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娱乐那边一时间没有消息,年知月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晚饭之前看完了这本书。
其实年知月觉得有点没满足他的预期,这本书他听说写得特别好,总之就是评价很高。但看完下来,年知月觉得还是不如以前tvb的刑侦剧。也许是因为他期待值太高了,加上对提前的tvb有童年滤镜?
年知月这么想着时,也打开了手机。
其实年知月有点犹豫,发之前,他思考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明显刻意,江独肯定会猜到他看了一天看完,然后……要不放两天?
这么想着时,年知月却忽然冲动了一把。
他把书拍给江独,然后附上简单一句话。
【nzy:看完了】
年知月发完后,盯着手机看了差不多快三分钟,才意识到一件事。
江独之前都是秒回他,但不代表江独能一直秒回。江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年知月放下手机,盯着手边的书看了会儿,最后躺倒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了句:“……好无聊。”
他的人生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又无趣的。
江独是在结束会议后才看到年知月的消息,他有点意外,但看到消息时,就明白了一切。
年知月的主动在他的预料之外,所以江独很轻地笑了一下。
助理就是抓着这个时间,赶紧汇报不太顺利的项目,免得接收江独无声的冷气。
事实上这位助理也确实很聪明,江独听过后也只是点了下头:“帮我约一下曾游。”
助理立马应声去办事,而江独则是点开了监控,比照着年知月发来消息的时间,看到了年知月之前刹那的犹豫和纠结,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江独无声弯眼,给年知月回消息:【那我明晚去你那拿书?】
监控画面里,手机的提示音让年知月放下了另一本书,年知月看看手机,稍抿唇,一想也是。
江独忙碌没空闲才是常态……是他太急了。
年知月有点懊恼。
本来就应该过两天再说的,昨天才见过,他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拿书当借口……年知月默默扶额叹气,然后回了个“好”给江独。
年知月的反应江独自然看在眼中,江独在脑海里过了遍自己今天安排的行程,晚饭可以推,让助理去没问题,再晚一点的会不太行,那个内部会比较重要。
江独望着年知月的回答,大大方方地就在还没结束的对话框里改口。
【江独:我想了一下,我晚饭有时间,你吃饭了吗?】
本来还在想吃点什么,然后继续看书打发时间,甚至在想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的年知月稍怔。
他来不及想太多了,因为年知月不想耽误江独宝贵的时间。
【nzy:没有】
【nzy:要一起吃个饭吗?我顺便把书给你】
【江独:我打包饭菜来找你吧,有想吃的吗?】
年知月没有特别想吃的,他就是不想江独为他付出太多,所以年知月挑了个最快的:【粉面吧】
而江独一看就知道年知月的心思,他很轻地笑了下,先回了个好,起身让生活助理安排一家他知道年知月肯定会喜欢吃的粉面店现在开始做打包好等他去拿的同时,也是在想发生了什么。
年知月对他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有点超出他的预想。
在江独的设想中,这应该是很后面的阶段才会出现的情况,但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出现了。
……年知月真的很难猜。
不管多少年、多少次,江独还是觉得,年知月是最复杂神秘的一个人,真的很难百分百摸准他的心。
但江独喜欢这样的惊喜,喜欢年知月给他的回应。
.
公司离这边不远,不过江独绕道去取了两人的晚饭,再转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还好因为这边办公楼没有那么集中,所以即便是下班高峰期,情况也还算好。江独只堵了一个红绿灯,便出现在了年知月的家门。
智能门锁响起提示音时,按门铃的声音也响起。
年知月放下书,赶紧去开门。
他其实还以为江独会穿着衬衫正装,毕竟江独是从公司过来,但江独还是穿着简单的休闲服。
米白色的小v领t恤,将江独的锁骨露出来的同时,结实的胸肌也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不过想想也是,现实里正儿八经每天上下班穿西装的工作,大概率不是销售就是一些高档场所的保安或者服务生了。
毕竟这东西穿在身上,即便再如何量身定制,也总是没有休闲服舒服的。
这样穿的江独会显得年轻一点,不再像之前穿深色衣服时总会给人几分阴冷沉重的感觉。
年知月让开位置,注意到了江独拎着的一个超大的保温袋:“?”
他不是傻子,知道江独恐怕又花心思了。
“……你什么时候要走?”年知月没有就这件事说什么,江独既然乐意,那他就好好接受江独这份心意好了。
再说……年知月当然也受用。
没有人讨厌别人对自己好吧,尤其这个人他并不反感。
江独也没瞒着:“十点有个会。”
年知月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他一边动手帮江独一起将餐盒拿出来,一边有点好奇:“这么晚吗?”
“老头子在国外疗养院,配合他的时间。”江独随意道,“内部会。”
年知月之前少爷也不是白当的,他知道这内部会意味着什么,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四个小时听着好像很长,但江独一来一回,时间不仅有点赶,也肯定会累,江独却还是赶了过来。
年知月转身去拿了筷子递给江独,认真道:“你要是有事,下次也可以的。”
书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江独淡淡笑了下:“我想早点看这本书。”
说得好像他今天还有时间阅读一样。
年知月和江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个“书”是指什么,所以年知月被烫到般撇开视线。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年知月咬着还有点烫的牛肉片,一边想好好吃,江独吃商好高,一边想……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看的话,”年知月抬眼,对上江独的眼睛,低声说,“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江独微顿。
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进度可以这么快。这是好事,但他想弄明白,因为弄清楚了,他就可以知道怎么样能够将原定的计划加速完成。
“年知月。”
江独搅了一下碗里的面汤,忽然说起好像不相干的事:“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身边玩得好的那几个,总是喜欢和别班的同学打篮球,偶尔会找人带话,让你帮忙在他们的书包里找个护腕带给他们。”
但那个时候,年知月哦了一声,就没了后续。
之后梁养浩他们只能自己回来拿,梁养浩还会跟年知月抱怨,问他为什么不帮忙送一下。
年知月就低头看着书,眼皮都不掀一下:“太阳太大。”
而就算没太阳,他也会说“不想动”,又或者是“我看到精彩处呢”……诸如此类的,总而言之,要年知月跑腿,那可太难。
江独从前就有听到梁养浩他们打赌,赌谁能拜托年知月跑腿成功,最后全军覆没。
江独也一直觉得,年知月就该坐在那,捧着书,想要什么,一抬手,喊谁拿过来就好。喊他最好。
而现在,江独说完这段话,又意味不明地说:“今天挺热。”
年知月当然知道江独是什么意思,他点头:“是啊。”
但年知月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收回。于是江独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江独想象了一下年知月带着他的“借口”来找他……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他无数次幻想过年知月朝他走过来,也最喜欢看年知月朝他走来。
但让年知月特意跑一趟,就只是为了见一面,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东西……他舍不得。
“你想来玩随时欢迎。”江独说,“但跑腿这事我有助理。”
他又不是为跑腿……
年知月不确定江独是不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江独又突然提旧事来着?
年知月不明白,不过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反而是有些好奇:“你助理是不是很多啊,我感觉之前两次见你身边助理都不一样?”
江独一停,攥着筷子的手微不可觉地紧了一分。
年知月的目光到底落到哪去了?
“…嗯。”江独淡淡,“有专门的文秘部。”
年知月纯粹好奇,而且本着说不定是素材呢的心思,又多问了几句。
江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并不妨碍他吃醋。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资格散发酸味,所以认真地回答了年知月的问题。
两个人安静下来,吃过饭后,江独就已经差不多要走了。
江独收拾垃圾,年知月本来是说他来的,但拗不过江独。
所以年知月把书装好,递给了江独。
江独刚要伸手接书,又想到什么,低头看着年知月:“年知月,这算约会次数吗?”
年知月稍怔。
他本来以为以他们俩的默契,不需要说明……但年知月对上江独平静却又深邃的眉眼时,便明白江独是知道但想要问他要一个答案。
年知月可以理解,毕竟他自己现在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对自己的心都摇摆不定,更何况是答题的人,又怎么能击中正确答案。
所以年知月想了想,说:“我觉得我有很多东西想要和你聊,但有些话好像找不到提起的时机……”
年知月认真地问:“十次好像不够?”
江独自然点头,但有句话他就得用忍不住的态度,半调侃提起:“你问我什么,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年知月,你问得这么慢,我感觉我现在有点像是咬住钩的鱼,你不放钩也不收线…我每次都只能吃到一点饲料。”
他不是抱怨,是提醒年知月:“鱼急了还会甩两尾巴,我也会饿的。”
年知月被他的比喻逗笑:“那你想怎么办?”
江独好像很坦荡一样,垂下头,身体也微微倾斜,凑近年知月一点,低声问:“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这里不是他死后或者临死的幻想世界,是吗?
年知月本来是笑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江独执着的目光中,品到了一丝压抑,这让他无端又有点悲伤起来。
年知月稍抿唇,点头:“嗯。”
江独就淡淡笑起来,忽然和年知月谈起之前聊过的一个话题:“我之前也问过我自己,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然后我想到了你。”
在这个问题出现时,他想到了年知月,然后就感觉好遗憾。
十七岁的江独想要和年知月做的事有很多,但没有一个实现了。
没有实现,真的好遗憾。
年知月一时间不明白江独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但点到为止的话语,足够年知月将剩下所有补全,甚至那克制着的情感,反而对于年知月来说,是极其汹涌、要将他淹没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意义”。
他还是想不明白,江独为什么会喜欢他那么久。
但是……如果不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如果不将江独套在大多数人的模版里。
一个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几乎变成“天之骄子”一般存在的人,依旧执着于他…这是江独的难能可贵和真情。
年知月没有办法不动容。
而江独又笑了下,好像很随意,年知月却知道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所以我会咬钩到死。”
他告诉年知月他的执着,也希望走出来一点的年知月能够如他一般:“你不要放线给别的鱼。”
他会嫉妒。
他真的不想做出伤害年知月的事。
年知月没想到江独会担心这个,但想一想他也想过江独这些年说不定谈过几个,不管走心还是走肾,这都是人之常情……嗯,他这么想过江独,江独会担心他这一点也很正常。
年知月认真地告诉江独:“没有别的鱼。”
哪怕他还没有理清楚他的心,但不管怎么样,江独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既然江独多次表达了他的坚定,那年知月当然会回馈。
只是如果江独最后还是如同其他人一样让他失望的话……
嗯。
那他就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
年知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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