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瑶挑挑眉,表示自己很无辜。


    要知道易大小姐待人从来都是讥诮傲慢的,能被这样的人记住名字,韩宇瑶很不争气地感到庆幸。


    易今莳受不了别人磨蹭,又问了一遍:“考虑好了没?”


    韩宇瑶觉得自己不亏,于是很痛快地道:“我都行。”


    易今莳快炸毛了,“徐穗你有没有点主见?”


    徐穗见她不像作假,又怀疑是不是吃醋。


    可如果真是吃醋,以易今莳的性格,早把她和韩宇瑶弄死了。至于程度,至少社死。


    但现在她只提了句分手。


    只剩下一个可能,她真的想分。


    徐穗是不愿意的,所以默声片刻,才说:“我先去找小姑,别的我们明天再谈,行吗?”


    易今莳冷哼。


    她该做的都做了,是徐穗自己不分的。


    徐惜鹤还能怪她不成?


    “人在里面,你自己找去。”


    易今莳让开了些。


    徐穗只当她消气妥协了,心里得意。


    大小姐这么蛮横,却还是在乎她的。


    装饰粉嫩的茶楼楼道,残留着一阵不属于此地的清香,像是茶园里那么自然温淳的味道。


    徐穗多少紧张起来。她对这个味道也很后怕,徐惜鹤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香水,闻过一次,记忆尤深。


    推开门,她心情忐忑至极。


    只是看到徐惜鹤站在那儿,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懂,明明四年前不这样,为什么现在见了徐惜鹤就如同见了债主。


    恐惧拥堵在心头,不上不下。


    徐惜鹤的绿长裙明明设计的是田园油画风格,愣生生被穿出浓重的商务气派,长发卷的自然极了。门开之后,带进去一阵风,吹动她的头发,她抬眸看过来。


    徐穗喊了声:“小姑好。”


    又接着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为了不被易今莳堵着分手,她已经拼了。


    徐惜鹤刚拿手机发完消息,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易今莳身上。


    “分好了?”


    徐穗开始没明白,好一会儿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徐惜鹤怎么知道分手的事?


    这屋子隔音有那么差吗?


    她的表情满是困惑,徐惜鹤面色淡淡地说:“是我让易今莳跟你分的。”


    刚才杨秘书来电,暗示说这时候让两人分手,外人会认为是易今莳看不上权利旁落的徐穗,从而过多猜测。


    言外之意是再等等。


    但徐惜鹤觉得此事再简单不过。


    本来就是她逼分手的,承认这件事不难。


    徐穗呆住很久,磕巴一下,“为、为什么?”


    易今莳和韩宇瑶同样惊讶,不约而同凑的更近。


    这两个人对上,哪怕知道徐穗必败,她们也想看看是怎么败的。


    徐惜鹤将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但当作没看到,神情难得缓和,“配不上。”


    徐穗长舒气,露出了笑,一副好涵养,“小姑,您不能那么想小莳,她漂亮又聪明。”


    “我知道,”徐惜鹤说:“所以你配不上。”


    接着不容置喙一句:“分了。”


    徐穗道:“???”


    她愕然道:“小姑……”


    而徐惜鹤那张脸,从始至终一丝波澜未起,脸色如冷雾浮水。


    其实这一身墨绿在装成粉调的茶室里很扎眼,但徐穗目前没有心思去考虑绿色和粉色搭不搭的事情。


    别说徐穗,易今莳都很惊呆了。


    为了让她们俩分手,徐惜鹤真是下血本了,这都夸的出来?


    “小姑,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跟小莳相处的很好!”


    这还是第一次,徐穗对徐惜鹤拔高音量说话,全然忘记了家中母亲的嘱托。


    徐惜鹤长眉微挑,眉脊线格外流畅,她的语气平稳,但说话时有着不容徐穗忽视的威仪,“相处的很好?你指的是破例招一个助理谈地下恋,还是在易家的宴会上跟你的新助理吻的难舍难分?”


    徐穗一噎。


    易今莳道:“什么?”


    她看了看身旁的韩宇瑶,又看了看徐穗,怒火瞬间被点燃,“好啊,我说呢,原来你们真的——”


    易今莳气上头时,脸颊脖颈通红。


    她还以为自己机灵,给对方扣了口锅,哪知道徐穗早背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怪不得要破例招一个不符合要求的助理,合着是为了谈情说爱。


    “徐穗你有病吧,都这样了,我提分手你还敢不答应?”


    徐穗讪讪,俊挺的背都弯下些,没敢直面她:“我们两个是正经关系,宇瑶她只是暂时的。”


    韩宇瑶道:“……”


    徐穗立马又解释:“宇瑶,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宇瑶冷下脸:“那是什么意思?刚刚你还说不会让人欺负我来着,是我记错了吗?”


    当面被指认这段不光彩的关系,韩宇瑶生了气,瞪了眼徐穗,提着裙子跑了。


    徐穗见状,担心她去宴会上胡闹,只能追上去。


    易今莳更是气极,“她们两个有没有搞错!都不跟我道个歉吗?”


    徐惜鹤望向她,眼中似有密致的晦影,看的易今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慢慢走过去,说:“这算分了吗?”


    易今莳气呼呼:“我能先不分吗?”


    徐惜鹤步子一停,双眸微眯:“什么意思?”


    舍不得徐穗吗?


    那可惨了,她最见不得这样。


    易今莳想砸墙,又怕疼,只能窝窝囊囊地赌咒:“我也要跟别人在一起,凭什么她渣我?她凭什么渣我?”


    徐惜鹤暗暗皱起的眉又暗暗抚平,她的表情竟然带上一丝愉悦,“这好办,我这儿就有个很好的人选。”


    易今莳没注意她的表情,随口就问:“是谁?”


    帘影晃动,在墙面落下一层浓影,徐惜鹤的声音轻缓悦耳,“我。”


    她说着,眼垂下,对上易今莳的目光。


    这让易今莳感到无比的惊悚,像听了一个字的鬼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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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更新[玫瑰]


    第6章 是她出现的太晚


    易今莳缩着颈往后躲了躲。


    “还是不了吧。”


    她感觉到徐惜鹤的目光像蛇一样,从自己身上游爬而过。


    徐惜鹤讶异地问:“你不是说拿徐穗当替身吗,我如今就在这儿,你还犹豫什么?”


    她的眼神追锁着,让易今莳心里发毛。


    仿佛早已被拆穿。


    她迟疑一会儿,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说道:“就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才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在我心里,你要永远往上走,别被这种事连累。”


    夜风像是不安地乱扑起来,窗外依稀看得见树影摇晃。


    徐惜鹤被她的坚定扰乱了心,呼吸停顿了下。


    易今莳的心可比她乱多了。


    不知道这种说辞是否可信,要是能给这些反派降降智就好了。


    气氛僵滞之时,小隔间传来一道轻响。


    易今莳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个人。


    谢绮言不会死里面了吧……


    她有点担心,但首先,不能让徐惜鹤发现谢绮言在里面,否则她的人设就要崩了。


    总不能嘴上爱着一个,隔间还藏一个吧。


    那太渣了。


    和徐穗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徐惜鹤已经转向小隔间的位置。


    易今莳连忙说:“徐惜鹤,你不去宴会上吗?”


    徐惜鹤的注意力被她拉去,“礼送过了,去不去有关系吗?”


    易今莳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我妈一直想好好跟你聊聊的,徐惜鹤,我不想因为我弄僵你们的关系……”


    徐惜鹤半是感叹半是确信:“不会的。”


    易今莳小心翼翼抬眸,眼睫浓长,眼睛亮到像是飘起泪花,“那你现在去,可以吗?”


    面对这样一张脸,很难有人能心狠起来。徐惜鹤说:“好。”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小隔间的门。


    易今莳目送她离去,眼看着她下楼才安心。


    随后她气呼呼打开小隔间,进去不由分说数落道:“谢绮言,你是不是糊涂了,刚刚徐惜鹤就在外面,要是让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也不会好过吧?怎么躺着还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谢绮言跟徐家有合作,如果她得病的事情传出去,解约是板上钉钉了。


    被她数落的人撑起上半身,浑身的红痕愈发严重,红裙都起了褶痕,一张脸荏弱病色,唯有唇色还很浓艳。她没有反驳易今莳的指责,只是不动声色地蜷起手指。


    易今莳给家里佣人发了消息。


    两分钟后,药箱放在门口,易今莳做贼一样去拿。


    谢绮言盯着她,神情幽暗,隔间的温度刚刚好,但冷风开太久,手臂上的皮肤被吹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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