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远古时期


    嬴政没有等玄屠说完第二句话, 定秦剑已经出鞘。


    黑金色的剑芒直奔玄屠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玄屠侧身闪避,剑芒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留下一道血痕。


    他双手结印, 暗红色的空间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嬴政, 每一根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


    嬴政的天子领域全开,黑金色的光芒将空间丝线挡在身外。


    丝线撞上光幕,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像金属摩擦玻璃。


    定秦剑横扫, 黑金色的剑芒斩断了数十根空间丝线。


    玄屠咬紧牙关,左手也抬了起来, 双手同时维持空间丝线的形态, 眼神中闪过一次急躁。


    嬴政不给玄屠喘息的机会, 定秦剑连续劈出七剑。


    七道黑金色的剑芒从不同角度斩向玄屠,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玄屠被迫后退, 空间丝线被他收回,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剑芒撞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盾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夷吾从玄屠身后冲出,暗红色的巨剑在手。


    银白色的时间符文在剑身上流转,那是光阴似箭的法则具现。


    他踏前一步, 光阴似箭全力展开, 银白色的时间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丝线缠向嬴政。


    嬴政的天子领域在时间之力的侵蚀下, 变得十分的不稳定。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法则之力确实棘手。


    定秦剑上的黑金色光芒暴涨三尺,天子领域骤然收缩, 从覆盖方圆百丈收缩到只覆盖身前三尺。


    随后他一剑刺出,刺向夷吾的心脏,夷吾不慌不忙用时间之力化作盾牌抵抗。


    黑金色的光芒在时间之力中炸开,将夷吾的法则之力震散了大半。


    夷吾被震退了数步,暗红色的鳞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胸口,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


    他咬紧牙关,握着巨剑的手指节发白,但没有后退。


    埃兰迪尔在同一时间出手,月光裁决斩向玄屠的侧翼。


    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取玄屠的脖颈。


    玄屠不得不分出部分空间丝线去抵挡埃兰迪尔的攻击。


    蛟族龙王从另一侧切入,龙爪上缠绕着青色的龙气。


    龙爪抓向夷吾的后背,青色的龙气撕裂了空气。


    夷吾被迫侧身格挡,暗红色巨剑与龙爪碰撞。


    火星四溅,龙爪在巨剑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就在此时,其他三十四位巫族大巫同时出手。


    菁华从左侧踏出,翠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藤蔓上带着倒刺,倒刺上有着浓缩的花粉毒素。


    藤蔓缠向精灵王埃兰迪尔的双腿,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


    埃兰迪尔头也不回,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延伸出来。


    银白色的根须与翠绿色的藤蔓纠缠在一起,互相绞杀。


    炽岩的焚烬火域在精灵族祖地上空展开,橙红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火焰将世界树的叶片烤得卷曲,银白色的叶片边缘开始焦黑。


    埃兰迪尔抬手,世界树的叶片从枝头脱落,化作银白色的洪流。


    洪流撞上火焰,银白色的光芒与橙红色的火焰互相吞噬。


    沧溟的水域从侧翼蔓延,每一滴水都重如千钧,水压碾在地面上,青石板承受不住,开始碎裂。


    蛟族龙王张口喷出龙息,青色的龙息撞上水域。


    水与龙息碰撞,蒸汽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金戈的金色利刃像暴雨一样射向蛟族龙王,每一柄利刃都带着破甲之力。


    蛟族龙王不闪不避,龙尾横扫,将数十柄金色利刃抽飞。


    利刃倒飞回去,刺穿了几个来不及闪避的巫族大巫的护盾。


    垚山的土系法则让地面开始塌陷,裂缝吞噬着世界树的根系。


    精灵族的祖地开始剧烈震动,世界树的树干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埃兰迪尔的浅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世界树。


    世界树领域全力展开,银白色的光芒深入地下,与垚山的土系法则对抗。


    飒音的风系法则制造出三道飓风,飓风在世界树周围旋转。


    银白色的叶片被卷到空中,在飓风中疯狂旋转。


    蛟族龙王冲入飓风中心,龙身在飓风中强行稳定。


    龙吟声震天动地,青色的龙气从飓风内部向外撕裂。


    三道飓风被龙气震散,化作无数凌乱的风刃四散飞溅。


    惊雷的银白色雷电从天空劈落,一道接一道,雷电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嬴政的天子领域向上延伸,黑金色的光幕挡住了劈落的雷电。


    雷电撞上光幕,银白色的电光在黑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幽昧的黑暗领域笼罩了精灵族祖地的一角,那片区域的光线彻底消失。


    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都被黑暗吞噬。


    几位精灵族战士被黑暗吞没,惨叫声从黑暗中传出,然后戛然而止。


    埃兰迪尔斩出一道月光剑气,银白色的剑光切开黑暗领域。


    光明重新涌入那片区域,但精灵族战士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昭明的圣光照在联军阵地上,圣光所过之处,联军战士的皮肤开始冒烟,血肉开始溶解。


    联军将士们拼死抵抗,蛟族战士排成锋矢阵型冲在最前面。


    三叉戟在手,青色的雷光在戟头跳跃,每一次刺出都带着雷霆之力。


    蛟族战士的鳞片上浮现出青色的符文,那是蛟族的战阵加持。


    精灵族的弓箭手举起银月弓还击,箭雨射向巫族大巫。


    但大多数箭矢被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命中目标。


    一位巫族大巫的肩膀中箭,银白色的月光在伤口中炸开。


    他闷哼一声,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没有后退,用受伤的手继续结印。


    法则之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矮人族的战士挥舞着铁锤,从地面突进到巫族大巫的脚下。


    铁锤砸在一位巫族大巫的护盾上,火星四溅。


    护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海族的战士从侧翼包抄,三叉戟上凝聚着深蓝色的水元素。


    水元素化作高压水刃,切向巫族大巫的阵线。


    水刃切开了一位巫族大巫的护盾边缘,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兽人族的狂战士冲在最前面,战斧上流转着血红色的斗气。


    狂战士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向巫族大巫的护盾。


    护盾被撞得剧烈震动,狂战士的肩胛骨碎裂,但他们没有停下。


    战斧劈在护盾的裂缝上,将裂缝扩大到了手臂粗细。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三十六位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全面展开。


    嬴政、埃兰迪尔、蛟族龙王三位圣阶联手抵挡。


    领域与法则之力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动。


    精灵族祖地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最深的一道深达数十丈。


    就在此时,玄屠和夷吾在激战中同时感应到了异样。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猛地收缩,夷吾的暗红色瞳孔也剧烈跳动。


    他们感应到了姜辞和燕枭身上有时空之力的残留痕迹。


    那种痕迹和玄天三十六阵失控时的波动完全吻合。


    玄屠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来自未来!他们身上的时空之力和我们玄天三十六阵失控时的波动完全吻合!”


    夷吾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声音低沉而冰冷。


    “也就是说,在未来,我们和他们交过手,而且我们没有赢。”


    “否则他们不会活到现在,不会站在这里阻止我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既然这两个人来自未来,那他们一定在未来阻止了巫族的计划。


    必须在这里杀了他们,或者至少把他们从时间线上抹掉。


    否则未来的一切都不会按照巫族的设想发展。


    玄屠和夷吾同时变换了战斗方式,不再与嬴政缠斗。


    他们的力量开始汇聚,暗红色的空间之力和银白色的时间之力互相交织。


    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玄天三十六阵最核心的两道法则。


    当它们融合在一起时,可以发动一次跨越时空的致命攻击。


    嬴政的眉头猛地皱起,黑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察觉到了玄屠和夷吾的意图,他们要绕过三位圣阶,直接攻击姜辞和燕枭,将他们从时间线上抹除。


    嬴政踏前一步,天子领域再次扩张,黑金色的光芒试图拦截。


    但玄屠的空间丝线已经缠住了天子领域的边缘,将领域固定在原地。


    夷吾的时间之力同时侵蚀领域的核心,让他的反应速度变慢了数倍。


    嬴政被两人联手拖住,定秦剑连续斩出七剑。


    每一剑都斩断了数十根空间丝线,但新的丝线立刻补上。


    埃兰迪尔想要支援,月光裁决斩向玄屠的后背。


    但菁华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剑身,沧溟的水域挡住了他的去路。


    蛟族龙王的龙尾扫向夷吾,但金戈的利刃和金系的法则之力组成了一道刀墙。


    龙尾撞在刀墙上,上百柄利刃同时碎裂,可刀墙没有崩塌。


    三位圣阶都被拖住了,玄屠和夷吾的力量终于汇聚完成,两股力量融合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灰白色光球。


    光球中流转着时空法则的纹路,像一颗正在孕育混沌的蛋。


    那团光球锁定了姜辞和燕枭。


    玄屠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眼里满是疯狂。


    夷吾双手维持着时间之力的输出。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道回声。


    “从时间线上消失吧,未来的变数。”


    灰白色光球骤然射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光柱贯穿了空间,速度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本身。


    它不是在飞行,而是在跳跃,从一个时间节点跳到另一个时间节点。


    也是此时三位圣阶终于腾出了手来。


    嬴政的定秦剑脱手而出,黑金色的剑芒斩向光柱,试图在半途将其拦截。


    但光柱不是物质,不是能量,它是时空法则的具现。


    定秦剑穿过了光柱,像穿过一道虚幻的影子。


    黑金色的剑芒在光柱中扭曲、偏转,被时间之力引导到了另一个方向。


    嬴政的剑斩空了,这是定秦剑第一次斩空。


    埃兰迪尔的月光裁决同时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劈向光柱。


    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延伸出来,试图缠住光柱的边缘。


    光柱穿过了根须,穿过了剑光,穿过了所有拦截。


    蛟族龙王的龙息喷涌而出,青色的光芒撞上光柱。


    龙息在光柱表面炸开,但光柱的核心没有丝毫动摇。


    三位圣阶的攻击全部落空,因为光柱不在这个空间维度,它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无法被任何单一时间点的攻击拦截。


    紫黑色的光柱贯穿了姜辞和燕枭的身体。


    那一瞬间,两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碎裂、重组,色彩在视野中疯狂变幻。


    姜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然后他又听到了蛟族龙王的龙吟,那声音穿透了时空乱流的呼啸。


    龙吟声中带着愤怒和不甘,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悲怆。


    他听到了埃兰迪尔的呼唤,那个一向清冷的精灵王。


    此刻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姜辞下意识伸手去抓燕枭,手指在空中划过。


    燕枭也在同一瞬间握住了他的手,五指收紧。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燕枭伸手将姜辞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


    混沌光柱击中两人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时空之力在他们身上冲刷,将他们的存在从这个时间节点剥离。


    姜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急速下坠,像坠入无底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上飞升,而他在向下坠落。


    燕枭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那是他唯一的锚点,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


    耳边是时空乱流的呼啸声,尖锐而冗长,像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姜辞将自己的脸埋进燕枭的颈侧,闭上了眼睛。


    燕枭的下巴抵在姜辞的头顶,黑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飞掠的光影。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紧怀里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抱紧。


    姜辞和燕枭在时空乱流中飘荡了不知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千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周围是无尽的光影碎片,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


    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存着一个画面,有过去的,有未来的。


    燕枭看到了一片碎片,碎片里有凌霄城还在时的模样。


    城门是完整的,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他看到父亲站在城墙上训兵的背影,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父亲的嘴里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到声音。


    他看到少年时的自己和陈昭在演武场上对练。


    木剑碰撞的声音,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陈昭被他一剑逼退后,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那些画面碎片从他们身边掠过,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抓不住,也留不下,指尖穿过光影,什么都没碰到。


    又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姜辞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然后是更多的碎片涌来。


    姜辞第一次召唤出了李白、两人在荒原上共骑一马、姜辞在万族盟会上召唤出了李煜……


    姜辞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瘦削的肩膀从未后退过。


    燕枭看着那些碎片,瞳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姜辞的耳廓,声音沙哑:


    “我看到了你。”


    姜辞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飞掠的光影碎片。


    他也看到了那些画面,看到了燕枭看到的每一个瞬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手指穿过了光影,什么都没碰到。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温暖的、残酷的瞬间,全都留不住。


    燕枭抱紧了他,手臂收紧,不让他从自己怀里飘散。


    混沌光柱的力量还在他们体内肆虐,时空之力不断冲刷着身体和意识。


    每一次冲刷都像被无数把刀片同时切割,疼痛深入骨髓。


    姜辞咬紧牙关,淡金色的瞳孔里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燕枭紧紧的抱着姜辞,先生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身灵力,开启自己的王者领域,将姜辞死死的护在怀中。


    时间与空间之力在燕枭身上刮出伤口,这些伤口又因时间与空间之内恢复 。


    姜辞察觉到了燕枭所做的一切,抬起头想要说什么。


    燕枭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的脸重新按回自己的颈侧。


    “别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嬴政的精神印记在姜辞的精神海中闪烁,那是留在姜辞精神海中的帝王意志。


    印记在时空乱流中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印记试图定位姜辞的位置,黑金色的光芒不断延伸。


    但时空乱流将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全部断裂。


    印记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星火。


    星火没有熄灭,它还在燃烧,只是暂时无法穿透时空乱流的阻隔。


    两人在乱流中越飘越远,远离了原本的时间节点。


    他们被光柱打出了原本的时间线,向着更古老的年代坠落。


    周围的画面碎片开始变化,从未来的画面变成了过去的画面。


    燕枭看到了一片碎片,那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池。


    城池的建筑风格古老而陌生,城墙是用青色的巨石堆砌而成。


    城门口立着两尊石兽,形态像龙又像麒麟。


    又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一片辽阔的荒野。


    荒野上正在进行一场战争,交战的双方他都不认识。


    一面旗帜在战场上飘扬,旗帜上的图腾是一只展翅的金乌。


    再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一座巍峨的雪山。


    雪山上有一座宫殿,宫殿的屋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


    画面碎片越来越古老,越过了万年,越过了十万年。


    姜辞看着那些碎片,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们在向着上古时代坠落,向着人族最鼎盛的时代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光柱的力量终于开始消退。


    时空之力的冲刷从剧烈变成了缓慢,最后变成了细微的波动。


    周围的光影碎片开始消散,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然后,光明骤然涌入。


    姜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湛蓝色的,蓝得纯粹,蓝得不真实。


    没有铁灰色的云层,没有暗红色的煞气,只有纯净的蓝色和几朵白云,云朵像棉絮一样蓬松。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度,驱散了时空穿梭带来的刺骨寒意。


    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没有血腥味,没有硫磺味。


    只有青草的清香和野花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味。


    姜辞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按在柔软的草地上。


    草叶是翠绿色的,那种绿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


    草叶上沾着清晨的露珠,露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姜辞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绿色了。


    在薪火城那里,草是枯黄的,树叶是灰绿的,一切都是枯萎的颜色。


    姜辞抬头,远处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山峰高耸入云。


    山腰上缠绕着白色的云雾,云雾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白雪在蓝天的映衬下白得耀眼。


    姜辞旁边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每一颗都圆润光滑。


    河岸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红色、黄色、蓝色、紫色。


    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上带着七彩的纹路。


    燕枭躺在姜辞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五指紧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残留着伤口。


    姜辞低头看着那只手和燕枭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酸涩、温暖,还有一丝心疼。


    他没有挣开那只手,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燕枭醒来。


    他用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瓷瓶,倒出最后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姜辞将药丸塞进燕枭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淡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开始修复被时空之力撕裂的血肉。


    燕枭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燕枭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他感觉到了嘴里的药味,也感觉到了那只握着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手指本能地收紧了,确认姜辞还在身边。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湛蓝的天空,看到了阳光和白云,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绿草,看到了河水和野花。


    他的黑眸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这个陌生而美丽的世界。


    燕枭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


    在他生活的时代,天空永远是铁灰色的,被煞气和硝烟遮蔽。


    阳光从来透不过来,只有病态的暗红色光晕。


    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土地,草是绿的,花是红的。


    河水是清的,空气是甜的,蝴蝶是会飞的。


    哪怕是燕枭之前参加万族盟会,踏入天使族的族地上,也没有现在他见到的场景美丽动人。


    燕枭坐起来,黑眸扫视着四周,目光在每一个细节上停留,手依然没有松开姜辞的手,五指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疑惑。


    “这是哪里。”


    姜辞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高得惊人。


    比天使族地的灵气浓了百倍不止,比圣域的灵气还要浓郁。


    每一口呼吸都在吸收灵气,每一次心跳都在淬炼经脉,连空气都在滋养着他们的身体,修复着时空穿梭留下的暗伤。


    姜辞的修为瓶颈在这种浓度的灵气冲刷下,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姜辞和燕枭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本能地绷紧。


    两个身影正从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


    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八卦图,八卦图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图案在不断旋转,顺时针旋转,然后又逆时针旋转。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是黑色的,却泛着淡淡的金光。


    面容俊美而威严,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星空,星辰在缓慢移动。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拳头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女人,身量修长,穿着七彩的羽衣。


    羽衣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颜色不断变幻,从红到橙,从橙到黄,从黄到绿,从绿到蓝,从蓝到紫。


    女人美得不像凡间之人,像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女。


    她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两人走到姜辞和燕枭面前停下脚步,动作自然而从容。


    男人深黑色的瞳孔打量着他们,目光从姜辞的脸上移到燕枭的脸上,又从燕枭的脸上移回姜辞的脸上。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终于等到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女娲与伏羲


    姜辞站起来, 燕枭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的手终于松开了,但燕枭依然站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


    那是他习惯的距离,近到可以随时把姜辞护在身后。


    而姜辞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 像山, 像海,像这片天地本身,仿佛他与整个世界是一体的。


    姜辞开口了, 声音平静, 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请问,这里是哪里。”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是他们刚才降落的那片草地, 草叶上还沾着露珠,露珠在画面中闪着七彩的光。


    然后画面扩大, 扩大到群山,扩大到河流,扩大到整片大陆。


    山川河流在画面中流淌,城池村落星罗棋布,画面中的人族在田间耕作,在城中交易, 在空中飞行。


    那是一幅繁华盛世的画卷, 每一笔都透着生机与力量。


    男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悠远, 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这里是千万年前的世界。”


    “在你们的时间线中,这片土地被称为上古。”


    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动。


    千万年前, 上古。


    在姬云渊口中,上古时代,那是人族最强盛的时代,是人族为万族之首的时代,是诸圣并起的时代,也是人族的黄金纪元。


    姬云渊还和姜辞讲过几句上古的故事,说起过上古人族曾经的辉煌。


    他讲起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圣阶强者,讲起万族来朝的盛景。


    但那些故事听起来总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姜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长袍上的八卦图。


    八卦图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图案在不断旋转,顺时针旋转,然后又逆时针旋转,像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龟甲上,龟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但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你是伏羲。”姜辞的声音不是疑问,是笃定。


    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气运之子,一眼就认出了我,这是我的师尊,女娲。”


    “师尊是人族中第一位突破到圣阶的人,并且师尊早些年就已经飞升上界,留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神识分身。”


    随后,女娲的神识分身从伏羲身后走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姜辞。


    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像母亲看着远行归来的孩子,然后她抬起手,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光芒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住姜辞和燕枭的身体。


    那光芒是温暖的,像泡在温泉里,更像被母亲的怀抱包裹着。


    姜辞感觉到一股柔和至极的力量渗入自己的皮肤。


    光芒渗入经脉,渗入骨骼,渗入每一寸血肉,将时空穿梭带来的暗伤全部修复。


    那些被时空之力撕裂的细微伤口,在经脉中留下的淤积,在骨骼上留下的裂纹,在精神海中留下的震荡。


    所有的一切都在七彩光芒中融化,消散,恢复如初。


    燕枭身上那些被时间和空间法则划出的伤口也在愈合。


    那些伤口原本微不可查,却极易落下暗伤的伤口从深处开始愈合,新的血肉生长出来,覆盖住创面。


    皮肤重新合拢,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姜辞精神海中那些因为时空穿梭而产生的裂纹也在弥合。


    七彩光芒涌入精神海,落在湖面上,裂纹开始合拢。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淡金色的湖水倒映着精神海中的一切。


    女娲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她的声音温柔,


    “还好来得及时,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已经开始紊乱了。”


    “如果再晚几天,你们的身体会被时空之力撕裂。”


    姜辞看着女娲,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女娲摇了摇头,七彩的羽衣在阳光下轻轻飘动,说了一句暗含深意的话:


    “不用谢我,你们被迫穿越时空,历经生死,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姜辞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女娲说的是他们被巫族迫害,导致穿越。


    伏羲转过身,朝远处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人族祖地。”


    姜辞和燕枭跟了上去,燕枭依然走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姜辞看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人族祖地不再是一座城,而是整片大陆。


    大陆上到处都是人族的城邦,一座连着一座。


    每一座城邦都比姜辞见过的任何城池更加宏伟。


    城墙不是青灰色的砖石,而是由整块的白玉砌成,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


    城墙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是真正的阵法,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城中的建筑高耸入云,有的像塔,有的像宫,有的像殿。


    每一座都精美绝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塔尖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宫殿的屋顶覆盖着彩色的琉璃瓦,瓦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街道宽阔平整,铺着五颜六色的晶石,晶石在脚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走上去像踩在星空中。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


    店主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洪亮而热情。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族,也有其他种族的使者。


    那些使者走在大街上,对人族的态度恭敬有加。


    空中有人在飞行,他们脚下踩着剑、踩着云、踩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修仙者的遁术,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璀璨的轨迹,还有人在骑着灵兽,有麒麟、有凤凰、有青龙、有白虎。


    每一种都是姜辞在神话中才听说过的神兽。


    麒麟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芒,脚踏祥云。


    凤凰的尾羽拖在身后,像一条燃烧的彩虹。


    青龙在云层中穿梭,龙吟声悠远而绵长。


    白虎蹲坐在一座宫殿的门口,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伏羲指着那些城邦,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个普通的故事。


    “这便是我人族的地盘。”


    燕枭看着这一切,黑眸里倒映着那些宏伟的城邦。


    他想起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铁灰色的天空。


    焦黑的荒原,堆积如山的尸体,面黄肌瘦的流民。


    城墙是用普通石头堆砌的,挡不住异族的一轮冲锋。


    街道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同一个种族,同一个血脉,却隔着千万年的天堑。


    姜辞也在看,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酸涩、惋惜。


    原来人族曾经这样强大,这样辉煌,这样不可一世。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


    伏羲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姜辞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会回来的,该回来的,都会回来。”


    伏羲带他们走进了最大的一座城邦。


    城门敞开着,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守卫。


    没有人敢在人族最鼎盛的时代攻打人族的都城。


    城邦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穹顶高不见顶。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穹顶上流淌,像一条条河流,像一道道星河,在头顶缓缓旋转。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从开天辟地到人族崛起,从人族崛起到万族来朝,每一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女娲补天的七彩石。


    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第一缕火光,有巢氏构木为巢的第一座房屋。


    神农尝百草的身影,轩辕黄帝战蚩尤的战场。


    一幕一幕,刻在墙上,也刻在每一个人族的血脉里。


    宫殿中已经坐满了人,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


    有的华丽,绣着金线银线,镶嵌着宝石和美玉。


    有的朴素,只是一件粗布长袍,但气息丝毫不弱。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其强大,最低的也是帝阶。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圣阶。


    他们是人族各部落的首领,是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


    伏羲走进宫殿,所有人同时起身,右手按在胸口,低头行礼。


    伏羲走到最高处的主位上坐下,女娲坐在他旁边。


    伏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宫殿。


    “诸位,他们就是从未来回到我人族族地的气运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辞和燕枭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


    审视他们是否值得被称为气运之子。


    好奇他们从什么样的未来而来。


    期待着他们能带来什么改变。


    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担起这份责任?


    姜辞站在那些目光中,面色平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刻意挺起胸膛证明什么。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树。


    燕枭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黑眸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不是紧张,是习惯性的警惕,在任何陌生的环境中,他都会本能地寻找潜在的威胁。


    伏羲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设宴,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宴席在宫殿中央摆开,灵果、灵兽肉、灵酒流水一样端上来。


    灵果晶莹剔透,每一种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咬一口满嘴生津,灵力从胃部涌向四肢,浑身舒畅。


    灵兽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肉质中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每一口都在淬炼经脉,每一口都在强化肉身。


    灵酒醇厚绵长,倒在玉杯中泛起淡淡的光晕。


    喝下去后丹田中涌起一股温热,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各部落的首领们端起酒杯,向姜辞和燕枭敬酒。


    姜辞一一回敬,礼仪周全,不卑不亢。


    燕枭沉默地坐在姜辞旁边,有人敬酒就喝,但话不多。


    他在这种场合总是话不多,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不习惯。


    姜辞吃着这些东西,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他放下筷子,看向伏羲。


    “前辈,我们何时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伏羲放下酒杯,深黑色的瞳孔看着姜辞,他的声音平静:


    “不急,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还没有稳定,强行穿梭会让你们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时空之力稳定下来,我才能送你们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你们既然来到了千万年前。难道不想看看人族最鼎盛的时代是什么样子吗。”


    姜辞沉默了,瞳孔里倒映着宫殿中的景象。


    他当然想看,从踏足这片土地的第一刻起就想看。


    他想看人族是如何站在万族之巅的,想看那些传说中的先贤是什么样子。


    想看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历史,想亲眼见证那个辉煌的时代。


    他看了一眼燕枭,燕枭也在看他,黑眸里没有犹豫。


    燕枭不需要说话,姜辞就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答案。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姜辞转过头,看向伏羲,然后点了一下头。


    伏羲的嘴角微微弯起,他端起酒杯,饮尽杯中的灵酒,然后放下酒杯。


    “既然你们愿意留下,那我就给你们讲讲人族的历史。”


    “讲讲那些被遗忘的过去,讲讲我们是谁,从何处来。”


    宫殿中的各部落首领同时安静下来,放下手中的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伏羲身上。


    伏羲开口了。


    “人族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从另一片天地迁徙而来。”


    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信息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他所在的时代,人族连自己的历史都记不全了。


    那些残存的典籍只记载了最近几千年的片段。


    更早的历史,那些关于人族起源的记载,全部失落了。


    伏羲继续说道,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遥远的过去。


    “初到这个世界时,人族并不强大,远不如现在这般强盛。”


    “我们不会修炼,不会铸造法器,不会布置阵法。”


    “而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许多强大的种族,它们天生就拥有超凡的力量。”


    “龙族有龙息,凤族有涅槃火,麒麟族有大地之力。”


    “人族什么都没有,只有血肉之躯和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伏羲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中浮现出画面,是太古的人族在荒野上艰难求生的景象。


    画面中的人族穿着兽皮,拿着石矛,在暴风雪中跋涉。


    他们的身材比现在的人族更矮小,但却一样的坚韧,自强不息。


    “人族靠的是团结和智慧才在万族中立足。”


    “一个人打不过猛兽,就十个人一起上。”


    “十个人打不过妖兽,就设陷阱,打不过异族,就建城邦,将它们挡在外面。”


    “用智慧弥补力量的不足,用团结弥补个体的弱小。”


    画面中的人族开始建造城池,开垦农田,驯养灵兽。


    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拔地而起,农田铺满了整片平原。


    人族不再是最弱小的种族,开始在万族中占据一席之地。


    “后来,人族发现了修炼之法。”


    伏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庄重。


    “我们学会了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自身。”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是无数先辈用生命试出来的路。”


    画面中的人族盘膝坐在山巅,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身体在灵气中发光,经脉在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有人突破了境界,长啸声震动山林,惊起一群飞鸟。


    “经过数万年的发展,人族涌现出了无数强者。”


    “从最初的几个圣阶,到后来的数十个圣阶。”


    “从被万族欺凌的对象,到逐渐成为万族之首。”


    “这条路走了数万年,每一步都浸透了先辈的血。”


    伏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深黑色的瞳孔看向女娲的神识分身。


    “我的师尊女娲,便是那个时代的人族领袖。”


    “她带领人族走向了鼎盛,定下了人族的规矩和礼仪。”


    “她教人族婚配嫁娶,教人族耕种纺织。”


    “她补天裂,斩妖邪,护佑人族走过了最艰难的时代。”


    女娲的神识分身坐在伏羲旁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七彩的羽衣在晶石光芒中轻轻飘动,像一片落霞。


    她开口了,声音温和:


    “伏羲,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多说。”


    伏羲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郑重。


    “师尊,他们是人族未来的气运之子。”


    “他们有权利知道人族从哪里来,我们的根在哪里。”


    女娲没有再多说,琥珀色的眼睛转向姜辞。


    她看了姜辞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


    “孩子,你可知何为气运之子。”


    姜辞摇了摇头,他想过这个问题,气运之子四个字,表面上解读下来就是承接着一族气运的人。


    可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话,女娲就不会问他了。


    女娲微微一笑,七彩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


    光芒在桌面上凝聚,形成了一幅人族的疆域图。


    “每个种族都有其气运所在,气运是一个种族存续的根本。”


    “而当气运凝聚在某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的兴衰,直接关系到整个种族的命运。”


    女娲的手指在疆域图上点了一下,光芒向四周扩散。


    “你,就是人族的气运之子,你身上凝聚了整个人族的气运。”


    姜辞瞳孔里倒映着那幅疆域图,他看着那些光芒,那些光点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地遍布整片大陆。


    “这也是为什么你每次都会遇到绝境,但每次又能从绝境中一次次突围。”


    “因为人族的气运在你身上,你会因为气运,屡屡身陷险境,却又因为气运,从险境中突围。”


    “因为身负一族气运,会导致自身屡屡身陷险境,又从险境突围,所以气运之子往往最不容易死,也最容易死。”


    “你身上凝聚了整个人族的气运的原因,就是因为人族的其他几个气运之子都死了,死到只剩下你了。”


    姜辞猛的抬起头,看向女娲,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神里带着疑惑。


    女娲没有等姜辞发问,而是直接跟他解释道:


    “同一个时间点,不只有一个气运之子,根据各族的气运不同,每个种族的气运之子往往有三及三个以上。”


    “但很多人都承受不了这份气运,被这份气运拖死了。而同一时间点的所有气运之子死后,整个种族会分崩离析。”


    “你们那个时间点的气运之子,只剩下你一个人承担得起这份气运。”


    燕枭坐在姜辞身侧,黑眸一直看着姜辞的侧脸。


    他听到女娲的话,既为姜辞感到骄傲,骄傲到胸口微微发烫。


    姜辞是气运之子,是整个人族的希望,是命中注定要站在最前面的人。


    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失落像一根细针刺入心底,换来隐隐作疼。


    他和姜辞之间的距离,似乎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还有一种无法用修为衡量的东西。


    燕枭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杯底还残留着一滴灵酒,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睛。


    燕枭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姜辞没有注意到燕枭的异样,他的注意力还在女娲身上。


    女娲收回了疆域图,抬手又是一道七彩光芒涌出。


    光芒在桌面上凝聚,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莲花有九瓣,每一瓣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也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天道功德金莲,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先天灵宝。”


    女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庄重,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金莲的光芒。


    “它蕴含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生命力,是万物生发的根源。”


    “它不是人力炼制的法器,而是天地自行孕育的奇迹。”


    “上古时期,人族先祖在天道功德金莲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女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金莲的生命力滋养了人族的血脉,让人族从弱小走向强大。”


    “可以说,没有天道功德金莲,就没有人族的鼎盛。”


    姜辞看着那朵金莲,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巫族会为了天道功德金莲去背刺人族。


    女娲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灭世者之所以能被封印,靠的就是人族拿出的这个天道功德金莲联合各族气运的力量。”


    “那场大战中,人族先祖将金莲与各族气运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才将灭世者封印在了虚空深处。”


    姜辞突然发现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那点东西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直抓不住。


    偏偏这个时候,伏羲突然开口了,深黑色的瞳孔看向姜辞。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万族的起源。”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中浮现出无数种族的影像。


    龙族、凤族、麒麟族、鲲鹏族、玄武族,诸多古老种族一一浮现。


    “在太古时期,这个世界只有少数几个种族。”


    “人族、龙族、凤族、麒麟族,它们是天地初开时最早诞生的生命。”


    “这些种族被称为祖族,是所有后世种族的源头。”


    伏羲的手指在影像上一点,影像开始分化。


    蛟族从龙族中分离出来,青色的龙鳞变成了深青色。


    精灵族从古老树灵中演化而来,身躯从木质变成了血肉。


    幻月族是月华凝聚的灵体,他们靠修炼把自己塑造成了人形。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古老种族分化出了许多分支。”


    “蛟族是龙族的分支,血脉中蕴含着龙族的力量。”


    “精灵族是古老树灵的后裔,天生与自然亲和。”


    “幻月族是月华凝聚的灵体,掌控着月光的力量。”


    伏羲的声音平静,但内容却让姜辞心中震动:


    “机械族是人族机关术的继承者,这个你可能没有想到。”


    “上古时期,人族有一支专研机关术的部落。”


    “他们制造的木鸢可以飞天,铁人可以作战。后来那支部落独立出去,演化成了后世的机械族。”


    姜辞看着那些种族分化的影像,看着它们从祖族中分离、演变、独立。


    原来万族是同源的,所有种族的血脉都可以追溯到那几个祖族。


    伏羲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万族同源,本是一家。你们后来经历的那场万族混战,本质上是一场同室操戈的悲剧。”


    姜辞听着这些,心中对万族的仇恨似乎淡了一些,但想起陈昭的死,那份恨意又涌了上来。


    他的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理智与仇恨在交锋。


    伏羲看穿了他的挣扎,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自己去想通,别人帮不了忙。


    伏羲继续讲述,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或许你还有一点没有想到,那就是关于巫族的来历。”


    姜辞眼神一冷,燕枭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巫族原本是人族的一个分支,最早修炼的是肉身力量。”


    “他们不修灵力,不炼元神,只修肉身。巫族战士的肉身坚硬如铁,拳可碎山,掌可断河。”


    画面中浮现出巫族战士的身影,赤裸着上身,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他们在荒野上与妖兽搏斗,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后来,巫族发现了天地法则的存在。”


    伏羲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纹路。


    “他们不再满足于肉身力量,开始研究法则之力。”


    “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因果法则、轮回法则。”


    “巫族对法则的研究越来越深入,掌握的法则种类越来越多。”


    “他们自创了一种新的修炼体系,不修灵力,只修法则。”


    “这就是后世的巫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巫族逐渐从人族中分离出去。”


    “他们建立了自己的部落,形成了独立的种族。”


    “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既有合作,也有冲突。”


    “在对抗灭世者的大战中,巫族曾与人族并肩作战。”


    “巫族的法则之力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伏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色。


    “但与灭世者的那场大战后,巫族背刺了人族。”


    “背刺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想独占天道功德金莲,当时这里一共有四朵功德金莲。


    “其中一朵是属于人族在太古时期获得的,并且拿来镇压了灭世者,剩下三朵是各族镇压灭世者后,天道降下来的。”


    “金莲的力量可以催动法则之力的极限,巫族想要独吞这份力量。”


    “他们在人族最虚弱的时刻发动了偷袭。”


    “那一战,无数人族强者陨落,人族强者没有死在灭世者手里,而是死在了曾经的战友手里。”


    姜辞听着这些,眼神冷到了极点,对巫族更加的痛恨。


    如果巫族光明正大地宣战,他还不会如此痛恨。


    但巫族选择了在战场上偷袭,在人族最虚弱的时刻。


    那种仇恨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伏羲叹息着说,声音像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呜咽。


    “贪欲是万恶之源,巫族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


    “他们本可以和人族一起走向更高的境界。但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向毁灭的路。”


    姜辞沉默了良久,将酒杯放回桌面,然后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问。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一个他一直想不通的细节。


    按时间点来算,如果现在是灭世者那场大战之后。


    那场大战后,各个种族的小世界都已经独立了。


    人族的人族小世界,精灵族的祖地,蛟族的族地,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互不连通。


    可他现在看到的人族祖地,有精灵族、海族、矮人族的使者在街上行走。


    有蛟族、凤族、麒麟族的身影在空中飞过。


    如果各个小世界已经独立,人族的世界为什么会有其他异族。


    可如果这是灭世者那场大战之前,那就更说不通了。


    伏羲既然知道巫族会背刺人族,知道那场惨剧会发生。


    他怎么还会纵容巫族背刺人族,怎么还会任由历史重演。


    伏羲是人族始祖,他不可能坐视人族遭受那样的灾难,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族的黄金纪元终结。


    伏羲看穿了姜辞的疑惑,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辞困惑的表情。


    “你终于发现了,你很敏锐,气运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学习


    伏羲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这里这个世界,你们两人所看到的一切。”


    “看到的蓝天白云,看到的巍峨城邦, 看到的万族来朝。”


    “这座宫殿, 这些首领, 街上的行人,空中的麒麟。”


    “都只能算是一场梦,是我与人族其他人为你造的一场梦。”


    姜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一场梦。


    这繁华盛世, 这黄金纪元, 只是一场幻梦。


    伏羲没有解释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姜辞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姜辞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瞳孔里倒映着宫殿中的一切。


    伏羲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 是灭世者的真正来历。”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圆中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中有无数星辰,但那些星辰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每一颗星辰熄灭,都有一座星系化为死域。


    “灭世者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它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位面, 以吞噬世界为生。”


    “他们吞噬了诞生自己的世界后, 贪心不足, 又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位面世界。


    画面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笼罩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星球上的大陆开始碎裂,海洋开始沸腾,生灵在绝望中挣扎。


    然后星球彻底消失, 被黑影吞入腹中,连光芒都不剩。


    姜辞看着那些画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伏羲的声音冰冷而沉重。


    “千万年前那场大战,人族和万族联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灭世者封印。”


    “圣阶强者陨落了超过一半,帝阶不计其数。”


    “人族最强盛的黄金纪元,在那一战中终结。但封印不是永久的,总有一天它会冲破封印。”


    伏羲的手指在画面中一点,封印在虚空深处的灭世者开始颤动。


    封印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到那时,如果人族还没有准备好。”


    “如果人族没有新的圣阶强者,没有足以匹敌灭世者的力量。”


    “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毁灭。”


    伏羲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封印的影像骤然消散。


    星空重新变回了宫殿穹顶上流淌的晶石光芒。


    他深黑色的瞳孔转向姜辞,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我卜算过你们回归的时间节点。”


    伏羲抬手,龟甲在掌心缓缓旋转,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


    “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残留痕迹正在消散,当痕迹完全消失的时候,你们会被自动送回原来的时间线。”


    “那个时间点,大约在半年之后。”


    姜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燕枭,燕枭也在看他。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但够做很多事。


    伏羲继续说道,深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深意。


    “这半年里,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阵法、符文、炼丹、卜算,只要你愿意学。”


    姜辞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想学。”


    伏羲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个笑容里带着欣慰。


    燕枭站在旁边,黑眸看着姜辞,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管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姜辞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从来不需要问。


    伏羲的目光转向燕枭,深黑色的瞳孔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体内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沉睡,但最近开始苏醒了。”


    燕枭的身体微微绷紧,黑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体内的霸王之魂确实在最近变得异常活跃。


    尤其是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那股力量一直在躁动。


    “你的祖上,是西楚霸王项羽。”


    伏羲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让燕枭的瞳孔收缩。


    “而项羽的前世,是上古时期一位战功赫赫的人族将军。”


    燕枭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位将军的名字,已经湮灭在历史中了。”


    伏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身材高大,穿着暗金色的铠甲,手持一柄长枪,枪尖所指之处,灭世者的触须纷纷断裂。


    “他在灭世者一战中战死,神魂未灭,转世为项羽。”


    “项羽继承了那位将军的战意和枪法,但继承得不完整。”


    “将军的全部传承,被封存在了他的兵器中。”


    伏羲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柄长枪。


    枪身通体暗金,长九尺九寸,枪头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符文和龟甲上的符文是同一种文字,散发着古朴而沉重的气息。


    枪身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龙鳞一样层层叠叠。


    枪缨是暗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万年后依然鲜艳如血。


    “这是上古时期那位将军的兵器,也是霸王枪的原型。”


    伏羲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深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


    “这柄枪内蕴含着那位将军的全部战意和传承,如今我代替他,把这柄枪赐予你。”


    燕枭看着那柄长枪,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霸王之魂在疯狂地躁动。


    燕枭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低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辈,谢先祖赐枪。”


    伏羲将长枪递到燕枭面前,燕枭双手接过。


    长枪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枪身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一股纯粹的战意。


    燕枭体内的霸王之魂猛地一震,然后开始疯狂地吸收那股战意。


    燕枭在圣殿深处的一间密室中闭关,密室四周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那是伏羲亲手布下的护法大阵,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燕枭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霸王枪横放在膝上,双手握住枪身。


    长枪中的战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霸王之魂融合。


    战意在撕裂他的经脉,然后又重新修复,再撕裂,再修复,每一次循环都像在炼狱中走一遭。


    燕枭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握住霸王枪。


    战意中夹杂着记忆碎片,那是那位上古将军的记忆。


    燕枭在精神海中看到了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战场不是荒原。


    是虚空的边缘,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碎裂的星辰。


    灭世者的身躯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遮住了半边星空。


    它的触须每一条都有数百丈长,触须上布满了紫黑色的吸盘。


    每一个吸盘都在吞噬着周围的灵气,连空间都被吸得扭曲变形。


    人族强者们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有的人被触须缠住,身体在瞬间被吸干,化为一具干尸。


    有的人斩断了触须,但新的触须立刻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有的人冲到灭世者本体前,却被本体散发出的威压直接碾碎。


    那位上古将军冲在最前面,暗金色的长□□穿了一条触须。


    枪尖上的符文炸开,将触须从内部炸成碎肉。


    他高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战场的轰鸣淹没了。


    燕枭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到他的背影,那是一个从未后退过的背影。


    将军的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他的副将、他的亲卫、他的同袍。


    每倒下一个人,他的枪法就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最后他冲到了灭世者的本体前,长□□入了本体的核心。


    核心炸开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虚空战场,灭世者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嘶鸣。


    那是燕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将军的背影在光芒中缓缓消融。


    燕枭的眼眶发红,黑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握紧了霸王枪,枪身上的符文和他体内的霸王之魂同时亮起。


    “先祖,后辈必不负此枪。”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王阶七星一路突破到皇阶九星。


    然后冲破帝阶的瓶颈,达到帝阶一星,气势还在继续攀升。


    但这还远远不够,霸王枪中的传承远不止于此。


    燕枭继续炼化枪身中的战意,让它们融入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修为在帝阶一星巩固下来,然后稳稳地突破到帝阶二星。


    密室外的伏羲感应到燕枭的气息变化,表情未变,评价了一句:


    “倒是个狠人。”


    姜辞站在密室外的走廊里,听到这句,不知为何,有些担心燕枭。


    三天后,密室的门打开了,燕枭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势却异常的磅礴,霸王枪握在他手中,枪身上的符文和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同步。


    姜辞看着燕枭走出来,眼神从他脸上扫过,然后落在霸王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


    “突破了?”


    燕枭点头,声音沙哑,“帝阶二星。”


    姜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泉水,递给他。


    燕枭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姜辞等他喝完,才开口,声音平静,但燕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伏羲前辈说,接下来该我了。”


    燕枭点了一下头,然后跟在姜辞身后朝圣殿走去。


    伏羲已经在圣殿中等候,他面前摆着一卷泛黄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三个字——《长生诀》,字体古朴,笔锋温润。


    “这是炎帝一脉的功法,以温养为主,修炼出来的灵力温和而绵长。”


    伏羲的声音平静,将玉简递给姜辞。


    “最适合炼丹制药,也能在战场上持续为同伴提供治疗。”


    “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有足够的耐心,需要耐得住寂寞。”


    姜辞双手接过玉简,灵力注入玉简,功法口诀涌入脑海。


    姜辞盘膝坐在圣殿中,按照《长生诀》的口诀运转灵力。


    他的身体经过觉醒丹改造,已经拥有了灵脉,可以正式开始修炼。


    只不过自从从圣域回来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导致他压根没有时间修炼。


    灵力在姜辞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温养着他的五脏六腑,淬炼着他的筋骨,滋养着他的精神海。


    姜辞的修为从将阶五星开始攀升,灵力像涓涓细流汇入丹田。


    六星、七星、八星,每一次突破都水到渠成,没有半点勉强。


    九星时,姜辞感觉到了一丝瓶颈。


    伏羲坐在他旁边,时刻注视着姜辞体内的灵力运转。


    他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在关键节点上低声提醒。


    “抱元守一,灵力走少阳经,不要强行冲破瓶颈。”


    姜辞按照伏羲的指点,将灵力沿着少阳经缓缓推进。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碰到瓶颈时没有硬闯,而是像水一样渗透,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瓶颈在灵力的渗透下开始松动。


    然后碎裂,灵力涌入新的经脉,完成了将阶到帅阶的突破。


    伏羲点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弯起。


    “不错,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要好。”


    姜辞没有回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灵力运转中。


    突破帅阶后,灵力的流速明显加快,丹田中的灵力湖泊开始扩张。


    他从帅阶一星继续攀升,二星、三星、四星。


    每一步都走得稳健,每一步都在夯实根基。


    五星时,姜辞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突破对身体是极大的负荷。


    但《长生诀》的温养特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灵力在淬炼经脉的同时也在修复经脉。


    突破带来的损伤被及时修复,经脉反而变得更加坚韧。


    六星、七星、八星,丹田中的灵力湖泊已经扩大了三倍有余。


    精神海中的湖泊也同步扩张,湖面上出现了一朵莲花,绽放的正盛。


    九星时,姜辞停了下来,不是不能再突破,而是伏羲让他停下来。


    “从帅阶到王阶是一个大门槛,需要积累足够的底蕴。”


    伏羲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现在强行突破王阶,反而会留下隐患。”


    姜辞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他的修为稳定在帅阶九星,距离王阶只有一步之遥。


    燕枭一直站在圣殿门口,黑眸看着姜辞的背影,没有离开半步。


    他看到姜辞修为提升,心里涌起一种骄傲,骄傲到胸口微微发烫,比自己突破还要高兴。


    女娲的神识分身出现在圣殿中,七彩的光芒在晶石光芒中格外柔和。


    她的目光从姜辞身上扫过,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跟我来,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姜辞站起身,跟着女娲朝圣殿深处走去。


    燕枭跟在姜辞身后,依然保持半步的距离。


    女娲将他们带到圣殿深处的一间密室中,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七彩的符文。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团五彩光芒,光芒缓缓旋转,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光芒中是一块拳头大的五色石,五种颜色在石头上流转不息。


    赤、青、黄、白、黑,五种颜色分别对应五行,每一种都纯粹到了极致。


    女娲抬手,五色石从光芒中飞出,落在她的掌心。


    她的声音温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追忆。


    “这是我补天时剩下的最后一块五色石,蕴含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生命之力。”


    女娲的手指在五色石上轻轻一点,七彩的光芒从指尖涌出。


    五色石在光芒中开始变形,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变成了一枚拇指大的护身符。


    护身符的形状是一朵小小的莲花,五色流转,精致得不像是炼制出来的。


    “这枚护身符可以抵御三次致命攻击,无论对方的修为有多高。”


    女娲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平时它会自动修复佩戴者的伤势,不需要你额外催动。”


    “只要你还戴在身上,它就不会停止保护你。”


    女娲将护身符戴在姜辞脖子上,银色的链子穿过莲花形的吊坠。


    她退后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姜辞,目光温柔得像母亲看着孩子。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辞低头看着胸前的五色石,感受到了其中温暖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温泉一样从胸口涌入,流转到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疲惫感在瞬间消失,灵力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


    姜辞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看着女娲,想说谢谢,但嗓子堵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最深的感激。


    女娲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不必多言,我都知道。”


    半年的时间在修炼和学习中转瞬即逝。


    姜辞跟着伏羲学习阵法和符文,伏羲从最基础的八卦阵法讲起。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分别对应八种天地之力。


    八卦相叠,衍生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再相叠,衍生出无穷变化。


    他学得很快,快到让伏羲都有些惊讶,快到女娲都赞叹不已。


    姜辞也跟着女娲学习炼丹和卜算,女娲的炼丹术和后世完全不同。


    她不用丹炉,只用灵力在掌心凝聚药力,然后用七彩光芒淬炼成丹。


    姜辞第一次尝试时失败了三次,药力在掌心炸开,糊了他一脸。


    女娲笑着替他擦掉脸上的药渣,然后示范了第四遍。


    姜辞沉默地看着,然后用第五次尝试成功了。


    女娲看着那枚丑丑的丹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比我当年学得快,我当年可是失败了七次。”


    燕枭则在伏羲和女娲的指导之下开始练习战技,霸王枪在他手中越来越顺手。


    他有时候会去圣域的演武场上去演练战技,尤其会演练那位上古将军留下的枪法开始,一招一式,从生疏到熟练。


    枪法只有九式,但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燕枭的修为从帝阶二星突破到了帝阶三星,战意融合得更加彻底。


    有时候姜辞会坐在演武场边上,看着他练枪,手里拿着一卷阵法玉简。


    燕枭练完枪,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姜辞递给他一壶灵泉水。


    他们之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偶尔的闲暇时光,两人会坐在圣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白玉被阳光晒得温温的,坐在上面不会觉得凉。


    姜辞看着城中的街市,看着那些安居乐业的人族百姓。


    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打闹,小贩在摊位前叫卖。


    空中飞过骑着灵兽的修士,遁光在蓝天上留下一道道轨迹。


    燕枭坐在他旁边,霸王枪靠在肩头,黑眸扫视着这座宏伟的城池。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戳破,谁也没有退开。


    姜辞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这些人,这座城,终将在千万年后化为废墟。”


    燕枭转过头,黑眸看着姜辞的侧脸。


    夕阳的金光落在姜辞的脸上,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飞升而去了。


    燕枭没有反驳,他知道姜辞说的是事实。


    他们来自千万年后,来自那个铁灰色天空的时代。


    姜辞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里带着坚定。


    “但我也知道,只要薪火不灭,人族就永远不会消亡。”


    “他们在这里活过,战斗过,传承过,这就是意义。”


    半年的最后一天,时空之力的残留痕迹终于要消散了。


    姜辞和燕枭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拉扯感,那是时间法则在召唤他们回去。


    伏羲和女娲在圣城外为他们送行,身后是那座巍峨的圣城。


    半年前的宴席上见过的各部落首领也来了,他们站在城墙上,右手按在胸口。


    伏羲看着姜辞,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辞年轻的面孔。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回去以后,记住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这就是人族应该成为的样子,这就是你们要为之战斗的未来。”


    姜辞点头,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伏羲和女娲的身影。


    燕枭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霸王枪握在手中,枪尖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时空之力消散的最后一刻,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姜辞和燕枭的身影从上古时代消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作者有话说:


    新开的剧情流预收文《我靠华夏神明战万族》


    文案:


    一觉醒来,秦不渡穿成了平行世界中正在高考的高考生。


    好消息:华夏还在。


    坏消息:历史全变了。


    秦始皇焚书坑儒后,秦以前的历史一片空白,大秦未二世而亡,传承至今,成了华夏帝国。


    更糟的是,这里万族林立,异兽横行,人族经常被各族攻击。


    幸好人族十八岁可觉醒文魂,成为“执笔人”,以精神力构筑神话故事、写下判词,召唤笔下神明与异族厮杀,从而有了与异族一战之力。


    如今的高考,就是写神话故事,召唤笔下神明。


    秦不渡穿越来时,这个高考考点正被异兽围攻,原主也死于兽袭。


    血腥扑鼻,残肢遍地,兽潮还在涌来。


    生死关头,秦不渡精神力爆发,构建出哪吒的故事,判词落笔:


    “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


    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


    虚空撕裂,赤红莲火冲天绽放。


    云层之上,少年神祇踏火而来。


    哪吒,降临战场。


    第89章 爆发


    姜辞与燕枭的身影从时空乱流中骤然跌出。


    他们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 脚下是巫族小世界焦黑的土地。


    燕枭第一时间将姜辞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霸王枪横在身前, 暗金色的枪身在紫黑色的天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帝阶三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枪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嬴政从姜辞的精神海中踏出, 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圣阶二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战场,由于召唤者姜辞实力提升的缘故,他现在的实力也比之前更加沉稳。


    定秦剑出鞘的瞬间, 黑金色的剑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嬴政的黑金色瞳孔扫过战场, 落在玄屠身上,杀意凛然。


    精灵王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


    姜辞与燕枭被玄屠他们卷入空间裂隙后, 玄屠的玄天三十六阵也因为空间和时间的法则不稳定, 没有正式启动。


    但是这两人依旧难缠, 加上他们失去了秦始皇,于是他们与巫族大巫又缠斗了近一个小时。


    此时见人回来了, 一精灵一蛟龙攻击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埃兰迪尔很轻易的就感知到嬴政的气息变了。


    蛟族龙王的深青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活了千万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但像嬴政这样气息变化如此之快的,绝无仅有。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燕枭,那个之前只有王阶七星的人族年轻人, 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帝阶三星。


    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都带着难以置信。


    短短一个小时, 这两个人族年轻人在空间裂缝的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场上的万族联军将士们感觉到了那位离开的圣阶英灵秦始皇重新回来了, 此时他们这边又有三位圣阶了。


    原本被巫族压制的士气开始回升。


    姜辞站在燕枭身后,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蛟族的、精灵族的、矮人族的、兽人族的。


    也有巫族的,但更多的是联军将士的,尸体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表情。


    有人是愤怒的,有人是恐惧的,有人是茫然的,有人还在喊着什么。


    他也看到了巫族大巫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玄屠和夷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认出了姜辞和燕枭,这两个被玄天三十六阵打入时空乱流的人。


    他们竟然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变得更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转折点到了。


    玄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玄天三十六阵是巫族最强的阵法,虽然没有正式启动,但是残存的力量也足以将任何人从时间线上抹除。


    他亲眼看着紫黑色的光柱贯穿了那两个人的身体,亲眼看着他们被时空乱流吞没。


    怎么可能还能回来,怎么可能变得更强!


    “不可能。”玄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


    “你们应该已经被时空乱流撕碎了,你们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夷吾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震惊,他能感觉到燕枭身上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虽然在他眼中,燕枭依旧是虫子,但是短短时间提升这么高的实力,难免让他惊讶。


    菁华、炽岩、沧溟等几位大巫同时感觉到了压力,他们的法则之力在战场上与联军僵持了许久。


    原本已经逐渐占据上风,但嬴政这个圣阶突然出现了,联军战士们士气回升。


    菁华咬牙,翠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缠向燕枭的双腿,藤蔓上的倒刺闪着剧毒的光芒,她不信一个帝阶三星能挡住她的攻击。


    燕枭连看都没看那些藤蔓,霸王枪横扫,枪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枪尖涌出,将数十根藤蔓同时斩断,断口处涌出翠绿色的汁液。


    那股力量沿着藤蔓倒卷回去,撞在菁华的护盾上,护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菁华被震退了数步,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


    她的法则之力,可以说是圣阶之下无敌的存在。


    可这个帝阶三星的人族战士,却轻易的打碎了她的法则之力。


    姜辞没有急于出手,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淡金色的湖泊在精神海中缓缓流淌,湖面平静如镜。


    湖面上那朵莲花已经完全绽放,九瓣莲花。


    那是他突破到帅阶以后,突然出现在精神海中的,女娲告诉他,这是人族气运的具现。


    姜辞知道,要彻底扭转战局,光靠嬴政和燕枭还不够。


    嬴政是圣阶二星,燕枭是帝阶三星,加上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


    四位强者联手,足以压制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但不足以彻底击溃。


    巫族有十二位大巫,每一位都是帝阶巅峰,而且掌控着十多种法则之力。


    玄屠更是圣阶级别的存在,而且他和夷吾的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融合后,威力足以撼动任何圣阶的领域。


    为了不重蹈覆辙,姜辞需要召唤出一个足够强大的英灵,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英灵。


    他的意识在精神海中搜索,淡金色的湖水倒映着无数华夏先贤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湖水中一闪而过,有帝王,有将相,有文人,有隐士。


    姜辞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他在寻找一个能与嬴政并肩作战的帝王。


    一个能镇住整个战场的存在,一个能让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在精神海的深处,在那朵莲花的下方。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头戴冕冠,十二旒玉珠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眼神穿透了玉珠,穿透了湖水,穿透了精神海的屏障与姜辞对视。


    姜辞认出了他,不需要任何思索,那个名字浮上心头,刻在每一个华夏子孙血脉中的名字。


    姜辞睁开眼睛,目光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清澈而坚定,  “李世民,唐太宗,年号贞观。”


    “他是唐高祖李渊的次子,发动玄武门之变后即位。”


    “在位二十三年,对内励精图治,推行均田制、租庸调制。”


    “设立弘文馆,广纳贤才,虚心纳谏,从善如流。”


    “对外平定东突厥、吐谷浑,征服高昌、龟兹。”


    “设安西四镇,被西域诸国尊为天可汗。”


    战场上的巫族大巫们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股即将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了那召唤阵中有一股连他的空间法则都无法锁定的气息。


    夷吾的时间法则在接触到那股气息时竟然在倒退,银白色的时间丝线开始紊乱。


    菁华、炽岩、沧溟等人同时后退了半步,他们的法则之力在那股气息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们想要打断姜辞的召唤,但嬴政的天子领域骤然扩张,黑金色的光幕将所有巫族大巫挡住。


    燕枭踏前一步,霸王枪横在身前,帝阶三星的战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埃兰迪尔的世界树虚影从天而降,银白色的叶片在召唤阵周围形成了一道防护。


    蛟族龙王的龙息在召唤阵外围化作一道青色的火墙,任何靠近的法则之力都会被焚烧殆尽。


    四位强者联手护法,没有任何人能打断姜辞的召唤。


    姜辞的声音继续在战场上回荡,“万国来朝,四海宾服,贞观之治,光耀千秋。”


    金光骤然炸开,一道身影从召唤阵中踏出。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天子龙袍,袍角绣着五爪金龙。


    龙袍上的金龙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游动,腰悬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九颗龙眼大的宝石,宝石的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在剑鞘上流转。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贞观,字体古朴,笔锋刚劲。


    他的面容刚毅而威严,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与从容,头戴冕冠,十二旒玉珠垂在脸前,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圣阶三星的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由于姜辞此时的实力比召唤秦始皇的实力高多了,所以李世民的实力比嬴政高出整整一个小阶。


    那股圣阶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像一座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山峰。


    巫族大巫们的法则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开始剧烈波动,空间碎片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菁华的藤蔓在气息压迫下开始枯萎,炽岩的火焰开始摇曳不定。


    沧溟的水域出现了无数道涟漪,金戈的金色利刃颤抖着发出哀鸣。


    幽昧的黑暗领域开始溃散,昭明的圣光开始黯淡。


    玄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感觉到了来者的修为,圣阶三星。


    一个嬴政突然出现就已经够恼火了,又来了一个。


    这场战争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联军倾斜。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战场,在嬴政身上停了一瞬。


    两个帝王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一个是始皇帝,一个是天可汗。


    嬴政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是帝王对帝王的认可。


    李世民也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是后辈对前辈的尊重,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姜辞身上,冕冠上的十二旒玉珠轻轻晃动。


    他看到了姜辞身上的淡金色灵力,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就是朕的召唤者?”


    姜辞抬起头,与李世民对视,语气平静而坚定:


    “是,晚辈姜辞,华夏后裔,请陛下助我人族退敌。”


    李世民微微点头,冕冠上的十二旒玉珠轻轻碰撞。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面向战场,右手按在剑柄上。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剑光直冲天际,剑光撞上巫族小世界紫黑色的天幕,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冰块。


    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长数百丈,宽数十丈。


    李世民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巫族大巫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朕,李世民,以天子之名,令尔等退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子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的领域的颜色是金色的,像正午的太阳,更像融化的黄金。


    领域所过之处,巫族的法则之力开始消退,菁华的藤蔓在金色光芒中开始枯萎。


    炽岩的火焰在金色光芒中矮了下去,从焚烬火域变成了一簇簇微弱的火苗。


    沧溟的水域开始蒸发,金戈的利刃失去了光泽,飒音的飓风变成了微风,惊雷的银白色雷电在金色光芒中扭曲了方向,劈在了空无一人的焦土上。


    幽昧的黑暗领域像被阳光直射的雾气一样消散,露出了被困在其中的联军将士。


    昭明的圣光彻底熄灭。


    嬴政看着那道金色的领域,他踏前一步,天子领域同时展开,黑金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


    两个帝王,两道天子领域。


    领域在半空中交汇,黑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互相交织。


    没有互相排斥,没有互相抵消,而是互相融合。


    像两条江河汇入同一片大海,像两座山峰撑起同一片天空。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感觉到空间法则的变化,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空间法则,此刻正在抗拒他的命令。


    夷吾的时间法则也受到了影响,时间之力变得难以掌控,他需要花费更多的心神才能维持法则之力的稳定。


    联军将士们感觉到了压力的骤然减轻,蛟族龙王趁机从法则之力的纠缠中脱身。


    他的龙尾扫开金戈的残刃,深青色的竖瞳锁定了菁华。


    龙息喷涌而出,青色的光芒直取菁华的面门。


    菁华正在拼命维持藤蔓的运转,根本来不及闪避。


    她只能用藤蔓在身前编织成一面盾牌,但盾牌在龙息面前脆弱得像纸。


    龙息穿透盾牌,撞在菁华身上,将她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十丈才停下。


    精灵王埃兰迪尔也从法则之力的压制中脱身,月光裁决斩向炽岩,银白色的剑光在金色阳光的加持下变得更加锋利。


    炽岩侧身闪避,但剑光太快,他避开了要害,却被斩断了左臂,橙红色的火焰从断口处喷涌而出,那是他的本源火焰。


    火焰在空气中燃烧了数息才熄灭,断臂落在地上,还在燃烧。


    李世民没有急于发动致命一击,他的领域在双重压制的基础上,开始向巫族大巫们的法则之力深处渗透,像水渗入沙土。


    他的力量不霸道,不猛烈,而是温和而坚定地渗透进去。


    菁华还没有从龙息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她勉强站稳身形。


    木系法则在她的催动下重新凝聚,藤蔓从地底钻出。


    但这一次藤蔓的生长方向和之前不同,它不再按照菁华的意志延伸,而是被李世民的力量引导着,朝炽岩的方向涌去。


    菁华的瞳孔收缩,她想收回藤蔓,但藤蔓已经不受她控制。


    藤蔓缠绕上炽岩的火焰,木生火,火焰原本应该因为木系法则的加持而变得更加旺盛。


    可在李世民的力量干扰下,木生火变成了木助火势,火势反噬木系。


    炽岩的火焰沿着藤蔓倒卷回来,烧向菁华,速度比藤蔓生长的速度快了数倍。


    菁华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断开与藤蔓的精神链接。


    但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指尖,翠绿色的木系灵力在火焰中燃烧。


    她的双手被烧得焦黑,哀嚎不断。


    炽岩也不好过,他的火焰因为木系法则的反噬而失去了控制。


    火焰不再听从他的指挥,开始在他自己的身上燃烧。


    他的右臂上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他在火焰中痛苦地嘶吼,拼命催动火系法则想要收回火焰。


    但火焰完全不听他的指挥,反而烧得更加猛烈。


    沧溟的水系法则与金戈的金系法则相克,金生水。


    在正常的情况下,金系法则可以增强水系法则的威力。


    但在李世民力量的干扰下,金生水变成了金泄水势。


    金戈的利刃在飞行途中突然失去了金系法则的加持,然后被沧溟的水域卷了进去,水压碾在利刃上,利刃在水中开始生锈,并且在瞬间完成了千年的锈蚀。


    一柄柄曾经无坚不摧的金色利刃,在水中化为了铁锈,沉入水底。


    金戈的本命法器被毁,他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身体摇摇欲坠。


    沧溟也不好受,他的水域吸收了金系法则的碎片,但那些碎片在水域中开始四处乱窜。


    他自己也被困在了自己的水域中,承受着失控水压的碾压。


    飒音的风系法则与惊雷的雷系法则本应相生,风助雷势。


    但在李世民力量的干扰下,风助雷势变成了风引雷落。


    飒音的飓风将惊雷的雷电引到了自己身上,银白色的雷电在飓风中炸开。


    雷电沿着飓风的旋转轨迹蔓延,将整道飓风变成了一道巨大的雷柱。


    飒音被自己的飓风和惊雷的雷电同时攻击,风刃割开了他的羽翼。


    雷电麻痹了他的经脉,他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惊雷想要收回雷电,但雷电已经被飓风完全吸走,他失去了超过一半的雷电之力,修为从帝阶巅峰跌落到了帝阶中段。


    幽昧的黑暗领域本来已经快要崩溃了,在双重领域的压制下。


    黑暗正在不断消散,幽昧拼命催动暗系法则,试图稳住领域。


    可李世民的力量渗入了黑暗领域深处,将幽昧的暗系法则和昭明的光系法则连接在了一起。


    光与暗本就相克,此时黑暗领域和圣光同时炸开,幽昧和昭明被彼此的法则之力反噬。


    两人同时喷出血液,领域彻底崩溃,修为大损。


    巫族大巫们的配合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


    此刻反而成了彼此的掣肘,成了李世民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


    十位大巫中,已经有超过半数被自己的法则之力反噬。


    剩下的想要拉开距离,避免互相干扰,但双重领域的压制让他们寸步难行。


    他们被困在了一片被双重领域覆盖的区域内,法则之力互相碰撞。


    每碰撞一次,就有一位大巫遭到反噬。


    燕枭从姜辞身侧冲出,霸王枪在手,帝阶三星的气息如狂潮般涌出。


    他的目标是夷吾,那个掌握时间法则的巫族帝阶巅峰。


    夷吾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轻蔑,帝阶三星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他是帝阶巅峰,掌握了时间法则,寻常的帝阶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他抬起手,时间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幕。


    他要用这面光幕将燕枭困住,让他在无尽的时间循环中消耗殆尽。


    燕枭的身影没有减慢,反而加速了,霸王枪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与时间之力正面碰撞。


    燕枭的力量在时间之力中炸开,将银白色的光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夷吾脸上一片震惊,时间法则可以侵蚀一切,湮灭一切,但是此时时间法则却在畏惧着燕枭的力量。


    他不明白原因,燕枭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霸王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从下往上挑,枪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没有花哨的角度,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直直地刺过去,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刺,凝聚了燕枭全部的战意和力量。


    夷吾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将全部的时间之力都集中在身前,形成一面银白色的盾牌。


    枪尖刺入盾牌,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暗金与银白交织在一起。


    盾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


    夷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


    燕枭的枪直接撞在他的胸口,夷吾被震退了数步,握着结印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燕枭没有追,收枪退回姜辞身侧,枪身上的符文缓缓暗淡下来。


    他不是不想追击,而是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量,但这一枪已经足够震慑所有巫族大巫了。


    一个帝阶三星的人族战士,正面击退了圣阶级别的夷吾。


    哪怕只是暂时的击退,也足以让巫族大巫们的士气降到冰点。


    夷吾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他抬起头,盯着燕枭,脸上神色不明。


    玄屠看到夷吾被逼退,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输了,嬴政和李世民的双重领域压制了所有法则之力。


    精灵王和蛟族龙王已经腾出手来,联军的士气正在高涨。


    而他手中的底牌,只剩最后一张。


    玄屠不再保留,双手同时结印,暗红色的空间之力从体内疯狂涌出。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空间纹路,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空间之力在他身后凝聚,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裂隙高数十丈,宽数丈,裂隙中涌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碎裂的空间碎片。


    那些碎片在裂隙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那是他一直在隐藏的力量,空间法则的毁灭形态,空间崩塌。


    他要将整个战场拖入空间崩塌之中,与联军同归于尽。


    菁华感觉到了玄屠的意图,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恐惧。


    她的双手还在燃烧,但此刻她顾不上疼痛了。


    空间崩塌一旦发动,所有在崩塌范围内的人都会被卷入。


    被空间碎片切割成碎片,没有人能幸免,包括巫族大巫自己。


    炽岩也感觉到了,他不想死,他是帝阶巅峰的大巫,他还要冲击圣阶。


    沧溟拖着受损的水元素核心,想要逃离崩塌范围,但双重领域的压制让他举步维艰。


    金戈跪在地上,他的本命法器被毁,修为大损,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幽昧和昭明直接放弃了抵抗,他们的领域已经崩溃,修为跌落了大半,即使逃出去也只能重修数百年。


    但没有人能阻止,玄屠已经将全部的空间之力都灌注到了裂隙中。


    裂隙在不断扩大,空间碎片的转速越来越快。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的嘴角裂开,声音沙哑而疯狂,在战场上空回荡。


    “既然赢不了,那就一起死。”


    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意输给人族。


    作者有话说:


    新开的剧情流预收文《我靠华夏神明战万族》


    文案:


    一觉醒来,秦不渡穿成了平行世界中正在高考的高考生。


    好消息:华夏还在。


    坏消息:历史全变了。


    秦始皇焚书坑儒后,秦以前的历史一片空白,大秦未二世而亡,传承至今,成了华夏帝国。


    更糟的是,这里万族林立,异兽横行,人族经常被各族攻击。


    幸好人族十八岁可觉醒文魂,成为“执笔人”,以精神力构筑神话故事、写下判词,召唤笔下神明与异族厮杀,从而有了与异族一战之力。


    如今的高考,就是写神话故事,召唤笔下神明。


    秦不渡穿越来时,这个高考考点正被异兽围攻,原主也死于兽袭。


    血腥扑鼻,残肢遍地,兽潮还在涌来。


    生死关头,秦不渡精神力爆发,构建出哪吒的故事,判词落笔:


    “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


    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


    虚空撕裂,赤红莲火冲天绽放。


    云层之上,少年神祇踏火而来。


    哪吒,降临战场。


    第90章 封印巫族


    李世民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空间裂隙, 目光里没有任何慌乱。


    他踏前一步,天子长剑举起,剑身上的九颗宝石同时亮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九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交织。


    金色的天子之气从剑身涌出, 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


    李世民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朕登基之初, 天下大乱,突厥铁骑踏破中原。”


    “朕没有退,朕带兵打回去, 渭水之盟, 朕亲自出城与突厥可汗对峙。”


    “今日,朕也不会退。”


    长剑挥下, 百丈剑影斩入空间裂隙, 金色的光芒在裂隙中炸开。


    空间崩塌的本质是空间碎裂成无数空间碎片向四周扩散。


    李世民的剑影没有去对抗那些碎片, 而是将天子之气灌入碎片的缝隙中,用王道之力将碎片重新粘合。


    每一块空间碎片都在金色的光芒中被重新定位, 被强行拉回原位,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裂缝在光芒中弥合,恢复成完整的空间壁垒。


    正在崩塌的空间被强行稳定。


    嬴政在同一时间出手,定秦剑刺入地面,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


    黑金色的天子领域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锁链从地底钻出。


    玄屠正在拼命维持空间裂隙的扩张, 突然感觉到脚踝一紧。


    一根黑金色的锁链从地底钻出, 缠住了他的左脚, 用力一拉。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 双手结印的动作被打断,空间裂隙剧烈震动。


    第二根锁链缠住了他的右臂,第三根缠住了他的左肩。


    锁链上的律令符文接触到他的皮肤, 暗红色的空间之力开始消退。


    玄屠想要撕裂空间逃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空间法则。


    但空间裂隙已经被李世民的百丈剑影弥合了大半,空间法则失去了依托。


    更致命的是,李世民的长剑在弥合裂隙的同时,斩出了一道天子剑气。


    剑气斩向玄屠与空间法则之间的连接。


    那一剑精准地斩断了玄屠与空间法则的精神链接,玄屠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法则链接被斩断的反噬。


    他和空间法则的联系被李世民强行切断了,他失去了操控空间的能力。


    玄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绝望。


    嬴政的天子锁链趁机将玄屠牢牢钉在地上,锁链收紧,暗红色的鳞甲在锁链的勒压下发出咔咔的声响。


    夷吾看到玄屠被锁住,他想用时间倒流回到未被束缚的状态,银白色的时间之力在掌心凝聚。


    但他刚抬起手,一柄暗金色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枪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刺得他皮肤生疼。


    燕枭站在他面前,霸王枪稳稳地握在手中,黑眸里没有任何表情,枪身上的古老符文全部亮起。


    夷吾的手指僵住了,他能感觉到燕枭已经锁定了他的精神海。


    只要他敢动一下,那柄长枪就会刺穿他的头颅,将他的精神海炸成粉末。


    他的时间法则可以侵蚀一切,但面对枪身上伏羲亲手刻下的符文,他的时间法则像遇到了克星。


    时间之力在指尖凝聚了又消散,消散了又凝聚,始终无法成型。


    燕枭没有刺下去,也没有收回长枪,就那样稳稳地指着夷吾的眉心。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动,你可以活着,动,你就死。


    夷吾握着巨剑的手指松开了,暗红色的巨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菁华、炽岩、沧溟等大巫的处境更加不堪,他们的法则之力已经被李世民的力量搅得互相冲突。


    彼此之间形成了连环反噬,想收收不回来,想放放不出去。


    双重领域的压制让他们的法则之力无法正常运转,连自保都做不到。


    嬴政的天子锁链从地底钻出,一根接一根地缠上他们的身体。


    十二位大巫被锁链钉在地上,排成一排,像一排等待裁决的囚徒。


    联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想要冲上去,杀了这些巫族大巫,为阵亡的同伴报仇。


    矮人族战士的铁锤上还沾着同伴的血,海族战士握着三叉戟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发白。


    兽人族狂战士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血红色的斗气在周身翻涌。


    蛟族龙王抬手,示意将士们停下,深青色的竖瞳扫过那排大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千万年积累的威严。


    “杀他们容易,但消灭一整个种族的天道惩罚,无人能抵抗。”


    万族中若是有一族,被其余族亲手灭族,那么灭族者将受到天道惩罚,受到天道惩罚者,不是修行之路断绝,就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精灵王埃兰迪尔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同。


    “封印他们,让他们在小世界中自生自灭吧。”


    李世民收回长剑,空间裂隙已经完全弥合。


    那道被撕开的紫黑色天幕也恢复了原状,百丈剑影在空中缓缓消散。


    他转过身,冕冠上的十二旒玉珠轻轻碰撞,目光转向姜辞。


    姜辞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的阵盘。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封”字,背面刻着八卦图,八卦图在阵盘上缓缓旋转。


    这是他在上古时代跟随伏羲学习阵法时,伏羲亲手交给他的,专门克制巫族的玄天三十六阵,也是封印巫族小世界的关键阵法。


    姜辞将灵力输入阵盘,长生诀修炼出的淡金色灵力涌入阵盘。


    阵盘上的“封”字亮了起来,八卦图开始加速旋转,金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


    符文像活了一样,从阵盘中飞出,朝着巫族小世界的空间壁垒飞去。


    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巫族小世界的空间壁垒上,整个巫族小世界被金色的符文包裹。


    玄屠被天子锁链钉在地上,紫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姜辞手中的阵盘。


    他的嘴唇在动,想要说什么,但李世民的天子领域封住了他的声音。


    他只能无声地嘶吼,紫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在焦黑的地面上。


    玄屠或者说是被巫族族长神降后的族长本人“帝江”,认出了那枚阵盘,认出了阵盘上的八卦图。


    那是伏羲的东西!


    帝江的嘶吼变成了无声的狂笑。


    输了,他彻底输了,不是输给姜辞,是输给了伏羲,输给了那个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布下棋子的人族始祖。


    符文覆盖完最后一层,巫族大巫全被扔回了巫族的小世界,此时的巫族小世界被彻底封闭。


    那道被李世民撕开的天幕裂缝也被符文修补,紫黑色的天幕恢复了完整,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天幕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巫族大巫们被封印在自己的世界中,再也无法出来祸害万族。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战场上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风声。


    联军将士们瘫坐在地上,有人直接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


    有人靠着兵器勉强站着,双腿还在发抖,但嘴角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矮人族战士用铁锤撑着地面,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铁锤从手中滑落。


    海族战士的三叉戟插在地上,他跪在三叉戟旁边,低着头,嘴里在念着什么。


    那是海族的悼词,是为阵亡同伴送行的古老咒语。


    蛟族龙王化为人形,深青色的竖瞳扫过战场,眉头紧皱。


    蛟族战士的尸体被集中摆放在一起,共有数十具。


    每一具都用蛟族的战旗覆盖,战旗上绣着青色的龙纹。


    还有更多人伤势严重,有的断了龙角,有的断了龙尾,有的鳞片被大面积剥离,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有些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精灵王埃兰迪尔收剑入鞘,银白色的长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有虫族的血,有巫族的血,也有自己的血,还有精灵族战士的血。


    世界树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消散,银白色的叶片飘落,落在阵亡将士的尸体上。


    精灵族战士的伤亡不亚于蛟族,百余名精灵族弓箭手在战斗中阵亡。


    各族的伤亡都很惨重,但是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打不赢,万族盟约就是废纸,巫族气焰会越发嚣张,人族遭了难以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姜辞站在战场边缘,眼睛里倒映着战场上的景象,一丝淡金色从他眼睛中闪过。


    精灵王埃兰迪尔站在世界树的虚影下,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蛟族龙王站在他旁边,深青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战场上正在收殓的蛟族战士尸体。


    两人的气息比战前更加深沉,这不是错觉,姜辞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圣阶气息变得更加纯粹了。


    埃兰迪尔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凝聚出的一团银白色光芒。


    光芒中有一棵微型世界树的虚影,树干是乳白色的,叶片是银色的。


    那是世界树领域的本源,他在战斗中将领域压缩到了极致,反而窥见了更深的法则。


    蛟族龙王握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感觉到了,困了他千万年的圣阶瓶颈正在松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他们触摸到了圣阶巅峰的门槛,距离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埃兰迪尔率先传音入耳,声音清冷,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你也感觉到了。”


    蛟族龙王点了一下头,深青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同样传音:


    “瓶颈开始松动了,最多三年,不,可能更快。”


    埃兰迪尔将掌心的光芒收回去,银白色的叶片重新融入他的皮肤。


    “一旦突破飞升境,我们就不能再留在凡间了。”


    飞升境,圣阶之上的境界,那是天道为凡间划下的界限。


    一旦突破飞升境,修士的生命层次会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凡间的灵气浓度无法支撑飞升境强者的存在,强行滞留会被天道排斥。


    轻则修为倒退,跌落回圣阶,重则形神俱灭,再无轮回的可能。


    千万年来,无数圣阶巅峰强者都在突破飞升境后选择了飞升上界。


    没有人能留在凡间,连伏羲和女娲也不行,女娲早已飞升,只留下了一缕神识分身。


    蛟族龙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到那时,整片大陆将再无真正的圣阶强者坐镇。”


    埃兰迪尔沉默了片刻,浅银色的瞳孔扫过战场上正在收殓尸体的各族战士。


    “我虽从未见过灭世者,但是按照推测,灭世者至少是飞升境以上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没有圣阶坐镇,人族和万族拿什么去抵挡。”


    蛟族龙王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答案,因为他也没见过灭世者,但是却知道那次和灭世者的大战中陨落了超过一半的圣阶强者,帝阶不计其数。


    甚至人族最强盛的黄金纪元在那一战中终结。


    而现在千万年过去,灭世者的封印正在松动,可大陆上的圣阶强者却只有他和埃兰迪尔两人。


    嬴政和李世民是英灵,不是真正的修士,他们的存在依赖于召唤者的灵力支撑。


    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没有把这个消息公开宣布,现在不是时候。


    巫族虽然被封印了,但蛇族、骨族等五族还在,他们从百年前就不安分,被打了一顿后,虽然安分多了,但依旧处处挑事。


    如果让他们知道联军将失去圣阶坐镇,新一轮的战争立刻就会爆发。


    而巫族小世界被封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万族,各族的反应截然不同。


    蛇族大长老在蛇穴深处收到这个消息时,蛇尾猛地抽在岩壁上。


    岩壁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他不敢相信,巫族竟然被联军正面击溃,连小世界都被封印了,那可是巫族的根基。


    骨族的骨皇坐在骸骨王座上,他声音沙哑而刺耳。


    “巫族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百年前,蛇族、骨族、虫族、血族、影族,五族曾与巫族秘密结盟。


    后遭联军打击,几族虽然明面上没了来往,但暗地里依旧有着龌龊交易。


    就比如玄屠掌握空间法则,他们曾经抓过人族驯养在碎片小世界里,为五族提供血肉。


    而现在,巫族居然倒了!


    如果巫族没倒之前,五族还敢悄摸摸的杀一点人族,可现在联军既然能封印不守规矩的巫族,就一定能腾出手来清算他们。


    加上人族可是万族盟会上的胜利方,他们现在不敢直接明面上攻击人族,巫族也被封印了,他们的血肉来源彻底没了!


    蛇族大长老连夜召开了五族首领的秘密会议,这一次不是在蛇穴,而是通过传讯水晶,因为五族首领已经不敢离开自己的老巢了。


    蛇族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从传讯水晶中传出。


    “联军一定会清算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骨皇的声音从另一块传讯水晶中传来,低沉而冰冷。


    “巫族都挡不住联军,我们拿什么挡。”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在传讯水晶中回荡,尖锐而刺耳。


    “我提议,交出部分领地,以换取联军的赦免。”


    血族亲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


    “交出领地?你觉得他们会满足于几块领地吗,他们要的是我们臣服。”


    影族族长的阴影在传讯水晶中若隐若现,声音像从地底传来。


    “臣服就臣服,总比被灭族强。”


    五族首领吵了一整夜,最后也没有达成共识。


    有人主战,有人主降,有人想逃,有人想拖。


    而支持盟约的种族则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各族的使者纷纷向精灵族祖地派遣使者,表达继续维护万族盟约的决心。


    精灵族祖地的世界树下,各族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精灵王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在战后第一时间召集各族首领。


    重申盟约的约束力,盟约的规则必须严格执行。


    任何种族不得无故侵犯胜利种族的领地,不得私自向胜利种族向发动战争,违反盟约的种族将受到盟会联手制裁。


    并且精灵王强调万族盟会五年一比,其中胜利方可以不受侵略,并获得大量资源。与其想着去侵略其他种族,不如老老实实修炼,提升自己,参加万族盟会,获得这些资源。


    同时,精灵王和蛟族龙王宣布将对违反盟约的种族进行严厉制裁,第一批制裁名单将在近期公布。


    姜辞和燕枭作为此战的关键人物,第一次站在了万族舞台的正中央。


    庆功宴上,各族的使者争相与他们攀谈,还有的使者递上了请柬,邀请姜辞和燕枭去自己的族地做客。


    有的使者甚至当场提出联姻的请求,说自己族中有尚未婚配的公主。


    燕枭站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过于热情的使者。


    他的黑眸里写满了四个字——离他远点。


    一个灵猫族的女性使者伸手想要触碰姜辞的袖子,燕枭踏前半步挡在了她面前。


    那个使者被燕枭的眼神吓了一跳,缩回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海族的男性使者试图靠近,燕枭横了一眼过去。


    那个使者立刻停住了脚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身去拿灵酒。


    姜辞站在燕枭身后,他看着燕枭那双警惕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燕枭偶尔回头看一眼姜辞,确认他没有被那些使者挤到,然后继续目视前方。


    他的眼神很凶,但每次看向姜辞时都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


    庆功宴结束后,万族联军在精灵族祖地举行了简短的仪式便各自散去。


    姜辞和燕枭没有随任何一族的队伍同行,而是选择独自返回薪火城。


    燕枭御空飞行,姜辞被他揽在怀里,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发丝向后飞扬。


    姜辞靠在燕枭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燕枭的体温也透过衣料传来。


    两人一路很少说话。


    燕枭偶尔低头看姜辞一眼,确认他没有被风吹得难受,然后继续目视前方。


    他的黑眸里倒映着远方的天际线,铁灰色的云层在天空尽头翻涌。


    姜辞有时候会抬起头,恰好对上燕枭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


    燕枭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淡粉色,姜辞没比他好多少。


    但他没有挣开燕枭的手臂,反而往燕枭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燕枭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下巴轻轻抵在姜辞的发顶上,然后继续飞行。


    就这样飞了两天一夜,中途只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休息了一次。


    姜辞用灵泉水煮了一壶茶,递了一杯给燕枭,燕枭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姜辞的指尖。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同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三天的清晨,薪火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用普通石头堆砌的城墙,和上古时代人族的白玉城墙相比寒酸了太多。


    城墙上有修复的痕迹,那是不久前一次小规模异兽进攻留下的。


    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卫,穿着简陋的皮甲,手中握着长矛。


    和姜辞离开时相比,薪火城没有任何变化。


    薪火城南门外,墨尘羽早早收到了姜辞传回的消息。


    他带着城中的护卫队站在城门口迎接,银灰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看到姜辞和燕枭从空中降落,墨尘羽快步迎上去,银灰色的翅膀微微张开。


    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确认他们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就好。”


    顾清欢也跑过来,肩上坐着巴掌大的钟蝶生。


    钟蝶生的虫翅微微扇动,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紫黑色的瞳孔看着姜辞,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清欢就没有那么矜持了,他直接拉着姜辞的袖子把他转了一圈。


    确认姜辞身上没有重伤的痕迹,然后又看向燕枭,同样的动作。


    燕枭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拒绝,只是僵硬地站着让她检查完。


    “你们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修为怎么会涨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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