲。
从前,有一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狗,白毛粉鼻子,谁见过它都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想要把它抱回家藏起来。
小狗狗见过许多主人,有的温柔,有的慷慨,它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仔仔细细地挑啊选啊,最终选定了最富裕的主人!
主人把狗放在田埂上,摸了摸它的耳朵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哦。”
它巡视着多年无狗光顾的地方,非常满意,主人养护得很干净,一根□草也没有,等待第一只狗的到来。
狗猛地拱了进去,咬荒野中展露的粉花□。
主人温柔地把它抱开,指着整片田说道:“不急,你耕完地再吃。”
小狗老实地耕地,三分钟后,吭哧吭哧跑回来闻□□。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们再来一次哦。”主人给狗喂了两粒□,又带回□□的田地里。
狗□了十来分钟,累了,蜷缩着呜呜叫唤。
它好累,且自卑,说到底它只是只小奶狗,不是一头牛,征服不了这片田。
但是不耕完田,主人不会放它走。
主人带着它耕田,被那个人手把手教学指导,它汗如雨下,狼狈得像只落水狗,感觉好耻辱。
真的不行了。
狗儿瞧见自己冒血星子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于是趁主人转身的瞬间,拔腿就跑。
然而主人抓狗的能力一流,眼疾手快啊,抓住它的狗腿,拎回来继续带它耕田。
要死了。
它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怜的小狗狗,困在一亩田,天亮了也没跑出去。
余蔚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濒死。
这是种新奇的体验,从前和人打架,要么打不过自己,要么打过了追不到自己,从未经历过这么持久的拉锯战,锯掉每寸皮肤那般纯粹折磨。
她昏迷到次日下午,醒来时,鼻腔干燥到有血气,嘴唇起了一层死皮。
余蔚舔了舔嘴唇的死皮,拖着乱七八糟的身体游到床边,把不知用处的一杯水喝了,继续往床底下游动。
她再也不敢进程循的闺房了,也不要说什么骚话了,令程循误解她很行,实则她是真正的禁欲系。
扑通。
她滚进了柔软的地毯,胳膊撑地艰难地半立身子,身后传来脚步声,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将她扶起坐下。
程循穿了一半儿制服,束腰散散地挂在胯上,低着头挪正它的位置,说道:“你醒了正好,赫墨死了。”
余蔚没明白两句话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却也没表现出意外,睁开一只眼睛,出于礼节性问道:“怎么死的?”
“喝多了,飞行器失事。”
余蔚拿起床脚的酒瓶子,兑进刚刚喝过的温开水,喝了两口稀释的烈酒,她的脑袋豁然清醒,盯着程循的装束:“你复职了?”
“嗯。”程循点了点头,皱紧眉头拽自己的束腰,灌了不少小狗的货,腹肌比平时撑出一点。
他不能忍受形象有偏颇,低声轻喘与两根皮绳较劲。
余蔚拍拍敞亮的肚皮:“复职之前给我发个毕业证。”
程循道:“我不会给人开后门,你修够了学分找我拿毕业证。”
又一阵沉默。
她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多说会暴露两人的缺陷,一个叛逆,一个固执,不仅性格经不起深入了解,别的方面经过了解也不堪忍受。
“我会对你负责的。”程循斟酌了半天,憋出一句气死余蔚的话。
没有意识到余蔚的怨气,当作她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披上制服大衣,捋了捋金色的肩章,他说:“我要去一次廷议审,很快回来。”
余蔚:“嗯。”
程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车钥匙抛在余蔚面前,提醒道:“你的小车车放在花园了。”
余蔚:“嗯。”
程循:“今天不想骑它吗?”
余蔚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了,自认脾气算好,对谁都好说话,竟变成程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底气,一直在挑衅余蔚,她的拳头硬邦邦。
“不酒驾。”她说。
“对不起,我不该引导你饮酒。”程循跪坐下去,捡了半空的酒瓶和酒杯,幽幽叹气,离开了冷色的房间。
脚步并不稳当,需要扶着手杖确保行走不会被瞧出异常。
余蔚见到他也身体不舒服,心理舒服多了。
她埋头钻进撕碎的睡衣堆,摸出了半根青白色的断肢,裹了满圈的绷带,截面如树桩般平整。
这是伍德同学说的先天Enigma的残肢,用考试作弊的筹码向余蔚交换信息,程循嘴上骂骂咧咧,甚至踩狗蛋儿,私底下等会就杀人越货了。
余蔚举高白杉的断臂,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继续想赫墨之死,作为白杉的学生,师生俩都死得挺突然,也警醒了余蔚,日后行事务必多加谨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程循似乎对于被妻子送上班有种执着。
那天,余蔚正在盥洗室玩蛋蛋,程循突然进来叫她停手,留着点力气送他上班。
“……?”她早起不是为了送他上班, 而是闲得蛋疼,蛋蛋不用的时候都在疼。
“你自己答应的。”程循神色冷淡地交叠手臂,覆面之后的眼神隐隐不耐烦。
“可是我要去上学。”余蔚说。
“你敢骗我?”程循睨视着说谎的少年,交叠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手背有血管暴起。
他不喜欢男性制服配的高跟鞋, 穿的是自己的黑色筒靴,血红的靴底踢了一下余蔚的肩膀, 她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立刻缴械投降, 任凭被靴尖轻轻碾软弱之处。
余蔚恶狠狠地揩了把嘴角:“我是自愿送你的。”
程循:“哼。”
赫墨死得突然,程循复职上将,到东区帮忙稳住局面,距离指挥部剩九百米,他下了飞行器,命令余蔚掏出她的小电驴。
说实话, 余蔚有点不好意思,远远望见黑色的如群山的建筑, 符合女Alpha的审美,冷峻,威严。
“程循,我羞羞……”她揪着男人的大衣,小声地说。
“收起公公爸爸的样子,要么强硬地拒绝我,要么按我说的做。”程循冷哼道, “你拒绝我的话,晚上就不用进门了。”
“呜呜……我不拒绝你……”
不断有士官进出指挥部,她们穿着很帅的军装,向回归的上将致礼,有的人留在旁边等候指示,有的人则匆匆离开了。
留下来的是个栗色头发的士官,名叫钟秀,拿着一堆日常报告夹杂几张经费审批,跟从疾行的小电驴说道:
“程领导,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答复星港建设预算的函件,权限掉了,没有成功发送,您在什么时候转移了元帅的权限?”
沉默是余蔚和程循相处的常态,此刻变成了三个人的常态,余蔚能感觉到后背灼热的目光,仿佛在说“妻主你说句话呀”。
“这件事情,”余蔚一只手放在嘴边咳嗽,单手稳稳地骑车,“程循要解释的对象是联邦,不是你,你还是问他分内的工作吧。”
程循扬了扬唇角,猛然依偎住余蔚的肩膀,重心转移差点翻车,她吓得另一只手也放上车把。
“我明白了。”钟秀笑吟吟地步行跟车,“皇室想要以您的名义开舞会,庆祝您重新为帝国效力,请您择选个时间吧。”
“暂时不行,我要期中考试了,他走不开。”余蔚严肃地答完话,小车车停在办公楼下。
程循仿佛贵夫猫那么娇娇地站起来了一大个,用香香的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汗水。
见此行径,全指挥部都炸了。
几个男实习生站在走廊嗑瓜子,表情又羡慕又忮忌。
“她肯定不知道他以前穿得多骚。”
“元帅尸体没凉就找到接盘老实人了,恶不恶心?”
“我倒要看他没了赫墨元帅怎么立足。”
程循垂敛着密长的睫,深色瞳孔平静无波,若余蔚能解开他的面罩,她会见到一张惨白的脸。
钟秀虽为下属,却是个实在的女人,贪婪的目光凝视修身的上将制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激发女人的摧残欲。
余蔚见到了程循日常的冰山一角,心脏被酸涩感渐渐侵蚀,只有她知道程循多么守男德,性格有多骄傲,作为一个男人能爬到上将,必然比同等级的女人多付出无数努力。
那几个实习生站在那里,被定身般一动不动,余蔚抡圆了膀子,走到他们面前一拳打倒实习生,“你再说!”
“程循爬了那么多的女人的床上位!我倒要看他没了赫墨元帅庇护怎么立足!”他捂着脸蛋跌坐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说。
空气突然安静,同伴惊恐地望着他,路过的军官再忙也得停下来,跑步上前问出了什么事。
她是武器部的部长,面相凶狠的中年Alpha,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残酷的瘢痕,仰目喃喃道:“真是的……我就知道招男的要出事……”
——
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对余蔚的意义非常重要,通过一门考试,加一个学分,修够一百个学分,能从利浦维斯毕业。
然而考试时间是固定的,学分至少需要三年拿满,校长就给余蔚指了条捷径,在校期间发表的论文登上联合科学索引期刊,能加二十个学分。
于是,程循工作时间接管赫墨的摊子,处理军队事务,处理完了,休息时间帮助余蔚写论文。
据士官小姐透露,他每天的脸阴得和虞承庭不相上下。
“唉,口渴了,小朋友,你带我找自助机好不好呀?”钟秀揉了揉余蔚的头发,笑吟吟地道。
“程循说,我的副驾不能给别的Alpha坐。”余蔚为难地道。
“那我站着不就行了?”
“诶……”
钟秀到了目的地,打了一杯冰咖啡和苹果汽水,苹果汽水递给少年:“你要在这里等到他下班吗?不上学了吗?
余蔚答道:“他没有对我说下班时间,我要接他下班。”
钟秀顿时拧眉:“期中考试不考啦?”
“哦哦,我要通过期中考试。”余蔚觉得这个好像更重要,赶紧离开指挥部。
“傻小子。”她摇了摇头,捏着咖啡杯背道而行,进入了黑峻峻的军需处。
十点半,余蔚扒着学校移动屏签到。
小小“-1”字样飘进了评分系统,她有些好奇自己的实力,赢的训练赛拿到多少学分了,是不是够毕业了。
【-100】
余蔚同学有点摸不着头脑,原来自己再散漫下去,毕业延期能延到程循退休。
怎么会这样呢?
她点点扣分项,一页页地翻了下去。
【9427.1.1,攻击校长,-2。 】
【9427.1.2,缺席早自习,-1。 】
【9427.1.3,缺席早自习,-1。 】
【9427.1.4,缺席早自习,-1。 】
【9427.1.4,旷课机甲理论,-1。 】
【9427.1.5,拒交机甲理论作业,-1。 】
【9427.1.5,旷课线性代数,-1。 】
【9427.1.5,旷课机甲工程造价,-1。 】
【9427.1.6,攻击校长,-2。 】
……
各科老师认为程循有自己的节奏,没有提醒余蔚,程循苦苦哀求她别旷公共课,她非要睡大觉旷课,扣了好多学分。
所以现在,余蔚要找辅导员一对一补课,通过期中考试,后续能跟上同学们的公共课程。
不巧的是,轴城校区辅导员这两天被学生训练误伤了,这校区的校风就那样,它被送回了科学院维修。
余蔚只能背着粉嫩的小书包,到上城校区上课。
她的第一节课是高数,如果让上城辅导员补课,又会被记旷课,需要先进入公共教室签到。
祸不单行,这节课考试。
对于她的到来,教室善解人意地开了信息素屏蔽器,再发给她一张考卷。
余蔚不会写数学卷子,趴着课桌揪自己的白发,等待下课。
老师最喜欢批她的卷子了,一眼望到底,感觉也失去了大脑,不到一分钟批完了选择题,提前把考卷还给余蔚。
“同学,叫你监护人签个字交给我。”
“……”余蔚在老师怜悯的目光中,摁住鲜红的分数,点了点头,前往下一个教室。
真的好可怜。
老师在那边教学生实操拆卸了,余蔚还在被上城校区的辅导员教入门知识。
成为一个优秀的机甲师,首先要学好工程造价,不然连材料都买不清楚。
辅导员检测了余蔚的文化水平,从认字开始教她写笔记:“写,能量分配逻辑。”
余蔚一笔一划地认真地写了六个字,其中有一个错别字。
辅导员急得团团转:“写快点儿啊,要期中考试了,你的文化水平在小学,这可怎么考呀?”
余蔚:“你先别急。”
辅导员:“我怎么能不急?我连校长会不会被换掉都不知道,万一换来个不好说话的校长,将你退学怎么办?你除 了S级精神力……唉! ”
余蔚假哭:“呜呜呜……”
辅导员比余蔚的情绪更夸张,已经真正急哭:“我一想到以后统领军官的是你,我就想要格式化自己当作不知来时路,余蔚,能不能做到速记一本书?你是Enigma,肯定能做到吧?”
余蔚:“你能不能弄成绘本的形式给我呢?”
科技的发展是为了全人类服务,而非垄断上下层的认知差异,辅导员把她抱在腿上,手掌光标录入教科书,胸腔的服务屏幕出现绘声绘色的图画。
“嗯……嗯……”她犹豫了很久,问道:“我只要考60分吗?”
“对的,一年级学生的标准是60分。”辅导员说道,“但是!因为你的平时分扣光了,所以你的卷面分要达到100分!”
“什么……”她记得机甲师专业的标准也就90分。
“快点记住知识啊!”
“我在记住了,我一定能通过期中考试……”
……
仞同学肩头扛着沉重的合成材料,绕过补习的一人一机,到学生实操的区域,材料放到查娜面前。
她拍了拍手掌,说道:“你下次自己搬材料,不要偷懒成了习惯,不好找对象,Omega喜欢有力量感和责任感的Alpha。”
查娜说:“我是同性恋。”
那一刻,仞同学耿直的某根筋遭遇了重创。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Alpha应该和Omega处对象,女Alpha不能和男Alpha处对象,同性恋应该枪毙。
然而她想到她们曾经那么美好,一起定制机甲,遇到黑心的商人,查娜同学慷慨地同付了她的钱,随后没了生活费,她们艰难地同吃一碗饭,她怎能歧视查娜同学?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程循回来得比余蔚早些。
余蔚推开门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笔记本电脑支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
翘着二郎腿,那个很色的靴子稍稍勾起,像勾引的猫尾巴。
慵懒的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余蔚想起虞承庭,办公时也这么晃动脚脚。
虞承庭不爱运动,薄肌的大腿是她摸过最美丽的腿,冰冷的玉足惹人怜爱, 想要用自己炽热的身子暖暖。
程循底线强硬,说动手真动手, 不说动手也动手, 余蔚从来不敢摸他的脚。
她说服自己,他是利浦维斯的优秀毕业生,那训练量超标的,恐怕手感不好摸,他再炸毛揍她一顿,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虞承庭虽然也不给摸脚,会羞恼地将余蔚五花大绑,拧着漂亮的眉头劝她不要这么做,但爱狗人士没有揍过小奶狗。
余蔚捏紧了三十分的考卷, 为他的离心有点儿难过,他要是个普通的社畜就好了,等她长大了, 要给他买最美丽的高跟鞋。
高跟鞋吗?性感是很性感啦, 但她的身高摆在那里,男方会被不知情的人污蔑成小爸,这样不好的, 余蔚决定不买高跟鞋了。
好想被高跟鞋帅哥踩一次啊……
余蔚光是想想狗腿就软了,跪坐在地毯上,信息素冲出桎梏,骚扰程循的腺体。
程循瞥了她一眼,关了电脑问道:“什么事?”
余蔚摇了摇脑袋里的废料,高数的考卷爬过去递给他,“签字。”
他拿起三十分的考卷,眼睛微微眯起,好似碰到了比审批经费还麻烦的难题,“你考的……?”
“是我考的哦!”
程循欲言又止,盯着少年的眼神相当复杂。
余蔚被瞧得心虚,默默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根断肢,爬过去放到他膝前,奶声奶气地叫道:“妈妈!”
他的火气生出一半,梗在喉咙口没法发作。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跟了他,他对余蔚不好还是个人吗?
他利落地签了名字,考卷还给余蔚,“还有事情吗?”
“程循,陪我玩好不好?”
余蔚爬近了两步,摸了摸那个被黑靴包裹的笔直小腿。
程循的大腿被白杉触碰,小腿被余蔚触碰,感觉很恶寒,拿着断手抛回了书包。
没来得及呵斥不要乱动遗体,余蔚吭哧吭哧地又爬回去了。
余蔚以为他不认识这只手,断肢咻得从她头顶飞走,她的手手握成了拳,腿腿爬得飞快,叼住断肢爬了回来。
“妈妈!妈妈!”她是一只坏小狗,决意唤醒程循的良知,不仅要帮她签考卷,还要自愿当狗玩具给她玩。
程循不想被两只Enigma摸腿,真的非常奇怪啊,他拿着断手,再精准投回了书包。
余蔚孜孜不倦地爬回茶几旁,叼住书包里的肢体爬回来,“妈妈!”
他绝望地一次次抛开导师的肢体,余蔚兴高采烈地叼回他腿边,两个高精力僵持了好久,上头的口水越来越重,绷带都包浆了。
程循无助地道:“好不好玩?”
这么一说,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好像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她消耗精力,消耗精力不是非得身体接触。
余蔚:“嗯嗯!”
程循:“没有人陪你玩过游戏吗?”
但凡小孩时期玩过正常的游戏,长大了都不能有这副傻样。
余蔚:“没有人陪我玩过游戏,我跟你世界第一好了!”
“……”程循觉得让余蔚学习很残忍,等到认知跳出目前的维度,重新审视前半生,她会为杀人偷盗抢劫的经历感到痛苦。
“你喜欢玩游戏还是上学呢?”他忧伤地说,“念书很辛苦对吧?你不会立刻见到报酬,科目也不是你喜欢的……”
余蔚只是想要放松一小会,不是不念书了,她低着头,难为情地藏起不及格试卷,“我下次肯定会及格的。”
程循说:“你更喜欢上学吗?”
余蔚说:“我喜欢上学。”
好吧,他不会再劝退了。
为了表现出热爱学习,余蔚主动写作业,很痛苦,小表情扭曲得像个表情包。
程循挽着一边袖子,手撑在桌上,翻阅别的老师的电子教材,“坚持住啊,同学,熬过一年级十三个公共学科,你就胜利了呀。其实你的分数让我比较惊讶,选择题的正确率达到95% ,直觉很强。”
“那我有奖励吗?”
“期中考个六十分,你自己选奖励。”程循说道,“如果你选得很过分,比如命令我裸/奔什么的,我会揍你。”
余蔚流着口水回答:“放心吧!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见过你的身体!我要保卫你的贞洁!”
程循:“你真霸道。”
余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补习到一两点,然后她收拾课本和订正过的试卷,钻进狗窝睡觉了。
程循喝了点儿酒,也钻进热乎乎的小被窝。
他的脚碰了碰余蔚的小腿,余蔚以为挤着他了,往床沿挪动身体,程循却紧贴上来,继续碰碰她的腿。
余蔚不明所以,茫然地抬头,他已悄悄解开睡袍,露出小片嫩白,娇羞地看着她。
她顿时热血沸腾,欺身而上,让这朵娇花付出招惹的代价,狠狠地绽放!
好幸福。
程循搂着急躁的小狗脑袋心想。
要是能给她生个大胖闺女就好了。
男Alpha生不出孩子,胎儿寄生在肠道或者胃袋,生一次孩子,死亡率超过60%,落下不可回转的身体损伤。
帝国的女人有生育能力而不生孩子,挤占了绝大部分生产资料,逼迫男人生孩子。
他们一辈子为了生育损伤挣扎,为了吃不上的饭挣扎,没有力气抢其它方面了。
程循要给余蔚生孩子吗?男人不生孩子不完整,死也得给老白家留个后啊,但他因此死掉,余蔚那么弱小可怜,怎么能在排异的帝国活下来呢?
科技发展到能让人们环游宇宙,却没解决男人生孩子会死的问题。程循悲伤地望着埋头苦干的余蔚,觉得不能禁锢她,让她成了任人摆布的小狗,要培养成像女Alpha那样的,有独自生活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才行。
他喘息着,慢慢地提问道:
“某机甲出现以下异常:左臂高负荷运作12分钟后,响应速度下降27% ,伴随异响。技术组排查后,排除了机油泄漏和机械磨损的可能。
请你从控制系统、能源供给、环境因素三个角度分析故障原因,并给出排查建议。 ”
余蔚冷不丁地听完了一大串问题,清澈的大眼睛抬起望着男人,他迷离的眼睛含着水光,脸色绯红,屈起长腿碰了碰她的脸蛋,“回答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余蔚抓了把额头汗湿的发,俯身压低对不上他的脸,气势短了一截,她面朝着冷白的胸肌无奈地道:“你非要现在提问吗?”
程循:“嗯……”
余蔚叫来智能管家, 给她一支水笔,咬开笔盖,擦了擦男人胸前的细汗,从锁骨写自己的答案。
程循看不见写的答案,仅能看到圆圆的头顶和蓬乱的长发, 大概还有背后一点血色,是他高兴了挠的。
笔尖轻轻重重地落进玉体, 他感觉好痒呀, 像伤口愈合的那种痒, 蛆虫在身上爬, 而他不能动。
程循就很小声地哼了声。
余蔚立刻顶撞到底,抬眸问道:“你不是要答案吗??”
结婚是男人的第二次投胎,再强大的男人遇到命中注定的女人,都会自动变成嗲气的小男人,比如说现在的程循,被怒火吓得不敢顶嘴。
“是的……”他那纤密的睫毛掩着几欲垂泪的眼睛,死死咬着贝齿,吐出堪称撒娇的音。
余蔚翻了个白眼,手底越写越过分,遇到小粉也不避讳, 在上面鬼画糊。
如针刺穿孔啊上将。
似乎能想象余蔚会写出多少下流的句子,想到纯洁的自己被打出“下贱”“伎男”之类印记,这些话藏在制服里,天亮了该怎么面对同事和男同事呢?
她写完了答案, 顺手把水性笔塞了进去。
程循敢布置问题,不敢窥见答案,忐忑地去搂她的肩膀,被她肘击撞开,他坐在床边片刻想了想,起身下床。
程循对着全身镜拍了脖子以下的照片,翻转照片,可以看清余蔚写的每一个字,她写:
【你欺负我,我也不会离开你,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金主妈妈,等我认识了别的金主妈妈,我就要离开你,让新的金主妈妈给我买汉堡包、冰激凌、蛋糕、巧克力……】
程循没有往下记菜单,无法想象余蔚的离开,她不爱他不如让他去死。
他回来了,眸光幽冷,一如镜中寂寞的男鬼,如泣如诉:“你不能同我离婚,我们的事情是妈妈定下来的。”
彼时凌晨四点,他翻开胖小狗,歪着脑袋打量脸色,余蔚抱着有兰香信息素的枕头,困倦到双目涣散。
程循哀怨着哀怨着,嘴角扯了扯,诡异地微笑起来:“你太矮了,长身体要多喝奶。”
说着,掐近了余蔚的下巴,灌了一嘴奶水。
余蔚:“……”
程循掐住她的胳肢窝举起来,左看右看,上下抖了抖她的身体,余蔚并没有被拉长,且有一丝奶水颠出了嘴角。
余蔚:“……”
程循瞅见她发育不良的小身体,觉得她好可怜,稀里糊涂地错过最佳生长时期,永远达不到同龄人平均一米八的身高,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妈妈。并且没有妈妈的爱和教育,做了坏事不知道自己做坏事,靠负面反馈自省,吃了许多不必要的苦。
他好心疼她呀,他说:“你不能没有妈妈,我要当你的妈妈。”
余蔚:“……”
醉酒的程循和平时没有差别,皱着冷峻的眉眼,似是在思考,然后他把余蔚放回床上,拖开床头抽屉,拿着一张空白支票签了名字,命令道:“给你五百万,叫我一声妈妈。”
余蔚:“妈妈。”
程循履诺交给她五百万,眼神充满了慈爱,因为妻夫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从此密不可分、血浓于水。
他得到了安全感,那就能放过余蔚了。
两小时后。
“起床!你这个死鬼!”
“不是说好了喜欢上学吗?!”
睡前小酌有益于浅度睡眠,程循只需两小时便能休整好精神,六点钟,被生物钟唤醒,他忘记了凌晨折磨狗子的事迹,光记得她答应会好好上学。
程循暴怒地摇晃困如尸体的余蔚,扒开她的眼皮,她眼珠子一下子沉到底,突然的睨视很吓人。
余蔚用力地揉脸,脸蛋红红的爬出了被窝,哼哼道:“好吧,妈妈。”
程循冷静地说道:“你叫错了,我不是你的妈妈,而是你的丈夫。”
余蔚冷笑:“你又不想当男娘了?”
结合社会背景,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这么顶天立地的称呼,然而程循底线强硬,女词偷给男的用,在他的三观应该处决。
念在余蔚年纪小,心智不全,他没有发火:“我是个男人,管男人叫女称是反人类的行为。”
“我是外星生物。”
“不要强词夺理。”程循隐有怒意,“不习惯我是你丈夫的话,就叫我的名字。”
“你不想当男娘。”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叉着劲瘦的腰身,抬起下巴,宽广的胸肌成了余蔚头顶的阴影,余蔚被笼罩在程循的阴影下,神情冷漠地穿裤衩。
“程循,戒酒。”她说,“你的酒品和床/品差劲得不相上下。”
“你在欺骗我。”程循完全不相信,她们可是双洁啊,没有对照组,怎么可能发现自己那方面差劲?
他来到饭桌旁边,习以为常地拿醒酒器,往高脚杯倒了一半,余蔚的眼皮直抽抽,跑去抢了酒杯喝光。
“我再说一遍,程循,你要戒酒。”
“我拒绝。”
余蔚抱着醒酒器不撒手,程循也不好和小朋友计较,端来她的专用饭碗,余蔚可好养了,程循吃什么跟着吃什么,不挑食是优秀的品德。
程循蹙眉一边喂早饭,一边问道:“你有钱吗?”
余蔚:“没。”
程循:“我往你的校园卡充了一万,下课买零食吃,中午不许买,不能把零食当作主食。”
她收到了一大笔零花钱,可以买最爱的汉堡包,还有别的什么,她应该会高兴吧。
程循被召回军区,不能时时陪余蔚了,而他的钱可以陪她,他应该也不算违背对老婆好的诺言吧。
然而余蔚没有如他所料高兴,她的眼睛很慢地投给程循,有如受到背叛尖叫道:“你是不是要离开我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已经对你百依百顺,为什么你仍然不愿意做我的朋友?你享受我的爱心,享受腻了把我丢开,我一个人孤独地在军校里,孤立无援,要提前毕业找你,你也不开后门不允许我跟着你,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程循愣了好一会儿,面对她的怨诉,他是非常无措的,他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是能抽出时间上课……”
“不行不行,每周,四节课时间太少了啊啊啊你要做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她的表现很奇怪,不哭不闹,光是发泄般尖叫,程循对感情一窍不通,考教资却是一把好手,判断出这项表现是因为没有人给余蔚建立过安全感,产生了分离焦虑。
她的朋友死得快,换朋友如换衣服,长期缺少一个自身对照面,内耗的小朋友会对已位产生怀疑。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循想出来个办法,安抚应激的小狗,“我的离开,正是为了让你放开认识新朋友,你想不想认识曲声慢学哥?”
余蔚:“想!”
程循:“……嗯。”
余蔚扣好了校服的衬衫,叫程循帮她系领带,然后她选鞋子穿,不穿运动鞋了,要穿代表成熟女人的皮鞋。
余蔚的信息素不怎么好闻,需要一点香水盖住,她没有香水,只有程循有香水。
她跑到上将的梳妆台,选了瓶贵夫香水,一转身,忍无可忍的程循已然掏出教鞭:“穿蓝色的卫衣。”
“什么?!”余蔚大惊失色,自己可是决心要装成高富帅,交到曲声慢这个朋友的。
“或者小黄鱼卫衣。”程循命令道。
“小黄鱼?!”小余同学跌坐在板凳上,面如菜色。
总之就是这样了。
金主妈妈的要求,不是小狗能拒绝的,她穿着小黄鱼卫衣、灰运动裤、奶黄色跑鞋,送金主妈妈上班了。
程循要求余蔚不准送到大门口,要负责到底送进办公室,她精神恍惚地一一答应。
指挥部最高的楼有八十八层,最高层是元帅的办公处,上将暂时接管。程循扶着要赶上余蔚身高的手杖,走进一层大厅。
电梯在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过整个大厅,东部战区群龙无首,大厅人来人往。
第一个注意到余蔚的是个黑发鹰钩鼻的军官,肩上扛着少将的军衔,她正在和同僚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的两人,她露出了神秘的笑意,盯着余蔚与同僚交谈。
不断有军官停下脚步敬礼,肩章从少尉到上校不等,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作为赫墨元帅的副官,虞承庭一早在办公室里候着了。
他站在落地窗边,晨光在身后铺开,听见ID卡的滑响声,转回身来,当着余蔚的面汇报:“程领导,这是CR星的起义军资料,请您尽快处理。”
程循没有立刻翻开文件,也没有坐下,“知道了,叫一下少将以上准备开会,顺便把曲声慢带上来。”
虞承庭颔首,起步离开。
他说着给狗更好的生活出来上班,表现得爱狗如命,当见到余蔚,竟然没有一眼留给她,冷漠地像个陌生人。
余蔚走到程循身边,揪了揪他的裤子。
程循低头看她。
“我看见他了。”她说,“他参与了腺体芯片的实验。”
“你在哪里看到的?”程循问。
“放着很多服务器的地方。”
“小宝,”他的声音放得温柔,“银月港又称销金窟,和科学院签过秘密协议,服务器群开在科学院。不然放在自家,遇到我们上次的爆炸,会让整个港口瘫痪,产生高额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我认错了?”
程循正要回答,一阵激昂的脚步声响起。
曲声慢幸福地冲进办公室,化了淡淡的妆,略描眉眼,本就漂亮的眼睛更加深邃,穿着开到腹肌的设计衬衫,露出瓷白柔嫩的酥/胸。
他弯着腰狠狠吸余蔚的信息素,揉搓她的白毛和后背,揉一揉肚子,那叫个爱不释手。
程循见曲声慢不仅没欺负余蔚,还主动和她玩,悬着的心也就放松了。
“出去玩去。”他低下头,翻阅刚刚送来的资料。
曲声慢/余蔚:“嗯嗯。”
少有人能进入最高层,走廊总是安静的,电梯里面空无一人,曲声慢牵着余蔚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下降了两层,美丽的Alpha动了。
他突然将余蔚抱起来,几步退到监控死角,余蔚茫然地抬头,热烈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她的嘴唇移开,落在她的眼角、眉心、鼻尖,最后落回唇上。
电梯在下降。
作者有话说:
我剧透,小狗会把酒酒灌进那里,然后小猫就戒酒啦
第55章
兴许是长得过分漂亮的缘故, 没有女人对曲声慢付出过真心,她们默认他很会玩,私生活混乱, 暗示倒贴聘礼也不会赘他回家的。
他曾以为女人都是装个表面的大猪蹄子,直到遇见余蔚。
他每天在楼上看着余蔚跑前跑后,送丑陋的老男人上班。
余蔚第一天教训嘴贱的男实习生,给不尊重程循的下属立了个警醒程循被追问两人的关系,垂眸不语,一味捧着胸脯露出被女人疼爱过的娇羞姿态。
曲声慢后悔莫及!
他知道自己是小三,但已经无法忍受。
早知道不拒绝跳舞邀请了!竟敢以貌取人!
他凉凉的手指伸进小黄鱼卫衣,上来摸余蔚的肚子,这种五分臭的小狗最好玩了,沾着沐浴露的香气,信息素锵锵冒出头,好吸又好摸。
他摸到实心的奶膘,咬耳朵笑:“这么小就有将军肚了,你好威风呀。”
“不要摸我不要摸我……”余蔚大叫,拼命蜷缩肉墩墩的身体, 第一次吃化妆品,味道又咸又苦, 她不喜欢吃。
她喜欢啃程循不施粉黛的皮肤,甜甜的,有花香, 是狗的最爱。
Alpha的魔爪伸向她的运动裤, 解开系带,然而肚肉卡住了岌岌可危的裤腰,没有露出千万内裤。
“呜哇……我不干净了……”余蔚后仰脑袋躲避亲吻,伴随嚎啕大哭。
曲声慢缓缓直起腰来,脸色苍白。
她果然也认为他很脏吗?私生活混乱吗?
他抓紧余蔚发抖的肩膀,“这是我的初吻。”
“那我也不要!”余蔚哭着回答道,“我不能让程循受委屈!这辈子只宠他一个男人!”
曲声慢心中的毒火越烧越烈,这么专情的小奶狗本来是他的,对程循所有的好本来该给他!
“你不觉得程循长得难看吗?而我比他美丽吗?”
程循被判定是丑陋的,一方面腺体发病会毁容,另一方面就是身高了。男人的标准身高是175 ,不影响自己的美观,还能确保下一代是高个,程循比女Alpha高大,整个社会都唾弃他的长相,在军区甚至没有虞承庭能服众。
“我不许你说我的老公……”余蔚承受不住倾轧的体重坐到地上了,挥舞拳头推搡曲声慢。
电梯下降到五十六层,门开了。
虞承庭站在电梯门外,难以置信的情绪浮现眼底,快步走进角落,一手抓住一个指挥官将她们分开,骂道:“谁叫你们打架的?!”
曲声慢拆他腰间的软鞭子,余蔚扒拉他的裤腰带。
虞承庭仰头倒吸一口气,把曲声慢摔进对角,提起余蔚放在他的手臂上,转身出了电梯。
曲声慢有起身的动作,被虞承庭甩了一耳光后,似乎畏缩了,屈膝怯怯地瞅着他,没有追出去。
虞承庭等左边的电梯下去,走到右边按了按钮,等电梯的过程中,一句话也没对余蔚说。
余蔚想到了银月港的事情,他出现在有白杉残肢的地方,不清楚目的是回收残肢,还是设个圈套杀害程循。
她在虞承庭身上扭来扭去,感觉到腚下有松动,麻溜地爬下了身子。这层的光线不太好,过道黑漆漆的,每个房间挂着门牌号,没写具体用处。
落地之后拔腿就跑,冲向空旷走廊尽头的白色窗口,光线强烈,天空是惨白的,像一个人的终点。
她几步窜上了栏杆,稳稳地蹲在上面,微风吹动白发,她也有些畏缩了,站得好高呀。
“这是五十六层。”虞承庭不紧不慢地逼近,回廊回荡单一的走路的声音。
余蔚在高空看着渺小的指挥部,感觉到头部眩晕,转而低头盯着运动鞋,鞋带绑成了蝴蝶结那样,“程循系得好漂亮”她无端冒出这个念头,随后又觉得念头很傻。
虞承庭在她面前五六步站定,摊开手掌心向上,那里躺着几块磨牙小饼干,“下来。”
他手心的小饼干好香好香,余蔚猛咽口水,又摇摇头,如今自己不是需要为了存活出卖人格的人了,口袋里有五百零一万。
她有了审视一切的底气,指着男人大声喝道:“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没有对小狗倾诉的习惯。”
虞承庭左手伸出向她示好,右手轻轻搭在腰侧,那里拴了条有倒刺的鞭子,大约是清洗过度的缘故,它黑得发亮。
“嗯……嗯……”余蔚缩回手指,犹豫着咬起了手指甲。
她看起来很紧张,躬起的虎背像拉满的弓弦。虞承庭叹了声气,手掌虚虚握拳,后退了一步,“看来我白给小狗准备吃的了,只好把它丢进垃圾桶了。”
“什么?!”余蔚慢吞吞地爬下栏杆,一步一步挪到男人腿边,歪头瞥他背到腰后的手。
虞承庭爽快地伸回腹前,她的鼻子也转了回去,凑近他的皮手套嗅嗅。
她没感觉到危险,拿走了三块小饼干,抬眸观察虞承庭的脸色,他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余蔚的运动裤被曲声慢扯松了,露着一块肚皮,虞承庭往上提提运动裤,提醒道:“肚肚要注意保暖。”
右边的电梯到了,他没有再和她说话,摆着一贯阴沉的脸离开了。
余蔚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观众捧场她是懒得哭的,做事情都需要意义。
她要去上学了,踏步走向第三个电梯,走了两步,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运动鞋打滑,右腿重重地磕进地面,撩起裤管已见淤血。
她拍了拍剧痛的膝盖,爬到绊倒她的地方,捡冒着光亮的小东西,那是个鸢尾花形状的银色耳钉。
余蔚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将耳钉揣进裤兜,爬进了上来的电梯下去。这个地方太冷了,她不要待在寒冷的地方。
指挥部位处于上城,地面是灰白色的,说明没有源晶渗透,她骑着小电驴离开了这片区域。
外面的柏油路是淡青色的,源晶无处不在,持有介质,可以勾连到它的信息网。
滋滋——
余蔚骑到淡青色的马路上,脑海嗡嗡地响起了电子长鸣,仿佛碰到闪光弹,所有的建筑褪去,她的眼前闪白了。
她最后的意识是拧住刹车,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停稳小电驴,拖着伤痛的腿下车,摸索到软乎乎的类似草地的地方坐着。
青金色渐变的字浮现在无垠白色中:
【夜莺教会提醒您:游客账号0001 ,您已成功登入「天堂」。 】
帝国人擅长征伐,拿到想要的物品,对于如何管理下级世界,那就看教会和科学院压榨了,管理得一团糟。
CR星的起义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程循就这么个事儿开了个会,希望同事们能当个人。
虞承庭:“我们应当限制CR星的教育,并限制有识之士进入星球,天枢推演,失去知识的原始人觉醒反叛意识需要九百八十年。”
周欣然:“要醒的人天生是醒的,人类不如数据可控,我们应从多方面……”
虞承庭:“人类是小狗。”
程循:“下一个。”
周欣然:“我们需要撤回开设在CR星的军工厂分部,CR星的秩序变得像轴城混乱,其中原因就是一个合法持有机甲,另一个也合法持有机甲。”
程循:“1。”
周欣然:“上城的秩序固若金汤,拆除中下居民区建立军工厂,分解管理压力。”
杨珊:“住在那的咋办?”
周欣然:“清除。”
程循:“下一个。”
杨珊:“让起义发生,当然是夜莺教会的大失败啊,为什么要我们收拾烂摊子?叫她们拿着教理和真刀真枪讲道理嘛。”
程循:“下一个。”
暴雨:“人吃饱了便想精神的那档子事,那就不要让人吃饱。提高空气与水源之类必需品的税率,CR星人会更卖命地卷工作。”
“下……”程循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势力不同的军官停止吵吵囔囔,在全息屏幕后面望着他的迟钝。
“下次再议。”他的手从捂着面罩到捂住喉咙,极力不让干呕声泄出来。
结束会议,程循立即摘了面罩,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最强的Alpha走不动一步路,他在书桌前躬腰呕吐,巴掌大的机器人踢了一路垃圾桶过来。
可怖的青筋在他脸上游移,皮肤爆开了一道裂口,垃圾桶掉进少许血液和唾液,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摸向紧实的腹腔,在最严肃的工作场合,悄悄扯开了绑紧的束腰。
真是无礼啊,程循喘出窒息的气,心想,这下真像别人口中的荡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余蔚为了避免发生车祸, 从马路中间挪到路边,摸索到身边有泥土和青草才停步,这代表爬进了安全的公共花园。
然而当白光闪回,视野恢复,她发现事情没有心算得那么简单,摸索的“土地”像柔软的舌头,“草茬”是舌苔那样的东西。
余蔚站着的是条笔直的土路,路的两旁有房子,路的中间有尸体,死者陷进红色的血肉土地,双手合十,眼睛望天,忏悔的姿势很神圣。
她感觉到脚下有长长的虫子在游动, 那感觉像无数的蚯蚓给她做足底按摩, 有点奇异的舒服。
她秉着好奇,走到前面拔出半身入土的尸体,男人的上半身衣冠楚楚,穿衬衫打领带,被掩埋的下半身已然空了,余蔚拽出来一根脊梁连着盆骨,残留的肉丝和腿骨藕断丝连,出土后就断掉。
她晃了晃这半个人,他没有反应, 好像真的死掉了。
从长鸣到现在,余蔚数了三百个心跳,呆的时间不算短了,为什么没有受到血肉土地的攻击呢?
它应该是有机制的, 触发机制会吃人。
也不一定是机制,可能它是生命,有自己的喜好。
比方说余蔚看见血肉推着结石,涌过人肠小道,送给右边房子的女居民,女人搬起结石修建围墙。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居民,大声地说要帮她建房子,要住进她的家保护她,女居民柔声拒绝了。
男居民感到恼怒,迅速越到女居民身前,推倒了垒了一半的围墙。
“莉莉小姐,这就是你不答应我的代价。”
他笑嘻嘻地低头看女居民有没有哭,有没有被他的霸道硬控住,完全不担心她生气,Omega的力量不如Alpha,后天锻炼也许能追上弱A,而他确定传统的贵族小姐不会刻意锻炼。
如果要杀掉一个男人才能建出自己的房子……如果需要鲜血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不满……
男居民要碰到她肩头的手心,先碰到了糊墙用的铲刀。
先天优势放一边,Alpha再硬哪里硬得过钢铁?他徒手接钢铁铲刀, 手心被划得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居民感觉好痛苦,抱着流血的手心吃痛大叫:“你作为善良的医生,竟然动手打我?”
莉莉:“嗯。”
这一句应声,让男人的世界观崩塌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叫道:“我是Alpha,你是Omega,我是你的依靠,你不应该打我。”
莉莉无奈地道:“对我的未婚夫说去吧。”
他当然不敢说,那个军官会把他打成Alpha碎片,只能撬动莉莉的感情,让她对杨楷去说。
男居民不会显摆自己的软弱,这很没面子,他也不敢对莉莉动手,人体力量在钢铁面前不值一提。
他就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压制着Omega讲道理:“你真是个没教养的女人,就算要拒绝我,应该利用动听的声音讲道理,把我当成小宝宝哄着供着,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和平地交流不好吗?”
莉莉小姐惊呆了,放下铲刀捂住鼻子,背过身厉声骂道:“不许进来!这是我的房子!”
男人歪头瞅她:“我可是一个身体健康的Alpha,你真的要拒绝我的信息素吗?”
莉莉:“别过来!!!”
男人抓住她要走的肩膀尖叫:“我是为了你好,没有Omega不需要Alpha的帮助!快让我进来啊啊啊啊啊啊!”
上城开不进机甲,余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瘸一拐地跑向稀疏的小房子。
跑到男人背后跃起,胳膊肘扼住他的喉咙拽翻了他,手底狠毒地向内扣,颈骨发出咔哒的响声。
她搂着他顺势滚地两圈,怀里的脖子行云流水地被扭成麻花,颈骨折断。
一般余蔚暴起,别说军校的优等生,校长程循都得挨实一下,从恐怖的扭合力中尝试挣脱。普通人基本只能等死。
然而男居民不仅没有出血,竟然还能说话,怪异地伸出余蔚的手臂,哭叫道:“医生小姐!救救我!”
“别吵……别吵……”余蔚定定地仰头,天上有枚异变的太阳,圆球里伸出十个红色触手,和虞承庭给的项链一模一样。
她等待手底的生命流逝,过了半分钟,脉搏仍在跳,被扣住的男人有点奇怪。
他的胸脯挤得和心脏一样小,按理说早该被碎肋骨扎死了,居然像个流体,肉和骨头跑到肚子和腿脚,还能活着。
莉莉下意识皱眉后退,余蔚的眼睛从上转了下来,这让她回神,她退进房子重新出来,拿着一条粗麻绳,说道:“你想杀死他的话,把他拖进公路。”
余蔚被教过捆绑的技巧,没对程循用过,第一次捆绑用给了这男的,真是相当费劲啊,捆紧了左边肉,凸出右边肉要逃,眼泪鼻涕哗哗流:“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
能屈能伸的男人难以束缚,手脚捆的像竹竿,男子气概还会涌向屁股,涨破了裤子。
他完全没有人形,即便如此,脑袋还伸向藤蔓缠绕的房子,像个被设定程序的伪人,不择手段地要进去。
“你的房子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
“我要进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小姐觉得场面好恶心,掩着嘴唇后退脚步,余蔚也不耐烦了,恶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你不许靠近她!”
“医生小姐,你和新闻里说得不一样,你是个伪善的女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骂骂咧咧,身体被踹滚进院子前面的公路,土地里伸出细长的肉手,拖下半个身体。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要保留尸体的形状与美感,得从内部下手。
触手从说话张开的嘴唇伸了进去,干尸被触手黏液填充,像打了医美针,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
他死了比生前帅多了。
余蔚的耳朵终于安静了,叉着腰岔开小短腿,很臭美地甩了一下刘海,道:“我来救你了!莉莉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莉莉小姐闻不到信息素,就捡起掉地的铲刀。
余蔚想了想,从裤兜掏出鸢尾花耳钉,瘫在手心,“我捡到一个信息终端,离开军部,它自动连了上城的网,我就被传过来了!”
莉莉小姐摸着下巴望过来,“这是虞承庭的信息终端,你登录了他的管理员账号,难怪走在路上没有事。”
余蔚感觉她知道好多东西哦,账号权限这种事情很私密的,她都知道,难道和虞承庭是朋友吗?
余蔚做不成虞承庭的朋友,他把Enigma当狗,他真的能和人成为朋友吗?还是比Alpha下位的Omega。
住在虞家的第一夜,管家拿了一杯苹果汁儿,鲜榨的,不是复合饮料,挺贵,社畜购买需要考虑。
她就明白虞承庭在监视了,监视子爵家的活动,了解余蔚的喜好,用两千元的苹果汁贿赂。
虞承庭也知道路口有流浪汉埋伏,计划刺杀余蔚,他不说,监视莉莉死亡,余蔚自然以为他们不是朋友。
难道是他知道医生小姐有后路,所以不在意她会死掉吗?
余蔚说不清他的好坏,干脆不说,她从不外露被害妄想症,认为每个人都是坏人,需要多加提防,虞承庭必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不会错怪他的。
她早已在内心铸起高墙,防备每一个靠近的人类。
没有人能让她松懈。
“趁虞承庭没发现,来我家喝杯茶吧,谢谢你救了我。”莉莉小姐说。
“我来了!!!”她刚刚想的啥全忘了,小狗尾巴摇成螺旋桨,飞快地钻进小房子。
屋内面积四五十平,床铺大书柜大,过道就有点儿挤,余蔚都跑不开,一米七的女人再进来就更挤了。
茶桌上放着相框,有大学同学的合照,旅行的风景照片,杨楷的照片。
余蔚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杨叔叔,他沉浸在丧妻之痛,胡子拉碴的,一夜老了十岁,跟年轻帅哥抢抚养权,被嫌弃被嘲讽,细节越细想越难受。
莉莉站在她对面倒茶,穿着棕色布裙和白色蕾丝围裙,头发盘成发髻,显出纤细优雅的脖颈。
三十多岁的人妻,举手投足都是诱惑,余蔚看得口干舌燥,急到狗腿乱抖,想在屋里跑两圈缓缓劲,可明显是不方便的。
唉,她感觉很罪恶很羞愧,杨叔人还没死,对她也挺好的,她却觊觎他的老婆,和死外头的Alpha有什么区别?
但有人会不爱莉莉小姐吗?没有,没有人!她要保护莉莉小姐,留在藤蔓缠绕的绿房子里!
不!她不能这么做!莉莉小姐有未婚夫,她也看出来她心里有他,不能横刀夺爱! ! !
余蔚按住乱抖的大腿,目光沉沉看着人妻问道:“莉莉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小孩。”莉莉答道,她见过多次余蔚行凶,从来没有用自己的标准限制过她。
余蔚躁动的心跳被抚平了,心脏都不跳了。
年纪小了一轮,两口子把她当小孩,因此杨楷无所谓她这个异性和莉莉睡觉。
哎!呀!要是有小孩确实和她差不多大啊!
她一想到小孩怎么来的就浑身难受啊!
余蔚静静地捧着微烫的茶杯,杯壁的花纹勾勒了一只血红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眼珠在她手心动了一下。
不是图案移形换影,是实体外在的动。
她更加不敢动,认真地注视杨叔的妻子,她越注视她,越想起她如何草率地死亡。
余蔚不清楚天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见到死者?想起上城的传送点,一秒钟传到千米外,这里也是一种跳跃维度吗?
她没有被程循教过怎么和人道别,突兀地放下茶杯,跳下椅子说:“我走了。”
怕再不走,会做出不该做的错事。
到时回到现实,不仅难以对杨叔解释,她也对不起程循。
她要了程循的身子,应该守狗德,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余蔚坚硬地走到门口,背后飘来一阵馨香,Omega柔软的身体贴在她背上,她闷吐出一口浊气,腺体发烫,好像要爆炸了。
EO授受不亲。
她忍耐着裤/裆的难受,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这太伤人了,等到她学会说话了,再拒绝外头的诱惑吧。
“余蔚,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
莉莉小姐丝毫没有意识到举动的不合适,抱住的不是孩子,是危险的成年Enigma。
她泛着香气的手臂在余蔚的胸前交叠,愁容不展:“最近呢, Alpha那边搬来了一个Enigma ,我听邻居说,她囚禁了一个女居民,房子里经常发出尖叫。女居民是我的朋友,的确好几天没有来找我了,希望你帮我看看真实情况。”
新搬来的邻居想都不用想,定是赫墨大元帅,余蔚就猜到她不会死得简单,对于一个沙场老手,应付过无数种危急情况,即使喝多了坠机了,难道她全程束手待毙吗?
看样子,赫墨强制爱了一个女Alpha,为了找婆娘,不惜假死追进天堂。
“我这就去警告她,身为Enigma要怎么爱老婆!”
余蔚为这个同类感到羞耻,虽然自己追初恋也死缠烂打,初期动过手,但追到手以后再也没打过他了哦!
讨老婆不能用暴力!要用满满的爱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余蔚进入天堂是被动的, 她点不开虞承庭的信息终端,出门前对医生小姐说:“你给我写个联系方式吧!”
莉莉用笔写在少年的胳膊上,余蔚背下来了, 等会回到现实世界,要偷走程循没收的信息终端,逃课离开军校,和医生小姐说话。
“你带些干粮上路吗?我担心你半路会饿。”莉莉小姐问道,余蔚的裤脚被拽了拽。
向人问话, 一般拉扯袖子,或者拍拍肩膀手臂, 她的裤脚却被拽到了。
那感觉像有个人趴在地上问她。
她艰难地回过头去, 地上有条粗长的红色触手, 勾住了要走的脚踝。
余蔚死死地盯着女人裙下蠕动的触手,艰涩地答道:“我不饿。”
房子是一居室, 没有厨房, 她不想猜食物从哪里来。
并且那个棍棍挑着一个小包裹,那个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说是很搭配余蔚的气质,但真的有人会这么出门吗?
余蔚踏上了寻找朋友的旅程。
以血肉公路为界限,右边住着Omega ,左边住着Alpha,这条界限非常明确,所以莉莉小姐不方便自己找朋友。
比起右区的毛胚房,左区的房子特别高大上, 不止修建别墅, 还修建了园林和艺术馆。
旅途更艰难了啊。
这死地方,什么都是活的,画幅里的抽象人物会爬出来,黏着她说话。
莉莉小姐介绍说,为了掩藏贵族客户,天堂里存在许多伪人,特点是单细胞生物,笨笨的,只能靠创造者给立的人设行动。
“你遇到有恶意的伪人,表现出比他更大的恶意,他一般会识相离开。”
画里应该是个变态杀人狂,手上拿着电锯,见到余蔚一跺脚,笑道:“我想请你进入我的地下室。”
“滚回去,我忙着呢!”
余蔚记得嘱咐的话,严词拒绝了杀人狂。
电锯嗡嗡地拉响,利齿破空而来。
余蔚心想咋和说得不一样呢,她盯着杀人狂的眼睛,试图控制潜意识,那是个没有性别的人,控制不住的。
余蔚只好捂紧屁股,朝着各家门前奔跑,顺路比对门牌号,莉莉小姐说朋友住在1102号,她一定会找到她的朋友的。
杀人狂挥舞电锯追在身后,发出狂野的笑声。
突然,某个门后伸出了一只手。
她抓住仰头看门牌号的余蔚,拽了进去。
女Alpha穿着休闲西装,身材高挑,有着相当俊秀的容貌,单手揪着余蔚的衣领向客厅走去。
余蔚看见这个人的门牌号是1320号,不是1102号,她拍打女Alpha充血的小臂肌肉,着急地说道:“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我是艾斯特·赫朗姆奇。”女Alpha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帮我修建泳池,要么死。”
余蔚想起来了,程循教她认过帝国地图,介绍了好惹的小贵族和不好惹的大贵族,赫朗姆奇是垄断了机甲师行业的家族,代代与皇室联姻,有一个区的自治权。
程循点评那家的人恃强凌弱,专业水平不够还爱记仇,尽量别被缠上,很麻烦,有个黑机甲师修好了S级星舰,那家掀翻了轴城追杀黑机甲师。
军区不干预小打小闹,程循也没空没资格管那陌生姑娘,偶尔想起,发现很久没听过她的名字了,大概是死了吧,挺可惜的。
余蔚也要被可怕的大贵族杀掉了!
她和莉莉小姐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明两个世界可能可以通讯,此刻反抗了艾斯特,出了天堂被她们家追杀怎么办呢?她不想给程循添麻烦。
她被艾斯特扔进一间工作室,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稳住身体,迷迷糊糊地抬头,七八个穿着华丽的小贵族坐在电脑前写代码,谁也没有空看她。
“艾斯特大人,第108版飞行艇我改好了。”
眼皮青肿的小贵族跪行爬向她们,他面前有个三维立体的飞行艇模型,等待艾斯特定稿,就能输出模型使用了。
“我等会看。”
艾斯特正想推搡余蔚一把,帮她融入集体,视线瞟到小黄鱼卫衣,不可思议地哎了一声。
“小孩,你是谁家的?”她怎么觉得这小孩不像上城人呢?
“我是虞承庭家的。”余蔚的太阳项链被校长没收了,只好掏出鸢尾花耳钉证明了。
艾斯特:“……”
女人揪住余蔚的前领拎出家门,丢回草场,健壮的手臂重重关回了门。
余蔚叹着气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这个草场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鲜艳的绿色一望无际,杀人狂也不敢靠近。
她脚底又有蠕动的感觉,像一丛草苗即将破土而出。
她挪开运动鞋,定睛望向草地,同时,黑色的蛇头冒了出来。
它的动作非常快,奔着咬掉咽喉来的,蛇躯直立两米长,绞死一个少年人轻而易举。
余蔚永远保持高度警惕心,反应力更快,布满老茧的手掌预判似的划过半空,掐住骤然跃起的黑蟒。
“咦……?”她撅着嘴巴陷入沉思,“她会喜欢吃吗?”
程循不在身边,她打猎到的东西自然会想献给莉莉小姐。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就揣进兜里打算回家再说。
轰! ! !
前面的天空落下巨大的火球,砸到一座矮房子倒塌了,火焰烧得凶猛,她看不清废墟里的门牌号。
浑身着火的女人爬出废墟,咬紧牙关,她有一双美丽的紫色眼睛,美丽的眼睛盯着余蔚,涩声喊道:“水……”
“女人!你有没有事呀?”
余蔚握着大黑蟒着急地跑过去,年轻人手劲儿大,快要掐爆七寸,黑蟒蔫巴巴的垂着尾巴被拖行。
“我需要水……”女人烧焦的手指在烈焰中快速滑动,也许是高温的缘故,信息终端非常卡顿。
余蔚道:“我的终端不在身边,帮不了你,对不起。”
女人咬牙道:“那就找能帮忙的人帮忙啊!你为什么心安理得地傻站着?完全没有同情心吗?你是人吗?”
余蔚恍然大悟,连忙敲打她邻居的门,“着火啦,拜托你救救火。”
女人的邻居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腰杆完全没有弯,走路显得很优雅。
她听了余蔚的描述,不急不慢地绕着烧火的房子走动,发出了一声笑。
余蔚:“我没有终端写水源代码,你能做到却不救她,你完全没有同情心吗?”
老太太淡淡地道:“衣服穿错了。”
“啊啊啊……呃嗯……”女人的嗓子因为烧灼,低沉的声音渐渐变得温软。
原来,这是个Omega新贵,经过改造变成Alpha,终于能脱掉裙子。
而在上城老钱的眼里,她仍是Omega,那就不该出现在左区,老太太不想救助。
余蔚总是看得远,看见了远处精密的投石机器和火油。
她也忍不住发笑。
上城宣传女Alpha帮助女Omega传得多好,愿意给她们机会调整法律,哪个市民见了不说一句她们宠得要命。
实际老太太冷漠的样子别说不像女人了,离人都很远了,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看着下城的垃圾。
着火的房子后面出现了黑影人,黑压压的一群人,围着女人唱歌跳舞,跳舞的姿势挺怪异的,让余蔚想到庆祝烧死女巫的仪式。
巫。
她的脑子转到银月港的实验室,那里起码有三百个A级精神值的Omega,有统计说A级人里出S级的概率是百分之一,所以里面有三个S级Omega。
余蔚涌起强烈的恶心感,她对上城人无感,甚至厌恶憎恨,因为她半辈子在被她们的规则戏耍。
但当她看见女Omega要被烧死,会想到曾被女Omega温柔抚摸过的溃烂皮肤。
她冷漠的内心被软刀子破开了,无法无视,跑到Alpha们的背后,大声怒斥道:“停手,不要欺负她了!我是利浦维斯军校的Enigma学生,你们最好听我的话!”
没有一个人搭理预备军官。
“我是……虞承庭的妹妹。”
所有人停下了欢呼,全部转回身,有钱的Alpha都长得漂亮,无数漂亮的脸低头盯着余蔚。
余蔚不情愿模仿虞承庭,不得不模仿虞承庭,颤颤巍巍地强迫自己张嘴:“立刻扑灭火情,我会送她到Omega住的那边。”
余蔚救出了被欺负的女人,两个人谁也没有流露高兴,因为某方面输得很彻底,她们的脸上有同样的屈辱。
面对变脸奉承的Alpha,余蔚握紧的手指要抠出血,感到无力与愤怒。
余蔚捡了一条蛇,一个焦炭女人,继续踏上寻找朋友之路。
女人迎着狂风散步,点击屏幕清理身体,碳化的皮肤簌簌掉落,露出一副新皮肤。
“Enigma,我的名字是游桐,如果你需要科学院的帮助,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余蔚知道游桐在还人情,却不想和任何势力扯到关系,说道:“你现在就能帮我,我在找1102号。”
“好的。”游桐立刻打开自己的天堂地图,“请。”
余蔚不用漫无目的地摸路了,精准地找到了朋友的家,好大的房子呀,像塔一样,她见过横临区的教会遗址,修得也是这种教堂风格。
她们靠近大房子,果然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为什么你总是无视我?”
“你养过狗崽子吗?我陪你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你连养女的名头也不肯给我??”
“你为什么要躲避我?!”
余蔚把大黑蟒揣进游桐手里,徒手翻越铁门,小短腿蹬了半天,华丽落地,游桐站在门外给力地鼓掌。
她快跑到窗前,凝视房间里的女人。
赫墨没有穿衣服,袒露健美的肌肉线条,趴在一个白发女人的身上,目眦欲裂地咬她的脖颈和肩头。
白发女人抬起苍老的手,抚摸元帅黝黑的后背,细细地抽着气说:“同学,你要毁了我的教资证吗?”
那一刻。
余蔚如遭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余蔚没通狗性的那会,还挺嚣张跋扈的。零星的记忆里,她让千万豪车表演对撞,银币和金币融成玩具,做过很多混账事儿。
白富美的爹则摸着她的脑袋大笑:“你是个很坏的小朋友哦!”
她真正开智的那天,是9416年12月的某天,穿着一件漂亮的红色礼服,在上城的办公大楼办理身份证。
不谙世事的男人报出了父女的资料,目的是投奔利浦维斯的白校长,工作人员稳住了他,向上级传通讯,几分钟后,戴着兜帽的人出现在了大厅。
余蔚是无忧无虑的外星人, 这源于她可以窥探Alpha的脑子, 观测他们的潜意识, 她不需要自己做出复杂的思考。
她看见自己要死。
余蔚就走了。
她爹已经被重重围困,她暂时不能做到控制多人意识,没什么办法就自己先滚蛋,她可不想搭上命。
走之前随便按住个小孩,换了衣服和名字,让她记住自己是Enigma,到她们面前玩吧。
然后余蔚的大部分记忆是流浪。
下城的冬季是负三十度,漏风的棚怎么也打不出火,流浪汉吸食致幻剂获得温暖,陷入沉浸的睡眠,针管滚碌碌地滚到余蔚的脚边。
如果打一针能获得温暖,要不要打针?
她相信世间事不止一种解法,总有不伤害自己又能获得利益的出路。
余蔚把手伸向他破败的棉服, 包浆里衣服露出一颗虱子的头,她赶紧收回手,转身又走了。
余蔚开始寻找朋友。
朋友,就是那种会分享自己的人,分享自己的食物、体温、精神价值,拥有朋友的人能活得更久。
余蔚短暂地拥有了第一个朋友,是偷东西遇到的,偷到了同一家店。她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身体总是很热,抱着他睡觉像抱着一个人形火炉。
异常的体温损害了他的内脏,他说在攒钱治病,余蔚最喜欢又蠢又上进的人了,他们的挣扎破绽百出,可以让她捞到油水。
朋友没攒够钱,没活过冬季,临死前把钱送给余蔚,她趴在他身上听遗言,顺带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下城也有老师支教,单纯的Omega老师让她想起了她爹,他会对门口蹭空调的余蔚招手,让她进来听课。
下城没有源晶也就没通网,花钱上课的学生发了书本,余蔚没有书本。
她总是听一节课就离开了,这个时候她九岁,隐隐约约生出了羞耻感。
Omega老师的结局是给下城人生了个孩子,永远留下来了,不再上课了。
余蔚没有收拾强迫他的Beta,她觉得他们不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时候的她已经混迹赌桌,即使知道有输有赢才能玩得长远,她一分钱也不想输,谁和她赌,就赢光那个人的钱。
久而久之,没有人和她玩了,好点的情况是别人见到她就撤桌,坏点的情况是抄家伙上来打,人类真的很坏啊。
野犬帮有邀请过她加入,声明会把她捧成麦心心同级别的赌神,然而他们贪心,还管余蔚要一万银币,余蔚拒绝了邀请,从此被到处追杀。
她换着地方讨生活,温饱足矣,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附近搬来了一个贵族小姐,搬来的那天闹了好大的阵仗,因为上城人为她拆除了半条街。
余蔚起先对于医生小姐是有些憎恨的,她的房子莫名其妙地被拆了,她像只被踹翻了狗窝的野狗,勃然大怒。
趁着医生小姐睡觉,她潜入诊室偷食物。
每天都来偷,每天桌上都有食物。
半个月后她不偷了,产生了羞耻感。
学会思考是Omega老师启蒙的第一节课,人和虫子的区别是人会思考,余蔚吃饱了就有力气想医生小姐为什么这样做。
是她善良吗?
是她怜悯吗?
余蔚活得不太像人了,学会了思考也不是虫子了,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
她思考对自己的折磨是否有意义?
毫无意义。
余蔚听说了她爹被处死没难过,听说了白杉被弄死了也没难过,发现白杉活到现在,心里不舒服了。
白杉被描了艳丽的口红,穿着代表Omega的裙子,腿脚看起来有伤,只能在地上爬行。
余蔚要是一开始就有个妈,怎么会像只野狗活着?需要偷窃、杀人、看人眼色?
妈妈是她的势力,她一辈子不用困苦,妈妈被偷走了,这连累了她的好日子。
让她知道有条捷径没走上,打扰走捷径的凶手正在眼前,她要发疯的呀。
强烈的情绪催动余蔚的手脚,攀住窗台猛地一翻身,跃进昏暗的收藏室。
“住手,不许摸我妈。”
赫墨极为缓慢地抬上眸子,深邃的眼睛动了动,从上而下扫视余蔚的卡通卫衣、运动裤、跑鞋,笑出了声。
她从女人的肚皮上起开,她生得高大,有一米八七,身材完美没有一丝赘肉,站起来能挡住半个窗口,屋内光线褪去大半。
余蔚不肯仰视赫墨,盯着人家的八块腹肌,嘴角抽了抽。
她时常被程循嫌弃,是不是因为这两个Enigma的形象深入人心?他接受不了萌萌的胖小狗?要是她有腹肌的话,追求程循还会历经坎坷吗?
她的思维从追求程循,发散到羞羞的时候,程循也是不耐烦的,冷着脸夹一夹她,然后她就投降了。程循骂她没用,她没有反驳。
余蔚的泪水即将打湿小肚皮。
“你就是白杉的亲生女儿?”赫墨环臂抱胸,高抬下巴睨着余蔚,其实她也不是什么都没穿,穿了条裤衩。
“是我。”余蔚的声音弱弱的,一点儿自信都没有了,紧紧拉着前衣角,生怕被人发现奶膘。
赫墨说:“狗蛋,我一直在找你。”
余蔚微微蹙眉头,听程循说过找自己,是为了找老婆,赫墨为什么也找她?程循说赫墨的导师不是白杉,是张老师,她们没啥交情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狗蛋是谁?”
白杉:“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余蔚:“哦。”
赫墨说:“我和程循共事近十年,他搜寻的每个星球都被我屠戮,他被我气疯了,不敢找你了,我本来打算收手,你竟然主动出现。”
余蔚怒喝:“你要杀我吗?!”
赫墨的长腿一步跨到她面前,低头睨视余蔚的头顶,“我要杀了你,再用你的义体回到现实。”
“……”余蔚刚刚还怀疑自己身材不好,没有性张力,现在不怀疑了,被S级高手们疯抢,说明外在形象十分优秀。完美的帝国元帅甚至要把她的奶膘装在自己的腹肌上。
说笑说笑,她的感觉其实是大难临头,自己没有办法撤退。
进入天堂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指引她上门的医生小姐是真人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余蔚强作镇定,“我除了英俊的外表,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觉得她逃不了了,赫墨表现得游刃有余,穿了条裤子,随意地挂在胯上,扣子都没扣,答道:“我要你妈。”
余蔚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动了,像支收不回的箭撞进赫墨的身体,肩膀顶进她的肋骨,把那人凭空铲飞出去。
赫墨平常是酒蒙子,饮酒让人反应迟钝,两个人滚在地上,余蔚没等她反应就爬起来,跨坐到她腰间,膝盖死死地卡住她的胯骨,然后举起拳头。
“你找死!”
拳头砸在赫墨的脸上,砸得嘴角裂开出血。
第一拳的时候赫墨还在笑,舔了舔嘴角的血,仿佛欣赏后辈的勇气。
第二拳她有点懵了。
第三拳她被打醒了,眼白充红,像暴戾的血性被烧起来。
快得根本没看清,赫墨的腰身很反常地弹起,小腿同时甩过来,从侧面狠踢余蔚的背。
她的狠踹完全不像人类力量,余蔚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卡车撞飞了,从她身上横着滚出去,后背撞在地上。
余蔚当即转身,同时赫墨的拳头近在眼前。
那一下,脖子应该被打折了。
她被迫歪着头,横臂挥开下一个巨力的拳头。
像两条缠烧的蛇,分不清谁在打谁,只听见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S级军校生用最朴素的方式证明自己。
余蔚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逃早锻炼了,指挥官不是说好了用感知对敌吗?
赫墨比单兵的格斗素质更强,不会是单兵出身的指挥官吧?
“不要分心!”赫墨抓住她露怯的瞬间,毫不留情地将她背摔在地。
这是出生以来遇到过最强劲的对手,余蔚应该逃跑,但且不说脊梁骨全麻,无法动弹,她没有办法离开天堂。
这时,久久沉默的白杉有了动作,她虚弱地爬起半身,垂着的散发半掩苍白的脸,出声打断:“哎,在校长面前也要打架吗?”
“因为我恨你!!!”赫墨转身旋坐回去看着白杉,扣着她的肩膀声泪俱下:“你给我个名分!我会留狗蛋一个全尸!”
白杉没有瞧一眼余蔚,仿佛那边的是个陌生人,她点了一根烟,长长地吐出雾,轻声道:“当年的事我有难处。”
余蔚寻思自己误入了什么渣女贱男的修罗场吗?她们到底在说什么?老妈怎么搞得像欺骗了小年轻的感情?办完坏事逃跑反被抓到囚禁爱?
“又有难处!你又有难处了!”赫墨如怨妇大哭:“你这心狠自私的女人,竟敢欺骗我的感情!如今种种,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白杉拍了几下膝盖,起身无果,皱紧冷峻的眉,喘着气道:“放了狗蛋儿,否则我恨你一辈子。”
“你恨我好过无视我!”
余蔚忍着头晕和尾椎骨的剧痛,撑地往后爬,背摔那下应该伤到脊椎神经了。
她起不来了。
从没有这么狼狈过,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余蔚小瞧了帝国人,必须要逃跑。
如果能活着回学校,她不会再逃一节课程,以为教导主任是笨蛋乱排体能课,原来指挥官真有肉搏的时候。
余蔚蹭掉了抑制贴,满鼻子是自己的铁锈味,这是她多上的一层筹码,没有Alpha能够逃脱。而元帅是Enigma,她只能希望她的腺体优性不如自己。
赫墨没有收到影响,感知到同性的信息素甚至更加烦躁,她大步转回身,一脚踩住余蔚的肩头,俯身毫不费力地掐住她的颈项。
余蔚的第三个筹码被拦截在上城外,如果拿到星舰她还有一力能博,但她拿不到,现在和白杉死时一样无力。
她呼吸不上来,脸蛋涨得通红,赫墨疯狂的表情印在她眼底,眼前被大片黑暗笼罩。
黑暗笼罩,没有视觉,这时候嗅觉会更清晰,她透过自己浓烈的信息素闻到了一丝奶油的甜香。
赫墨的手指有所松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往外掰扯,空出了两根手指的宽度。
她放一点水就会被余蔚抓到机会,她有最强的求生欲,狠狠踹开身上的青年。
余蔚用力睁开眼,视野是模糊的,渐渐聚焦,她对上一张人脸。
莉莉小姐双手握住细长的手术刀,手脚发抖,喉咙止不住吞咽,害怕地要哭出声音。
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多柔软,Omega对危险天性恐惧,她憎怕鲜血、暴力、死亡,不惜一切地远离恶劣的东西。她不可能主动参与暴力。
莉莉小姐的眼神十分坚毅,颤抖着握住手术刀,顶着害怕的本能,一步步靠近两只缠斗的疯狗。
竟然是这样。
余蔚和赫墨同属顶级Enigma,互相不能影响,Omega能影响Enigma,为了帮助余蔚,她在全是Alpha的右区释放了信息素。
为了朋友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帮我杀
余蔚在莉莉小姐面前更像条狗了, 不通人性的狗,在下城她打架又杀人,流窜于大街小巷, 满嘴谎话臭名昭著,要说医生小姐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医生没有附和过病患们的坏话,只会救自己的人,用手术刀一次又一次救人, 举刀一定是为了救人。
卑劣的余蔚生出了那么点英雄主义,虚伪的德行破出责任感,摇摆不定的心思一扫而空,想要自己把坏事情都揽下来,这不过是又一件脏活。
她放松恐惧的心态,变得平静,平静到可以举刀挥向强者,绝对不逃跑。
余蔚的身体仍然起不来, 脊梁骨感觉是瘫痪了,没有知觉了, 不要紧,还可以爬的嘛, 像小时候不会走路那样。
她艰难地翻身趴下,抬了抬手心,犹豫不决的贵族小姐仿佛找到靠山,立即交出手术刀。
余蔚咬着银亮的手术刀,以非常扭曲的姿势爬向青年。
和Alpha完全掌控Omega差不多,Omega完全压制Enigma,赫墨露出恐惧, 坐在地上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角。
三米。
两米。
一米。
余蔚的出手并非用尽全力,对面是S级指挥官,也许对信息素的抗性高,会躲开她的攻击。
她算尽了躲避的可能性,眼前突然闪烁白色,闪光弹似的开屏,似乎要出现那几个字。
她断网了!
余蔚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停下,立即挥落手术刀,没有碰到实体,明显扎进了空气。
因为惊恐她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快,已知自己失败,唯有惊恐地尖叫:“帮帮我!帮我杀了她!求你了!”
好吧她仍然是卑劣的,错失捷径比杀了她还难受,希望莉莉小姐能拿回刀杀人,帝国元帅的位置会彻底空置,今后余蔚上位没有阻碍。
她没有一刻如此刻心绪复杂,希望医生小姐杀人,帮她吃成软饭,又希望医生小姐不要杀人,保持纯洁高贵。
余蔚杀死赫墨之前,登出了天堂。
初夏的风很暖和,温暖的细风吹拂小肚皮,紧接着被冰冷的皮手套触碰,虞承庭的手扯下了卫衣,盖得严严实实的。
余蔚的头颅有剧痛感,痛感让她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下挥的手没收回来,打进了杨楷的胸肌。
“……”杨楷抱着她走进军校大门,刚低头就挨了一拳。
“死孩子,你要死啊?”他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胸口骂道,“我一上班就看到你在路边睡觉!你逃课都逃到哪里去了?!”
“我我我……”余蔚急得头发炸毛,打架没打完呢,莉莉小姐还在左区呢,她的信息素漏出来了,不可能靠自己离开全是Alpha的左区。
她不敢告诉杨叔叔,自己使他老婆身入险境。
她不计较因为没妈吃的苦了,也不想杀死赫墨得到利益了,她要回去,至少送一送医生小姐回家。
余蔚顶着某些场面的应激反应,使劲在男人怀里挣扎,没觉得一米是那么长的距离,她要过去,有源晶的地方才能连到上城网。
杨楷反向使劲把她往校园里带,按在校园屏上签到。
【12:00,您的孩子已成功到校。 】
余蔚快要急疯了,抬头对虞承庭挤眉弄眼,虞承庭微歪脑袋盯着她,好像不明白。
当前时间十二点,至少旷了一节早自习,杨楷见到扣分飘进学分系统,顺手点进去看一眼。
“ -102分?!”他大受震撼,“你为什么没被退学?单老师骗我?!”
虞承庭偏开脸庞,手背贴着嘴唇,笑得肩膀发抖。
他上班一般笑不出来,除非忍不住。
余蔚的脸蛋又红又青,这下一点面子都没有了,说好了自己爱上学,展示了强大的决心,结果已越过男生的退学线。
不过这些等会再说,她拼尽全力抓大哥的腰带,要和他说悄悄话,需要他收拾烂摊子。
虞承庭偏偏不搭理余蔚,长长的睫毛敛着眼睛,侧着头好似又开始发呆。
余蔚着急地哼唧哼唧,他十分受用地转回了头。
“大哥,摸我的兜兜。”
她拍了拍大腿,暗示他拿回信息终端,立刻离开军校,帮她处理后事。
“你在搞什么把戏?耍流氓吗?”杨楷快要绝望了,“别玩了!我们是来监考你期中考试的!”
余蔚:“烤什么??”
杨楷:“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
胖小狗被抓进军校参加期中考试!
鉴于新生就一个S级苗子,联邦委员会针对余蔚开了个小会,单开考场是肯定的,十三门基础学科揉成五十道考题,出在一张试卷上。
余蔚被揣了支中性笔,杨楷直接站在她面前监考。
他严厉的目光有如实质,穿透心虚的小奶狗,余蔚不好嬉皮笑脸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的男人。
虞承庭搬了张椅子,贴着门框放着,拂开军装披风坐了上去。
他翘着二郎腿,脊背挺直,肩膀舒展,双手规矩地在膝上交叠。
“我哥也要监考吗?”余蔚指着一看就无所事事的男人,“你快点把他放回军区,他喜欢上班,每天都主动要上班。”
虞承庭:“……?”
杨楷找茬都想不到这话,一巴掌拍低余蔚乱伸的脑袋,“牛马还得干一会歇一会呢,你哥摸会鱼怎么了?别抖腿!”
余蔚按住了乱抖的大腿,却控制不住上半身发抖,发下来的试卷一个字都看不清,光想着天堂的后续,那两个女人怎么办?
她得赶紧做完试卷,离开军校,也许来得及救人,她知道那里的贵族Alpha什么德行,不能让医生小姐一个人面对。
余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看起试卷第一题。
【3496728+1=? 】
余蔚算出来是3496729。
第二题:【基础机甲至少需要几个核心? 】
余蔚写1个。
第三题:【那种材料不能用于机甲涂层? A:金,B:银,C:铝,D:大河马】
余蔚选择大河马。
……
如果不是参加过随堂考试,她恐怕认为利浦维斯的出卷水平也就到这了。
她默默用手臂挡住大部分试卷,不好意思被监考官看到题目,他们也很难想象吧,好像在面前放了萝卜和纸巾,选对了给奖励吃。
这绝对不是校长出的考卷,他的题一道答案千字起步,不仅考验智商,还考验词汇量。
余蔚心想,上城政策的绿灯为她开到底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会为今日的便利付出代价吗?
别的新生在考试,真的有十三场,她们考完前,余蔚都没有事情做。
程循要上班,抓了只实习生陪她玩,因为她独处会胡思乱想,整个人变得不稳定。
啪嗒。
曲声慢站在没人的走廊,点了根烟,右脸的掌掴伤痕消浅了,加上有长发遮挡,基本看不出来。
虞承庭叹了声气,不疾不徐地起身出门,走到美丽的Alpha面前,道:“手伸出来。”
曲声慢愣了愣,开口赔笑道:“哥,我们学校的S级有特权……”
虞承庭:“把手伸出来。”
曲声慢咬着香烟,大概是做心理建设吧,沉默了三四秒,慢吞吞地伸出手。
虞承庭抽出他嘴里的烟,摁进那薄茧的手心,皮肉滋滋地破开,余蔚闻到了一点奇异的肉香味。
曲声慢的下颚微微发抖,讨好地看着他笑道:“我错了。”
被烟头烫到,立刻拿开的话不会有伤口,伤口会过几十分钟才出现。
而虞承庭一直固执按着烟头,手心水泡都来不及长出,直接破开表皮,殷红的血液淌了出来。
余蔚不自觉抓紧笔杆子,感觉下一个要轮到自己,顺走了他的耳钉会不会被惩罚呢?
她想到打了一半的架,后面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害死医生小姐?
胡思乱想令余蔚几乎要呕吐,如果她不知道天堂就好了,不会产生心如刀割的情绪,可以心安理得地上学考试,为什么要手贱拿他的信息终端?
“对不起,对不起,哥,你放过我吧。”
余蔚满耳朵是曲声慢忍耐的喘气声,眼珠快速颤动,她的心口也喘不上气,脑袋里一团乱麻。
她不该在考试。
比起自己的实力不够强,拖累了医生小姐,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在随便哪里当流浪狗,谁也不要认识,不要接触别人产生情感的连接。
“对不起,我错了。”
余蔚的汗珠顺着脑门滴下,听见炙烤的破皮声,渐渐地崩溃,试卷一角捏成纸团。
她是不是应该装聋作哑?剔除一些人类的感情,比如关爱、同情什么的,丢掉拖累的感觉会活得很舒服来着。
杨楷察觉到余蔚的脸色变化,目光投向窗外的人,“虞承庭,别在孩子面前搞这些。”
杨楷仿佛习惯这种场景了,没什么表情露出来,接着说:“储藏室没人。”
余蔚猛然抬头。
虞承庭骨感的手掌绕到曲声慢肩后,似乎很亲切地搂着青年,“我不认识储藏室,你领我去吧。”
虞承庭履历平淡,从普通的士官学校毕业,没有参观过传闻中的第一军校,不认识路是正常的。
……是吗?
利浦维斯的S级毕业生、转正少将起步的曲声慢,小心地应了声,握着熄灭的烟头没松手,拖着步子离开考场。
这张试卷非常简单。
“我写完了。”
她的试卷交给杨楷,忙不叠推开门跑进走廊,跑到虞承庭背后。
他好像在等着这一刻,身体转到背后。
余蔚停下脚步指着曲声慢,怯怯地道:“他是程循给我的朋友,还给我。”
正午的阳光越过教学楼,斜落在他军装的肩穗上,虞承庭忽然弯下腰来,肩穗大幅度地晃了晃,他向余蔚伸出一只手。
余蔚立刻掏出信息终端,放进他的手里。
虞承庭的目光长久落在鸢尾花形状的耳钉,似乎在确认它是否有受损。
余蔚生怕他会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肯定什么都会答应。
他并没有提出额外要求,人对小狗能有什么要求?
虞承庭转身离开了,走之前推了把曲声慢的肩膀,他软软地倒进余蔚的怀里,背后曲线明朗,冷汗已经浸透衬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余蔚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具体描述自己闯的祸,请求如何善后,许多话要交代,但她的喉咙仿佛封闭了,食道揪在一起,堵住话音开不了口。
她头疼得几乎站不住,自从天堂出来,头顶好像被开了个豁口, 非常燥热,像装了壶岩浆。
她不能在这时候昏倒, 也不能搭理曲声慢, 需要找回被程循没收的信息终端, 再登录天堂看一眼。
余蔚摸了摸热乎乎的鼻子, 摸到了一手血, 这并不重要, 她要回校长宿舍, 要拿回自己的终端。
“学妹,身体不舒服吗?”曲声慢担忧地望着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得再进一次天堂。”她喃喃道。
必须要保住那个柔弱的女人,为此她可以做虞承庭的狗, 上不上学不重要了,前途啊报复啊也不重要了,做不成这件事余蔚会立刻死掉。
“我觉得你应该打一针精神抚慰剂。”曲声慢道, “你正在崩溃, 崩溃时做决策容易出错。”
“不用,我该走了。”
余蔚一边回校长宿舍,一边用手环给程循发消息。
【余蔚】:我的信息终端在哪?
【程循】:做什么?
【余蔚】:我要到学校外面去。
【程循】:还回家吗?
【余蔚】:不一定。
【程循】:我不告诉你。
“爸的!”余蔚扒下军用手环, 凶狠地往地砖上砸,一声脆响,外壳裂了条缝,从边缘延伸到屏幕中央。
屏幕还亮着,裂了也不影响使用,曲声慢扫了眼聊天记录,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他后知后觉自己不该看,但记性太好了,不小心都记住了。
他犹豫再三,捡起手环跟在余蔚后面,余蔚的步子很重,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响,曲声慢不远不近地跟着,三两步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梳妆台在窗边的位置,窗户虚掩着,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来,余蔚拉出梳妆台的抽屉,粉底、遮瑕、眼影等等按类别分区,朝一个方向排列,整齐得符合程循那个人的刻板印象。
余蔚的手悬在贵夫化妆品上方,胸前剧烈地起伏,升起报复程循的冲动,他该为自己的苛刻负责。
余蔚犹豫了一秒,没有砸碎碍事的化妆品,拨乱了瓶瓶罐罐,没有找到项链就撤退。
曲声慢不敢和上头的余蔚呛嘴,脚步放得很轻,不想她挨程循的骂,超群的记忆力被他用来给化妆品归位。
程循念旧情,收藏品多,余蔚要找到一条项链挺难。
试了三次彻底锁住保险箱后,她血红的眸子瞟向曲声慢,“你的信息终端可以登入天堂吗?”
曲声慢乖顺地答道:“这是有爵位的人的权限,我没有爵位。”
余蔚急糊涂了,自己拿到终端也登不进去。
她还是得和虞承庭交涉。
她说:“我放学前离开不了学校,你的军官证拿给我。”
曲声慢想起看到的手环聊天,道:“你会主动退学的话,我就没有理由借给你了。”
余蔚扶着他旁边的沙发扶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这件事一定要确保做好,我的精神支撑、理想、理智都在这件事里了。”
完全被虞承庭按死了,医生小姐即使好好的活着,余蔚也注定一辈子要当虞承庭的小狗,她不能和程循同居了,要时时跟着哥哥才行。
曲声慢见理由那么重大,感觉自己的拒绝不通人情,拿出军官证,“好吧,答应我,做完你的事情回来上学。”
余蔚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答应了,说过的谎比他吃的盐还多。
上城今日落雨。
余蔚从传送点出来的瞬间,被暴雨兜头浇了个透,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化不开,她拉上卫衣兜帽,一头扎进了暴雨。
脑袋更疼了,疼痛从后脑勺蔓延到前端,压迫了视觉神经。
视野边缘发暗,出现了模糊的马赛克,她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捂住鼻子在雨中奔跑。
像被无形的狗链拴住了脖颈,另一端在虞承庭的手里,越往他的家里靠近,窒息感越轻微。
余蔚跑进了普普通通的小区,路人脸的保安没有拦她,治安就那样。
她的脚步轻下来,不再狼狈地狂奔,而是轻盈地小跑,像走丢的狗不可置信自己能找回家。
她站在黑峻峻的楼下,周遭电子树林灰蒙,雨水从发梢开始淌,顺着脸颊和脖颈没入领口,她仰起头往上看。
虞承庭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露出白里透粉的锁骨,半身被飘进阳台的雨水打湿了。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看。
“……”余蔚非常、非常不舒服。
虞承庭开了门,余蔚红着眼睛扑倒了他,她看不清东西,仍然把眼睛睁到最大,好像没有破绽能逃过她的眼睛,“她是你的朋友吗?你会保护她的吧?”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虞承庭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回答道:“我已经送她回家了。”
余蔚是惊弓之鸟,抓住他的手背亲吻,恳切且深情地仰视着他。
“哥,你让我再进去一次吧。”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虞承庭不禁皱了皱眉,什么叫再进去,也没让她进去过啊。
余蔚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另一半是黑暗的,睁着眼睛看不到虞承庭,她处于随时晕眩的状态,一定要在晕倒之前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的脸蛋磨蹭Alpha的手,可怜巴巴地道:“放我进去嘛,求求你了,我是你的小狗,小狗喜欢你。”
虞承庭:“不行,我可以给你另外点男人。”
余蔚:“我不要男人,要借用你的账号,亲眼确认她的安全。”
虞承庭没说话。
S级普通精神混乱,不方便控制意识,余蔚只能抓住他爱狗的特性,一味地恳求:“求求你了,让我看一眼吧,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有五百万给你花,你不用去上班了。”
虞承庭轻笑:“我上班是因为喜欢上班,起来,再黏我一会儿,我会生病。”
余蔚对Alpha举起了拳头。
这时候视野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不能确认自己是否在说话。
“没商量了是吗?”
她的底色是顽劣的,是骄纵过头的小孩子,自私自利,有人不听她的话,会让她冒火。
“你最好确保一次能杀了我。”虞承庭慢慢地起身,头靠在她颈侧温柔地道。
“……”余蔚晃了晃身体,拳头放了下去,紧接着脑袋也撞进虞承庭胸前,她再也没有起来了。
医生机器人扫描了一遍她的全身,不含感情的汇报声响起:“脑损伤15%,是否立刻治疗?”
虞承庭彻底坐了起来,将少年的脑袋轻轻推到大腿上,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一般来说,上城人从出生开始,脑袋这里会装个接口,连接天枢得到自己的身份,余蔚没有接口,依靠外置的移动终端连接天枢。
“再等等。”
余蔚在危险的地方睡不着,太安全的地方也睡不着,六个小时便惊醒,头依然很痛,一只眼睛灰蒙蒙的。
如果说先前观察世界精准到是分子排列,可以自己随意捏改位置,她现在有点儿丧失这个能力了,视力下降了一半。
虞承庭侧躺在她的身边,右肩的衣服被拉下去半截,肩膀半露,一看就是梦游的小狗折腾的。
他垂着浓黑的眉眼,将衣服拉回肩上,因为被窝很温暖,苍白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
“我弄丢了信息终端。”余蔚轻轻地说,“你再给我发一个,不要项链,不要和链子有关的东西。”
“我猜到了,新的终端放进了你的裤子口袋。”虞承庭拨开她嘴里的头发,他的手指竟然也有温暖的时候,“你放学了早点回家,给你哥留点安全感。”
余蔚以为他会控制自己的行动,听到能上学松了口气,照自己墙头草的性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磨没了骨气,朋友啊义气啊全忘了,先弄死虞承庭,事后看情况要不要后悔。
余蔚从破了程循的身子至今,第一次没有和程循过夜,手环消息根本不敢看。
她离开虞承庭的家,蹲在楼下摸裤兜,新的终端是个蝴蝶结发卡,里面放了芯片,发卡开合一下就连到了网。
天枢的机械音响起:【你好,余蔚。 】
余蔚尖叫:“我没叫你出来!滚!”
人工智能立刻下线了,她快速翻动网页,确定了自己只有基础功能,没有登录天堂的选项。
她在联系人栏搜索医生小姐的联系方式,点击添加。
医生小姐通过得很快,可能没有设置免打扰,余蔚出了军校传送点收到提示,抹了抹眼前的雨水,给她发消息。
【余蔚】:对不起,我打架打了一半,被杨叔抓回学校了。
【莉莉·维森】: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余蔚】:你有没有被坏蛋欺负?
【莉莉·维森】:没有被欺负,你走以后,防火墙检测到了我的存在,派出清洁工送我回家了。
【余蔚】:那就好,嘿嘿。
余蔚又抹了抹眼睛,怎么也抹不清雨水,暴雨穿透屏幕砸进地面,虚拟屏幕的消息竟然能带给她真实的安全感,她感觉好奇妙哦。
突然,她的眼前笼罩一片黑暗,雨停了,程循撑着伞站在她面前,依旧戴着覆面,露出一双浅蓝的眼睛,眼神冷漠。
程循开口之前,打了余蔚一个耳光。
“你好像总是忘记我们的婚姻关系。”
他可能收了些力气,她没感觉到脸疼。
不过耳光这玩意训诫的意味很重,余蔚感觉到耻辱,不带思考反手要打回,他抢先抓住她的手腕,逼近一步低喝道:“回家跟你算账。”
程循怀孕了。
本来情绪就冲动,容易发疯,孕激素使他更控制不住自己,基本每天是情热期,需要Enigma的信息素安抚。可是余蔚夜不归宿。
进了卧室,他一句话也没说,把湿漉漉的少年扔进床榻。
余蔚没有心情活动,也没有底气和程循犟嘴,是自己不够厚道,一声不吭上了别的男人的床,她有点儿愧疚,被坐住就配合地磨一磨了。
说真的,俩S级不适合在一起,碰到小弱攻是中奖了,换余蔚以外的人能在床上打死对方。
男人的暴怒被安抚住了,戴着面罩余蔚看不见,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气,小心翼翼地问:“舒服吗?”
“哼。”程循不想回答她,下巴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睨着余蔚。
余蔚有好好配合打针,骨头硬度比原来升了个档次,饶是如此,胯骨仍然被坐出淤青。
唉,真没用啊,她心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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