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寒垂下眼眸,盯着这个一直在牵动他的心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想要将池远青锁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镣铐将她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不要去接触那些危险的东西,不要去靠近那些令他感到后怕的人。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他对于池远青的在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本来的认知与打算。
而这一切居然还只是建立在他尚未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往的前提下。
林寂寒心想,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地爱她,才会这样被她牵着走。
“我知道。”池远青仰着头看着他,没有任何的玩笑与讨好。
“你不知道。”林寂寒很平静地对她说。
“我知道的,”池远青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能够看到,以前我只能看到别人的记忆,现在可以看到别人的想法。”
长长的睫毛在林寂寒的掌心里轻轻扫着,他愣了愣,意识到池远青说的是真的。
“我说过,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池远青拉下他的手, 放在嘴唇前轻轻亲吻了下, “我很害怕我正在做的事情会波及到你, 但是我现在更怕失去你。”
“林寂寒, 别不理我,”池远青对他说, “我最害怕你不理我了。”
林寂寒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池远青的眼尾, 轻柔地蹭了蹭。
手指的主人弯下腰,定定地看着池远青。
像是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这一回到底有没有欺骗与隐瞒。
但仅仅是两秒,林寂寒就放弃了对她的探究与怀疑。
“不许再骗我。”林寂寒挪开手指, 在上面轻轻印下一个吻。
*
“有件事情我准备报告给宗署长,但我觉得有必要先让你知道。”池远青拉住准备离开的林寂寒。
林寂寒将脖颈前的扣子系好,“什么事?”
他坐在床边,闻言低头看了过去。
“我在和安夏云说话的时候读取了她的记忆,在她的记忆当中,我看到了一个人,很有可能是芬恩的高级信徒。”
林寂寒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是谁?”
池远青对上他的视线,“你的母亲,阿西娜夫人。但是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要等待调查结果。”
她本来是想要自己去的,至少能够最先掌握调查结果,但是没想到被林寂寒硬是塞进了研究院里,还差点一拍两散。
林寂寒沉默两秒,没什么表情地说,“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看池远青,对她笑了下,“无论这个人是谁,我都会尽力去调查。池远青,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让这件事情成为你的负担。”
池远青瘫回到床上,“我还好吧,毕竟夫人一直很讨厌我。”
“我的人,我喜欢就够了。”林寂寒笑了下。
从前不在意的,以后也不会在意。
*
林寂寒和克莱夫重新约了一个时间见面,见面地点在研究院内部,就在池远青所在病房的楼上。
克莱夫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你已经准备好了?这个过程可能会稍微有些痛苦,所以有些人半路接受不了就放弃了,但恕我直言,半路放弃还不如一开始选择不开始。”
“准备好了。”林寂寒平静地回答,“我不觉得自己会半途而废。”
克莱夫笑了笑,“很多人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克莱夫让林寂寒坐在沙发上面,“就这样坐着就可以,尽可能地放松一些,不要抵触,不然我无法帮助你,哦,最好闭上眼睛。”
“听着,我永远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一切最终都要靠你自己完成。”
警惕是林寂寒天生的特性,所以花了一点功夫他才逐渐放下戒备,顺从地接纳克莱夫对他的大脑的入侵。
“真是个条理分明的记忆宫殿,”克莱夫的声音在林寂寒耳边响起,“现在,跟随你自己的想法去寻找,你觉得,你会把那份记忆关在哪里?”
在克莱夫的引导之下,林寂寒似乎也看到了他口中的那座记忆宫殿。
这是一座看起来极为古老的宫殿,林寂寒推开殿门,入目之处都是一尘不染的干净与漂亮。
偌大的会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记忆栖息在此,那么能够储藏记忆的大概就只有那些房间了。
林寂寒踩着楼梯上的红毯来到了二楼。
站在走廊上,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一间又一间紧闭的房门,一直延伸到黑暗之处。
“看到了什么?”
“很好,放轻松,也许你可以进去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地盘,你对它有无与伦比的控制权不是吗?”
是的,他可以也能够随意走进任何房间。
林寂寒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面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干净整洁的卧室里,池远青拿着终端站在窗前。
她抬起头来,目光一亮,“你回来了?”
她快速走到林寂寒的面前,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天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在这里待着实在太没意思了。”
不久之前,她就这样待在别墅里面,等待他回家。
他的Alpha啊……但这不是他想要找到的记忆。
“如果不是,那就关上这扇门。或许你可以大胆一点,再往前走一走。”
林寂寒沿着红毯继续往前走,他回头看了眼关上的那扇门,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又接连走过几扇门之后,林寂寒停在了其中一扇面前。
这扇门同样没有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开的过程有些卡顿。
这是一条小巷,他很快记起了这是一间酒吧的后门,自他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池远青的地方。
而现在他重新站在这里,盯着他的Alpha歪了歪头,眼里迸发出他未曾注意的欣喜与激动。
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罩,“林寂寒,你是来找我的吗?”
与记忆之中完全不同的场景,又或者,是本该发生的场景。
林寂寒弯了弯唇角,“我是来找你的。”
“太好了,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你,不过很可惜,这不是个见面的好时机。”
“林先生,您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了吗?”
因为对方没有反应,克莱夫不得不出言提醒他。
林寂寒退出房间,将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池远青关在了里面。
“没有。”
他转过身,看见了出现在他身后的克莱夫。
“林先生,”克莱夫有些严肃地说,“我知道有些记忆非常具有迷惑性,但是你不能沉迷其中,否则其他记忆的大门不会再为你敞开,明白吗?”
林寂寒点头。
克莱夫见林寂寒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了一些。
随着克莱夫身形的消失,林寂寒看向了前方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
不出意外的话,这扇门后就是被郑涿“囚禁”起来的记忆。
他站在门前拧动门把手,毫无意外的,这扇门被锁住了。
试图打开这扇门的同时,无数只手从他身后的墙壁之中伸出试图阻拦他的身体继续前进,与此同时,剧烈的头痛一阵阵袭来,冷汗很快布满了林寂寒的额头。
*
克莱夫正在观测林寂寒目前的状况。
房门被人敲响,克莱夫看了眼林寂寒之后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慎玉山。
“非常不好意思我知道不应该在此时打扰你们但是他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令人堪忧。”慎玉山在获得允许之后才开口。
克莱夫无所谓地笑了笑,“想要找到被遗忘的记忆当然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么不如尽早放弃。”
听到这里,慎玉山不禁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没关系,”克莱夫非常宽容,“我已经为他进行了疏导与指引,接下来主要看他自己的努力。”
克莱夫回头看向眉头紧蹙表情痛苦的林寂寒。
“你的这位朋友还是挺能忍耐的,很少有omega拥有这样坚定的意志与信念。”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克莱夫“啊”了一声,“看起来他已经打开了那扇门。”
*
昏暗的巢xue之中,林寂寒与池远青相互依偎在一起,鲜血浸透了池远青的半边肩膀,他只能用衣服撕扯下来的布条简单止血。
林寂寒低下头,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靠在他肩膀上的池远青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是伤,即便是在昏睡之中也眉头紧锁。
林寂寒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林寂寒小心翼翼地将池远青抱在自己的怀里,声音轻的像是怕惊醒受伤的可怜Alpha ,“……很疼吧。”
池远青在他的怀里瑟缩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没什么力气地说,“还好吧,就是看着吓人。”
“骗人。”林寂寒的手擦过她的额头,那里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他回想起自己之后见到的池远青,小伤小痛都要在他面前嚷嚷,真遭了大罪之后反而一声不吭。
他才知道池远青是个什么样的骗子。
“真的,”池远青像是怕他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还能给你耍一套军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骗子。林寂寒抱着她, “好,我相信你。”
一直在说谎。
“不用演示给我看了。”
嘴里没有几句真话。
“谁让你这么厉害呢?”
这几句话说得池远青直接睁开了眼睛,“总觉得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林寂寒想到池远青的能力,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哪有那么多的精力留出来骂你,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
是啊,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呢?
林寂寒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加速。
池远青突然注射进他身体里的治愈剂, 她安抚一般的笑容,还有巢xue坍塌之际那骤然松开的手。
“池远青!!!”
他眼睁睁地看着池远青掉入黑漆漆的深渊之中,而自己却被死死地摁住无法动弹。
他就这样失去了他的Alpha。
下一刻,林寂寒被人拉着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林先生, ”进来一次消耗的精神力太大, 克莱夫只在必要时进行指引, “记忆的作用是让你想起来,而不是沉浸其中。”
林寂寒尚且还算平静,只是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衣服。
“我差一点, ”林寂寒双眼泛红, “差一点就抓住她了。”
如果他再努力一些, 如果他的反应速度再快一些, 或者如果他再敏锐一些, 会不会提早发现一切的苗头,就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克莱夫耸了耸肩, “很抱歉,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对你的过往一点都不了解。但是陷入低落的情绪会很影响你之后的行为。”
林寂寒闭上眼睛,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然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克莱夫很欣赏他这幅样子。
人有情绪不可怕,可怕的是情绪左右了人自身。
他其实觉得哪怕自己不出现,林寂寒也可以处理好情绪离开。
当然,他比较谨慎就是了。
逐渐回溯的记忆冲击着林寂寒的大脑,让他断断续续的头痛。
林寂寒这回走远了一些,准备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潜藏在暗处的攻击性。
深绿色的藤蔓从身后墙壁之中爬了出来,迅疾地冲向林寂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藤蔓缠住甩到了墙壁上。
大脑深处的钝痛让林寂寒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顿时攥紧了起来。
克莱夫很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林寂寒脸上不断闪过的痛苦。
“林先生,”克莱夫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处在你的记忆之中,这是你的世界,你拥有对它的绝对控制权,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出现。”
林寂寒眉头皱了下,下一刻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嚣张的藤蔓挥舞着朝他冲了过来,将他紧紧地裹住,从里到外,几十圈地将他从头到尾地裹在里面。
房间里,克莱夫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他的姿态虽然很是放松,脸色却不如进来之时那么红润。
在林寂寒挣扎的过程当中,他的精神力也在快速消耗。
滋啦——令人牙疼的声音从藤蔓裹成的球之中传出。
紧接着一只瘦白的手从里面伸出,锋利的匕首横了过来,将藤蔓逐渐切割断开。
哗啦一声,所有的藤蔓都像是丧失了全部支撑一般散落在地,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林寂寒的手一松,匕首也消失不见。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那扇门,伸手将门拧开走了进去。
*
“这就是池远青,你应该叫她妹妹。”阿西娜将手搭在林寂寒的肩膀上。
对面站着刚刚12岁出头的池远青,比林寂寒矮了一个头的瘦弱女孩子,自小便被判定为omega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黑色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林寂寒却苍白着一张脸,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吹来的冷风噎得一直咳嗽。
林绍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浦风渝温和地笑了笑,“还是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冷了。”
浦风渝和池桐将林寂寒一家人迎进房子里面。
房子里温暖的空气让林寂寒好受了一些,他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就是池桐和浦风渝的孩子,池远青。
四个大人坐在一起交谈。
浦风渝拍了拍池远青的后背,“小池,带哥哥去你的房间看看。”
池远青很听话地邀请林寂寒跟她一起上楼。
十五岁的林寂寒:“……”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父母亲,确认两人根本没有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这只是一个把他们支开的借口而已。
浦风渝显然也只是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林寂寒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就见到池远青的母亲——池桐对他眨了眨眼睛,“帮我看好小池,她可是个小坏蛋。”
池远青狠狠地瞪向自己的母亲,只不过她只敢瞪着她的背影。
她拎起自己过长的公主裙往楼上走,中途还绊了一跤,幸好走在身后的林寂寒扶了她一把。
池远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借着台阶的优势终于能够与他视线平齐,“你叫林寂寒?”
好没礼貌。林寂寒的好感度下降了些。
但是作为哥哥,他还是友好地点了下头。
池远青皱了皱鼻子,“好冷的名字哦,叔叔阿姨给你起名字的时候是在冬季吗?”
不巧,他出生在夏季的尾巴。
池远青好奇地问,“那他们为什么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
林寂寒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们取名字的时候没和我商量。”
扑哧一声,池远青笑了一声,“你有点意思,我宣布,你可以做我的朋友了。”
谁要和一个小他三岁的小鬼做朋友呢?
不过十五岁的林寂寒已经逐渐学会了成年人的那一套表里不一,所以他只是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
呸。说谎的人要在心里对自己忏悔。
池远青好像完全没有觉察出林寂寒态度的微妙之处一般,她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结果再一次被长裙绊住。
林寂寒一惊,看着她往前面摔了过去。
以他的经验,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公主”都会非常娇气,一点的磕磕绊绊都会让她的眼泪掉个不停。
好吧,其实他脑子还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要拉住她。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池远青腰上飘扬起来的那根纯白色的腰带。
两秒钟后,池远青停滞在半空中,以一种困难的姿势扭头看向林寂寒。
“……”林寂寒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对她来说有些不友好,赶紧把她扶起来站好。
“你的裙子太长了。”林寂寒干巴巴地说,他又觉得喉咙里痒痒的,忍不住咳了两声。
“我也这么觉得。”池远青有点烦躁地把裙摆踢到了身后,“我要立刻,马上,迅速地把它换掉。”
林寂寒当然不可能跟着池远青进入她的房间,他绅士般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向下看着正在交谈的四个人。
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并不十分愉快,隐隐可以听见“ 316”“布防”等词汇。
林寂寒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的身体看起来这么差?”
林寂寒转过身,小公主已经换了套干净整洁的运动装,长发也梳成了一个马尾,但是她显然不常做这件事情,把头发梳得乱糟糟的。
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
林寂寒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一点小毛病。”林寂寒忍了又忍,看着池远青头上那几根绕来绕去的杂毛最终还是没忍住,“有梳子吗,拿过来给我。”
“有。”池远青一动不动。
林寂寒抿唇,再次告知,“把梳子拿过来给我。”
池远青看了看他,回到房间里,没多久又拿着一把梳子回来递给他。
林寂寒让池远青背对着他,将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把每一根头发都梳得服服帖帖。
这回看着就顺眼多了。
林寂寒收回手,刚打算说什么,就对上楼下四人同时仰头看过来的视线。
“……”林寂寒轻咳了一声,把梳子塞回到池远青的手心里面。
隔着点距离,林寂寒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看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之后说了什么。
总之从那天之后没多久,两家就宣布了他们订立婚约的消息——完全没经过两位当事人的同意。
林寂寒当即就提出了异议。
林绍神情冷漠,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废话,“你在我这里没有选择权。”
阿西娜则皱着眉头地看着他,“林寂寒,不要胡闹,婚约是两家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幼稚?”
她继续说,“如果你能说服小池拒绝,那我可以考虑解除你们的婚约。”
而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池远青听说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林寂寒问她。
池远青看了他一会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说,“你挡光了。”
“……”从那天开始,林寂寒便认为自己这位未婚妻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退婚的时候一拖再拖,直到池远青的父母意外去世。
人走茶凉,池远青家里所有的资产被冻结回收。
林寂寒赶过去的时候,她人就站在门口,转头茫然地看着他。
“我……”
“你跟我走。”林寂寒说。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已经在外地了,更新时间不大稳定
第83章
“医生, 你的意思是这个非常漂亮的薄肌底下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吗?”
池远青的双眼放空,一只手还维持着放在林寂寒肚子上的状态。
因为池远青的表情一片空白,甚至是过于意外, 导致医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 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还是在怀疑医院的设备?”医生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有没有做避孕措施你们自己还不清楚吗?现在居然来质疑我?”
池远青回过神,连忙道歉, “医生,我不是在质疑你。”
她只是对林寂寒会怀孕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的……
尽管对于林寂寒分化成为omega这件事情,池远青自认为已经完全接受,但是现在才意识到这种变化不仅意味着林寂寒会发情,还意味着他会怀孕生子。
医生愣了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怜悯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其实……”
“不, ”池远青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胡思乱想, 郑重其事地为自己发声, “我是一名非常健康甚至是出色的Alpha。”
“那你是在质疑我吗?”忍无可忍的林寂寒挥开她的手,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想要可以不要!”
他今天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临时被送来医院的,身上仍旧穿着干净利落的警服,只有某些部位因为检查而稍稍显得松垮一些。
他身姿挺拔, 不笑的时候显得眉眼冷峻,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那些正在悄悄发生的变化。
林寂寒拎着报告大步离开了诊室,留下一脸茫然的池远青和早就猜到会如此的医生。
“是不是觉得他很无理取闹?”医生问。
池远青想了想, 说,“也不是无理取闹,我确实让他误会了吧。”
医生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omega在孕期的时候会变得脾气暴躁,性格敏感,甚至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好像换了一个人。因此,omega怀孕期间,很多Alpha会因为无法忍受而出轨。”
医生对她笑了下,“这很容易理解。”
说着还将一张小卡片塞进了池远青的面前。
池远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您经常做这种工作吗?”
医生朝她眨眨眼,“偶尔,只为有需要的人。”
池远青玩味地拿起这张卡片,看着上面粗俗的文字,笑了笑。
“我记得新上任的行政官严厉禁止这种事情。”
医生也笑了,“她哪里管得着这种小事。”
池远青听到这话,挑眉笑了笑,“是吗?”
“是啊。”
“是吗?”池远青挥了挥自己的工作证。
“……”
*
池远青一楼的休息椅上找到了林寂寒。
他眉头紧锁,正在终端上反复搜索omega怀孕的话题。
或许是孕期影响,又或许是太过于专注,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池远青的靠近。
池远青扫了眼他的终端,他正在搜索【二次分化的omega生孩子会死吗? 】
“为什么不考虑流掉?”池远青突然开口。
林寂寒被她吓了一跳,关掉自己的终端瞪了她一眼,“池远青,你这话如果说给别的omega听,早就不知道被扇几巴掌了。”
林寂寒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不冷不热地说,“也就是我。”
池远青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蹭了蹭,“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即便很担心受伤也不想流掉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寂寒,嘴唇却更加诚实与急切地亲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胸膛的起伏变得有些急促。
林寂寒舔了舔红艳艳的下唇,“我想留下他。”
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林寂寒就想要留下他。
“让医生做个评估。”池远青很冷静。
“我知道,”林寂寒皱了下眉头,“但我最近没时间,以后再约吧。”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然而池远青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去找慎玉山,让他做个评估,然后再去上班。”
“他很忙,你以为现在随时随地都能约到他吗?我改天……”
“我已经跟他约好了,他说今天一天都有时间。”
“他有,但不代表我……”
“我和宗署长打过招呼了,她说最近没有工作一定要你忙。”池远青又说。
“……”
林寂寒像是第一次认识池远青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远青变得这么强硬与周全,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去看看吧,嗯?”池远青又埋头在他脖颈前蹭了蹭,“不然我不放心,不害怕。”
林寂寒的思绪被她带偏,“你害怕什么?”
“这里,居然已经有一个生命了,”池远青的手盖在他的肚子上,“我一想到他会长大,会被这里撑起来,会打,会踹,我就担心。”
“……幼稚。 omega都可以这样怀孕,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寂寒这么一想,也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手也不自觉地放在 了自己的肚子上。
池远青伸手摸摸林寂寒的脖颈,很轻,像撒娇似的,“所以为了让我放心,去找慎玉山看一看,他说可以,那我们就留下他。好吗?”
林寂寒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一天,两人去了慎玉山名下的医院进行了详细的检测。
慎玉山特意戴上自己的眼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所有的报告。
“两件事情,首先,这个孩子是健康的,存活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件事,由于寂寒的身体经过特殊的改造和分化,所以他的情况和普通的omega不太一样,比如说,他会比普通omega更需要Alpha的陪伴与信息素,后期肚子可能会小一些,奶水……额,抱歉,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
迎着林寂寒冷冰冰的目光,慎玉山决定暂时跳过这个环节。
林寂寒靠在椅子上,从听到孩子很健康开始,姿态就完全放松了下来,“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有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难道还怀不了一个孩子了?”
慎玉山:“……你怀的是孩子不是西瓜。”
请你尊重一下辛苦怀孕的omega们好吗? ! ! ! ! !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忙着没更新,赶紧码一点番外来看看,这个码着快
第84章
林寂寒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位好像怎么都无所谓的未婚妻拒绝。
“为什么?”林寂寒不解。
池远青也很不解, “你不知道带我回去会给你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林寂寒的不解摆在了脸上,“什么麻烦比你还麻烦?”
“……”这简直是对池远青人格的侮辱。
然而就是这句话,成功地把池远青留在了他的身边。
他让池远青搬进了他的别墅里, 送她去上学, 但是没多久这件事情就被父母所察觉。
阿西娜是最先来到别墅里的。
林寂寒回去的时候,阿西娜与池远青正对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然而林寂寒最先看的却是池远青。
他将手里的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对她说, “让你住在这里是我的事情,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谁让你搬出去,当做没有听见就可以。”
阿西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在说我吗?”
林寂寒这才看了眼自己的母亲, 弯唇笑了笑, “您说呢?”
比起池远青,他最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池远青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现在对方不在了,那么这份亲密关系也可以到头了。
他就是预见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才会先一步把池远青带到自己的身边。
阿西娜冷着脸, “我是你的母亲。”
“正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所以我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林寂寒很随意地走到两人的身边,将池远青与阿西娜分隔开来, “不然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林寂寒扭头看了眼管家,“麻烦送我母亲出去吧,我这里不太欢迎除了我未婚妻以外的其他人。”
衣角被人抓着扯了扯,林寂寒不用低头都知道是谁。
大概还是害怕了吧。
从原来的小公主似的人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握住了池远青的手的。
只记得那只手很凉,像是受宠若惊似地在他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着。
那一刻,林寂寒无比确定自己的决定不会更改。
管家把黑着脸的阿西娜送了出去。
林寂寒转头刚想要和池远青说什么,她就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的母亲把人吓到了。
“你不用害怕,从今以后,除了我,谁的话你都不需要听,明白吗?”
池远青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怎么怕成这样?”他记忆里的池远青也没有这么胆小啊。
池远青抬起手,声音艰难,“……我好像,好像……”
林寂寒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肚子翻江倒海,今天水果吃多了。”话音落下,池远青如一阵风一样从林寂寒的面前飘过,他只来得及看到她急匆匆的背影。
愣了好一会儿,林寂寒没忍住笑了。
恰好这个时候管家也从门外进来了。
“你说,她怎么这么……”林寂寒的话顿了顿。
说可爱吧,一个说自己肚子翻江倒海的人有什么可爱的,说不可爱吧,她好像一点也不清楚她现在面临的是什么状况。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管家看了他好几眼,说,“池小姐是挺有趣的。”
“嗯,有趣。”林寂寒又笑了下。
家里有这么个人天天咋咋呼呼的,怎么不算有趣呢?
*
那天之后,别墅里进入到短暂的平静时期。
直到池远青提出要搬去学校住宿。
“你说什么?”那个时候林寂寒用掉了自己一个月攒下来的假期准备回家看看家里的小O ,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林寂寒微微一笑,“为什么?”
池远青非常理直气壮,“这里距离学校有点远,每天坐车很累。”
“远吗?”林寂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知道这里距离军校多远吗?”
“所以你不是一段时间才回来一次吗?”池远青反问他。
大眼睛看起来格外无辜,像是在说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是啊,为什么林寂寒可以,池远青就不可以?
林寂寒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他压下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选择了从另一个角度入手,“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的未婚妻住校,其他人该怎么看我?”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池远青给他递了杯果汁,嘴角含笑,像是在对他说——你看我考虑得多周到。
然而这个时候他忘记了。
因为当初池远青的年纪比较小,所以订立婚约的事情只是两家之间的商议,除了小部分的知情人,大多数人只知道林寂寒有婚约,却并不清楚对象是谁。
所以只要不对外公布,池远青的所作所为不会给林寂寒带来任何麻烦。
林寂寒又问路过的管家,“你觉得呢?”
管家跟池远青相处的时间甚至比他还要多,应该更加客观。他想。
“在学校应该会少一些孤单。”管家很客观地回答。
“……”林寂寒笑出声音,把那杯对方递过来的果汁一饮而尽,“好啊,住校可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为你提供任何的便利,如果这些你都能够做到,你就可以去。”
“可以。”池远青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寂寒看了她两眼,点头,“行。我今天就有空,这就让司机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不用了,”池远青很高兴地打断他,“我已经搬了好几天了,没什么可带的了,下午我人过去就行了。”
像是终于想起来考虑下他这个未婚夫的感受,她问道:“你能送我吗?”
看来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里离开。
“这不就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林寂寒似笑非笑地问。
他是绝对不可能亲自送池远青上学的。
绝不可能。
然而当天下午,林寂寒心情烦躁,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就直接把床上的池远青拎了起来。
“上学。”他站在床边说道,“给你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好。”
说完他就下楼去了客厅。
五分钟之后,池远青出现在客厅里,穿了一身他没见过的没有任何牌子标识的普通衣服,还真挺像个普通学生的。
池远青对他笑了笑,“我自己买的。”
“丑。”林寂寒犀利点评。
“那看来我是买对了。”
她居然还松了一口气!居然还挺高兴的!
*
距离艾德利斯学院还有一条街的距离。
林寂寒把车停下,一条胳膊放在车窗外,“我……”
“我就在这里下车,免得被人看到。”池远青非常贴心地补上了后半句话,然后动作丝滑流利地下车关门。
她站在原地等待林寂寒开车离去。
然而大概是林寂寒没动,她投来疑惑的视线。
池远青往这边走了一步,看起来像是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林寂寒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直接一个拐弯迅速驶离了这里。
*
“看来孩子长大了。”慎玉山看了眼旁边正端着酒杯的林寂寒。
他的酒量不算高,一杯酒下去,脸颊就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如果不是在包厢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上来要通讯号了。
“长大?”林寂寒嗤笑一声,“还没毕业,算什么长大,小孩子的自尊心而已,假装自己和我没什么关系,实际上呢,还不是我养的。”
慎玉山有心想要劝他,结果他一杯酒直接干了,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放。
“确实该保持点距离,我照顾她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林寂寒说。
慎玉山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想要让她走,还是不想要让她走?”
这么个小问题,至于见面以来一直说个没完吗?
林寂寒眉头紧锁,“说什么呢。”
“她愿意走就走,愿意留我也不是养不起。”
“不说她了。”
慎玉山点点头,“那我们聊点什么?”
林寂寒沉默两秒,又突然爆发,“我到底哪里让她不满意,她还嫌弃上我了?”
“……”
*
慎玉山把人带回别墅,却意外地在门口见到了池远青。
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是不是在等你?”慎玉山问。
“不知道。”林寂寒说着,一手却打开了车门,有些踉跄地下了车。
池远青看见他之后,果然快速迎了上来,在林寂寒栽倒之前把他的胳膊扛在了肩膀上。
另一边的慎玉山探出头来,“他就交给你了,我还有急诊,得走了,拜拜了,小姑娘。”
林寂寒皱了下眉头,觉得慎玉山有点没礼貌。
好歹名义上是他的未婚妻,慎玉山居然连个车都不下就走了。
“不是不回来?”林寂寒问池远青。
“请假了,你不是说今天都在家吗?”池远青语气平淡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林寂寒“嗯”了一声,然后眼睛一闭往池远青的身上歪了过去。
“困死了,不能把我安全扶到床上我就扣你的伙食费。”
“天哪,我尊贵无比的大少爷,我这就扶你上去。”声音里是压抑着的笑意。
林寂寒听出来了,也懒得说什么,慢悠悠地“嗯”了一声,“算你识相。”
*
他一直在意她。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回来了,等待我的勤奋更新吧!
第85章
“林寂寒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来看过我了。”
池远青看向正在削苹果的慎玉山,垂下的双眼显得有些可怜,“是我又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吗?”
“……”慎玉山又把苹果皮削断了。
进入病房十五分钟,他已经后悔了整整一百五十次。
“你不要多想, 他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慎玉山对她说。
记忆的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也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产生大脑损伤。
当然即便如此, 林寂寒也没有考虑过中断或者放弃。
唯一的请求就是看好池远青,不要让她离开研究所。
面对好友的请求, 慎玉山只得答应下来,于是他一天多次往这边跑,就为了亲眼确认池远青的老实。
但没想到这次被池远青看见了,还邀请他进来。
“听起来很像是敷衍我的借口,他该不会背着我另寻新欢了吧。”
“绝对不是, ”慎玉山对神发誓, “我用我的医德担保。”
这回池远青仔细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躺回到床上, “那好吧,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苹果麻烦削成小块, 谢谢, 慎研究员。”池远青笑眯眯地说。
对于池远青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慎玉山已经不会再产生什么诧异的情绪了。
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感慨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
慎玉山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你还是叫我医生吧,或者跟寂寒一样叫我名字。”
要不然听着太奇怪了。
然而这块苹果并没有喂到池远青的嘴里。
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的肩膀突然开始活动起来,隔着病号服都能看出皮肤底下正在活动的东西。
慎玉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立刻呼叫其他医生和研究员进来。
池远青一只手攥住床侧的栏杆,冷汗直流。
“慎医生,看来今天我运气不太好。”
各种药剂被注射进池远青的身体, 然而也仅仅是延缓了虫化的速度。
右小臂已经完全被虫族甲壳覆盖。
慎玉山的眉头皱了皱,“我需要取下一块去做检测。”
池远青另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虚弱,“您随意。”
生长在池远青身上的甲壳极其坚硬,想要将其剥离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慎玉山操作的时候额头都逐渐渗出了汗水,最后还是池远青亲自动手。
看了眼池远青鲜血淋漓的胳膊,慎玉山不赞同地说,“你的手法太粗暴了,可能会对手臂的神经产生影响。”
池远青的声音更虚弱了,“慎医生,如果像你那样动手的话,一天的时间都剥离不下来一块。”
她笑了下,“在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太多了。”
慎玉山一时哑然,过了会儿才说,“你受苦了。”
池远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两眼,“没有。”
虫化的速度终于得到控制,慎玉山便让赶来的医生给池远青包扎伤口,而他则带着甲壳离开了。
池远青坐在病床,看着自己面前低头认真包扎的医生,牵起嘴角,“医生,你看起来有些面生。”
她又看向对方的胸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还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池远青立刻伸手去摘对方的口罩,然而对方以更快的速度躲开了她的手,并且掏出枪顶在了她的脑袋上。
看着倏然变得凌厉的“医生”,池远青举起双手,笑了笑,“我没有反抗,小心走火。”
假医生看着她,“站起来,跟我走。”
“总得让我知道是谁要见我吧?”池远青慢吞吞地下了床,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我是不是应该换件衣服,感觉这样看起来很不礼貌?”
假医生已经非常不耐烦,他留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逗留时间一长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用换,就穿这个。”
“还是换一件吧。”
下一刻床单被猛地朝他扔了过去,顿时遮挡了他的视线。
而与此同时袭来的是池远青的拳头。
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跑是不太好跑了,更何况为了保她的安全,房门都是加厚的金属款。
假医生完全没想到池远青会突然攻击他,不留神被对方将枪打掉在地。
想通过这种方式打赢他?简直是开玩笑。
而另一边,池远青动手后就察觉到了异常,等到对方掀掉床单还想继续攻击时,她已经退到了墙角的安全距离。
“抱歉,”池远青再次举起双手,“你早说自己是军部的人不就好了,害得我这么警惕。”
假医生瞪着她,像是在思索她还要耍什么花招。
不过这一次池远青是真的没有任何逃跑的心思了。
她放下手,“走吧,我也很想见见那位。”
*
脱下白大褂的假医生底下是一副极其健壮的躯体,他拉下口罩随手扔到一边,看了眼后座被束缚住的池远青。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些,不然我一拳下去,你这张脸就得破相。”
池远青很随意地笑笑,“放心吧,我会很老实的。为了我的omega的下半生幸福着想,我这张脸也不能破相。”
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假医生的视线沉了沉。
不禁想她和林寂寒还真是很相像。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还挺配的。
假医生没有再继续和她废话,而是把一条黑色眼罩扔给她,“把眼睛挡起来。”
池远青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
假医生的太阳xue地鼓动,尽可能地忽略自己躁动的火气。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身侧的车门被打开,池远青被不算温柔地从后座扯了下来。
“往前走。”假医生在她的身侧说道。
池远青走了几步之后察觉到什么,停下来侧向后方疑惑地问,“这位朋友,你不需要送送我吗?”
假医生没有回答。他的任务从这一刻开始已经结束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池远青笑了下,扭头继续往前面走,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道脚步声。
尽管对方做了一定的伪装,但还是无法抹去所有的生物痕迹。
池远青往旁边侧了侧脸,“我什么时候可以摘下眼罩?”
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嗯……现在就可以了,池小姐。”
池远青抬起手将眼睛上的东西取下,“好久不见了,安德森先生。”
作者有话说:
到时间了,先发两千,晚上还有一更
第86章
安德森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微微颔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还算不上好久?”
池远青笑了笑, “是吗, 那看来是我太想念您这位老朋友了。”
安德森看了看她,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评价。
毕竟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来都只是因为林寂寒, 说老朋友实在是有些太亲密了。
“不知道我能否得到一点提示……林绍将军见我是想要问些什么呢?”
安德森并不回答池远青的问题,“这件事情在见到将军之后,他会亲自回答。池小姐提前问我,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作为一个跟在林绍身边很久的人,安德森向来不会在未授意前传达林绍的意思。
而更微妙的是,池远青发现对方在回避自己的视线。
看来安德森,或者说林绍已经很清楚她的特异能力是什么了。
想到这一点后, 池远青也没有再继续打听。
很快, 池远青便被带入了一处没有任何特殊特征的大楼之中。
她跟安德森进入电梯,面前光滑的金属板反射出安德森的双眼。
“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将军了,我还有点紧张。”池远青像是随口似地说道。
安德森的耳朵动了动, “池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将军是个公正之人。”
公正之人?池远青听过不少这样的评价, 只能说……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 人们的评价确实不太相同。
电梯运行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安德森却莫名觉得有些焦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池远青站在自己的身边,这份焦躁就变得更加严重。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安德森的眼睛不自觉地转来转去,下一刻, 他突然在反光的金属板上看见了池远青的眼睛。
【电梯为什么这么漫长,为什么还没到顶楼? 】
【夫人要见她到底是为什么? 】
【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
安德森顿时冒出了冷汗,但是池远青却平静地移开了双眼。
也许是他太过于紧张了。
即便有那样的特异能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都能使用。
那得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紧接着,电梯晃动了一下便停止了运行,内部的灯光也顿时熄灭,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罪魁祸首收回自己卡在电梯缝隙里黑色的虫族肢节,“安德森先生,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欺骗我呢?”
被发现之后安德森立刻选择了战斗。
在有些狭小的电梯厢内打斗虽然有些施展不开,但是对付一个“柔弱”的Alpha来说不算太难。
然而池远青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有根本打不动的部位!
是她的胳膊。安德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曾经在夫人那里得到过提醒,让他小心池远青的手臂。
电梯随着打斗再次晃动起来,刺啦刺啦的摩擦声音掀起一片片火花。
哗啦一声,电梯再次发出响声,紧接着开始迅速下降。
池远青和安德森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甩向地面。
安德森迅速爬起来想要制服池远青。
然而就是瞬间的失误让他晚了一步,一股很重的力打在了他脆弱的腺体部位,几乎是立刻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虫族肢节的尖端抵在他的脖颈上,池远青的声音传来,“安德森先生,你也不想头身分离吧?”
“……”他居然输了。安德森不可思议地想。
扑通一声巨响,电梯摔落在地面上,彻底变形,散发出滚滚的浓烟。
训练有素的士兵拿着武器靠近,他们警惕而谨慎地掀开电梯的残骸。
然而随着残骸被逐渐移开,里面的景象也逐渐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里面什么都没有。
士兵的表情变得愕然,立刻传递消息。
“人跑了。”
顶楼房间内,得知消息的人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原本平滑的桌面就这样被砸出了两个深坑。
“不要这样暴躁。”一道有些柔和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她其实从来都这样狡猾,想要抓住她可是很难的。”
阿西娜,现在从外表来看几乎已经无法将这个人和那位时刻保持优雅的妇人联系在一起。
她的表情狰狞,脸色青灰,最重要的是原本挺直的脊背变得佝偻,背部的位置还有一些不正常地凸起,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不正常。
而站在她身边的就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芬恩。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阿西娜的手背上。
有些粗糙,还有些丑陋。不得不说,现在的他比起她,更像是一个柔弱的正常人。
“不要动气,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不是吗?”芬恩对她说。
阿西娜的怒火被浇灭了,她用一种奇特的依赖般的目光看着芬恩,“我都不知道她居然这么的……难以对付。”
芬恩笑了笑,“很多人确实容易对她掉以轻心。或许,这也是她的能力之一吧。”
但是阿西娜还是觉得很挫败。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非常容易完成,却没想到被池远青给跑了。
想到这里,阿西娜愧疚地看向芬恩,“虫神,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与期待。”
愧疚将她淹没,她跪倒在了芬恩的脚边,抬起头向他寻求谅解。
“虫神,给我再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她带到您的身边的。”
芬恩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但是事实上,他只是抬起手,轻柔地放在了阿西娜的脑袋上。
“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最忠诚的信徒。”
芬恩在安抚过阿西娜之后就前往了对方为他精心准备的卧室休息。
而阿西娜则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披了件厚厚的斗篷在身上。
再次从房间里走出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门口站着守卫的士兵,安静地靠着墙壁站着宛如雕像。
阿西娜走向楼道尽头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那一刻,她的表情变得畅快起来,“我亲爱的丈夫,今天感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一道消瘦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不,那根本不能说是坐在椅子上,只能说是被固定在椅子上。
两只手腕、脚腕、腰、脖颈,上面都横着一道宽约一指的束缚带,将人紧紧地捆绑在椅子上,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端正地坐在上面一样。
然而阿西娜很清楚,从几年前开始, 林绍的身体机能就在迅速地下降。
一开始是他的军事体能,后来开始逐渐波及到他的日常行为。
林绍总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 却不清楚身体的变化远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直到现在,他被束缚带控制着坐在椅子上,完全丧失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了。
阿西娜走进房间里面,轻轻地将身后的门关上。
“今天本来要把池远青带来的, 没想到失败了, 这个孩子真的是让我很头疼,以前是, 现在也是。”
她绕到林绍的面前,毫无意外地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样子。
就像是之前的几次一样, 他拒绝看到阿西娜, 也拒绝和她沟通。
这种姿态让阿西娜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但是很快她又想通了。
他之所以这样不正是因为自己无力改变眼前的情况吗?
这么一想,就连这点小小的抗拒的姿态都变得可笑起来。
阿西娜在他的身边半蹲下来,整理了下放在他膝盖上的毛毯, “你的副官也不见了,如果他背叛了我,那么……”
她低低地笑了声。
安德森的结局不言而喻。
然而林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阿西娜抬起头看着那张有些苍老的脸,依旧能够看出当初英俊的模样,她就是被这张皮囊迷惑,才会嫁给他这样冷漠无情的人。
阿西娜站起身来,贴近林绍的耳边。
“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任何的好结果,你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来解决你了。”
阿西娜没在这个房间逗留太久便离开了。
在她走后许久,椅子上的人才睁开了双眼。
那双浅色的如同无机质般的双眼转动两下,定定地看向某个方向,几秒钟后那里一点红灯闪烁了下。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再次闭上了眼睛。
*
“安德森先生,你还好吗?”池远青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然后看着悠悠转醒的人问道。
安德森的脖颈仍旧残留着被攻击过后留下的酸软疼痛。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也因此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她居然能够打晕我。 】
【我连续十年都是军部前百优秀士兵,战斗能力一流,她居然能够打晕我。 】
看来真的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啊。
池远青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不好意思,紧急情况下对你进行了一点干扰。”
安德森皱了下眉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比已知的池远青能力信息还要让人警惕。
池远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安德森先生,我相信现在任何人看见你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德森的表情一僵,随即问,“这是哪里?”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池远青回答他,“那现在可以轮到我提问了吗?”
“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池远青却笑了下,“你已经回答很多次了,并不是你不看我就可以回避的。”
“不过为了表达尊重,我还是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回答。”
有那么一刻,安德森会产生一种面前是个彬彬有礼的Alpha的错觉。
但是很快他就用理智祛除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事实上,这就是个非常令人讨厌的狡猾的Alpha 。
他原来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对方原来是这样的人。
如果能够早早地发现,他绝对不会这样掉以轻心。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听起来很像是借口。
所以安德森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确实有些实力。”
只承认有一些吗?池远青有点想笑,但是又担心这位“大人物”的心理会受到伤害于是忍了下去。
毕竟她确实是依靠特异能力短暂地影响到了安德森,才侥幸获得胜利的。
如果实打实地来一场战斗,池远青不敢想自己会被拆成几部分洒落在地。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以及获得安德森的信任,池远青抛出了一个重磅的足以在社会上掀起一阵波澜的消息。
“阿西娜夫人和虫族有联系。也或许,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地方见面呢。”
池远青的话音落下,原本做好了缄默准备的安德森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你从我这里看到的?”安德森问。
“不,”池远青却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早在心理诊所的郑涿被抓之时,我就已经看到了。”
安德森沉默了下来。
池远青继续说道:“所以我很好奇,作为林绍将军的副官,你同样对虫族深恶痛绝,又为什么会为夫人带我过去呢?”
面对安德森皱眉的反应,池远青补充:“我一开始确实认为是将军要见我,不过你的内心否认了这一点。我想知道,将军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池远青说服他的同时,安德森也在考虑对方是否可信。
军部目前面临的状况需要他谨慎再谨慎。
就在安德森考虑的同时,外边的门铃声响起,他立刻警惕地望向池远青。
“不用担心,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见到他。”
安德森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很不寻常的没有力气,也许站起来可以,但是更多的就有些困难了。
安德森的表情再一次变得怪异,很像是要骂人但是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忍住了。
“因为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也不是总有那么好的运气。”池远青笑了下。
*
打开房门,池远青就对上林寂寒怒气冲冲的脸。
脸上的表情在她开门之前就已经调整过,池远青自认为应对林寂寒已经足够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准备还不够多。
“你又……”
池远青举起手,“我是被人抢走的。我保证。”
这件事情无需池远青告诉他,他也知道。
在接到研究所传出的紧急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立刻中断了所有的治疗出来寻找池远青。
克莱夫提醒他,“如果这个时候中断,那么有些记忆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林寂寒没有丝毫犹豫,“我已经想起来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现在我要为了她离开这里。”
那一刻,克莱夫的神情有些恍惚。
多年前也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但是结局却并不好。
“那好吧,祝你顺利。”克莱夫没有继续再说。
而从研究所离开一段时间后,就在林寂寒毫无头绪快要发疯的时候,他又收到了池远青传递过来的讯息和坐标。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然后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就在池远青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寂寒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再次失而复得的欣喜感让他忍不住收紧自己的胳膊,想要将两人融为一体一样。
这样的话,他就永远不用担心失去她了。
池远青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有点喘不过气了。”
更多的原因则是林寂寒汹涌澎湃的情绪将她淹没,池远青无法形容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但她能体会到林寂寒情绪的剧烈波动。
想到了什么,池远青抿了抿唇,“你……都想起来了吗?”
湿热的嘴唇印在池远青露在外面的侧脸和脖颈上,像是急切地在确认她的存在与安全。
“想起来了。”林寂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忘了这么多事情。”
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汹涌的记忆朝他扑面而来,让他产生了一种大脑过载的肿胀感和疼痛感。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居然忘记了这么多的事情,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忘记了池远青为他所做的一切。
林寂寒松开了池远青,那双眼睛含着的复杂情绪简直要把人溺毙。
“我……”
池远青莫名有些不敢看,“先处理正事吧,我觉得你应该见见安德森。”
林寂寒看了她两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带着林寂寒往房间里走去,想了想又说,“不用道歉,即便不认识我,不也一见钟情了吗?”
这话说的轻巧,开玩笑似的。
林寂寒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你说得对。”
即便是大脑之中没有任何有关于池远青的记忆,但他依旧在见到她的时候沦陷了。
池远青突然反应过来,质问道,“……你该不会一直都在暗恋我吧?”
“……”
房门被推开,安德森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一定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东西吗?”安德森费解地问。
虽然不是刻意说给他听的,但是显然也没有让他不要听见。
林寂寒看向池远青。
池远青温和一笑,“只是想顺便表示一下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回,安德森先生可以开口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将军!将军!”
被洞穿的身体流出汩汩的鲜血,更可怕的是那鲜血并非是红色,而是混合着虫族血液与残破脓液的蓝黑色。
林绍的眉头紧皱,“不要大喊大叫,我告诉过你什么,你忘记了吗?”
在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内部混乱。
所以军部从上到下都被要求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绝对的镇定, 哪怕是前一秒要死了,也不许做出任何扰乱军心的举动。
安德森立刻喊来军医, 血液放了很久才转化为人类的鲜红色,而林绍也因为失血而变得脸色苍白。
军医为他包扎好,提醒他,“将军,你的伤还需要回到中心城区进行进一步地检查和治疗。不能……”
“我知道了。”林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军医看了眼安德森, 后者朝他摇了摇头。
林绍的独断专行是所有人都了解的, 面对这样的上级,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服从命令。
军医被带下去之后, 林绍照常对军队作出部署, 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战争胜利,他们将虫族重新赶回到了它们生存之地,如无意外,至少可以换取一段时间的和平。
然而就在他们返回中心城区之后, 林绍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异常。
毫无征兆地失去力气,四肢不受大脑控制, 可是时间非常短暂。
这样的异常立刻引起了林绍的注意, 于是他让安德森秘密联系了他的专属医生。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并没有找到病因,却愕然地发现林绍的身体在发生异常的病变,并且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也就是说,未来几年的我,随时可能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是吗?”
林绍看起来还算平静,然而那眼底的寒冷看得人心惊胆战。
医生很保守地回答:“还要继续观察。”
没有人可以做出肯定的结论,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安德森的态度还是乐观的,“既然需要观察那就继续观察,将军。”
那么多的危局都险而又险地通过了,这一次一定也一样,他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问题。
然而事实证明,安德森错了。
*
“将军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安德森垂下双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看了眼林寂寒,“这就是为什么他对你的要求如此严格和急迫的原因,他需要有人尽快继承他的位置。”
池远青听到这话微微挑眉,“为什么不考虑你?”
“你以为我不想吗?”安德森头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这种迷茫的、无助的表情,他苦笑一声,“但是不行就是不行,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如果再年轻十岁,安德森或许会无所畏惧地自荐,然而时间越长,他看得就越清楚,也更明白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达到将军的要求。
安德森对林寂寒说,“但是你分化成了omega ,这对将军来说是很大的打击,让他很失望,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将曾经收养过来的林锐意推入大众视野,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稳定,你要……”
林寂寒打断他,面容显得有些冷漠,“安德森叔叔,我们要做的是了解事情的始末,而不是在这里计较家庭角色之中的责任。”
他很清楚,作为父亲,林绍独断专行,强硬冷酷。
这与他将军的职责并不违背,但并不代表着林寂寒要为此牺牲自己的一切。
安德森的话一噎,“……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林寂寒不咸不淡地说,“但他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安德森没有继续再说这件事情。
对林家的家事多嘴本身就已经在他的计划之外了。
他对于将军的感情和其他两人有所不同,所以哪怕知道林绍有错,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执行对方的命令。
当然,他无法要求其他人毫无芥蒂。
“将军身体出问题的事情影响很大,所以这件事情除了我和他的贴身医生知道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夫人。”
这一点池远青和林寂寒并不意外。
阿西娜与林绍是家族联姻,并无感情基础,而在结婚之后因为林寂寒的问题,两人的关系更是一度降到冰点,直到近些年来,再次因为林寂寒的问题达成某些默契的共识。
换句话说,林绍并不信任阿西娜,也不信任自己唯一的亲生孩子。
但这些话安德森咽了下去。
林锐意被带回来之后由安德森接手看管。
安德森安排他进入军校学习,允许他靠近和挑衅林寂寒与池远青。
只要不是太过分,安德森一律视而不见,就当是训练了。
“你们出发去316区之时,将军的病情突然严重,他紧急召回林锐意,然而还没见到人就进了急救室。”
林寂寒眉头一皱,“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安德森摇头,“有关于将军的事情一律禁止外传。但是——夫人知道了。”
*
迄今为止安德森都不知道阿西娜到底是如何发现这件事情的。
他只记得急救当天,阿西娜带人闯进将军的私人医院。
为了保护将军,他的枪口对准了阿西娜。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私人医院的防护极为严密,外部有三层士兵包围,内部还有重重防护与密码锁。
安德森的眉眼变得冷冽,“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他的夫人,”阿西娜却说,“我有权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将军的事情不需要夫人过问,”安德森没有后退,反而更加警惕,“夫人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真的吗?”阿西娜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你确定没有我,你可以确保林绍平安无事吗?”
安德森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她,示意自己绝不可能后退。
阿西娜也没有逼迫他,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
安德森看向她带来的全副武装的私人雇佣兵,最终选择暂时忍耐。
然而事情越发糟糕,林绍的情况非常不好,医生和安德森都焦头烂额。
“让我的医生试试吧。”阿西娜提议。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也是帝国的将军,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希望他能够好好地活着。”
她看向安德森微微一笑,自信对方不会拒绝。
而安德森在犹豫过后也确实选择了接受。
面对将军现在的情况,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住将军的生命。
最终将军醒了过来。
但是从那天过后,安德森就再也没能靠近过对方。
*
“我被彻底地排除在将军的身边,”安德森有些郁闷,“夫人全权接管了将军的一切,包括日常起居以及部分军队事务。”
“你就这么相信她了?”林寂寒问。
“当然没有,”安德森顿了顿,掏出终端将一份音频递了过去,“这是将军在手术清醒之后对我说过的话。”
【我的生活以后由阿西娜来照顾,军部……军部的事情由……你们共同处理。 】
“之后将军还和我有几次通话,再先进的技术都无法判断是否有问题,而我必须按照夫人的命令去做。”
林寂寒和池远青一时间没有开口。
安德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陷入到了沮丧与自我怀疑的情绪之中。
“哦,对了,”安德森叹了口气,“你们可能并不关注林锐意的动向,但事实上从半个月前开始,他就已经被调往其他区协助处理事务——用的是军部的命令。”
“夫人的权限虽然不多,但是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完成的。”
“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安德森能够看得出来,林寂寒与阿西娜并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至于你们打算怎么做,我无法左右。”
池远青站起来,“安德森先生,感谢你的据实相告,你先休息,我们出去聊聊。”
对上池远青的双眼,安德森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的,池远青能够“看”到他的所思所想,所以他的心思也根本藏不住。
林寂寒跟着池远青往外面走去。
关上房间的门,池远青便从背后被抱住。
林寂寒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我从未想过她会做这种事。”
他闭上眼睛靠在池远青的肩膀上,“池远青,她让我很失望。”
如果那份母爱再多一些、纯粹一些,或许此时此刻林寂寒的痛苦也会少一些,不过庆幸的是,阿西娜对他与林绍并无分别。
所以还没等池远青安慰,林寂寒低落的情绪就一扫而空,他轻轻亲吻了下池远青后颈的腺体。
轻柔的吻拂过,引起了皮肤上的一阵颤栗。
池远青转过身面对面抱了林寂寒一会儿。
“要不然先吃点饭,我亲自下厨?”
“……”林寂寒离开了她的怀抱,“算了吧,我还想要多活几年。”
池远青的厨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即便放在Alpha之中也有些过于震撼了。
“如果军部已经无法完全信任,”林寂寒顿了顿,“或许我们可以和特遣军的军长见一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深渊——
这里是316区周围最神秘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带,深不见底的黑暗区域被称为深渊,一来是因为这是个完全垂直的、崖面光滑到几乎没有附着点的危险断崖,二来是因为没有人能够估量它的真实深度。
只是站在悬崖边上,就能感受到从崖底吹上来的烈烈风声,混杂着腐朽的味道,冷得让人打颤。
然而池远青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瞿寺站在悬崖边上, 略微长了一些的头发被寒风吹了起来。
当初亲眼看见池远青从这个位置掉下去的时候,他的震惊与冲击不亚于林寂寒。
只是大概林寂寒的反应太大了,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池远青昔日的队友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天之后,瞿寺总是能够回想起池远青掉下去的场景,反反复复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尽管所有人还在寻找, 但是积极性却一天比一天低, 期待也一天又一天地落空。
直到韩玉华准备离开这里。
他们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池远青再也不能出现的事实。
在这件事情上,瞿寺承认,他和林寂寒是有共识的——无论池远青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至少都应该得到最终的结果。
然而瞿寺最终也离开了316区。
那么有资格继续坚持下去的就只剩下林寂寒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了池远青和林寂寒之间的特殊关系,或许是一两句的亲密,或许是动作上的亲近,总之,双方之间的情愫显而易见。
所以林寂寒会找到池远青的。瞿寺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很快瞿寺便发现自己错了。
离开316区的林寂寒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等到他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警署的一名警察。
他忘记了池远青。
不, 应该说池远青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普通军校生而已。
他再不会不遗余力地去寻找这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瞿寺试图通过其他的方式让林寂寒想起来,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并且造成了某些人的不满, 通过父亲给予了他一些小小的警告。
因此,瞿寺主动提出探索深渊。
这么多年以来,帝国不是对深渊毫无探究欲,只是受限于技术与参与人员。
不过现在这两者的条件都已经满足了。
*
下一刻,风声骤然变大,紧接着瞿寺就被陶六拉着胳膊推到了安全的边缘位置。
“我承认想要安全下去确实有些难度,但是也不至于想不开吧?”陶六对瞿寺说道。
瞿寺的眉头皱了皱,“我只是在想底下有什么,谁想不开了?”
陶六“啊”了一声,“我刚刚看你的表情那么壮烈,还以为你想不开打算在这里自杀呢。”
“就算有一天你想自杀,他都未必会想。”带着浓浓恶意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又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陶六皮笑肉不笑地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塞进这次的行动任务里面?”
“因为有人比我们更讨厌他,更不想见到他。”
瞿寺抬起头,看向蹲在地上正盯着他们看的林锐意。
林锐意的参与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但是就连瞿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参与会使得这次的探索任务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在理智与情绪的博弈之下,瞿寺决定暂时对他忍耐一些。
林锐意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突然笑了下,“你们该不会还做着池远青能够活着回去的春秋大梦吧?”
陶六扭头望天。
说实话,自他们到这里以来,林锐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挑衅他们了。
每次暴怒的陶六都会被瞿寺拉回来,“我们没有必要和他计较。”
陶六第一次的时候还带着极为震撼的视线望向他,“你叛变了?他说这样的话你都可以理解?”
瞿寺冷冷地笑了下,“人为什么要和野狗计较?野狗只会对着人狂吠。”
这话当然是背着林锐意讲的,只不过在此之后,陶六每次和林锐意起冲突的时候,瞿寺的那一句“野狗”就会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
于是陶六的表情就会变得怪异起来,有时甚至不自觉地开始产生联想。
这个时候的她只能通过望天这种方式打住自己乱七八糟的幻想。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很想告诉池远青。
瞿寺也没有理会林锐意的挑衅,而是继续低头检查设备的运行和三人的装备。
林锐意眯了眯眼睛,视线在瞿寺手中的装备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移开。
*
“第四十七次深渊探索尝试,时间23点02分。”瞿寺调试好设备之后,打开了记录仪,面无表情地说道。
“下面开始穿戴特级作战服及护具。”
然而还没等瞿寺动作,林锐意就提出了抗议,“我要穿你的衣服,用你的护具。”
瞿寺扭头看了他一眼,“东西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每次探索失败之后都会报废一套,因此下一次都需要再次准备而已。
所以作战服和护具本身没有任何区别。
“东西是一样的,但是经过了别人的手,那就不一样了。”林锐意扯了扯嘴角,挑眉说,“如果是我来做检查工作的话,你也未必放心,对吧?”
瞿寺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倒是陶六有些忍不住了,“什么事情都不做,还有这么多的要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惜命呢。”
林锐意在进入军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出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足够的不要命。
然而现在却说什么不放心,很明显就是纯粹的找麻烦而已。
“可以,”瞿寺点头,把手里原本给自己准备的东西扔到了林锐意的面前,“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现在就提出来,不要等到开始行动的时候接着找茬。”
林锐意笑了出来,“我尽量。”
陶六移开视线,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在行动前就开始损耗战力。
瞿寺看了眼陶六,而后开始沉默地往身上套作战服和护具。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已经过去七八分钟。
“设备调试完毕,”瞿寺将一个探头夹在了作战服上,并将两枚配套仪器交给了陶六和林锐意,“再次提醒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以免发生意外。”
这是帝国最新的科技,通过药品注射和刺激,能够保持并延长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时长。
而瞿寺身上的探头则是为了更好的记录深渊底下的情况。
林锐意随手拨弄了下身上的东西,“这玩意儿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怎么没有体会过?”
“等到你濒死的时候你就能感觉到了,”瞿寺有些不耐烦地说,“但我劝你还是最好用不上它。”
林锐意冷哼一声,“确实用不上。”
瞿寺没有在话语上多做争论,三个人站在深渊的边上,拉好固定绳索再次进行了下降尝试。
三人刚刚下降的时候,风速便骤然间快了起来,一阵阵的呼啸声在耳边响动。
“还好特级作战服的防寒效果特别好,”陶六在小组频道里说,“不然还没下来几米就被寒风直接冻成干尸了。”
瞿寺提醒她小心。
三人继续下降,眼前的视线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切的声音都随之远去,很容易造成人的恐慌与无措。
“下过好几次了,还是觉得这里最吓人。”陶六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其他两人太过安静,陶六再不说话感觉就要怀疑人生了。
然而这一次迟迟无人回复。
陶六脸色一变,抬手摸向自己的耳侧,然后一捻,原本的耳机就变成了粉末。
她的心沉了沉。
这次恐怕和之前不太一样。
*
这个位置是三人先前遇到最大问题的位置。
经过几次试验,他们已经确认了通过这个位置的最优方法,因此这一次只是耽搁了一点时间之后便继续向下。
但是很快,瞿寺手里的安全绳晃动起来,他抬起头,耳朵细细捕捉着四周的声音。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非常细微的声响,很久之后才响起第二声,这是一不留神便会错过的异样。
瞿寺一手攥紧安全绳,另一只手向上摸索。
安全绳的晃动骤然间变得剧烈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绳子往下爬。
他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深渊里的气压和外界不太相同,热武器容易爆炸,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不会用枪。
下一刻,静心等待的瞿寺突然一刀向上划去。
虽然没有血腥味,但是瞿寺很确信自己的刀划开了对方的衣物。
“林锐意,”瞿寺冷冷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死。”
他同样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发现自己的耳机已经变成了粉末。
始作俑者无疑是那个现在挂在他的安全绳上的东西。
这时,瞿寺的鼻子嗅了嗅。
不对,不是林锐意。
林锐意这个人气焰嚣张,典型的表现就是信息素的释放格外狂野。
但是头顶传来的味道却带着一股腥臭味。
瞿寺再次抬起头,一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作者有话说:
受工作影响,这几天的作息都非常不规律,所以我把更新时间调整到每晚零点左右更新,宝子们可以第二天起来再看,么么
第90章
总之在一系列评估之下, 这个孩子成功地留在了林寂寒的身体内。
“我早就说过这个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从慎玉山那里离开之后,林寂寒就对池远青说, “你就是反应过度。”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从慎玉山那里顺走的苹果,说完之后拿起来咔嚓咬了一口。
“我这叫做谨慎,”池远青纠正了他的措辞, 顿了顿又问,“你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
而且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吗,”林寂寒嚼啊嚼,“我也不清楚,看着想吃就吃了,味道清甜,你吃吗?”
他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拿到她的面前, 还特地把咬过的那个地方递到她的唇边,“真的很不错, 尝尝?”
*
“他的孕期会特别依赖Alpha, 你要多注意些。”
慎玉山把林寂寒支开之后才嘱咐池远青, 免得被他听到之后, 特殊时期的敏感情绪再次放大。
池远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容。
慎玉山注意到了, 心想林寂寒变得黏人的这件事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感觉有些惊悚。
看看他的Alpha,显然乐在其中!
笔尖在桌面上戳啊戳, 慎玉山又提醒她, “但是他不一定会直接表达出来,所以需要你细心一些,耐心一些。”
想到了什么,慎玉山的表情严肃了些,“但是要注意,他的身体情况特殊,别看他很强壮,但是孕育生命这种事情可不是身体强壮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所以,这期间尤其是前三个月你们不能……”
他眯了眯眼睛,“你懂我的意思吧?”
作为一名成年的、有固定规律X生活的Alpha,慎玉山觉得自己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清楚。
“……”
池远青歪头笑了笑。
*
池远青顿了顿,张口慢吞吞地咬了一大口,顺带留下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确实挺甜。”池远青说。
拿回来的苹果缺口处有着Alph息素的味道,林寂寒一边说着那当然一边将缺口的位置对准自己的嘴,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已经落入了池远青的眼中,更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池远青的心中再一次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只知道,池远青的信息素很香很好闻。
回到别墅之后,池远青就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管家,顺便再讨论下之后的饮食和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
管家连连点头,严肃地掏出自己的记事本开始做笔记。
池远青的声音顿了顿,“管家叔叔,其实也没有这么……”
“这是大事,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管家对她笑了下,“放心,我有照顾孕期omega的经验。少爷就是这么在我的照顾下出生的。”
他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虽然少爷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功不可没!
池远青忍住笑,拉住管家的双手,低下头说,“那就拜托你了管家叔叔。”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管家郑重地说,“放心吧,交给我。”
林寂寒没工夫管这些事情,激素让他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努力地爬上床之后,一翻身就睡着了。
不过他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做了个有些吵闹的梦,再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腰间的重量,伸手一摸就被池远青反手扣住了。
“醒了?还要再躺一会儿吗?”池远青问。
她贴着林寂寒的后背抱着他,闻到了一点溢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慎玉山说,omega在怀孕前期可能会出现这样无法控制信息素的情况,这也同样容易引发omega基因里的恐惧与担忧。
而Alpha要做的就是抚平omega的情绪。
“不睡了,饿了。”林寂寒把手伸到后面要把池远青推开,“你别离我这么近。”
“那能不能让我咬一口?”池远青却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低下头亲吻林寂寒的后颈腺体,“让我咬一口吧,嗯?”
一点点的刺激让林寂寒的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下,他更深地别过脸,侧脸压着枕头说,“咬吧。”
话音落下,池远青张开嘴贴上了有些发烫的腺体,摩挲了两下之后就咬了下去。
信息素也随之注射进去。
担心引起发/情反应,池远青没敢停留太久就松开了牙齿。
“好了,下去吃饭,我……”
“你先下去,我换件衣服。”林寂寒对她说。
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继续没说完的话,“然后再下去。”
池远青不解,“为什么,这么有仪式感吗,吃饭还得换一套专属服装?”
“……”林寂寒抽出脑袋底下的枕头砸在了池远青的身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相信你嘴里能吐出象牙不如相信我是奥斯薇尔德大帝,付出一星币就可以让我复活!”
——传说当中不死不灭的帝国建立者。
——当然,这只是人们讹传的谣言。
“那好吧,我在楼下等你。”
池远青走到门口,又探个头回来,“其实我口袋里真的有一星币。”
“……滚。”
“……”
*
房间恢复安静,林寂寒闭上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被子底下空气闷热,他的脸颊很快就红了起来。
掀开身上的被子,林寂寒打算先将身上黏腻的衣服换下来,然而他没想到一抬头却正看见本该离去的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红晕未消的脸看起来更红了。
池远青把拿出来的干净衣服放在床边,“需要洗个澡吗,我可以提供帮助,嗯……很愿意为你效劳。”
林寂寒:“……滚。”
这回池远青是真的彻底消失在卧室了。
被撞破的林寂寒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没什么表情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或许应该再去找一次慎玉山。
难不成所有的omega怀孕的时候都这么……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问专业的人。林寂寒心想。
*
休息了两天之后,林寂寒重新换上警署的制服。
然而就在系皮带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皮带松了一小段距离。
他皱着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完美劲瘦的腰身现在多了一点弧度,变得圆润了不少。
在家里穿的都是宽松家居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丑肯定是不丑的,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知之明,但是这种无法控制的身体变化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不过……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你老实一点,”他警告着那个还未完全成形的小家伙,“我以后可以少教训你一点。”
不然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该走了,”池远青敲门提醒他,“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哦!”
“……催什么?!来了!”
*
池远青感觉林寂寒变了。
原本每日精神抖擞的人现在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打瞌睡,随时随地都能犯困。
池远青只能每天拎个大包出门,把林寂寒最喜欢的那条毯子放在里面,只要他犯困了,就把毯子拿出来给他盖上。
林寂寒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却满意地接受了。
但这也同样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某天池远青在离开办公楼的时候,就被媒体堵在了门口。
“池行政官,请问您为什么每天要拎个大包出门?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说最近军部有意建立一处军事基地,您的包里装着的是否是相关资料?”
“请问您的资料里都有什么?”
资料?她的包吗?
池远青有些茫然。
而来接池远青的林寂寒坐在街边的车里,听到记者的提问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顺便给池远青的终端发了个消息让她尽快撤退。
不要暴露她的包!
早知道放在自己的车上了。林寂寒有些懊恼地想。
但被重重包围的池远青根本无法拿出终端。
池远青抬起手,正在七嘴八舌提问的记者看她终于要回答问题了,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期待能从她的口中听到可以占据星网头版的大新闻。
池远青笑了下,“感谢各位的关心与支持,但是这个……”
她拎起包又放下,“确实是机密,暂时不能对外告知。”
记者们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也不好再坚持。
池远青敷衍了几句之后,在安保的帮助下顺利离开。
终于坐到车上的池远青吐出一口浊气,扭头一看后座的林寂寒歪头靠着睡着了。
呼吸清浅,睡容平静。
池远青于是又把毯子掏出来,展开,盖在了林寂寒的身上。
睡眠之中的omega仍会下意识地寻找Alpha的身影。
池远青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能够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她随手捋了捋林寂寒的头发。
当初谁能想到结果是这样的呢?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池远青想,她一定会更早地看清自己的心意。
“池远青……”林寂寒发出呢喃。
池远青“嗯”了声,心又软又热。
“别把包给记者看……”
“……”
池远青沉默两秒,无奈地“哦”了声。
浪漫对现实过敏,她还是适合专注当下。
作者有话说:
继续写个小番外改变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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