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本座灵力尽失,你便当本座教训不了你了是么?”白风禾冲她冷笑,而后身子一转躺下,背过身遮掩面上的红霞。


    这逆仆胆子越发大了,待她有朝一日恢复功力,定要好好惩戒她一番,白风禾心道,这时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她身躯一颤,蜷身抱紧棉被,惩戒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女子身上的气息不同于往日闻到的皂角味,而是带着股难以察觉的暗香,深沉清冽,白风禾不免想起方才目睹的腰身。


    不算丰韵,像是棵柔韧的藤,弯曲伸向天际,若摸上去,定也是滑腻柔软的。


    她正想着,后背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股热流顿时穿过腰腹,白风禾抱着被子往前挪,一只手从她背后伸来。


    捏住被子一角,棉被掀起落下,二人的身体同时罩在其中。


    “你不能自己抱着被子,叫我受冻不是?”云川止轻声道。


    “你方才还说你无惧寒冷。”白风禾无奈骂道,双足在棉被下寻到双腿,朝她踢了一脚。


    云川止在她身后吐了吐舌头,嗅着白风禾身上浓郁的香气,弯着腰蹭过去,暗暗把额头埋入她发丝。


    真好,头顶是大风呼啸的茫茫荒漠,而在温暖的地宫中,她们二人同榻而眠,气息彼此交缠,云川止越发觉得踏实。


    只可惜,不能抱,云川止眼巴巴看着白风禾清瘦了整圈的腰身,手抬起又放下。


    面前的女人忽然动了动双肩,而后翻过身来,柳叶眼撞入云川止眼底,面色仍不算康健,可眼下却沁出灼目的红晕。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病了都宛如白玉雕花,虽脆弱却不减风采,且不知为何,这般的她在云川止眼里比往日还美上几分。


    云川止绷紧了背脊,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她低垂双目,感受白风禾缓缓放于她眉尾的指尖。


    “此处怎么有个疤痕?”白风禾问。


    “不是疤痕,是胎记。”云川止说,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拉下亵衣,“此处也有一个,同眉尾处一样的。”


    女子胸口的莹白猝不及防出现,白风禾抿唇一瞬,抬手拽起她衣襟,替她捂住。


    动作僵了半晌,才道:“说便是了,不必给我看。”


    云川止低眉顺眼地哦了一声,讪讪合拢衣衫。


    “门主往日应当,也没少看过美人。”云川止脑中昏昏沉沉的,忽然开口,“我记得我初到不息山时,就看见你身边围着一大圈美人。”


    呦,吃上醋了,白风禾勾唇。


    “本座自小喜欢看伶人歌舞,可也只是觉着美,至于坊间传的那些风流之言,尽数是假,只不过我为了不引人敌对,有意不去理会罢了。”


    白风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我如此多疑谨慎之人,如何会对那些人放松警惕呢?”


    云川止闻言,凤眸眯得只剩条缝。


    “何须同你说这些。”白风禾见状再次背过身,她暗暗呼出口气,阖目道,“本座歇了。”


    说是歇了,可她脑中却越发清醒起来,云川止温暖的身体就在背后,随着呼吸起伏,两人的衣衫隐约触碰交缠。


    自己身上穿的亵衣还是云川止的,白风禾心想,她指尖不禁顺着衣襟滑过,锦缎柔滑的触感惹得她浑身酥麻。


    当真是疯了不成?白风禾望着墙壁苦笑,思绪万千时,身后传来云川止小心翼翼的话语。


    “门主,我有点怕掉下去,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好拙劣的谎言,白风禾冷笑,但她双唇微张,最后还是道:“以本座如今的力气,你若真的要抱,本座还能挣脱不成?”


    “随你吧,本座睡了。”她蜷缩起身子,阖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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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交心的两小只,以及好口是心非的小白。


    第98章


    啪嗒一声,头顶的光芒堙灭,夜陷入静默,白风禾绷着身体等了许久,直到她隐隐觉得失望,腰间这才搭上来条温热的手臂,身后的人小心地朝她贴近。


    白风禾的背脊同她胸膛紧紧相贴,被褥下的衣衫单薄,薄得似乎直接触碰到女子胸口绵软的肌肤,白风禾不禁收拢五指,将身下锦缎的褥子攥入掌中。


    如今好了,当真是任人宰割,不过她并不反感,白风禾将脸颊埋在软枕中,感受云川止的手臂将她拖拽得更近,棉被起伏几下,一条滑溜溜的腿挤进了她双腿中央。


    “云川止。”白风禾忍无可忍地开口,回应她的是声声平稳的呼吸,人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睡着的云川止八爪鱼般挂在她身上,呼吸深沉,显然是累了,想来这些天忙着潜入穹皇宫,她也不曾好好休息过。


    罢了,终究是得感谢她,白风禾这般想着,心也软了下来,慢慢放松绷紧的背脊,直到完全陷入云川止的怀抱。


    地宫静谧安逸,角落昏暗的烛灯散发着波纹样的微光,白风禾被跳跃的微光迷了眼,眼睫扑闪几下,亦沉沉睡去。


    无间城的日子比起不息山要枯燥上百倍,不过正因为枯燥,过得反而流水般得快。


    白风禾每日一半的时辰都在睡觉,待醒来便同云川止聊天逗趣儿,云川止偶尔忙碌时,便会做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拿给她玩,权当消遣。


    除此之外,云川止使出浑身解数,一日三顿地好好养着她,清晨多是清粥馒头,午时和傍晚则是各种菜肴,中间还有补品丹药之类。


    短短一月有余,白风禾的身体迅速变得丰润柔美,甚至比起往日还略有丰腴,脸颊不再清瘦,如同剥了皮的荔枝,从内到外散发雪白清透之色。


    这日地宫之外下了酸雨,天空猩红诡谲,豆大的雨点咚咚砸着地面,顺着泥土传入白风禾的耳朵。


    “又下起雨了。”白风禾慵懒地靠在张贵妃榻上,将手中书卷放下,抬起指尖揉着眉心,“灵水,云川止可出去了?”


    “没有。”灵水温声道,“她今日没有出门,将自己关在间石室中叮叮咚咚的,不知在做什么。”


    “没出门便好,此处的雨可不比乾元界,草木触之便成了焦炭,甚是危险。”白风禾放下心来。


    灵水坐在她身边,用左手捏着毛笔写着什么,字迹歪歪扭扭:“师尊怎知这雨不比乾元界?”


    “书上说的。”白风禾朝她晃了晃手里看了大半的书卷。


    她往常其实并不爱读书,唯有那些功法秘籍能让她看得进去,可这偌大的地宫除了机关外实在没什么玩乐,只能耐着性子读。


    “让本座瞧瞧功法默写地如何了。”白风禾伸手抽走灵水手下的纸张,垂眸扫了几眼,而后道,“不错,孺子可教。”


    灵水抱着笔笑。


    白风禾又低头读起了书,可越发看不进去,最后将书一扔,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旁还未解开的鲁班锁,叮叮当当地钻研。


    “不知云川止的头是怎么长的,为何会对这等复杂的东西感兴趣。”白风禾捏着铜制的一角使劲甩,企图用蛮力打开,“何不一掌直接将它击碎,何苦费这些脑子。”


    灵水不敢接她话茬,只顾低头默背功法。


    白风禾半晌都没打开,气得将鲁班锁扔出老远,将身一转,软软躺倒在榻。


    灵水偷偷看她一眼,大着胆子道:“师尊莫不是想云川止了,我去喊她来陪您。”


    “你也想找死?”白风禾含笑看向她,灵水腰肢一抖,低头不再言语。


    白风禾靠在榻上盯着不远处漂浮的石灯,凝眸陷入幽思,在地宫内的日子确实清净闲适,可她如今不能修炼,又不似云川止那样闲得住,越发觉得无趣。


    加上如今不息山还身处水深火热中,她心系白霄尘,难免忧心。


    云川止之后又去了几趟乾元界,可如今她也被列入了通缉的画像中,穹皇家门被偷大发雷霆,几乎将兵马派到了乾元界各处,严加搜查,导致云川止行走四方也十分费力。


    更别提想法子混入不息山,联络到白霄尘了,白风禾心中着急,但知晓云川止已经尽力,所以不曾表露。


    石门缓缓打开,木制的傀儡踢踢踏踏走进门,端着木案走向白风禾:“门主,该服药了。”


    木案上放着张瓷盘,盘中滚动着几颗黑黝黝的药丸,因为她每次喝药都愁眉苦脸许久,所以云川止将汤药炼作药丸,混了蜂蜜捏成黄豆大小,方便她吞咽。


    白风禾端着茶杯,捏起玲珑圆润的药丸,想到云川止辛辛苦苦搓药丸的样子,不禁心软,愉悦地咽下。


    木傀儡见她服下药丸,便转身对着灵水道:“灵水姑娘,主人唤你去寻她,说是有东西给你。”


    灵水闻言有些诧异,她看向白风禾,得到师尊默许后,这才朝傀儡颔首,轻声道:“劳烦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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