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啊。


    程意不知道时知许有没有看到自己,有没有听到姜然那句话。


    总之,她想离开这里,非常非常。


    她平淡如水的生活,不该有如此涟漪,一点也不能。


    “嗯,挺渣的。”


    听闻程意如此回答,姜然想说等会澄清关系,大不了她豁出去,社死一回。


    只不过以后要挡桃花,恐怕要成了炼狱级别,她叹气。


    可下一瞬,程意挽她的手,更紧了几分,主动拉近两人距离。


    她微抬下巴,压低声说了一句:


    “来了”


    姜然如临大敌。


    来人是言风,他目光不动声色地定在程意身上几秒,然后移开,换上笑,朝姜然说:“然然,这位是?”


    姜然浑身都在掉鸡皮疙瘩,她说:


    “这位是……”


    话留一半余地,姜然眉眼弯弯,偏头靠在程意肩膀,有点高,她稍微踮了踮脚。


    姜然可再也不敢说那个词,用行动代替了一切。


    程意回过神,适时侧低肩膀。


    签完名,时知许第一时间寻了过来,见状,脚步微顿。


    言风状若恍然:“原来是程律师啊,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他伸出手,就要和程意握手。


    “程律师”一道磁性清冷的声音打断。


    时知许站定在言风身前,朝程意伸出一只手,目光扫过程意的无名指。


    程意伸出去,轻轻一握,一触即分,她红唇微扬,微点下巴道:“时总”


    反客为主,落落大方。


    程意称呼一声时总,再正常不过。


    如今,谁人不知今心是时知许一手创立,今心也成为了独角兽企业,商业潜力巨大。


    时知许悬空的掌心蜷了蜷。


    称呼礼节客套,一切平平淡淡,没有好久不见的欢慰,也没有分外眼红的难堪。


    一如她们分离那天,只有当晚下了一场短暂大雪,轰轰烈烈。


    “时教授好,我叫姜然,是这部电影的原创作者。”


    姜然打破尴尬,双手合握住时知许未能收回的掌心,上下来回摇晃。


    几年前,第一眼见到时知许,她就成了时知许的颜粉,今天听了时知许的配音,又成了声控粉,她简直头皮发麻,太苏了。


    程意清咳一声,姜然悻然收回。


    时知许有礼微笑,说了几句夸赞原著小说的话。


    姜然喜笑颜开,每一句都直戳她心里,她看得出,时知许确实用心读过,不是客套场面话。


    聚会开始,菜品陆续上桌,众人落座,论地位,主座本该是时知许,但她不想喧宾夺主,推拉几番,言风这才敢坐到主位。


    众人早已落座,待言风落座,全场仅剩下时知许。


    程意咯噔一声,好像只剩一个位置了,不肖多想,身边轻轻袭来风声。


    时知许坐在了她身边。


    程意不动声色,往姜然那边挪了挪。


    时知许低头翻阅今日特供菜单,眉眼安静。


    言风是爽快敞亮人,没说场面话,大手一挥,让大家怎么开心怎么来,再加上在场年轻人居多,氛围活络融洽,包厢一时热闹非凡。


    程意神闲气静,有人来敬酒,她以开车为由统统拒绝,渐渐也就清闲了下来,


    同样清闲的,还有时知许。


    酒精会刺激脑细胞,时知许拒绝了第一位敬酒之后,再也没人敢来敬酒。


    时知许早就有了拒绝的底气,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开宴,姜然便举着酒杯,满场窜,左右逢源,好不快活,她实在不想听言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然然长,然然短的!


    身边人的檀木香,若有似无散在身边,太熟悉了,程意似乎有点走神,她单手托腮,无意识拨弄什么。


    “有奶油,会过敏。”


    忽然,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移走她面前的一份小碟子。


    时知许事先查过菜单,程意面前的这份甜品,夹了动物奶油,见程意老用叉子拨弄,怕她又不注意,误食过敏。


    程意回神,下意识偏头,望向她。


    时知许唇角掖了掖,又轻轻松开,两指轻抬并拢,推去一碟绿豆糕。


    “试试这个吧?”


    不同与旁人谈话,散了冷淡,语调温柔轻缓。


    在一众热闹中,并不突出,可许多人目光都若有似无飘在这边,很难不引人遐想。


    气氛一时很微妙。


    言风挑眉,他可从没见过这位,对谁用如此欲言又止的语气,哪怕是霍家老爷子。


    姜然芒刺在背,她不知道程姐奶油过敏啊!


    全场沉默了一阵,气氛愈发尴尬。


    干笑一声,姜然正要开口,却听程意说:“多谢时总关心。”


    她正视时知许,笑得明艳又开怀。


    现场好多人都愣住了,然后窃窃私语起来,程意想都不用想,无非在说,她和时知许关系没有如此水火不容。


    霍家看在时知许面子上,危急关头,曾借给程氏一百亿,于情理,程意不应该冷脸对待时知许。


    反正,这顿饭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程意起身,找姜然,不能再让她喝多,不然没法和姜栩交代。


    时知许抬眼,对上程意去寻姜然的背影,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有来有往,回一句不客气。


    *


    晚上十点,宾客尽欢,众人三三两两离去。


    姜然还是醉得不省人事,嘴里不停嘟囔什么,程意见姜然今天格外高兴,便也没扫她的兴。


    姜栩从申城赶来,特地来绑姜然回家,昨晚姜然喝到手机没电,吓了姜家大一跳,彻夜难眠。


    将姜然架到车内,私房菜停车场出口挨着高速路,程意目送车尾灯消失,夜风习习,无袖长裙略单薄,她双手摩挲臂弯取热,朝停车位走。


    没走几步,裸露的肩膀落下重量,程意回头,望向身侧。


    时知许垂着眼,展了展刚刚为程意披上的外套。


    程意也没有说话,檀木香包裹,莫名地,心蓦地沉静了下来,她默默观察时知许。


    似乎……时知许今晚十分寡言沉默。


    也许不止今晚。


    两人站的极近,近到可感受到对方体温、听到有规律的呼吸声,当旁边的高速路没有车簌簌驶过。


    时知许抬眼,和程意对望。


    程意在那双清澈干净的眼中,看到了倒影瞳仁的自己,以及……不显露于外人的脆弱不安。


    沉默没多久,时知许很轻很轻地说:


    “小意,我们没有离婚。”


    程意猛地回神,满脸疑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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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时知许眼神复杂:重婚是犯罪行为。


    程意:??!!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媒体极其想象力丰富,仅凭一纸协议和某些引导,便大肆宣扬两人已离婚,大众也默认已成事实。


    当年变故太多,就像一节节火车连环相撞,程意分身乏术,只能先就大局,待解决大半,受舆论潜移默化影响,以为两人已经结束了这段匆忙的婚姻。


    她倒是难得糊涂,忘记时知许恢复法律身份的同时,也意味着恢复了她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程意微一颔首:“我这边随时有空,看时总什么时候方便,去一趟民政局,走离婚程序。”


    时知许张了张口,话语却凝在唇边,她听到程意接着说:


    “毕竟,迟早是要结婚的。”


    结合今晚她刚进包厢撞到的话语,程意和谁结婚,不言而喻。


    “是……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吗?”


    “嗯”


    默然一瞬,时知许回:“好”


    时知许本想送上祝福,可到头来,只能含混地吐出单音。


    说不清为什么,程意没有想象中畅快,她脱下外套,递还给时知许。


    “那静待时总的排期安排,请月底之前给我答复。”


    话罢,程意拎起裙摆,款款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手中外套还残留余温,时知许看着那道夺目明艳的背影,惨然一笑。


    头顶路灯投下桔色光影,默然许久,她抬起脚,小幅度后退,站到了光影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没过几分钟,程意的飒气荡然无存。


    电瓶亏电,程意没法打开车门。


    这款新能源车,电瓶并不耐用,最近掉电异常快。


    程意本想明天就去维修,可天不遂人意。


    她一边打品牌服务电话,一边开始思考虚假宣传的诉讼方案。


    幸好服务到位,程意不必深夜一个人等拖车,犹豫半响,她戳开网约车app。


    一辆水滴形灰色轿跑缓缓驶来,停在程意面前,车窗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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