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李玉灯 > 15、道德局
    薛饮鸿头晕又发冷,昏睡中还做了一个梦。


    高中时期,他沉迷游戏和炫酷的机车,父母对他的未来无比操心,打听后找了一个比较凶的家教来制他。


    薛饮鸿怎么可能屈服,笑话。


    直到这个家教带来了一个新的老师。


    这个老师并不是来教他上课的,更像是在等家教老师下课。


    尽管如此,在家教整理笔记或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也会偶尔代劳,坐在薛饮鸿的身边帮他讲题。


    他柔软的嘴唇张张合合,唇下小痣一起牵动着,总是在讲一些薛饮鸿听不懂的话,什么原理什么波长什么分解率……


    大多时候,他异常温柔。


    就算薛饮鸿根本看不懂那些刁钻的符号,他也有耐心从头讲起。


    但是因为太温柔、太有耐心,才会让人好奇,让他发怒的界限在哪里。


    薛饮鸿开始忍不住观察他。


    老师从来不穿短裤,除了脸和手之外的皮肤永远被布料遮挡着,如果感到热,才会解开一两颗扣子。显得有些保守和禁欲,这和他温情熨帖的态度形成微妙的反差。


    观赏性的装扮不是他的本意,但他难以忽视的气质,却还是体现在胸口的怀表银链上,翻开书页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他身上散发的无形气息里,变得极其引人入胜,让人心跳加速,躁动不安。


    虽然他确实是一个好老师,但枯燥的符号还是听得薛饮鸿崩溃无比,学了一天还是学不会,宛如要求小学生即刻开始研究员的述职报告。


    第二天夜晚,薛饮鸿还是写不出来。


    李玉灯难得有些冷淡,漂亮的眉眼低垂,长发低扎,微勾唇角语气和煦地问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也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起只是偶尔友善相助的李玉灯,他的正职家教凯勒明显更冷酷寡言,甚至有些尖酸刻薄,但两个人一旦略微展露出怒气,还是李玉灯更瘆人一些。


    明明后者的表情变化更淡,雾一样的情绪,只会像是浅淡的幻觉。


    但是只要注意到了,就根本没有办法忽视,哪怕这样的表情一辈子只出现一次。


    会让人慌张,会让人恐惧,也让人迷失。


    薛饮鸿从梦里醒来的时候,视网膜里都好像还在梦里模糊着。


    光是想到李玉灯微微垂眸俯视他的样子,脖子根都会传来一阵奇怪的、微妙的颤栗,这样的反应一下子把他拉拽回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让他回想起那种不正常的嫉妒心。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只有不值得注意的一点钝痛。


    身上传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原本搭在李玉灯肩膀上的披肩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是……怕他着凉吗?


    薛饮鸿拿起来嗅了嗅。


    布料绵软,针脚细密。微弱香气就好像渗透在每一根织线里面一样。


    作为beta,薛饮鸿倒是搞不清这是微量的信息素,还是李玉灯本身的味道。


    不远处传来李玉灯和以撒交谈的声音。


    “我确实不太喜欢他,”以撒语气甚至带有一些歉意和讨好,“你应该知道,任何事情只要被人催着做就会很不耐烦,但薛饮鸿就是这种人,而且他人越不耐烦他越要催,看别人破防和情绪爆发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


    “嗯……?”


    “怎么,做你的学生的时候,他不是这种性格吗。”


    李玉灯轻声说:“我和他的接触算不上太多。但感觉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笨。”


    以撒:“……老实听话吗?”


    李玉灯:“我也需要对你道歉,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你做了一件错事,我率先想到的却是讨厌你的行为,而不是来问问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也做的太过激,抱歉,当时总觉得心情很暴躁。”


    薛饮鸿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声踩在地毯上非常明显,李玉灯站起来扶住他:“还是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了老师。”薛饮鸿说,“我感觉很好,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太在意。”


    虽然他这么说,但李玉灯还是有些担心。


    “好啦,我和老师有话想要单独说,”薛饮鸿笑眯眯地握着李玉灯的手,拐回刚刚的沙发上,那上面整齐叠放着李玉灯的披肩。


    “怎么了?”


    薛饮鸿开门见山:“我们认识的时候,您已经有男朋友了。”


    “当时我还太幼稚,顾虑着道德和底线,认为告白起码不能发生在您感情维系的期间,因此需要忍耐需要躲藏。但太尊重规则的人反而会失去时机……老师,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李玉灯微妙道:“你指的是?”


    “对。”薛饮鸿对这毫不避讳,一双眼睛灼灼地望着李玉灯。


    李玉灯摇摇头,“别再说这个,好吗?你受伤了,脑袋糊涂了。”


    他在退后,因为这并不是一个能和谐地交流下去的话题,所以他选择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薛饮鸿说:“很高兴您不因为我的言语而厌恶我。”


    “您刚刚应该从以撒口中了解到了一部分的我,但是那并不是全部。那么,我直说了……如果老师和丈夫的感情出现矛盾需要调剂,我很愿意充当这个调剂品。第三者也好,随便的陪伴品也可以,我都很愿意去做。”


    李玉灯微微蹙着眉,抬起小腿轻轻把他踢开,站起身,“我要走了。”


    薛饮鸿的膝盖被他轻轻撞了一下,胸口瞬间扩散开可怕的痉挛,他停顿了下,“我送您吧。”


    李玉灯:“而且,什么叫第三者,什么叫陪伴品,你对自己的定位低到令我诧异。”


    “在您面前怎样都没有关系,”薛饮鸿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清楚现在的追求是一种插足,我明白这是卑劣不堪的行为,在我说出口后,我们之间就已经无法平等。”


    李玉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看来,你明明很清楚……”


    “是,我太清楚了,但连我也没有办法拒绝我自己萌生这样的想法。”薛饮鸿耸了下肩,目光却显得有些认真。


    “我想求您。”


    有些冷的风扑入室内,卷着李玉灯的气息盖在他的脸上。


    “……给我一个机会。”


    李玉灯脚步停顿住,再一次认真地看他的脸。


    毫无疑问,他很年轻,也很帅气。这样的年轻人却在自甘堕落,向他祈求一个眷顾。


    “我想问你,你认为婚姻是什么?”他缓缓开口,“是忠贞不渝,是爱情,是亲情?”


    薛饮鸿:“是良心。”


    “看来你也很清楚,”李玉灯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如果现在背叛我的丈夫……将来也会背叛你,一个不可靠的人是不值得被信任的。”


    “但我并不需要您背叛您的丈夫,我相信你们的感情是和谐的健康的,是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我只是希望做个消遣,一个他没空的时候可以供您取乐的玩意儿……这么说您明白吗?”薛饮鸿说,“拒绝我也没关系,其实我知道我一定会被拒绝……”


    “可以。”


    李玉灯忽然说。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嗯???”薛饮鸿平稳的嗓音忽然猛烈变调,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排,“什么?”


    他怀疑自己没有听清,都没有觉得李玉灯真的应允了。


    他注视着李玉灯,却隐约觉得李玉灯在透过他的躯体看别人。


    他刚刚……想到谁了吗。


    “我说,可以。”


    李玉灯把垂在胸前的头发捋到耳后,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很平静:“言语总是缺乏力度的,我劝你一次,和劝你无数次没有区别。你只会贼心不死,是吗?”


    薛饮鸿看着他,“好久没听到您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您生气了,但我没能想到是哪一句话的问题,或者是这些的合集?”


    李玉灯淡笑,“是所有。你对爱的不尊重,对自己的完全贬低和厌弃,对我的感情也都只是执念,不是吗?”


    薛饮鸿眼也不眨,“当然不是。”


    “你看,你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被执念左右了情绪。”


    李玉灯向他靠近,绿眸平静,薛饮鸿紧盯着他,下意识往后退。


    “我不会和你讲道理,我会让你自己体会。什么第三者,插足他人的感情……你好像说得很开心,但这从来不应该是什么时髦单品,不应该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身份,你会感到耻辱、羞愧,受人歧视的事实。这是道德的污点,而不是可以夸耀的美德,明白吗?”


    退无可退,薛饮鸿的背后撞到一面冰冷的墙。


    李玉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这张脸,这样的表情,他身上起伏的浅香,这一切的一切……


    薛饮鸿的瞳孔在不停颤抖,他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


    他喉结滚动,重重地吞咽了好几下,后脑勺一阵阵的电流感,心跳和脉搏已经濒临疯狂的极限。


    他哑然无话好久,最后低下头如同认罪般低声说:“您说的对,也许我只是逞口舌之快,我不懂这些……老师,您可以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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