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挂了视频,江独也没急,因为他知道年知月未完的话是什么。


    他扬眉切换到了监控画面,看见年知月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手机里的年知月。


    人长大了,和小时候也不一样了。


    年知月说他变化大,其实年知月自己也是。


    年知月少时性格也要沉闷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


    所以…其实年知月也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来了很多。


    江独想了想,给年知月发消息。


    【江独:我在hk,有什么要我帮你带的吗?】


    年知月看到江独的消息,本来想说没有,但一顿,想到什么。


    【nzy:给我带一本1367吧】


    江独去搜了一下,发现是一本推理小说,内地好像不太好买,但真想要的话,找代购完全可以买得到。


    以年知月的性格,真的那么感兴趣到让他开口“麻烦”他,肯定会找代购的,既然没有,年知月却让他带,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偏偏是带书。


    江独勾着唇,回了个好。


    .


    等年知月将人物全部定下来,发给明月娱乐那边做审核时,江独也从hk回来。


    【江独:晚上有空吗?】


    【nzy:有】


    于是江独开车来接年知月,年知月也收获了包装得很好的几本书。


    是的。


    几本。


    除了皇冠出版的《13·67》外,还有几本国外的小说,是内地买不到的未删减繁体版。


    这几本年知月其实有,但都是简体版,繁体版网上也买不到,只有盗版的电子版本,因为比较小众。


    所以年知月看到稍怔了下:“…怎么还有附赠书籍?”


    “给你收拾的时候看到你收藏了简体版。”江独说,“这几本我看过未删减的原版,和简体版不一样。买书时正好看到,就顺便给你一起拿了。”


    年知月看了江独一眼。


    江独刚好在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淡淡笑起来:“怎么了?”


    年知月的语气和前面几次不一样了:“嗯,有一种你好像在跟我炫耀什么的感觉。”


    原版可是法语。


    江独低笑:“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年知月其实没什么语言天赋:“不了,我把国语学好就够了。”


    年知月把书放好,又偏头瞥了眼发动车子的江独。


    江独注意到,用眼神询问他。


    年知月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偏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一边想着江独的笑容好像变多了,一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也稍扬起了唇角。


    初三的他肯定想不到,十一二年后,他能够和江独坐在豪车里谈论起书,谈论外语。


    不再只是隐晦的,只流淌于他们之间的眼神,而是有声的语言。


    江独开车带年知月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庄园,年知月不知道这里是吃什么的,只知道看着就很贵。


    小庄园有点民国风的装修,中西结合的复古,庭院里的喷水池也设计得很漂亮。


    非常有氛围感的地方,以至于年知月觉得他和江独穿着休闲装就踏进来了,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尤其这里的服务生都穿得偏向礼服。


    “…这地方是用来办什么晚宴的吧。”


    年知月问江独。


    江独颔首:“但他们的厨子手艺不错,你会喜欢的。”


    年知月心道好奢侈的一顿饭,但想想对于江独这样的人来说,最贵的不是金钱,而是时间,而江独已经为了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嗯,从一开始就是奢侈的。


    年知月跟江独进了包间,包间里还有个小露台。


    今天天气还热着,所以露台的玻璃门被关上,免得跑了冷气。


    年知月望着露台,想到江独跟他视频时的场景,看向江独,问:“你在hk有房?”


    年知月是知道半山别墅在hk意味着什么。江独现在的身价,要买肯定买得起,但在hk买房真的挺不值的。


    江独也确实没有房产在hk:“是合作方。”


    他随意道:“在那边买房没什么意义,浪费钱。”


    江家主要业务也不在hk。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后,江独问:“梁养浩还有找你吗?”


    年知月摇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江子叡跟我说梁养浩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江独简略地说,“我担心他找你麻烦。”


    年知月想了下,道:“他要是找我,我会告诉你的。”


    江独稍扬眉,很淡地笑了下。他没说什么,只说好,但那一瞬的停顿,让年知月很清楚他咽回了什么话。


    年知月:“……”


    还好江独没有和他面对面说出来,不然年知月真会觉得有点羞耻。


    而且…他都不明白,这为什么就被定义“乖”了?


    他不想报警解决,因为报警其实也没太大用处,还浪费时间,那不就只能交给江独?他身边、他认识的人里,只有江独有这个能力了。


    年知月不解,不过他没问,只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江子叡和梁养浩关系很好。”


    “谁带他玩他就和谁关系好。”江独说,“他是很典型的纨绔,所以闯了祸,现在指望我捞他。”


    听到江独这么说,年知月就有点好奇起来了:“他干嘛了?”


    刚问完,年知月又啊了一声:“是不是不能说啊?”


    江独:“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他把他爸给他的一点股份卖了做投资失败了,他等我帮他弄回来。”


    年知月:“……这种小说一般的情节居然会出现在现实里。”


    也不知道该说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还是该说纨绔不愧是纨绔。


    不过……


    年知月注意到了江独的措辞。


    江子叡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啊,但他却说“他爸”。


    江独不是已经是继承人了吗?


    即便是继承人,也还不属于江家吗?


    年知月低垂下眼帘,无端又想起醉酒那晚江独与他说的话。


    他们确实…是一样的。


    甚至哪怕现在,也都是一样的。


    江独周围的一切都是交易与利益,而年知月只是没有踏入那个名利场,但他看似潇洒自在,可回家后面临的,只有一屋子空寂。


    他们一直都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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