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炼钢厂-15楼实验室里的东西遭一一挖掘出来,其中有16个生态舱里住着16个人,一离开实验室便暂且搬运进地下城第一附属医院,在实验员的辅导下进行安置,并比对人脸在信息库里为其找寻家人。
这16名实验体里, 有一名最特殊的男Omega,被誉为“最后的引导者”。
实验舱里的Omega安静沉睡,约莫二十几岁,眉目如画,面庞携带着病态苍白,僵化得像一具尸体,哪儿有半分鲜活?
江醉望见他容貌的瞬间,眼底震惊溢于言表,望着无数插在他身上的白色管子,眼底闪过几丝悲恸:“小舅舅。”
小舅舅是在他上大三那年失踪的。
那时他已是西蒙斯私人医院腺体科科长,在星际论坛和医术研讨会上发表过不少论文,于医术界崭露头角。当初他二次分化九死一生,险象环生,是小舅舅十万火急赶到江家照顾,有条不紊指挥,才不至于让情况失控。
Alpha、Beta和Omega在二次分化时,98%不会发生性别变化。
普遍的二次分化是涅槃重生, 而那剩下的2%稍有不慎, 则可能成为残次品。
在引导分化时,他暴露了对谢亦谨动心一事。
是小舅舅帮他遮掩,帮他顺利疏导,才得以度过分化危险期。
他说:“我们醉醉竟然这么纯情,还玩儿暗恋?”
他说:“谢亦谨那小混蛋, 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能得到我们醉醉的心。”
他说:“喜欢谢亦谨又不是违法犯罪,不在一起也没什么的,谁规定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西蒙斯私人医院距帝国军校并不远,在得知谢亦谨跟他同寝后,生怕他遭欺负,一有空就过来请他吃饭,十分热衷带他去会所“见见世面”和介绍Alpha医生。
江醉高冷且寡言,付钱了不用白不用。
会所的alpha模子被他用来当真实人体进行医术研究,Alpha医生成了辅导功课的老师。
没想到,小舅舅失踪多年,竟是被暗影会掳走做腺体实验。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不是腺体实验么?小舅舅的腺体目前还是完好的。”
实验研究员战战兢兢解释道:“他是含有引导者基因序列的实验体,重点是通过改造促进腺体进化,成为完全的引导者。所以他的腺体没有进行摘取……”
促进腺体进化?
每次分化躯体都要忍受非人折磨,腺体分化谈何容易?除非采用不正当手段,让小舅舅一次次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说,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江醉眼底满是冷意觑向实验研究员。
实验研究员咽了口口水,脊背发寒,半晌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为了使他与引导者基因序列完全相同,我们会通过电击、喂药、信息素诱导、强项灌注人造基因等手段……进行实验……你们来之前,我们刚对他……进行了输入了一次药剂……是最新研制的。”
江醉不顾手上有伤,狠狠扇了实验员两耳光,死死瞪着他,活像要将对方剥皮抽筋。
实验研究员轰然往地上跪,吓得够呛去,疯狂求饶:“大人,我们是被逼的!这些都是暗影会让我们做的……”
“把他们带下去,严格看管!”沉见白见状生怕出事,连忙下令。
这时,副官闯进特殊病房,慌里慌张道:“不好了!”
“怎么了?”沉见白捏捏太阳xue问。
副官呼吸都没喘匀:“太平间里,黎宴谨的尸体不见了!”
江醉和沈见白对视一眼,双双凝眉。
是谁?盗走了黎宴谨的尸体?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又一名士兵蹬蹬蹬冲进特殊病房,叫嚷道:“不好了不好了!”
“又怎么了?”沉见白头疼欲裂。
这首席指挥官果然不好当,也不知道谢亦谨怎么干了那么多年没疯。
士兵报告:“第九军区军长司南来了!外面被他们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的人和秦似的人,正跟第九军区的人在门口对峙。”
“司南呢?”
司南,是第九军区军长。
“司南正在谢亦谨病房跟谢夫人寒暄。”
“去看看。”
江醉蹙眉,抬脚朝谢亦谨病房而去。
沉见白却没怎么把司南放在心上,搞不懂江醉那么着急做什么,漫不经心道:“司南不一向窝囊,地下城让他治理得乱七八糟,在九大军区里,获得嘲讽可不少,也是在九大军区中最抬不起头做人的一个。”
江醉淡淡道:“别小看他,陛下还是皇子时,司南就是他身边的管家。”
换言之,是亲信中的亲信。
地下城混乱至今,司南都未曾遭陛下责难,可见陛下对其倚重。
“小小管家,值得忌惮?”
“若是谢亦谨,她可不会对这人掉以轻心。据说,司南得罪陛下的第一任皇后,从宫中贬到军部任职,谁知这人屡建奇功,一路扶摇直上,升到第九军长。后来埃塞尔地下城暴乱,他镇压有功,遂由他治理地下城。这些年,地下城人员混杂,失踪人口逐年上升,警察局专案组来地下城调查的一波又一波,都无功而返,但陛下从不降罪司南……”
沉见白对不靠军功走歪门邪道的军人嗤之以鼻。
她越听越嫌弃:“真是蠹虫!难怪长得跟肥猪一样!”
江醉停下脚步,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
沉见白也停下脚步,看他嫌弃的眼睛一脸茫然。
江醉摇了下头,轻叹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他单独撑起江家多年,九大军区、光明神殿、皇宫、内阁等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次第二第四军区闯入地下城属侵犯第九军区地盘,别看司南每次在九大军区集会中窝囊废,特好欺负模样,但绝对不简单。
提司南是为警醒沉见白,可惜沉见白压根没听懂。
不过沉见白傻白甜归傻白甜,但他好运BUFF叠满,还自带捡漏王属性。
谢亦谨早年疯狂嫉妒她这体质。
出门饿了有钱捡,吃泡面都能出两个味道的调料包,转转盘从来第一名,考试不会的掷骰子能掷出正确答案,差点没考上帝国军校,那年就恰好出了个特殊加分政策给她润上去了……
至于捡漏?
克伦威尔战役后,谢亦谨残疾,她被提拔成了总指挥官,白衣人和卡莱尔都被她补刀搞死……
还没走到谢亦谨病房,就听里面传出秦似的怒吼声。
“要我退出地下城,不可能!”
“九大军区早有规定,不插手各自军区之事,地下城由我管辖,第二军区和第四军区贸然前来,我还没找两名军长算账呢。”是一道略沙哑又凛冽的声音。
江醉和沈见白辅一进病房,就见司南大腹便便的肚子比上次更加圆润,活像怀孕般。
这人年龄有六十几,却约莫五十模样,额头上有一块闪电般的伤口,用黑色云纹遮盖,一双眼睛不笑也带三分笑,很容易让人忽略其攻击性,而当沉下脸露出锋利的鹰眼,浑身都泛着股弑杀血气,令人胆寒。
“司军长动什么气?”
姜兆华施施然坐着,着一袭碧绿色牡丹刺绣旗袍,姿态优雅,双方吵架在她眼里宛如小孩子打闹般,悠然笑道:“两孩子奉命行事,闯入地下城也是无奈之举,咱们当长辈的,怎能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急眼?若以后传出去,岂非成了堂堂第九军区军长欺负两个小孩儿。”
司南站得笔直,宛如一座小山般,右手握着激光剑剑柄,被气笑了,压着不满看都没看姜兆华一眼道:“嫂嫂说话,我自然要听上一听。”
姜兆华雍容一笑:“沈家丫头,秦家丫头,还不跟你司南叔叔说道说道。”
“编号179528报告,第二军区奉命追查叛国组织,”
沉见白出列,冲司南行了个标准军姿,报告道:“追查入地下城,事情繁杂,未能及时获司叔叔批准,编号179528知错,将写检讨,并绕医院跑十圈以示惩戒!”
环山计划事关重大,不能随意透露。
秦似站到沉见白身侧,行了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劲儿:“编号170499报告,第四军区协助第二军区追查叛国组织,一切后果将由第二军区全权负责。”
呵,原来是追查叛国组织。
谢亦谨咬着吸管喝着果汁,闻言挑眉。
老登教出的小登,便宜要占,亏是半点不吃!
“若司军长不允,恐有通敌之嫌,看来这方便还真是必须得行。”
姜兆华轻轻笑了下道。
司南怒极反笑:“嫂嫂这话说的,我堂堂第九军区军长岂会做通敌之事,但若这两小辈查案查一年两年,我也容许他们驻扎地下城一年两年?”
“那你想怎样?”
秦似黑着脸,略有不耐。
在九大军区里,她最嫌弃的就是司南,长得跟个大圆球似的,窝囊做派和地下城混乱,属实无能至极。
实在不行,揍他丫一顿!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司南望向老神在在的姜兆华,指着她身后的谢亦臻,眯了眯眼道:“我既是给谢家面子,病残我便不欺负了,若谢亦臻能接我三招,我便给两个军区两周时间。”
谢亦臻骤然被点瞳孔微瞪。
谢亦谨脸色微变,岂会不知司南的把戏。
谢帆固然是第三军区将军,可她双腿残疾后谢家年轻一辈就剩下谢亦臻,在大庭广众下比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谢亦臻败了,等同于向九大军区昭告谢家日后的衰微。
“她还小。”姜兆华笑意退却三分,凝声道。
当年九大军区聚会,其他军区也是这般为难谢亦谨的,但谢亦谨武力值彪悍,对方自取其辱,落败告终。
可阿臻……
阿臻不行。
谢亦谨望向略有些失措的谢亦臻。
九大军区军长俱是身经百战,无论是战场调度经验,实战经验,单独作战,每一种都能拿出实绩,且都是一等一的。
司南体质与旁人不同,吃什么都容易发胖,会令人误以为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滑稽军人。
但恰恰相反,司南作战经验丰富,身手矫捷,长相十分容易迷惑敌人。
沉见白忙挡住谢亦臻,道:“是我闯的地下城,我接!”
“你不够格。”司南冷道。
沉见白不满,还欲说什么,谢亦臻绕到她跟前,直直对上司南那双冷锐鹰眼,心里一阵犯怵,脊背发寒,连呼吸都凝滞了,她强装镇定,嗓音高了三分:“比就比,谢家人,没一个孬种!”
“生死不论。”
司南胖脸缀着的眯眯眼一瞬不瞬盯着她,寒意凛然。
谢亦臻五指紧紧握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锤定音:“生死不论!”
这是她第一次骤然意识到,她要真正撑起谢家,就像江醉那样撑起江家。
严格意义上,与司南这一战,是她人生第一战!
为谢家而战,她不能输!
四字一出,病房空气凝滞。
姜兆华手心渗了细细密密的汗,闻言豁然起身,脸顿时垮下,正要说话被江醉拽住手腕,回头见他轻轻摇头,示意莫轻举妄动。再瞥向谢亦谨,她微微一笑,递了个苹果给她,让她坐下。
难道,阿谨有办法?
她稍稍安心三分,可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比试地点是医院门口的小广场。
第二军区和第四军区罕见达成共识——期望谢亦臻赢。
秦似让人搬了把椅子,吊儿郎当一坐,吃了口吐司,喝了口果汁,一副无所谓模样。
副官不解问:“指挥,谢亦臻输了,咱就得走,你不着急?”
“我着急什么?”她大喇喇咽下吐司,瞥了眼傻里傻气的副官,“谢亦臻输了,我就打司南打到服,大不了让我爹给我收拾烂摊子!”
副官:“??”
啊这,对么?
秦似拍拍他胸口,语重心长教育道:“学着点。”
副官:“……”
揍司南!您可真是大孝女!
秦似正说着,不经意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站在人群里抱着小海豹的傅书蘅,当即起身把果汁和饮料塞副官手里,把人摁在椅子上,负手而立站得笔直,“不着痕迹”踱步到傅书蘅身侧。
谢亦谨坐在轮椅上,江醉推着她下楼。
“你跟谢亦臻说了什么?”他凝眉问。
谢亦谨耸肩,口吻玩世不恭:“我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求饶,撤退而已,问题不大。”
“你的意思是?”
“地下城,有猫腻。”
“你觉得谢亦臻不会赢?但我恰恰相反,我赌谢亦臻能接三招,会为沈见白和谢家杀下这一局。”
“那我赌她会输。”
“赢了你以后叫我老公。”
“若我赢了,你以后叫我老公。”
江醉和谢亦谨击掌为誓,目光齐齐落在相隔十米的战斗者身上。
比试过程中只能使用激光剑,司南卸掉了甲胄和其余武器。
谢亦臻跟司南均姿态轻松注视着对方,左右走动寻找对方破绽,她这次并不似与秦似比武时那般轻举妄动,反而学秦似随意模样,处处漏出破绽,绝不率先发难丧失先机。
这般持续了三分钟。
谢亦谨摸着下巴咂摸了下,颇有些意外道:“她竟然,耐得住性子。”
以往她最是静不下来思考,行动先于脑子,冒冒失失的,闯祸了也不在意。
广场上围观的军人和路人等了半天没等到动手,不免议论纷纷。
“这么久了,还不动手?闹呢?”
“嗨,那小年轻肯定输给司军长啊,司军长在地下城是出了名的厉害,嫌有敌手。”
“小年轻打的是一场硬仗啊!”
“……”
最先动手的是司南。
他骤然暴起,身体疾冲而上,脚下一瞪,身子在半空呈抛物线朝谢亦臻一剑狠狠劈下来。谢亦臻身子骤然朝后倒下,单手撑地,双脚骤然朝那拳狠踢,硬生生将司南逼退三分。
一招。
司南招招致命,俱是战场上凝练出的杀招。
谢亦臻惯用猛攻,丝毫没避让之意,身手灵巧且矫捷,什么招数好用就用什么招数。
谢亦臻一时不察跌倒在地,敞开胸膛,司南一蹬脚,于半空中持剑朝她胸口刺去。
眼看剑尖骤然将至,谢亦臻左手握住剑尖,不顾胸口刺入,右手激光剑狠狠刺入司南胸膛,在司南震惊愕然的目光下,一脚狠狠将他踹开。
她捂着胸口翻身,单膝跪地望向同样伤得不轻的对手。
两招。
司南眉头紧皱,未曾想竟轻敌了!
没想到谢亦谨废了,还有个谢亦臻!
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此女,断不可留!
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握着轮椅把手,手指泛白。
……阿臻,不是司南的对手。
以不要命的打发做到这地步,已是极限。
司南玩儿心理战:“你赢不了我。”
谢亦臻眼神矍铄:“那我偏要挑战不可能!”
司南于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至谢亦臻跟前,激光剑朝谢亦臻劈去,谢亦臻用长剑去挡,激光剑骤然断裂,锋利的长剑朝她心脏劈来,她一个旋身避开,再转身时手中断剑往司南命根子直直刺去。
隔得太近,司南躲闪不及,断剑穿透他大腿。
三招!
“你!”他不敢置信朝下一看,恶狠狠瞪她。
谢亦臻当场摆手,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一脸歉疚羞惭道:“司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三招比完了,比完了可不能再比了!司叔叔,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再打下去,她真干不过了!
司南胖脸装着的小眼睛里充斥怨毒。
“我司南言而有信,两周后希望诸位调查完,离开我地下城!否则……我不介意调动第九军区誓死捍卫地下城!”他抽出断剑,不顾汩汩汩直流血液的大腿,绷着脸往外面走。
挥手间,第九军区军人齐刷刷收兵器,整齐划一列队离开。
江醉欣慰笑了下。
果然,把谢亦臻丢去谢亦谨宿敌手里,成长得更快。
“你干了什么?”谢亦谨回过味来,扭头看他。
江醉附耳过去言简意赅说了几句,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痒痒的,谢亦谨听到谢亦臻近期被这么折腾,不由笑出声。
这混世魔王,他们都没教出来,没想到被醉醉逼出来了。
不知不觉间, Omega竟为她做了那么多。
谢亦谨伸手握住他柔软白皙的手,深深看着他道:“谢谢。”
双腿残疾后她封闭自我,什么都不管,连谢家未来的遭遇也浑然不去想,她知道他辛苦,可他没想到连谢亦臻,他也想了办法。
江醉回握,笑着“嗯”了一声,压下眼底的一丝苦涩。
Alpha珍视的一切都上了轨道,真好啊。
谢亦臻一见人走,身体活像被抽干了力气般,一下子软倒在地。
“阿臻,你真棒!你是妈妈的骄傲!”姜兆华看得一颗心揪紧了,每一招都吓得不行,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眼圈一点点红了。
谢亦谨是姐姐,从小便以谢家家主培养,未来要继承谢帆一切。
可谢亦臻不是,姐姐承担了家族重担,所以她和阿谨期望谢亦臻能过得开心快乐些,对她要求便没那般高,谢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说。
谢亦臻呼吸粗重,拥住她喃喃道:“我……我没有给谢家丢人。”
“你没有丢人,你做得很好。”
谢亦谨操控轮椅及至跟她跟前,眼底满是欣慰。
“姐……”
谢亦臻不知怎么,明明得到姐姐的肯定,可眼睛酸酸涩涩,哽咽得不行,差点要哭出来。
可她不能哭。
她在军营训练时就发誓再也不能哭鼻子。
傅书蘅撸了两把小海豹,笑道:“原来我女朋友,是潜力股。”
“潜力股?”秦似闻言脸黑得不行,打定主意要在二人感情不深时把人抢回来,循循善诱道:“潜力股得等,也有可能股票跌了,但我就不一样,我一直都是一只好股票!”
“是么?”
“是!”
“那你能让谢亦谨和江醉离婚么?”
秦似征愣了下,望见傅书蘅那双冷清中略含几丝笑意的眼,又嫉妒又生气,抓着腰间的激光剑剑柄握得紧紧的,最终只得硬邦邦说了声:“好。”
Omega对江醉,是还没放下?
这日晚上。
沉见白把环山计划对谢亦谨和盘托出,眼巴巴等她给出主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有什么东西忽略了。
“司南,有问题。”谢亦谨抿了口茶水,直言不讳。
沉见白好笑道:“那老头子今几个纯属是看不惯有人在他地盘撒野,你说他有猫腻?贪污腐败是可能,但搞不倒他啊。”
“最近两日,我跟附近住院的病患聊天,发现这里常年有人口失踪,多是年轻力壮的Alpha和Beta ,之前网上报道地下城失踪一事,但很快被压下去了……但我们解救的无辜民众,跟地下城失踪的人口是远远对不上的。有个小孩跟我讲,说……那些失踪人口,都去了一个叫斗兽场的地方。除非九死一生,否则根本出不来。”
“地下城的事儿,咱管的话还真不好管。”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民众,再不好管,阿臻好不容易赢下两周驻扎时间,不管怎样,能做多少做多少。”
沉见白释然:“嗯。”
待她一走,江醉准备好要换的药膏,一边帮她脱衣服,一边笑道:“谢指挥住院都恨不得当情报员呢,这么快把地下城给摸清楚了?”
谢亦谨配合他动作,看他近在咫尺的脸蛋笑道:“我早预料他要来,这人藏得极深,我不摸清楚,怎么知道他什么态度?”
“你还套到什么情报?”
“司南,恐怕跟暗影会有关联。”
“要是司南跟暗影会有关联,就牵扯叛国。”
“所以,只能让沉见白先查。”
江醉脱掉她上衣,扭头的瞬间恰恰跟她唇瓣相触,视野里俱是Alpha弯弯的笑眼,他忙退开,瞪了她一眼:“你正经点,谈正事呢!”
“我很正经啊,是你主动亲我的。”
谢亦谨一脸无辜,一脸委屈,“醉醉,你可得负责。”
“少来!”
江醉捂着她的脸推了把,懒得跟她讲道理,慢条斯理给她换药。
“等我好了,我们去约会好不好?咱们好像都没怎么单独约会过,咱们去游乐园吧,高中那回你还帮我赢了件睡衣回来……还有还有,情侣不都爱去看海看电影么?咱们什么时候也去……”
“闭嘴。”
“啊!我知道了!你喜欢骑马!我做梦梦见过!”
“谢、亦、谨!”
“好嘛好嘛,醉醉对我就一点点喜欢,根本没有你说的好多好多,所以一点都不想跟我约会……你肯定嫌弃我不良于行……”
江醉恰帮她换完药,闻言帮她穿衣服的动作都粗鲁了几分,绷着脸给她扣纽扣。
【还一点点?她明明都骗他表白了! 】
她噘着嘴,抓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小截肌肤,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眼底隐有笑意:“醉醉,散伙饭那晚,你清醒的是不是?你是主动吻我,你都记得是不是?你……其实很早……”
Alpha太得意了。
江醉手腕上的痒意像羽毛般勾着他,他另一只手扣住她下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瓣。因她受伤的缘故,他只能微微弯腰,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唇瓣纠缠缱绻,交换着甜蜜。
“醉醉……”
“叫老公。”
短暂分开后江醉鼻尖抵着她鼻尖,眼睛盈满笑意,不客气提醒道。
谢亦谨瞪圆了眼,还没反应过来Omega又吻了上来,蜜桃味信息素笼罩,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鼻息交缠, Omega的唇瓣像柔软的果冻般, Q弹,怎么亲都不厌。
喊老公?也不是不行。
作为Alpha,她总会赢回来的!
反正,现在醉醉人都是她的,来日方长。
“你们在做什么?”
伴随着门“咯吱”一声,门口传来沙哑苍老的嗓音。
沉溺于甜蜜的江醉和谢亦谨睁眼,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此刻江淮盛着灰色套装坐在轮椅上,震怒又严厉望着他们。
江醉宛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浑身发冷。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1.补谢亦臻、司南剧情。
2.补阿谨和醉醉感情线。
3.修改实验室剧情、黎宴谨失踪剧情。
第27章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随着谢家人陆续赶来显得拥挤又冰冷。
江淮盛坐在轮椅上双手握着拐杖,面色沉冷盯着双双跪在跟前的谢亦谨和江醉,姜兆华坐着忧心忡忡望着二人,眉头紧紧皱着,知晓这必是一场腥风血雨,谢亦臻轻拍她肩膀安慰。
至于谢江两家的警卫员, 悉数安排在距离病房十米外的地方守卫。
“江爷爷,我与醉醉是真心相爱。”
谢亦谨与江醉十指相扣,机械双腿的使用勉强让她瞧上去像正常人,她抬眸真诚望向他。
这些年谢江两家积怨,源于父亲指挥不当导致江行简和曲书语去世, 再加上七年前江醒战场失踪。醉醉与江淮盛相依为命数年, 若要与江醉在一起, 必须过江淮盛这一关。
江淮盛疏冷又责难的视线落在江醉身上:“醉醉,你怎么说?”
江醉望向他时满是歉疚, 薄唇微微抿了抿, 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口。
失去父母后,爷爷和姐姐是他最亲密的人, 爷爷因他卓绝的天赋从小对他期望很高, 十分耐心培养他,纵使他分化成Omega依旧疼爱如初, 姐姐失踪后江家重担落在他身上, 毕业后他迫切渴望他能孕育新一代江家子嗣,只因他一句“不喜欢”从不强迫他,总说“我们醉醉值得拥有最好的”。
他察觉到alpha的手握得很紧,紧得他手指略微发疼。
“爷爷,我喜欢她, ”
他举起紧密相扣的手,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压着千万斤石头,愧疚和负罪感令他喘不过气来,可又诡异的有种如释重负感,望着眼底升腾起怒意与失望的江淮盛,他深吸了口气,眼睛泛酸道:“在前二十八年里,我从未忤逆过您,也从未想背叛江家,我知道我应该恨谢家,恨谢亦谨,可是我做不到。”
“从我知道我喜欢她那天开始,”他指着心脏的位置,眼圈泛红:“我的心脏就开始疼,我知道我不该对她产生感情,所以我一直忍受这种痛苦,可是现在,我想跟她在一起……”
如果没法说服爷爷,那他们便真的结束了。
他已经两次差点失去Alpha,他不想再尝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
至少,他得为他们争取一次。
姜兆华略微动容。
没想到,小两口的感情已这么深厚。
这些年她只隐约知晓阿谨有属意之人,无论怎么介绍对象都不了了之,没想到竟是江醉。难怪,阿谨一听跟江醉结婚,兴高采烈买面膜,还特地打扮得十分好看,上上下下捯饬得像个人样,还专程出门购买定情信物。
女儿,是跟属意的Omega结婚的。
谢亦臻知晓同A恋艰难,已然做好给姐姐当爱情保安的准备。
她暗自握拳,暗想实在不行就逼江老头就范!这种事情,没什么难的!
江淮盛没有得到属意的答案,面沉如水。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手指青筋直冒,冷声低斥:“闭嘴!!”
爱上仇人之女!他怎么敢!
“爷爷,这是我唯一一次求您,”
江醉眼圈发红,心里没有一点底,握紧谢亦谨的手定定道:“求您同意……”
“啪——”
江淮盛的耳光毫不留情扇了他右脸,打得他脸颊微偏,眼底那星点希望也被打散,变得一片灰败。
“你疯了是不是!”
江淮盛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拐杖朝他身上砸去。
江醉闭上眼睛坦然受之,可预料中的疼痛没出现,“砰”的一声没落在他身上。
他肩膀骤然被扣得紧紧的,掀开眼睛便见Alpha侧身挡在他跟前受了那一下,她唇角微微一笑望着他,胸口的病号服侵湿了点点红梅,是伤口撕裂开的痕迹。
她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我来。”
江醉一慌,急切摇头。
【不!她不能这么做! 】
“阿谨!”
“姐!”
姜兆华和谢亦臻双双一惊。
姜兆华豁然起身,张开手臂护在谢亦谨跟前,越是看小夫妻可怜,对江淮盛便越不满,硬生生压着怒意冲江淮盛笑道:“亲家,醉醉和阿谨是合法夫妻,又是两情相悦,您何必做那打鸳鸯的棒子?”
“要打先打我!”
谢亦臻挡在几人跟前。
“我与我孙子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江淮盛拐杖往地上一敲,目光矍铄冰冷望向二人,伴随着室内骤然膨胀的冰雪味信息素,雄浑的威压和气场让人恨不得臣服。
刺激又凶悍的信息素刺痛着姜兆华、谢亦臻的神经,额头细细密密冒着冷汗。
精神海还未能完全恢复的谢亦谨脑子一阵晕眩,软倒在江醉怀里,她听到他慌乱又着急的声音:“爷爷!不要!”
这,是真正高阶Alpha的信息素。
不但是天生的上位者,且经历过战争与岁月的淬炼,含着凛冽的血气。
谢亦谨呼吸困难,死命掐着大腿不让自己晕过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这幅孱弱的躯体。
谢亦臻脊背冷汗涔涔,强撑着身子把刺激得差点晕倒的姜兆华扶到另一边坐下,呼吸困难。
太恐怖了!
江淮盛肃容看着江醉道:“你选她?还是选江家?”
没想到,这个问题来得这般快。
江醉心脏砰砰直跳,垂眸望了望胸口还在不断渗血的谢亦谨,她眼神迷离却又费尽力气摇着头,额头冒着冷汗,唇畔低声说着“不要走”,他眼圈发红,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心里扎针:“爷爷,您和阿谨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这个问题,我不选。”
江淮盛操控轮椅近前,扇了他一耳光:“你哪里是不选?你是要选谢亦谨!让我妥协!”
江醉脸颊浮起红印,低着头望着怀里虚弱的谢亦谨,倔强道:“求爷爷成全。”
江淮盛操控轮椅越过他,调转方向望着他背影连连说了几个“好”字,旋即怒气冲冲挥动拐杖朝他后背砸去,一边打一边骂:“你把你爸妈置于何地!你把江醒置于何地!她是我江家的仇人!你竟然……你怎么敢!”
“砰——”
“砰——”
“砰——”
那拐杖是用上好的R2材料制成,是江淮盛的护身武器。
背后剧烈的痛感一下接一下,江醉咬着牙承受着疼痛,只喉咙里流泻出些许闷哼。
“醉醉……”
谢亦谨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察觉Omega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攥紧他的病号服下摆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难过……”
又一下拐杖砸下来,他闷哼一声,垂眼看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颤巍巍道:“是我……喜欢你,这是……这是我该承担的……”他喉咙血气上涌,发白唇瓣上晕染着血迹,“我早就……早就该挨揍了……”
谢亦谨想替他受罚,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精神力完全被压制。
她心如刀割,视线模糊,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意识到Omega与她相爱意味着什么。
“砰——”
“砰——”
“江醉,你可知错?”江淮盛停下,言辞冷峻质问。
江醉咬着牙,道:“我知错。”
【从喜欢谢亦谨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江淮盛面色稍霁,命令道:“既然知错,那便离婚!”
“我,”江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绷着身子,斩钉截铁道:“不离。”
【做了,就得负责】
拐杖更重更凶落在他后背,疼得额头冷汗直冒,闭着眼承受着愈发剧烈的痛苦。
江醉唇角流淌着血液,病号服上几处伤口撕裂,血液侵透,多了点点红梅。
谢亦谨先受不了了。
心脏宛如被挖掉了一块,钻心般剧烈的疼。
江淮盛握着拐杖,每一下下去手掌都在颤抖,这一刻恨毒了谢家人!
肯定是谢家那小混蛋勾引江醉!否则为什么乖巧懂事的孙子背叛家族,还忤逆他!赌他心软!
正在他准备收了拐杖把江醉强行带走,传来谢亦谨虚弱的声音:“好。”
他顿住,蹙眉不解望着她。
她眼神迷离,显然遭他的信息素折磨得够呛,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望着他露出一丝轻笑:“我……同意离婚。”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代价是以牺牲江醉为前提,那她宁愿不要在一起。
一个Alpha连保护自己的Omega都做不到,她算什么Alpha ?她哪里配得上Omega ?
“谢、谢亦谨……”
江醉唇角滑下小股血液,摇头望着她:“我……坚持得住。”
谢亦谨抬眸看他,冷笑出声,口吻里满是嘲弄:“江醉,你也就这样啊?这么容易就对我死心塌地?”
江醉被她眼神刺了下,背后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
“知道我们要结婚,我本来都想死了,但一想到你竟然能过得那么好,于是我心里只有一个计划,”谢亦谨笑得得意,眼神温柔得不行:“我要赢你,我人生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彻底赢你!我要你爱上我,然后再狠狠甩了你……哈哈哈,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这个残废!就算你以后成就再高,我都是捅在你心上的刀!”
江醉呼吸微凝:“我不信!”
谢亦谨勾唇邪笑,轻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Omega ,结婚第一晚,黎宴谨根本没对我下药,是我自己对自己下药,我……堵上一切,就是要得到你……你知道么?我差点就标记你了……”
江醉口腔血气上涌,“噗”的吐血,悲伤的望向她,视线一点点模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醉醉……”
谢亦谨眼神一变,吓得心脏骤紧,伸手去扶他后来,发现他后面满是濡湿的血液,她心有余悸,脑子嗡嗡嗡响。
一柄拐杖戳着她胸口,将她掀开。
“希望你记住你刚才的话,”江淮盛眼神冰冷,看她的眼神无比嫌恶和愤恨,一字一顿道:“谢江两家永无可能!”
三分钟后,警卫员把半身是血的江醉放在担架上送往手术室。
谢亦谨望着他上了担架,再也承受不住恐怖的信息素晕了过去。
“姐!”
“阿谨!”
“大姐!”
室内刺激且骇人的信息素逐渐消散,姜兆华和谢亦臻慌得唤了声,却听到一道熟悉又久违的男音。
程言?
他不是在拍综艺么?怎么来了?
程言来得很不是时候,一来便看到这情形。
他赶紧进来帮谢亦臻和姜兆华把谢亦谨扶回病床上,一边按铃叫了医生,一边扶着姜兆华坐下。
至于谢亦臻,她直接晕了过去。
他赶紧把谢亦臻从地上扶起来,费劲儿把人放到另一张病床上。
转头,姜兆华又晕了过去。
医生进来检查了三人情况,是因高阶Alph息素刺激引发的晕眩,但谢亦谨精神海曾遭遇重创,情况比另外二人严重,恐怕得睡上两日才能恢复。
待医生离开,门口响起似笑非笑的调侃声。
“哇哦,没想到江醉还能为谢亦谨做到这地步,”女Alpha似特别感慨,啧啧了几声后施施然走进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单手拖着下巴细细看了看谢亦谨苍白的脸,笑意愈发浓烈,问:“你说,他两能在一起么?”
“殿下。”
程言局促站着,低着头不敢乱说话。
雪莉·赫尔曼,是莫里斯帝国的三皇女。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她身份尊贵又和善友爱,无数Alpha 、 Beta和Omega对她趋之若鹜。可他总觉得这Alpha怪怪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慎在意,似乎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雪莉抬眸,冲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会治愈之术么?诺,治好她。”
程言瞳孔微瞪,震惊望着她,一阵窒息。
那日他被人捅了心脏后,胸口自愈,第一个进化妆间便是雪莉,他当时用“颜料”糊弄过去,雪莉当时轻描淡写让他以后注意这点儿,别毁掉衣服。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
难道,不应该把他看成怪物么?
他心脏攥得紧紧的。
雪莉笑意更浓,歪着头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不想?还是不会?”
程言一触及她眼神,脊背泛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种上位者操控一切的眼神,他在谢亦谨、谢帆身上均见过,令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这时,着剪裁得当西装面容冷峻的女Alpha进门。
“殿下,你吓到他了。”她戴着墨镜行至雪莉身后。
是雪莉的侍卫长,封繁。
程言稍稍安心两分,每次有侍卫长在,都会稍微约束变得冷戾的三皇女。
雪莉眯了眯,笑意满满盯着程言。
封繁嗓音柔和三分解释道:“程先生不必担心,殿下只是希望你能尽快救下谢指挥,她是殿下非常重要的朋友。”
程言咬了咬唇瓣,为难又尴尬,脸颊微微泛红:“我……没有试过。”
雪莉斜唇一笑,抬手下令:“教他。”
封繁抬眸与程言讶异的眼四目相对,她绕过床尾走到程言身侧,抓过他白皙柔软的右手握住谢亦谨的手,微微侧头望向茫然的Omega ,耐心道:“握着她的手,尝试闭上眼睛,只要你心里期盼着她的伤能好,那她的伤就能慢慢愈合。”
这么……简单?
程言望向她时,有一瞬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怪物,仿若找到了组织般,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Alpha的手掌握得力道不轻不重,略微有些热,烫得他脸颊微微发红,他还没被Alpha这么牵过手。
“试试。”封繁催促道。
程言集中精神,握紧谢亦谨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集聚在精神海里的力量似乎在迅速流失,他脑海里闪过迅速愈合的伤口。
……他竟能……治愈别人? !
正在他愕然之际,手被猛然扯开。
他微微一惊,听到封繁冰冷又理智的声线:“谢指挥胸口两颗子弹的伤治愈了五成,往后会更快愈合。”
若再治愈,恐怕就得暴露了。
雪莉拄着下巴,似有些苦恼,恹恹道:“好吧。”
她豁然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斜唇一笑,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暧昧揶揄道:“封侍卫长,你看没看到万年老树要开花了?”
程言匆忙松手,别开眼去。
三皇女最爱言语调戏Omega,特别在这种事情上。
封繁习惯了她吊儿郎当样子,正色道:“万年老树开没开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的花肯定开谢了。”
雪莉:“……”
雪莉翻了个白眼,暗骂封繁就知道往她心窝子上捅刀,黑着脸道:“江醉那边情况估计不好,你把程言带去,想办法让他给治治。”
“是!”封繁行了军礼。
旋即带着莫名其妙的程言离开。
路上,程言亦步亦趋跟着封繁,胸中万千疑惑,忍不住扯了扯稍微和蔼些的封繁问:“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封繁停下脚步。
她望着不远处正闪烁着红色光线的“手术中”灯箱,回头朝他望去:“如果你是怪物,那我算什么?”
程言望着她逐渐变成蔚蓝色的眼,愣住了。
因为……他也拥有那样一双蔚蓝色的眼,颜色甚至要更浅些。
他们,是同类。
谢亦谨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谢亦谨掀开眼睛,脑海里闪过江醉后背濡湿嫣红的血液,心脏胡乱跳着,诡异的发现身上的伤轻了不少,她抬眸便见正在啃苹果的雪莉,还没来得及惊讶日理万机的室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着急问:“醉醉呢?醉醉怎么样了?”
“他啊,伤得挺严重的,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雪莉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样儿,瞧她掀开被子激动得要起床,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忙把人压下:“放心放心!我已经帮你想办法救下他了,现在没什么危险……”
“怎么可能没危险?”
“不信我?”
“要是祝宵伤成那样?你能坐在病床上等消息?”
谢亦谨挣扎着,看雪利骤然垮下来的脸倏然知道说错了话。
“对不起。”毕业后祝宵失踪,迄今为止没消息,雪莉翻遍了多少星球都没找到人,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道:“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现在,真怕江醉出事。
雪莉一把将她扔回床上,冷哼一声,懒得跟她一般见识,骂骂咧咧道:“你现在去也没用,门口有警卫员守着,我用祝宵发誓,江醉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他要是醒过来,还能直接揍你一顿!”
“真的?”
“真的。”
谢亦谨闻言露出一丝微笑,眼圈却微微发红,欣慰道:“那就好。”
Omega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定特别疼。
雪莉捧着脸跟个小女孩儿似的,眼睛亮得惊人道:“不过,我真是磕到了!搞到真CP了!”
当初在宿舍,她跟祝宵凑一块儿瞧他两就磕过, AA恋,有什么啊?关键是糖疯狂还炫嘴里!
冲江醉冲谢亦谨受得那顿毒打。
再瞧谢亦谨为了保护江醉,连人都不要了,这不爱骨子里了么?
别人不懂,哪儿能逃过她的法眼?
“那,还去看他么?”雪莉挑眉问。
谢亦谨沉默了片刻,道:“不看了。”
“我早年劝你,干脆跟江醉远走高飞,受这苦干嘛?”
“以前我也觉得,只要两情相悦,什么都无法阻碍我们,但照昨日那情形,若江醉真跟我在一起,他爷爷真可能把他打死。”
“现在你们两就适合找个没人的星球远走高飞,我可以帮你安排啊。”
“远走高飞?”
谢亦谨瞥向没什么知觉的双腿,自嘲笑了下,“是啊,谢家有谢亦臻在,她未来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谢家继承人,若是我和醉醉运气好,找回失踪的江醒,有她在,江家也有继承人,我们好像就可以……抛下一切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所谓的好日子了……”
雪莉嘿嘿一笑:“我批准。”
谢亦谨自嘲一笑:“不止我不会答应,他也不会答应。”
雪莉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是相互喜欢么?”
可谢亦谨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岔开话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到了这个。”
雪莉掏出衣兜里里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了几眼,眯着眼笑:“这是祝宵的项链,上面镶嵌着一枚蓝宝石,他一向宝贝得很,每次都藏在衣服里不让人看到,现在出现在地下城的秘密拍卖会上,据说拍卖会在一个斗兽场里,循着蛛丝马迹,应该就能找到祝宵了。”
谢亦谨为好友高兴:“祝你早日找到他。”
雪莉一得到好友的祝福,眉开眼笑:“放心,我可不是以前的雪莉,我现在厉害得很。”
谢亦谨噗嗤一笑,到底什么人会臭屁成这样啊?
待把雪莉送走,她躺在床上思索着昨晚的事。
昨晚,江醉是在拿自己的身体赌江淮盛会不会心软。
他们相依为命多年,江淮盛不可能真拿他怎么样,可情况却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她无法坐视他用这种手段让他妥协。她不要Omega为他牺牲至此,拿身体开玩笑。
她,不要他受伤。
就算是为了他们,也不行。
没什么,比Omega的身体更重要。
她一定能找到办法,让江淮盛松口。
江醒?
若江醒还活着,谢家帮忙找回,江淮盛总该有所松动。
她必须赶紧好起来,恢复高阶Alpha的实力。
昨晚那种无能为力的情况。
她绝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病房里没人,她勉强操控机械双腿坐到轮椅上,往卫生间而去。
走着走着,不经意停在了有两个警卫员的特护病房门口,敞开的门里能望见躺在病床上,虚弱的omega 。
不是伤得不重么?
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这时,一名戴着口罩的男护士双手搭在她轮椅上,温柔问:“这位小姐要去哪儿?我推你过去。”
“……”谢亦谨视线黏在Omega身上,眼底满是担忧,又不敢停留太久,“去卫生间。”
男护士将她推到Alpha卫生间。
还没等谢亦谨反应过来,对方已然推着她进了卫生间,骤然弥漫起一股杀气。
一把泛着冷光的刀晃过不远处的洗手镜,谢亦谨抬手准确无误扣住男护士的手,稍一用力直接扯脱臼。
刀朝下一落,谢亦谨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接住,反手往刺客肩膀插去。
杀手杀猪般“啊”了一声。
“谁派你们来的?”
谢亦谨操控机械双腿站立,五指扣住他脖颈猛然往墙壁上摁去,扯掉他口罩,眼底一片肃杀。
这人皮肤黝黑,额头有两道结痂的伤疤,一双鹰眼里满是凶狠乖戾。
他手指粗糙,右手有厚厚的老茧,经常拿刀拿枪,身上携带血气,绝非军营中人,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是杀手。
她倏然想起傅书蘅送新婚礼物时提的那句。
——有人在黑市出钱买凶杀你和醉醉。
杀手眼底闪过惊愕,似没料到她竟能站立。
“你猜,我刺杀你,谁在刺杀江醉?”他并不惊慌,眼底闪过几丝势在必得,得意洋洋笑了起来。
谢亦谨眼神微凝,毫不犹豫打晕了他。
旋即冲出卫生间往特护病房而去,入眼便见两名警卫晕倒在地,心底发慌,正待冲进去,里头骤然有一团黑影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到雪白墙壁上。
江醉穿着病号服从病房中走出,眼神冷凝,掏出激光枪毫不留情射中杀手两侧肩膀和双腿。
他脸色红润,瞧上去并不怎么虚弱。
杀手倒在血泊里。
辅一觑见她,他手中枪械直直对准她。
“谢指挥,离婚那天,可千万别迟到。”
他嘴唇一张一合,说的话却似寒冰一般。
谢亦谨呼吸微凝,继而笑得轻佻又随意:“江医生才是,别哭着求我才是。”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地板剧烈摇晃。
谢亦谨和江醉对视一眼,匆匆往混乱的脚步声方向望去。
有人攻击医院!
作者有话说:
1.补谢江两家+江醉两难爆发。
2.补雪莉、封繁、程言出场剧情。
3.填坑杀手剧情。
4.补医院攻击剧情。
第28章
医院里兵力仅存三百, 秦似手下的千人部队均前往地下城暗影会各个教堂搜集证据,解救更多人质,而沉见白带来的其余人手部分除却调查斗兽场、司南和第九军区, 还有部分则与秦似手下混编, 以免漏掉有效信息。
附属医院占地一百亩,有十三层。
第十三层是太平间, 第十二层则由沈见白暂借,用于临时调查暗影会的大本营。
“引导者计划”的实验体也在这一层。
爆炸声,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有人窃取引导者实验体!
小舅舅,有危险!
谢亦谨和江醉不约而同掏家伙朝实验舱方向而去。
江醉戴上对讲耳机,听到里头传来战友的报告。
“编号178221报告, 12楼125室遭遇两名Alpha强攻, 两名戴面具男性, 一名手中持有加特林A401, 初步判定为格赛尔星盗团二当家夏御, 另一名能使电力实体化攻击我方军人, 系虫族巢xue中出现的异能者白衣人,现已经用榴弹炸退二人……”
“滋滋滋——”
“编号178226报告, 约50人手持暗物质武器袭击我方, 目前我方部队退守27号房间。其余进入十二层的援军注意,不要沾染暗物质, 不要沾染暗物质。”
“两名歹徒再次接近, 编号178221请求支援……”
“滋滋滋——”
耳机里雪花点般的声音持续不断。
医院的电脑设备、灯管和电线发出“滋滋滋”声,灯光一明一暗,像老掉的器具。
“砰——”
在二人穿越走廊时,头顶灯管崩碎。
江醉眉头紧锁,现在沈见白不在,必须有人指挥破局,他不能在这时候意气用事,当机立断把对讲耳机扔给旁侧谢亦谨,看都没看她一眼:“夏御和白衣人闯125病房,目标是实验体,有50敌军把我们的人困在25号房,他们手中持有暗物质。”
说完,又掏出了备用对讲耳机戴上。
谢亦谨冷静沉着问了战友基础情况,一瞬间脑海里生成了一套完整的部署方案。
“11层马上前往12层147房获取防毒装备,进入12层后马上封锁电梯,25号房一半跳窗前往65房后从背后包抄敌军,逐个缴获敌军暗物质武器,一半人在室内寻找防毒面具,诱敌深入,布置陷阱……解决敌军后速速前往125房保护实验体。”
“收到!”
“收到!”
“收到!”
“……”
一时间,12层里俱是子弹声、爆炸声。
“江醉,我需要你跟我配合!”谢亦谨凝眉。
江醉不想跟她说话,眉头蹙得紧紧的,双腿跑着,看都不看她,可偏偏他早就养成顾全大局的性子,烦躁又漠然吐了短短一个字:“说。”
“白衣人的力量是雷电,地下城电力充足,我们硬拼绝对会全军覆没。”
“你的办法。”
“沉见白二次审讯引导者计划的实验员,说曲墨白的实验体之所以难以醒来,是因为实验舱输给他能量仅能维持生命体征,他像一个无底洞,但异能者能在瞬息之间集聚力量,如果能把白衣人的力量传输给曲墨白,或许他会醒过来。”
江醉蹙眉思索了几秒,当机立断:“你的计划。”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曲墨白醒来,他也会去做。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经历恶斗的走廊。
“砰——”
“砰——”
两名士兵遭凌空摔到谢亦谨和江醉跟前,二人身体仿若有电流乱窜,蜷缩颤抖,口吐白沫。
“真没劲啊,一个残废和一个医生。”
白衣人戴着精致的面具悬空而行,白衬衣白裤子,连鞋子都是白的。
他露出的下半边脸白皙干净,唇角微微上扬,望见二人时眼角眉梢有三分失望。
夏御面色阴冷,抽出激光剑,瞧着江醉那张漂亮的脸:“谢亦谨的命归你,江醉的命归我。”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醉冷笑一声。
几乎同时,江醉和谢亦谨双双朝二人头顶扔出藏在身后的瓶子。
“砰砰砰——”
“砰砰砰——”
当瓶子快及至二人头顶,他们双双掏枪打爆瓶子。
洋洋洒洒的白色液体泼洒而下。
白衣人匆忙躲闪却没完全躲闪开,手臂一沾染液体就惨遭腐蚀,痛苦声响遍整层医院,更糟糕的是夏御在瓶子扔过来的瞬间脱掉身上皮椅,眼疾手快一划,把液体狠狠甩到墙壁上,溅出的些许水点子落到了白衣人精致的白裤上,烧出一个个洞,白皙肌肤上俱是丑陋的黑斑点。
“啊啊啊啊啊!”
白衣人疼得钻心,脸色发白,连带着走廊上的灯具和电线“滋滋滋”声愈发剧烈。
“砰砰砰——”
“砰砰砰——”
灯具一个个爆炸,玻璃碎片满地都是。
“我杀了你们!”白衣人怒吼出声。
就算是怪物!
元素周期表依旧有用!
谢亦谨和江醉趁着敌人躲避当口,双双举枪射击夏御,夏御闪身躲避,大腿中了一枪,藏进拐角处。
白衣人身体腐蚀得厉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扯断了电线握住,疯狂汲取着内里的电力,身体翻滚着“滋滋滋”的紫电。
不够。
不够!
腐蚀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更糟糕的是,他闯进125室找清水清晰,灼烧感愈发浓重,寸寸肌肤惨遭烧毁,变得丑陋至极!
白衣人:“!!!”
白衣人崩溃大叫,周围缠绕着无数雷电之力:“啊啊啊啊!!”
他有洁癖!
他容不得完美的东西有任何瑕疵!
他扯断一根又一根电线疯狂汲取着电流,眼睛里迸射出骇然的光。
此刻,他恨不得把两人给弄成齑粉!
谢亦谨进了病房,似笑非笑望着疯狂自愈伤口的白衣人,再次掏出玻璃瓶:“我还真好奇,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戴着面具?”
白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岔开话题:“你到底在我身上撒了什么?”
谢亦谨摇晃着玻璃瓶,俏皮道:“一点点硫酸啦,有小小的腐蚀性。”
看来,真是她认得的人。
小小的?
是沾点就要命!
白衣人把谢亦谨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扔掉电线打定主意先弄死这两麻瓜,当即凝聚以电为刃朝谢亦谨劈去。
“滋滋滋——”
“轰轰轰——”
“滋滋滋——”
室内的灯管发出沙哑叫声。
“区区凡人,也敢与我等神明动手?”
白衣人眼底满是轻蔑,手中闪烁着“滋滋滋”的雷电电花。
江醉拔出激光剑硬生生朝白衣人劈去。
那招式招招致命,白衣人不断闪身躲避。
不行,得想办法让他释放力量!
“老毕登!冲我来!”
伴随着谢亦谨的挑衅,白衣人一扭头,一瓶葡萄糖兜头往他脸上泼去。
白衣人:“!!!”
白衣人崩溃大叫,周围缠绕着无数雷电之力:“啊啊啊啊!!”
穿一身白,果然有洁癖!
“我杀了你!!”此刻,他恨不得把谢亦谨弄成齑粉!
“孙子!有本事你劈我!!”
谢亦谨嘴贱又毒舌道:“劈不死我!你跟我姓!”
白衣人狂怒,腾空而去,双手前倾,手中释放出无数雷电朝谢亦谨劈去。
江醉见状,在地上打了个滚,把做好的几根电线扔给谢亦谨,而他手中亦握着几根电线。
“滋滋滋——”
实验室里顷刻间灯光熄灭,雷电闪烁不停。
“哈哈哈,你劈不中我!”
谢亦谨继续挑衅,嘴巴愈发毒辣:“怎么着?年级大了!老眼昏花了?”
“说什么神明?我看你就是个失败者!”
“谁家神明需要吞噬他人躯体!”
“会耍耍雷电了不起么?”
“日子过得不如意,老婆跑了,儿子不是自己的?”
“哈哈哈哈……”
白衣人暴怒,丝毫不顾此间狭窄,在光影闪烁下拼命释放雷电。
“啊啊啊啊啊!我鲨了你!!我鲨了你!”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谢亦谨和江醉眼见白衣人落在病房最中间的位置,握着电线交换走位,不过十秒便将白衣人缠住,旋即他们拽着电线另一头打开一个又一个实验舱,简单迅速接通电路。
一个个实验舱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能量疯狂窜进一个个实验体体内。
然而,最后一根电线短了一大截,无法连接上曲墨白。
“你们竟敢用我的力量!”
白衣人感受到躯体里流逝的力量,气急败坏挣扎起来,俨然要绷断电线。
实验舱的灯一个个不断熄灭。
“怎么回事?”谢亦谨拽着电线满是疑惑。
江醉视线落在白衣人没有再愈合的伤口上,眉峰微凝:“想办法给我小舅舅接上电线!”
话音一落,猛然冲到一侧拽着几根电线,因长短不足,他竟硬生生以自身为导体,一手抓电线一手抓白衣人手臂。
白衣人无比震惊:疯子!不要命了!
“江醉!”谢亦谨惊呼一声。
白衣人骤然获得力量,眼角浮动着诡谲邪魅的笑,对力量的获取却之不恭,反手拽住江醉的手:“你是他Alpha吧?我让他先死,你应该会悲痛欲绝!”
他十分欣赏地望着谢亦谨几欲窒息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醉醉!”
谢亦谨望见江醉模样差点忘记呼吸,可她再也不愿昨晚的事发生,她没任何犹豫拽着电线一把抓住曲墨白的手。
赢不了么?
那就赌这唯一赢的可能性!
一股雄浑浓烈的力量窜过躯体,宛如洪流,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
而当力量流窜给曲墨白,又仿佛泥牛入海。
可行!
“滋滋滋——”
“滋滋滋——”
头顶和实验舱里的灯管彻底爆裂,源源不断的电流像无底洞般,疯狂往曲墨白身体里流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白衣人。
他只觉身体里的力量遭掠夺,半点留不住,逼迫得他只能疯狂汲取更多力量用以恢复躯体,连多一点攻击他人的术法都用不了。
江醉身体每个细胞宛如要被烧焦般,他的意识在晕眩和理智间不断拉扯。
“江醉!你不准睡!”
谢亦谨也不好受,每一处肌肤、血管、神经都在经历着难以言喻的折磨,看到江醉模样强撑着骂道:“你还没跟我离婚呢!”
“瞧不起谁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江醉打起精神骂了回去。
谢亦谨略微松了口气,小嘴叭叭道:“离婚是你活该的!谁让我21岁生日!你非要耍我!忽悠我去城北区咖啡厅!”
“我就是耍你怎么了?”
江醉骂得难听,集中精神骂人,忽略身体的痛苦:“谁让你蠢!”
白衣人被吵得不行,破口大骂:“别吵了!给老子闭嘴!”
二人嫌弃瞥了他一眼,齐刷刷:
“你才闭嘴!”
“你才闭嘴!”
然后,继续喋喋不休吵。
“我蠢?我等了你一晚上!”
“说你蠢你还不认?自己不知道滚回家?”
“谁让你说,你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以为,你要跟傅书蘅分手!”
“……你脑子有病!”
“你脑子才有病!”
江醉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直直倒在地上。
他一倒下,精力耗尽的白衣人和谢亦谨也软倒在地。
病房里骤然出现一股清风味信息素,落入鼻尖,谢亦谨每个细胞都仿若涌入万千活力,如枯木逢春。
她后颈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她望着昏迷的江醉拼命想站起身,双腿膝盖三片碎片滑破血肉飞出,双腿久违的知觉窜入神经,浑身宛如遭烧毁了般难受至极。
谢亦谨甩了甩脑子,渴望保持清醒,可脑子遭烧毁了般,理智一点点崩塌。
昏迷之前,她瞧见夏御从病房外一步步走进来,黑洞洞的枪管对准她的脑门。
呵。
没想到,她会死在星盗手中。
“等等。”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脑子运算速度极快。
她骤然意识到什么,拼命睁开双眼去看说话的女alpha ,见刑江抓住夏御的手,她冷冷望过来,以一种冷漠又残忍的口吻道:“你这么杀了他们有什么意思?”
“不杀?难道留着过年?”
“我倒更想卖去斗兽场,让他们自相残杀,像你这样直接杀了有什么意思?”
夏御收了激光枪一把揽住她的腰,脸颊跟她的贴了贴,低声道:“我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刑江面无表情望了谢亦谨一眼,很冷很淡,有点嫌弃。
旋即,她扭头吻了下他的脸颊,斜唇一笑道:“这样,满意了么?”
那种眼神,谢亦谨见过。
是……江醒!她潜伏进了格赛尔星盗团!
“这可不够。”
夏御啄吻了下刑江的唇瓣,并不反感受刑江操控的感觉,毕竟上次的事情他过分,她能不生气已是不易。
刑江微微一僵。
夏御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最近我听到一个关于暗影会的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
“暗影会背后,恐怕不简单啊。”
“怎么?”
“背后,恐怕是陛下。”
“哦?你怎么知道的?”
“暗影会的人私下传,最近赌星海底实验室有个高等科学家逃走,他们正派人抓捕呢,说是这个人关系到陛下。”
“科学家?谁?”
“好像……叫曲漱玉……”
“曲漱玉?”刑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震惊唤出久违的名字:“曲书语?”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就听了个八卦。”夏御耸了耸肩。
谢亦谨脑海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曲书语,没死!
这时,外面响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迫不及待弄死他们呢。”夏御了然于胸,轻笑出声。
*
一场鏖战之后,附属医院十二层俱是残垣断壁。
沉见白等人赶回来时已晚了,根据痕迹初步判断出有三波人袭击,而谢亦谨、江醉和曲墨白全部失踪,糟糕的是有不少第三军区的兄弟也惨遭暗物质侵蚀,深受重伤,性子变得暴戾嗜血嗜杀,得依靠注入镇定剂才能勉力维持,傅书蘅接了两个军区配置缓解剂的任务,借医院马不停蹄实验,保守估计得四天才能有成效。
司南活像公报私仇似的,将通往地面的所有电梯全部停掉。
理由是:协助沉见白揪出叛国组织。
正在愁眉不展时,沉见白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谢亦谨、江醉在斗兽场,速去。 】
“现在怎么办?”
谢亦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灼不安。
环山计划牵扯愈发大,疑点重重,两支军队必须重新整编合作。
沉见白和秦似在战略上并无什么不同,但为了争指挥权跟小学鸡似的吵了起来。
“我老爹是将军,在学校我从来都只跟谢亦谨比?你现在跟我争?”
“哈!有爹了不起?你怎么不让你爹亲自来?你啃老一族啊?”
“我不管!我的人最多,我来指挥!”
“这TM人命关天,我能让你胡闹?”
“我胡闹?你知道我指挥过多少场战役么?”
“那你知道我指挥过多少场战役么?”
“……”
正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雪莉施施然进来,拍拍二人肩膀,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都别争了。”
“殿下!”
“殿下!”
两人俱不服气。
“我来指挥!你们二人从旁协助。”雪莉笑眯眯道。
秦似和沈见白欲言又止,暗骂一个天天只知道混迹娱乐圈的小白脸来指挥,这不捣乱么?可人家堂堂三皇女,要真不给面子,回头够她们喝一壶的!
但很快,二人发现雪莉采纳了此前的战略部署,并优化了方案,增加了其他细节。
*
斗兽场,监狱。
江醉最先从睡梦中醒来,入眼便是脏兮兮的天花板,土砖土墙,还有一根根粗粗的栅栏,形成逼仄监狱房。
这是哪儿?
谁把他们弄到这儿来的?
身下是厚厚的干草。
他身侧躺着浑身滚烫的谢亦谨,鼻尖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
江醉一呼一吸,差点再次晕倒过去。
他抱着膝盖不想搭理她,想起那日她在爷爷面前说的那些话不由怒火中烧,咬着唇瓣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再抬眼看四周环境,又有些憋屈望向谢亦谨,不管这里是哪里,他们都得联手才能出去。
他眉头皱成“川”字,挪了挪屁股朝她去。
视线望着别处,右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嘶,真烫。再探手臂,脖颈,烫得都能煮熟鸡蛋了。
他心底一凛,忍着嫌弃给她认真检查,全程脸黑得跟木炭似的。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Alpha的体征与分化体征别无二致。
三次……分化?
怎么可能?
他骤然想起小舅舅,以及病房里弥漫着的清风味。
人类会出现两次分化,一次是出生时,一次是成年。
鲜少数的高阶人类会出现第三次分化,无论是精神力、体魄还是力量都将提升不止一个层级,信息素多变为抽象型信息素,如阳光、雨水、风味、烈焰味等等,不过这种情况凤毛麟角,百年难出一个。暗影会的引导者计划,在小舅舅身上,真的成功了? !
江醉解开皮带,撕掉几枚便携药剂贴,往谢亦谨额头上贴去。
旋即又在衣服里衬里找出细针,解开谢亦谨衬衫,细细密密给她扎了三十几根针,Alpha这才有所下降。
传闻三次分化比二次分化更为凶险,持续三日都有可能。
江醉收了针,看她呼吸均匀像睡着了,起身正要离开时,手被Alpha的手握住了,背后传来低声呢喃,
“别走。”
他不由好笑,扭头却见她睡得昏沉,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拍掉她的手,此前碍于袭击得合作,现在可不需要,他憋屈得很,抬手毫不留情往她漂亮的脸上扇去,扇得过了一把手瘾才捏捏手腕收回。
让她嘴贱!
让她膈应他!
她不要赢他么?他让她知道被Omega记恨比赢了还惨!
谢亦谨脸上没过几秒浮起红印。
江醉还觉得不解气,一点不想听她叽叽歪歪,干脆抽出一根淬哑药的针往她身上扎去,最少能管三五天。
呵。
他弄死她!
他抱了干草往最远的角落去,谁料Alpha一拽他的手,他直接往她怀里跌去,滚烫的体温烫得他脑子发晕,更糟糕的是弥漫着的旭日和烈酒味信息素,靠近一嗅他腰软得跟一滩水似的,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他活像被一团火包裹着。
他昏迷前每个细胞都仿佛被烧焦了般,旧伤还得再恢复些时间,他被热得热汗直冒,脖颈处传来灼炽的呼吸, Alpha轻轻啃噬着他脖颈。
一只略含灼炽的手钻进他衬衫作乱。
4S级初涌的信息素无比致命,嗅到后脑子晕乎乎的,小腹窜起股别样的冲动,恨不得把Alpha榨干,六性生理弊端暴露无遗。
高阶Alpha对低等级的Omega完全是压倒性的诱惑力。
以往他还不懂Alpha诱导Omega发情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约莫懂了些许,根本不由他控制。
他拼命保持理智,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行!这混蛋!
看他不把她挫骨扬灰!
“醉醉……”
Alpha轻咬他耳垂,嗓音低沉诱哄:“宝宝。”
江醉察觉背后不对劲儿,身体僵了僵,呼吸一窒,咬着唇瓣闭上眼睛,静下心开始释放信息素。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一旦Alpha进入4S级,匹配度会发生变化,不一定能接受Omega的安抚。
烈酒味逐渐退却,形成一股烈日灼灼味。
浓郁的信息素似在与蜜桃味信息素嬉闹般,一点点进行融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的信息素逐渐平稳,背后传来Alpha均匀的呼吸声。
江醉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平复了下呼吸,挣脱她双手,抱着干草铺到角落,躺下便睡。
能阉了Alpha么?
在线等,挺急的!
晚上,谢亦谨悠悠转醒。
昨晚她热得要死,还好抱着个冰块睡觉,香香的,好像有Omega的味道。
昨晚,她抱着Omega睡觉了?
她惊异发现又被江醉搞哑了,脸还疼疼的,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双腿有知觉,能走路,只是笨拙些。
她扶着墙壁,步履蹒跚走到江醉跟前,他站在栅栏前正在观测监狱。
她眼角眉梢俱是欢欣雀跃,指指嘴巴,又指指双腿。
太好了!她好了!
若是几日前,他得高兴得哭出来,觉得上天眷顾着Alpha 。
可现在,他睨了她一眼,又往她下面瞟了眼,眼神那叫一个凉飕飕的。
【阉,还是不阉? 】
【出去之后就找傅书蘅借家伙! 】
……阉了?她干了什么?老婆要阉了她!
谢亦谨扣住他肩膀,目光灼灼看着他,嘴里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想告诉他江醒和曲书语的消息,如果救出醉醉家人,他们或许就可以在一起了。她抓着他的手,自以为十分形象比划了一通。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划分楚河汉界,”
江醉看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然后在中间划拉了下,手指做个小人往坡上走,找到另一个小人,最后还双手做了个爱心,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目光灼灼看着他,他翻了个白眼,黑着脸道:“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以后给你当情人。”
谢亦谨:“!!!”
她说的不是这个!她明明说的找回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谢!亦!谨!”
江醉一字一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麻溜掏出了银针。
【犯贱么?他给她当情人?看他不嘎了她】
【不!还是先阉了吧! 】
她无比窒息,撒腿就跑!
救命! Omega不是优等生么?为什么理解能力这么差!
算了算了,好歹Omega理她了。
江醉抓着银针追着她扎。
追了半个小时扎中几次,还踹了谢亦谨几脚,若非看到她旧伤撕裂,懒得再跟她一般见识,否则还得继续揍她!
牢房外还有不少空荡荡的牢房,原本以为没人,谁知陆陆续续有人被押送回来,填得满满当当。
多数囚徒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趴在栏杆上望着这两新来的,七嘴八舌讨论。
“刚来的?瞧着能打两天。”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看看他两那皮相,要是个Omega大概率会被拿去拍卖,要是个alpha估计也有不少人抢着要。”
“我赌他们在斗兽场,忍不了三天就得发疯!”
“那几个怪物,一出笼不直接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能吃了啊”
“真别说,我觉得这两Alpha都能拿去拍卖!”
“……”
“……”
这里,是地下城斗兽场。
江醉听到一个又一个关键词,抱着胸摸着下巴沉思。
谢亦谨跟他动作一般无二,瞥了眼周围的牢房构造,锁链,栅栏,还有地面和天花板装饰,以及囚徒们使用的手铐脚铐,再看牢房四周制式。
这些,都是第九军区独有的。
每个军区因任务不同,所设计的牢狱也有所不同,约莫在大三年级便会有课程科普九大军区的各项知识,以便日后进入军区后更好融入。
江醉回神,瞅她跟他一模一样姿势,对她的嫌弃更上一层楼。
【学人精! 】
谢亦谨:“??”
江醉黑着脸打掉她拖着下巴的手,谢亦谨眉眼弯弯,又重新拖着下巴,他又打掉,她继续拖着下巴。
他插着腰。
她也叉腰。
他伸懒腰。
她也伸懒腰。
他冲她比心。
她也冲他比心。
他眯了眯眼。
她也眯了眯眼。
他捏捏自己的脸颊。
她也捏捏自己的脸颊。
他瞪她:“!!”
她瞪他:“!!”
他面无表情盯着她,伸手去解皮带。
谢亦谨一惊,赶紧抓住他手,瞪他。
他绷着脸,懒得跟她玩儿了。
正在她等着跟他继续玩儿时,脖颈上骤然蚊子咬了般疼。
“你打探消息,我先睡会儿。”江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重新蜷缩回“床”上。
“我怎么……?”
谢亦谨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声音通畅无阻出现,立马兴高采烈,还想跟Omega说点什么,但Omega只丢了个后脑勺给她。
她摸了摸鼻子。
等从斗兽场出去再说。
谢亦谨蹲在栅栏旁找了隔壁小狱友搭讪,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编造了身份。
“我叫谢阿三,那个睡着的叫江狗蛋,他是我老婆……”
皮肤黝黑的小狱友眼神呆滞,似乎并不是很想跟她说话,不过还是礼貌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张飞,你叫我阿飞就可以了。”
“我们是一觉醒来,睁眼就是这儿。”
“我们要么是被卖来的,要么是拐带,要么是骗来的。”
“卖?”
谢亦谨皱眉:“莫里斯建国至今,上任陛下便废除了人口买卖制度,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
小狱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眼圈有些泛红:“那些制度保护主城区的人,像我们这样在贫民窟根本不受保护。”
“谁说的?”
“地下城很多人都说,军方明明知道我们被买卖了,可是全都视而不见,也没人救我们出去,除非我们能赢得比赛。”
“比赛?”
“监狱里有三百多人,长得漂亮会被植入芯片进行操控,送去拍卖会。另一半是苦力,有时会送去跟怪物搏斗,赢了能获得自由,输了继续做苦力……”
“你们没人逃跑?”
“我们身上有芯片控制,要是逃跑很快就会被发现。”
小狱友说着说着轻叹了声,掏出怀里揣着的一个白馒头塞给新来的。
馒头有些脏脏的,他略微有些大方道:“吃吧,我……我吃不下。”
谢亦谨确实有些饿了。
她擦了擦馒头上脏兮兮的地方,走到江醉身后,把馒头塞到他手里,低声道:“吃吧。”
Omega确实饿了,也不矫情,半点不给她,直接往嘴里塞。
一口一口又一口,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谢亦谨:“……”
谢亦谨宠溺笑了笑,她又缩回去,想跟小狱友再聊几句。
却发现小狱友哽咽着,正在哭,谢亦谨懵了懵,关切问:“你怎么哭了?是……饿了么?”
阿飞眼泪大颗大颗掉着,望着她语无伦次道:“石头和大树……今天干活儿被人带走了……他们……他们要石头和大树去跟怪物打一架……呜呜呜……我……他们都是我的哥哥……临走的时候,还、还把馒头给了我……呜呜呜……”
“他们都是被骗来这里的……我们三个……说好要好好活下去……”
“呜呜呜……他们……一定会被那几个怪物……吃掉的。”
另外一边的老狱友给她捋了捋。
“斗兽场里有三只怪物,以人为食,上层将他们视为敛财工具,狂热爱好者视为偶像,每天凌晨都有一场斗兽,上头会放十名苦力去打,不过多是被怪物给吃了。”
谢亦谨蹙眉:“什么样的怪物?”
“比几层楼都高,跟虫族有得一拼,但在星际是稀罕物。”
“任务是打死怪物?”
“怎么可能?是谁能坚持半个小时。”
谢亦谨咂摸了下,心知这怪物恐怕不一般。
若是秦似在,灭虫族类怪物不手到擒来么?
“那,有办法救人么?”她问。
老狱友叹了口气:“你直接跟狱卒说,你去替就好了。”
三分钟后,有狱卒路过。
谢亦谨直接招呼狱卒,要求把石头换下来,打算在场上护下大树,谁料江醉抱着胸踱步到她身侧,面色淡淡要把大树换下来。
“我去就行。”她把人拉到身后。
他冷笑出声,打掉她的手,压根不搭理她,冲狱卒道:“我去。”
狱卒打量了二人一眼,十分豪爽:“行,半个小时有人来接。”
待人一走。
江醉一把揪住谢亦谨的后领,拽着人,直接把人往干草堆上一扔,眼眸微垂开始解皮带。
“醉醉!这样不好!”
谢亦谨吓了一跳,摔了个屁股墩儿,立马弹起来抓住他解皮带的手,耳根略微发红,“咱们不一定会死!”
“松开!”
江醉瞪了她一眼。
谢亦谨扁扁的松手,“醉醉……”
“谁让你喊醉醉?我跟你熟么?”
他当场打了把她脑袋,一把把人推到干草上,扯掉皮带往空中一甩,冷冷道:“喊江医生。”
谢亦谨咽了口口水:“!!”
Omega ,不会整出什么特殊癖好吧!
谁料,江醉双手拉紧皮带,双腿跨站在她身体两侧。
他蹲下身使皮带从脑袋一路往大腿扫描,中间有块手表大小的屏幕显示Alpha的身体状况。
“你……做什么?”
谢亦谨双手握拳护着胸膛,见他正儿八经模样,迟疑问。
“是这样。”
江醉重新站到一侧,又用皮带给自己检查了一遍,疑惑下帮隔壁小狱友检测了下,发现他后背上确实有芯片植入的痕迹,略微思忖了下冲谢亦谨解释道:“这个芯片是R3特殊材料制作,这种材料进入人体后不会产生排异反应,但是畏惧高温,融化后会分解散入血液,最后排出体外。”
“那我……现在是?”
“你三次分化温度太高,融化了。”
“那你呢?”
江醉看她那双人畜无害又气死人不偿命的眼,冷笑连连:“体温太高,融化了。”
一想到Alpha趁着三次分化胡作非为,想阉了她的心又冒了出来。
谢亦谨:“……”
阉了,他以后可没幸福了!
半个小时后,一名穿军装的牢头把石头和大树送来了。
牢头领着他两七绕八拐出了牢房,穿过满是水晶照明的回廊,头顶渐渐出现错落着的水晶吊灯,照的四周通明,再加上周围装饰,仿佛来到了皇宫般。
左右两侧挂着不少知名画作,仿佛一个画廊。
地面密密麻麻雕刻着名字,谢亦谨没一个认得。
“这下面刻的是什么?”谢亦谨问牢头。
牢头抖着嗓音道:“是跟野兽搏斗,胜者的名字。”
“胜利的人,离开之后为什么没人说?”
“问这些做什么?人家赢了就离开了呗。”
谢亦谨却不觉得,推测出去的人都被杀了。
否则,警察局为什么从没有披露过回归的人?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关卡,有重兵把手。
一名魁梧挺拔的军人戴着面具,握着激光剑剑柄的右手手指上,小拇指断了,看得出来是切断的。
他上下打量二人,指了指江醉,点点头道:“送他去斗兽场,男alpha就该有大A子气质!”
又瞧了眼谢亦谨,眼神黏在她身上,笑意更浓:“这种大美人,当然得去拍卖会啊。”
谢亦谨黑脸看江醉:就他?大A子?
江醉无语看谢亦谨:就她?大美人?
“等等!”
最先开口的是江醉,他推了把她肩膀,指着她冲秦队长不满争辩道:“凭什么她这么丑能去拍卖会出卖色相?我才该去啊!”
秦队长:“??”
牢头:“!!”
谢亦谨叉腰不乐意了:“人家都说我是大美人了!说明审美在线!你瞧瞧你,身不娇体不软,温柔小意没有,温婉贤淑没有,嘴巴跟淬毒一样,谁乐意拍你啊!”
“哈!我不身娇体软!我不温柔小意,我不温婉贤淑!”
江醉气笑了,抱着胸瞪她,小嘴跟淬毒似的:“哪儿比得上你啊!满嘴跑火车!嘴巴贱得没人要!一天到晚整些没用的!有钱人看得上你这种嚣张跋扈,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你干脆进了拍卖场闹自杀!”
谢亦谨连连说了几句“好”:“你今天是非要数落我是吧!”
“我数落你?我哪儿敢啊?你都要去拍卖场被有钱Omega买走了!天天享受被有钱omega蹂躏的日子,我怎么舍得数落你呢?”江醉阴阳怪气道:“不过你这勾引Omega的技术确实不该局限,该出去发扬光大!最好趁着腿没瘸去搞十个八个!把人伺候得好好的!”
二人越吵靠得越紧,手都指到对方鼻子上了,瞪着瞪着鼻尖都抵住了。
“等!等等!”
秦队长属实没见过立马要进地狱的人还能吵架吵得这么凶,连忙把人撕开。
一个扔给胖子军官,一个扔给矮子军官。
“得!男Alpha去拍卖会,女Alpha去斗兽场!”
江醉瞪谢亦谨:“哼!”
谢亦谨瞪江醉:“哼!”
秦队长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两张合同,递给二人道:“过来,签字。”
江醉和谢亦谨龙飞凤舞签完名字。
二人都没翻看合同里详细的内容,直接在后面签字。
这合同不符合帝国法律,从本质上是忽悠念书少的人,若真上法庭,法官只会判决无效。
见字一签,秦队长叮嘱谢亦谨道:“你要是能刺中怪物眼睛,就算完成任务,能吃一顿好的,还能一个月不下工,你要是杀了他,能直接乘星际摩托离开。”
江醉抱着胸踱步跟矮子军官走。
谢亦谨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歌亦步亦趋跟着胖子军官。
她绕来绕去,陆陆续续跟其他挑战者汇合,谁料在最后一个拐角处望见穿着白T黑裤的谢亦臻,二人一见面双双僵住,二脸懵逼,二脸窒息。
他两混在后面。
谢亦臻眼泪汪汪,抓住她手臂,压着声音跟复读机似的:“姐你腿好了姐你腿好了姐你退好了……”
“闭嘴。”谢亦谨凉凉道。
谢亦臻嘴巴扁扁。
“怎么进来的?”
“我是伪装成观众的,但……走错地方了。”
人,怎么可以……如此憨?
谢亦谨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二十分钟后。
映入谢亦谨等人眼里的,是五颜六色霓虹照耀的宽敞斗兽场,约莫有三个篮球场那般大。
她抬眸,环形场地上坐着坐着密密麻麻的人,戴着羽毛面具,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透着股野性气息。
地面是朴实的泥土,沾染着干透或没干透的血液。
侧面有八个笼子。
每个笼子里分别是猛虎、狮子、虫族、猎豹、蟒蛇、鳄鱼、野狼、黑熊,俱是最凶猛最健壮的成年期。
这,也算怪物?
正前方,是一道硕大的栅栏门。
外面确实摆放着一辆星际摩托。
“天哪!一对二?”
“我的丫丫一定要赢!!”
“不!琳琅要撕碎他们!吃了他们!”
“那Alpha长得也太漂亮了!那身形!为什么不放在拍卖会上?”
“天哪!那小身板跟琳琅过不了一个来回吧?”
“今天会死几个人呢?”
“谁能吃上肉?”
“……”
“咔咔咔——”
两道栅栏门开了,里面的是野狼和蟒蛇。
野狼和蟒蛇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亦谨,几个冤种选手一下子散开了。
谢亦谨双手插兜,一点没上去打的意思,冲谢亦臻抬了抬下巴,“你上。”
谢亦臻:“???”
谢亦臻:“!!!”
姐,你认真的么?你真是我亲姐么?
下一秒猛然朝谢亦臻冲了过来。
她暗骂老姐太狗了,腿好了都不出手,身体已经朝二兽冲去。
只一拳,那野狼被揍趴下,那蟒蛇甩着尾巴张开尖齿欲咬她脖子,她转身,一脚将蟒蛇给踢开了。
她的感受:手麻!脚也麻!
那野狼踉踉跄跄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又精神抖擞,眼睛绿光更甚,连那条蟒蛇都扑腾着起来了。
斗兽场里配备了三十六种武器,但多是冷兵器,没有一件是热武器。
谢亦谨慢条斯理走过去,挑了把长枪凌空扔给谢亦臻,谢亦臻一接过匆忙朝野狼劈去。
与此同时。
江醉遭带进了个房间,有人推搡着他,要他进浴室洗干净,再进入拍卖会。
他瞥了眼逼仄浴室里安装的4处摄像头和2处窃听器,抱着胸眯着眼睛盯着正中间那处,直接将“眼睛耳朵”全部拆卸,又解开皮带全部扫描了一遍。 Alpha抱他时搞出一身热汗,牢房里脏兮兮的,他睡在上面难受得很,再加上江家从不缺钱,物质条件从来不差,辅一遇到这一出,他想洗澡想换衣服。
地下城的水很珍贵,十分珍贵。
自从进了地下城,洗个澡难如登天。
江醉舒舒服服在里面洗了个澡,哼着歌心情愉悦。
管理监控的军官还想看点不一样的,却见浴室屏幕俱是雪花点:“监控,坏了?”
“嗨,都这么多年了,当然得修了.”外面不知道从哪儿又进来一个年轻军官,他拍拍老兄的肩膀道。
“这可是主城区买的,保质期二十年呢!”
“那现在几年?”
“也才十二年啊!”
“原来……你们做这种勾当都12年了啊。”
管理监控的军官猛然意识到什么,可再想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年轻军官揪着他后颈,直接将其往桌板上砸去,直接给砸晕了。
沉见白拍拍手:“这种事情,果然最适合我干!”
那年江醉洗完了,确定衣服没药粉这才换上。
不得不说,这拍卖会为了契合观众审美,衣服做得十分精致,跟小王子似的,白色荷叶花边衬衫,深灰色西装裤,剪裁得当的外套,配了一枚白色繁复花纹的精致领结。
换好衣服出来,他亦步亦趋跟着矮子军官。
路过一处源源不断流淌的水池,不经意把一枚胶囊扔到里面,白色胶囊稀释分解,而水池即将通往的地方,是拍卖会的饮料处。
按照拍卖会待客准则,进拍卖会的每名宾客都能获得特制的饮料一杯。
真是,太贴心了呢。
二十分钟后。
江醉跪在一个精致的鸟笼里,被人用木质车子推到中间,他扒拉着栅栏望着外面约莫二百多人的宾客席,一只手摘了一朵香槟玫瑰轻轻嗅了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聚光灯播撒下来,落在他身上,映衬得他宛若精灵。
“诸位,这是今晚售出的绝无仅有的佳品!漂亮得AO难分!”戴着羽毛面罩的男司仪舌灿莲花说了一通,炒热了场上气氛,引得宾客席纷纷探着脖子细看,他站在鸟笼旁边掷地有声道:“起拍价100万!”
全场哗然一片。
江醉豁然起身,扔掉手中的香槟玫瑰,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冷笑道:“ 100万也敢拍我?起拍价,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
1.吵架吵疯了,屁大点事儿都要骂几句,骂骂咧咧骂骂咧咧。
2.修改斗兽场和拍卖会剧情。
3.从这一章开始,谢亦谨正式恢复双腿。
4.斗兽场和拍卖会剧情属群体副本,0.0,就这样吧。
第29章
斗兽场里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天哪!她一拳打死了丫丫!”
“糟了!我买了输!”
“她是谁?地下城什么时候有这种厉害的人?”
“打!打!!琳琅!咬死她!吃了她!”
“怕什么?还有琳琅在!”
“琳琅!加油!咬死她!”
“……”
场上的一双双眼睛激动得都红了,不断叫喊着。
其余挑战者四散奔逃,找了掩体躲了起来,谢亦臻一枪捅死野狼后与蟒蛇缠斗,而谢亦谨不动声色观测着四周,地面传来三只怪物的心跳声。
许是三次分化缘故,她的五感比此前灵敏数倍。
台上上千张纷繁复杂的脸, 过目便能刻在脑海里,若是想听则能听到方圆百米的声音,场上的微末尘埃俱清晰可见……
然后,她在观众席第三排看到秦似充满挑衅的脸。
“你等着。”秦似冲她打了手势。
谢亦谨白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然后她单膝跪地, 用耳朵贴地面企图把周围环境听得更清楚。
地下……有三只奇怪的生物, 心脏声强健有力, 体魄和力量俱都不俗, 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看来, 老囚徒说的怪物,在地下!
这才是斗兽场的依仗, 也是司南的依仗。
若要彻底毁掉这地方, 便需彻底弄死那三只怪物。
谢亦谨站直身子望向正跟蟒蛇鏖战的谢亦臻,倏然冒出个想法——取蛇胆送给Omega, 补补。
她说:“阿臻, 斩它七寸。”
这时,蟒蛇划过天际,又重新摆动尾巴“嗖”地一声窜了过来。
谢亦臻迎面朝它冲刺而去,蟒蛇张嘴朝她冲来,长长的尾巴缠上她的腰。
她眼疾手快, 一枪直直插中它七寸,蟒蛇疯狂扭曲,似是彻底怒了,冲她横冲直撞过来,一尾巴把谢亦臻扇到一边儿。
谢亦谨持刀疾冲而上,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掰住它的嘴,望着两颗毒牙侵满的毒液,速战速决掰断了它的齿骨,骑上蛇身,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朝七寸捅去,直接取出蛇胆!
好奇怪,无论是躯体力量还是精神海强度,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
4S级Alpha,果然不同凡响。
“天哪!”
“这到底是……”
“我的钱!”
“他们赢了!他们竟然赢了!”
“……”
在一片唏嘘声和嘈杂里,其余兽笼纷纷打开,在座皆惊。
一时间,虫族、狮子、猛虎、鳄鱼、猎豹、黑熊纷纷鱼贯而出,疯狂朝斗兽场里的斗兽者扑将过来。
谢亦臻脊背冷汗直冒,几乎没什么犹豫背对背跟谢亦谨站着。
谢亦谨微微蹙眉,叮嘱:“面对敌人,下手要狠。”
话音一落,在一片混乱中,她抄起一把激光剑朝刚出笼的虫族疾冲而去,手起刀落便将那虫族劈成了两半。
谢亦臻:“!!!”
这也行?没人跟她说……老姐强成这样啊!
“啊啊啊啊!”
“她一刀!一刀杀了虫族!”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天哪!”
“……”
拍卖会上。
当轻飘飘的一句“一个亿”落下,观众席一片哗然和质疑,但很快有人举牌出价。
“十亿。”
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年轻女alpha举牌,轻描淡写开口。
直接从一个亿加到十个亿?
就为了拍区区一个男Alpha,漂亮是漂亮,可十个亿都能买一卡车这种漂亮男A。
但当拍卖者们看到“1号”牌,立刻打消了质疑。
1号财大气粗,钱活像大风刮来似的。
每次拍卖会, 1号一出,都无人敢与之争锋。
莫说1亿,就算10亿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却无人举牌。
“那我出20亿拍下我自己。”
江醉一眼瞧见戴白色羽毛面具,着一袭淡绿色旗袍长裙的女Alpha 。
她手中握着一柄精致折扇,轻轻煽动,浑身上下透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携带着三分笑意,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观众席一片哗然,似没想到金丝笼里的男Alpha如此嚣张。
1号再次举牌,掷地有声:“30亿。”
“ 50亿。”江醉眯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女Alpha露出的下半边脸有些熟悉。
……有些……像谢亦谨,特别是唇瓣部分。
在又一次惊愕声中,1号举牌:“100亿。”
旋即,她招呼了旁边的侍应生说了几句什么,不多时侍应生出去了一趟,拍卖台上空的屏幕骤然亮了起来,显示1号。
“是买断!”
“1号要买断那个男Alpha!”
初入拍卖场的人不懂什么叫“买断”,问旁边惊愕的人。
“买断,就是当前这件拍品,无论其他人出价多少,一律默认买断人出对方的两倍价格。”
江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监狱里醒来后五感比以往灵敏了许多。
能听到场上一切他想听到的声音,原本眼睛有一百多度近视,现在却看什么都清晰无比,连脑子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活络。
再望向1号时,眼底的探究更浓。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宾客一个个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叫了声“水有问题”,费劲巴拉找了保镖,保镖意识到不对劲儿,按响了劲爆铃。
麻药,起作用了。
“滴——”
“滴——”
“警告!警告!有外来者闯入!”
“警告!警告!有外来者闯入!”
随后,是浑厚且充满镇定的声音:“ 001组立刻前往水源处封锁水源, 002到007组立刻逮捕所有可疑人员!”
这声音响彻拍卖会和斗兽场。
耳后传来“砰”的一声,还有几下头骨狠狠砸到铁器上的“铿铿铿”声,随后是吊儿郎当又满是讥诮的声音。
“所有人听着,斗兽场和拍卖会均属非法组织,现第四军区按帝国法律将相关人等逮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拘捕者一律按死罪论处!”
是秦似的声音。
拍卖场在警告声中,保镖和客人乱作一团,欲疯狂往外面跑。
谁料一群人堵在门口,迎面却是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保镖们听到长官都没了,一时间举手做投降状。
江醉用衣服上的别针尝试打开金丝笼的锁。
一道黑影越过他,司仪冲到舞台后方,一把扯掉了丝绒帘子,打开一扇门,露出里面推拉式开关,他双眼猩红望向外面一群人,“去死吧!”
他要做什么?
江醉匆忙扯掉锁,捡起话筒朝他脑门上甩去!
司仪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头满眼愤恨望了他一眼,立马起身要拉下开关。
江醉疾冲而上,一把将人推倒在地,握着开关往上推去,却发现开关竟需极强的力量才能勉强令其恢复原位。
“这是什么?”
他双手死死推着,扭头问。
司仪踉踉跄跄起身,捂着脑袋冷笑:“这里被你们发现!所有人都必须死!这里修建之初,地下就埋了密密麻麻的炸药!足够炸死所有人了!”
说着,他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他靠近,杀意必露。
江醉屏气凝神。
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迅疾如风,用最强的力量,一脚往他胸口踹去,那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竟飞出十米开外。
司仪不敢置信摔在地上,吐了口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然后便没了气。
江醉打开领子里的微小通讯仪冲沉见白阐述状况,让他们即刻下令安排所有人撤离。
环山计划一刻没有中止,他身上便一直带着通讯器,以及一些便携药品。
“你怎么办?”沉见白当即慌了。
江醉推着开关,面无表情:“放心,我有办法脱身。”
沉见白松了口气:“好。”
旋即她通过通讯器指挥疏散。
斗兽场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亦谨和谢亦臻联手弄死其余野兽,二十几个士兵冲进场地欲抓捕他们。
恰逢此时,广播里传来秦似欠揍的声音。
彼时场上观众手脚无力倒了大半,援兵持枪倏然闯入斗兽场,吓得众人抱头蹲下。
正在谢亦谨欲夸沉见白办事效率高,谁料下一秒斗兽场四周开始响起骇然的爆炸声,房梁、地面、墙面不断炸毁,地面摇晃得厉害。
一大群人匆匆往外面跑。
没了阻碍,谢亦谨捞着谢亦臻往外面狂奔,眼见要跑到出口,在人群中却始终没见到江醉,地面摇晃得愈发厉害,她心底没底,迎面望见正在半路指挥的沉见白,扔下谢亦臻问:“江醉呢?”
“他拉着拍卖会的炸药开关,等我们撤退!他说他有办法离开!让我们先走!”
沉见白来不及惊讶谢亦谨健步如飞,匆忙应了声,旋即立马跟江醉连线,呼叫了江醉好几声。
“江醉!江醉!”
还没等她连线上,领口的通讯仪被抢走,谢亦谨重新冲进了拍卖会。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头顶的砖瓦墙壁在不断崩塌,烟尘四起。
沉见白和谢亦臻见状心急如焚,再想追上去已晚了,前方土石崩塌,路已全部被封死。
“姐!”
谢亦臻脊背犯寒,心脏跳得厉害。
那边江醉活像跟人掰手腕似的,单手摁着开关,已拆卸了一半的开关。
他后颈腺体灼炽,像要烧起来似的,脑子一阵阵晕眩,随着时间推移每个细胞叫嚣着离家出走,神经一阵阵刺痛。
三次分化?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来。
开关松懈一分。
他咬牙,双手狠狠推了回去,呼吸粗重。
真糟糕,把最后几枚齿轮弄坏,他就能活下去了。
可是,他无法集中精神。
力气……也在渐渐丧失。
不行,他得想想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人群应该疏散了。
死在这种鬼地方,运气真差。
姐姐,会回家吧。
他已经让爷爷这么失望了,姐姐回家,爷爷应该会好受一些。
当初爸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作为帝国军人,随时随地准备牺牲?谢亦谨……谢亦谨活该成寡A ,她敢大庭广众那般羞辱他,他还没让她生不如死……好累……松手的话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吧……
不行!
他不能死那么难看。
“咔咔——”
理智和混沌在不断撕扯,双手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住开关。
他松开双手的瞬间朝地面滑下去,想象中的爆炸和□□撕碎没到来,身体跌入个冰凉怀抱,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及时撑住了开关,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充满攻击性的烈日灼灼味。
谢亦谨一接触那开关,就察觉开关稍不注意便会往下。
这里没爆炸,应该跟江醉及时压住开关有关,她得赶紧想办法。
“马上毁掉……里面的银色齿轮……”
他双眼迷离,望向熟悉的面庞,呼吸混乱。
他该毫不留情推开她,可现在他半点没力气,躯体灼炽得渴望着降温,腺体像遭受酷刑般刺刺的,唯有嗅到那股灼炽味要稍稍好些。
谢亦谨紧紧搂着他的腰,听那声音跟蚊子似的,浓郁的蜜桃味和冰雪味侵入鼻尖,只一瞬间她腹部便窜起股邪火,恨不得把怀里浑身烫得不行的Omega就地正法,她压下邪念望向暴露在外的三枚银色齿轮,伸手直接拔掉。
开关骤然失去压下的重力,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她将Omega横抱起来,找了半天也只找到金丝笼里铺着软毯,稍微干净些。
“三次……分化。”
江醉说话很费劲儿,痛苦得眼眶发红,这折磨比二次分化更甚,一落地便蜷缩成一团拼命抱着膝盖。
“醉醉,你的信息素太乱了,”
谢亦谨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释放着信息素:“我可以帮你疏导。”
江醉咬着后槽牙,浑身都在颤抖,声音满是疏远和冷漠:“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我、我自己……可以……”
那声音孱弱又倔强,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那晚,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谢亦谨知晓他还在因那晚的话生气,怀里的Omega垂眼不说话,半点都没理她的意思:“我绝没有任何要玩弄你,要你难堪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为我牺牲那么多,我再也不想你为我受伤,也不想你因为我让你爷爷伤心。”
江醉鼻尖微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抬眼视野一片模糊。
他喉咙哽咽,望着Alpha满是绝望与悲伤:“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为他们抗争。
错过这次,他往后绝不会有勇气跨出这一步。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往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可是,你会失去亲人,我会变成横在你们中间的一根尖刺。”
谢亦谨抱着他更紧了些,说:“我以前总觉得两情相悦,真诚的求长辈,大不了让你爷爷和你姐姐狠狠揍一顿,气一气我就好了,我们Alpha那么抗揍,没什么大不了,可那晚我才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低估了你爷爷对我们谢家的恨。如果用你受伤换我们在一起,那我宁愿不要……醉醉,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江醉胸腔涨涨的,热腾腾的潮水溢满胸膛。
他再也遏制不住伸手拥住她:“你知道我用多大的勇气才走出哪一步么?那是……唯一一种让我们在一起的办法。”
他当然也想过Alpha是为了他叫停,可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令他无比生气。
可Alpha一句接着一句话,慢慢将这段时间的愤怒、委屈和难过抚平,他以往只知道她渴望他,渴望在一起,他克己复礼惯了,从没有那样强烈的愿望,即便没有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她仅仅是为了不让他受伤,便可以放弃在一起的机会。
“江醉,我是废物么?”
谢亦谨稍稍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深看着她,扯了一抹笑。
江醉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所以,让我保护你。”谢亦谨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就算不用你的办法,相信我,我们会在一起。”
会在一起么?
还有希望么?
江醉不知道,他心底溢满了密密麻麻的绝望,却无法撕碎谢亦谨的希望,他再也遏制不住吻住她的唇,任由横冲直撞的欲.望释放。
蜜桃味丝丝缕缕散入空气中,与烈日灼灼味纠缠,肆意侵染。
在六种性别中,Alpha与Omega的身体最适合□□,匹配度越高便越欲罢不能,而信息素会放大感官感受。
怀里的Omega软得像一滩水,身子灼炽得不行,意识模糊且任人予取予求。
谢亦谨习惯了江醉打打闹闹又凶又强势的样子,可此刻怀中人穿着白色礼服宛如小王子,脸颊红扑扑的,唇畔时不时发出可爱的声音,又娇又乖,跟妖精似的无比诱人,搂着Omega的臀,闻着那浓郁的蜜桃味眼睛逐渐发红,把人抵在金丝笼铁栅栏上开始失控,视野里是绿油油的藤蔓攀附在栅栏上,间或几多不知名的白色花朵。
此前双腿不良于行,在这种事情上都是醉醉主导。
她心疼他膝盖疼,怕他太累,多是适可而止,所以总不尽兴。可现在不同,她双腿恢复,身体仿佛用用不完的精力般。
以前,她十分痛恨被信息素干扰。
可Omega的味道太好闻了,她无比贪恋嗅着他脖颈的味道,啃噬着他柔嫩的耳垂,嗓音低沉诱哄道:“醉醉,叫老公。”
“老……老公……嗯。”
江醉早被弄得乱七八糟,他眼神迷离,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唤了一声。
谢亦谨听到“老公”二字,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低低道:“老婆真乖,老公要好好奖励你。”
“你怎么……”
江醉察觉到什么,还没说出口,又被弄散意识。
Alpha恢复双腿,再加上分化成4S级Alpha。
她原本就重欲,对这种事情十分积极,相较此前,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好像被野兽包围似的,会被一口一口吃掉。
很快,他颠覆了所有对Alpha在滚床单一事上的认识。
网上关于高阶Alpha的说法是,X欲重,持久,一旦开始叫停的可能性很小,甚至有时候比Omega还会勾引人,非常喜欢把Omega搞得下不来床,花样还特别多,还特不讲理。以前他跟Alpha搞过后,觉得还挺有商有量,叫停就停,该睡觉就睡觉,下不来床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他确实小看网友了。
“醉醉,你说这里怎么就不能用了呢?”
白花花的腿搭在Alpha肩上,她看着躺在洁白毯子眼神迷离得Omega ,眼底淌过狡黠的光,伸手握住江醉那处,眼睛弯弯问:“要不要……试试?”
江醉意识回笼,待注意到她在干什么,脑子直接炸开了:“不要!”
话音一落,Alpha肆无忌惮发起冲锋,把江醉喉咙里的话撞得七零八碎。
为什么,还没结束?
不应该……差不多了么?
……
……
不知过了多久,江醉困得眼皮都掀不开,抱着胸蜷缩在毯子上。
谢亦谨依恋望着他后脑勺,看着他身上种满了草莓印,指尖落在他大腿上, Omega身子轻颤,瑟缩了下,虚弱抗拒道:“不要了……”
那声音,有点像撒娇。
这还是Omega初次这般,像一颗熟透了水蜜桃,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自尊心。
她有些餍足吻了吻他的侧脸,旋即帮他处理了下乱糟糟的一身,穿好衣服, Omega身上温度恢复正常,显然已顺利度过三次分化。
空气里的蜜桃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转变为糖霜味,浅淡的甜味。
*
江醉是被饿醒的。
他睁眼见Alpha正在四周敲敲听听,似在寻找出路,跟前有一堆絮絮燃烧的火,不至于让他觉得太冷。
他欲起身却发现下身活像被卡车碾过似的,后面更不好受,他扶着栅栏勉强起来,勉强走几步跟鸭子差不多,脑海里闪过睡前的事,脸颊罕见烫了起来,他重新坐回毯子,勉强调整姿势盘膝而坐。
昨晚恰逢他三次分化抵达,再加上互诉衷肠,情到浓时他主动吻了Alpha。
若是他没数错,昨晚Alpha搞了他六次,他在这种事情上第一次求饶,第一次被搞到哭……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是因为alpha双腿好了,所以……他赶紧摇了摇头,耳根红得不行。
许是浑身都萦绕着Alpha的味道,他甚至能感觉到Alpha的手指划过肌肤灼炽的感觉。
“醒了?”
alpha拿着东西钻进金丝笼,把食物递给他。
是速食饼干、面包和矿泉水。
江醉接过,喝了口水,见她在旁边落座,吃了几口面包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在拍卖会后台找到的,应该是应急物资,还有几箱呢。”谢亦谨拍了拍手,拄着下巴好整以暇看他。
江醉被她看得脸颊更红,放下食物,把她脸往火堆掰,说:“不准看我。”
“嗯,不看。”谢亦谨还从未见过羞赧的Omega,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然后甜滋滋往火堆里加了柴火,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你觉不觉得,现在有点像大学那次,你忽悠我去咖啡厅等了一晚上,我开学忽悠你深更跑格斗室找我,然后阴差阳错,我们两都被锁在格斗术里,当时格斗室里连灯都没有……我还记得,你当时好像被兵器砸了……好像还哭了……我大发慈悲安慰你,结果你给了我一针。”
江醉僵了下,有些不愿意提起往事:“别说了。”
“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谢亦谨支着下巴,回味了下,扭头看他低头疏冷模样,忍不住逗逗他,凑过去笑着:“我可从来没介意过。”
江醉不说话,拆掉速食饼干吃掉。
“你……那晚,到底为什么哭?”她嗓音变得关切。
江醉挪了挪身子,别开眼去,心脏堵堵的。
“我生日那晚,你约我出去,到底想说什么?”
她注意到他很不愿意谈论这些,她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鼓励问:“是不是,因为曲墨白,最后……你没有来?”
江醉微微一怔,扭头撞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眼底一点点灰暗下去:“你没必要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她吻了下他的眼,深深看着他。
江醉望着她的眼,舍不得拒绝她,才缓缓道:“你生日那晚,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你当时,是要跟我告白?”
谢亦谨眼底层层叠叠弥漫着喜悦,唇角压抑不住的高兴,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都亮了。
Omega,以前也想过跟他表白。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想告诉你……至少,不是用傅书蘅去伤害你。”
江醉眼底却没多少喜悦,满是怅然。
“那……为什么没去?”
“路上,小舅舅劝我不能那么做,他开车出来要带我回去……途中有东西挡住了车,他停车下午挪,然后就跟我断联了……”
“那你回学校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就是因为我想去跟你说清楚,小舅舅才失踪的,所以我怎么可能解释?”
“他失踪,是因为坏人想作恶。”
谢亦谨把人拥入怀中,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轻声安慰道:“跟你没有关系。”
“小舅舅一向聪明机警,若不是因为我的事分神,不可能被掳走。”
江醉一脸疲惫和惆怅,难得露出一丝笑:“庆幸的是,我找到他了。”
谢亦谨“嗯”了一声:“他会好起来的。”
以前觉得omega讨厌她,没心没肺活着,可当真正了解才知道,他过得并不比她容易,他的煎熬并不比她少。
也不知拥抱了多久,谢亦谨想起后台似乎看到些干净衣服,可以一起去换一套。
说着她起身,拉着江醉往拍卖会后台走,谁知江醉坐在地上甩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
难道,又生气了?
江醉忸怩道:“你去吧,我不想换。”
【要是让谢亦谨看到他□□得下不来床,她不得意死? 】
【混蛋啊!衣服脏兮兮的,想换】
干得……下不来床?
谢亦谨微微一愕,喉咙滚动了下,毫不犹豫将他横抱起来,满是宠溺垂眼看向颇为讶异的Omega :“我帮你换。”
江醉耳根烧红了。
到了拍卖会后台,她把他放在一个木箱子上,打开了旁侧的箱子,翻找了一番,找了套黑色的衣服,然后大喇喇伸手给江醉解衬衫纽扣,他忙伸手扣住,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换就行。”
“没事儿,我伺候你。”
谢亦谨轻描淡写拨开他的手,从上倒下继续解他的纽扣,在灯光下渐渐露出他白皙且覆上薄肌的胸膛,错落着斑斑点点的吻痕。
Alpha的指尖似有若无隔着布料划过肌肤,引得他微微发颤,像是唤起某种记忆似的,他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抬眸便见谢亦谨唇角微微含笑看他。
“我自己来。”
江醉眼见她再次伸手要帮他脱衣服,忙抓住他的手,心脏跳得厉害。
谢亦谨也察觉到Omega有趣的反应,没想到他这么敏感,她微微弯腰,冲他耳廓吹了口气,唇瓣几乎贴着他耳畔,手指抚上他小石子,听到他发出诱人的闷哼出声,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她眼底满是狡黠,嗓音低沉喑哑:“小美人,你可是我明码标记买来的,叫声主人听听。”
江醉呼吸粗重问:“角色扮演?”
“反正出不去,”谢亦谨指尖轻拢慢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诱惑道:“我们玩儿点不一样的。”
江醉浑身战栗,眼睛一点点泛红,咬着唇拒绝:“不行。”
让他喊她主人,做梦!
“江医生,是玩不起么?”
谢亦谨剥掉了他的衬衫和外套。
“谁玩不起?”江醉不服输道:“玩玩而已,但我要当主人。”
谢亦谨得逞一笑,吻了吻他的脸颊,一路向下吻道:“主人,我是你在拍卖会买来的,让我来伺候主人。”
“是么?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你,你……你怎么吻技怎么还这么烂?!”
江醉望着她黑色的脑袋,胸前变得乱七八糟,嘴上半点不饶人。
他撑在箱子上的五指蜷缩着,昂着头眼神迷离了三分,呼吸愈发粗重。
Alpha,也太会了。
“主人,我会好好练习,直到主人满意为止。”
谢亦谨慢条斯理解开皮带,抬眸望向他时眼底满是兴味,却见他脸颊酡红,迷人得很。
“主人没让你动,不准动。”
江醉压住了她的手,嘲讽道:“还是说,你都不回家练练就干活儿?”
“练,现在就练。”
alpha扣着他的下巴,铺天盖地吻了上来,津液纠缠,唇齿相依,不断掠夺者他的呼吸,待一吻结束,他气喘吁吁望着她,脸颊红得不行, 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侧,扣着他脑袋,唇瓣靠着他低声道:“主人,是想比昨晚更深?”
江醉脑子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响个不停,耳垂红得滴血,不说话。
“看来主人昨晚不满意,”Alpha十分认真和恭谨:“那,我还是再接再厉。”
江醉刚想打断她,不玩儿了,谁料一扭头就被谢亦谨吻了上来。
尽管他不是很热衷这种事,但昨晚的感觉很奇妙,让他忍不住想再来一次,再加上若真的出去,他们就得离婚,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待Alpha便多了几丝放纵,半推半就顺了她的意。
“只准一次。”
“好,一次。”
谢亦谨喜欢站着,把控主动权。
“宝贝,我还可以更努力。”她跟他面对面站着,嘴上说得温柔,动作却激烈。
江醉要被她逼疯了:“你、闭嘴!”
为什么一次,时间那么久?
……
……
……
之后的一两日,江醉身体受不了alpha折腾,她倒安安分分给他按摩,捏捏肩膀捏捏腿。
谢亦谨把在医院昏迷前听到的事跟江醉提了提,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思忖再三后拥着他道:“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爸妈有可能还活着,但是……也有可能是假的。”
她拿不准。
也不想江醉失望。
江醉心脏暖烘烘的:“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如果爸妈都没有死,那是不是他们迟早会一家团聚?他和谢亦谨到时候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谢亦谨查探过拍卖会便没再继续查探,天天琢磨着把拍卖会的东西掏出来玩儿,江醉打开手表调集出小型电脑,此前进入地下城便获取了全城池的地图,斗兽场也在其中,通过地图他能清晰看到会场东面墙壁薄弱,砸开后有通道。
他拿着激光剑开始挖墙。
“醉醉,吃点。”
谢亦谨看他辛苦,把剥好的核桃塞给他。
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吃。”
说完继续挖,但挖了几下后骤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往谢亦谨望去,把激光剑扔在一边,一步步朝谢亦谨逼近,笑得人畜无害又充满压迫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啊。”谢亦谨一脸无辜。
江醉冷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一个字说谎,以后你儿子没□□!”
靠!赌咒这么毒!
谢亦谨抽了抽嘴角,干咳了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银质戒指道:“其实,我……我有这个。”
那戒指,不是傅书蘅送的机甲戒指又是什么?
江醉:“呵!”
江醉脸黑得跟炭似的。
“醉醉,你听我解释,”
谢亦谨双手扣住他肩膀,生怕他生气不理她,信誓旦旦道:“沉见白和秦似,那么一票人在外面,又有雪莉在,地下城的事他们肯定能解决,我们两就不一样了,出去你爷爷恐怕都不准我们见面,我就想跟你多呆会儿,只要呆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高兴。”
江醉又气又好笑,戳着她胸口质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因为我们死了,会特别难过!”
谢亦谨低头,羞惭:“知道。”
“以后不准这么干!”
江醉到底心软,下了死命令。
“那,出去之后,我们怎么见面?”
她抓着他的手,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打圈,撒娇问。
“酒店。”江醉耸肩。
江醉不满,吐槽道:“搞得跟偷情似的,我们都还没正式约会过呢!”
“要是你会乔装打扮,可以约其他地方。”江醉倒不在意。
见面而已,地点不重要。
谢亦谨一听眉开眼笑:“乔装打扮,小意思。”
约定好后, Alpha戴着机甲戒指以精神力催动。
*
三天后,司南府邸。
“懒懒散散!成什么样子!赶紧的,今天有贵客要来,你你你!打扫的时候每个角落都不能有灰尘!”
身材魁梧挺拔的男管家叉着腰在庭院里指指点点,恨不得把所有人批评个遍。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动听的钢琴声。
江醉和谢亦谨低头擦着花瓶和草木叶子,听到那琴音对视一眼。
出乎他们预料的,第二和第四军区的人在地下城销声匿迹,雪莉不知所踪,身在医院的姜兆华和江淮盛在斗兽场被炸第二日就被司南请到了府邸。第九军区动作迅捷,电梯全面封锁,暗影会的教堂在短短三日内遭封,教徒被逮捕送往监狱,收缴的金钱和物品一一送往了司南府邸。
他们易容后混了进来,多番查探后发现姜兆华和江淮盛被扣押在司南府邸的一座庭院。
昨夜,他们见了一面。
“斗兽场和拍卖会是司南产业,”谢亦谨暂时无法带他们走,分析道:“根据司南上交给军部的资料,他的军队数量不对。就算指挥得再好,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推倒所有暗影会的教堂,甚至一下子控制住沉见白和秦似,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江淮盛看她不顺眼,特别是跟孙子同时行动,眉峰微皱道:“你的意思是,豢养军队。”
“不错。”谢亦谨摸着下巴咂摸道:“而且,这支军队训练有素,他不轻易展示于人前,这回恐怕是斗兽场和拍卖会的事暴露才不得已拿出来。”
“没有了?”
“斗兽场和拍卖会是敛财机器,他要这么多钱豢养军队,自己膝下又没有孩子,背后必然还有幕后。”
江淮盛沉吟了下,闭了闭眼,似有些疲倦道:“若你要扳倒司南,彻底救下我们,最好扣谋反罪。”
江醉微微一愕,五指蜷缩,跟谢亦谨对视一眼,双双意识到什么。
今日有贵客前来,他们得想办法进司南房间窃取重要证据和通行指令。
中午时分,贵客至。
竟是大皇子拉斐尔。
难道,司南背后的人是拉斐尔?
当今陛下路易斯·赫尔曼在前任陛下薨逝后,硬生生杀兄夺位,因第一任妻子无所出,为了子嗣接连娶了两名妻子,俱是名门贵族。
一个是秦忠诚长姐秦素素。
一个是光明神殿圣女黎欢颜。
秦素素先后诞下大皇子拉斐尔·赫尔曼和五皇女莫妮卡·路易斯。
黎欢颜则诞下二皇子斯宾塞·赫尔曼和四皇子索尔·赫尔曼。
至于雪莉,是个意外。
她母亲尹新繁是一名兽医,生得极美。
路易斯因遭遇暗算,阴差阳错倒在路边被尹新繁救下,回宫后要纳为妃,却遭尹新繁拒绝。随后路易斯将人强抢入宫,一年后尹新繁生下雪莉后去世,路易斯亲自将雪莉带在身边教养,并赐予物产富饶的奥卡姆星为封地,陛下对其宠爱可见一斑。
莫里斯帝国储君,能争上一争的,便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拉斐尔和斯宾塞年长些,从政时间长,一个背靠秦家,一个背靠光明神殿,都属背景雄厚,而雪莉依靠的是路易斯的宠爱和铺路,可惜雪莉对成为储君并不感兴趣,躲皇宫躲得远远的。
拉斐尔跟司南结党营私,并非不可能。
现在半数人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站队,像他们这种不站队的,最容易落得两边不讨好,两边为难。
趁着司南笑容满面迎着拉斐尔去前厅,早就摸透司南府邸地貌的谢亦谨和江醉翻窗进了司南卧室。
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证据。
江醉无意中在抽屉里找到几张大皇子拉斐尔留下的欠条,总共欠债三千二百万。
“欠债?”谢亦谨不解。
江醉蹙眉:“不对劲,难道司南背后的人绝不是拉斐尔。”
否则,怎么会是欠条。
这时,卧室外响起脚步声。
他们情急之下往柜子里一躲。
熟料,辅一进入柜子,前柜门一关。
身子一靠背板,就直接滚了进去,里头竟有隐藏房间,比两个教室还大,放置着些许普通家具。
谢亦谨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找到空间裂缝和湮灭者的资料,一张星图,一把老旧匕首,染血的绷带,还有一枚金色的太阳徽章。
她用手机一一拍照,随后把东西放回原位。
一不小心蹭到桌子,得亏江醉及时用手隔开,二人虚惊一场,江醉察觉手掌不对劲,他又摸摸桌子,这才发现那桌子有一层涂料。
谢亦谨用指甲一刮。
这桌子竟是金子做的!
二人抬眸朝四周望去,一个大胆的想法跳入脑海。
谢亦谨顿下身用指甲刮脚下地板,是金色的,二人稍微一试,发现其他地方亦然。
司南,造了座黄金屋。
这,只是他赃款的其中之一。
随后,江醉连接上书桌上的电脑,侵入数据,终于找到藏着的账本。
他复制完数据,跟谢亦谨离开黄金屋,出了司南府邸,凑巧有几辆军用大卡车,索性钻进货箱里。
谁知,货箱里装的竟是整整齐齐的金砖,外覆一层灰泥。
外面是地下城最繁华的地段,司南竟这般大喇喇的把几项金子运出去,江醉用一小型电脑记录路线,谢亦谨拍照记录。
车子在地下城兜兜转转几圈,每次大概停二十分钟,便有一辆车跟在运金车后面。
后面那些车,装的是食物、日用品和衣服。
当运金车抵达郊区外的垃圾山时,车尾跟着二十辆车。
运金车开进一处军营,上面标着“第十军区”,规格与其余军区别无二致。
他们躲进装金箱里。
被搬到了空荡荡的帐篷里。
头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一人声音是军人的冷峻跋扈,另一道则淡漠阴冷。
“五箱?”女性Alpha似有疑虑。
一名军人不悦:“若不是你们招惹麻烦,军长至于如此被动,竟还要给你们擦屁股!现在电梯封锁,事情差点不可收拾!”
“那伙人,到底为了谁来的还未可知。”女Alpha横眉冷对。
江醉听出这声音。
是拍卖会上的1号女Alpha。
那军人黑着脸,十分不悦:“伶牙俐齿!”
“早年说好的,暗影会造神,削减光明神殿势力,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做引导者实验,成果归第十军区,”1号似笑非笑,“现在,若钱无法到位,这实验我们大可不做。”
引导者实验明明成功了,暗影会的人似乎不欲再跟司南合作。
……不过想想也正常,没有人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实验成果送出去。
“砰——”
有人拍箱。
“话不投机半句多。”1号起身。
那军人立马拦住对方去路:“交出引导者实验体。”
1号轻轻一笑,夹杂着点笑傻子的意思:“给你实验体,你们能研究明白?”
“谢青青!”那军人跺脚,怒斥了声。
谢青青耸肩:“我在。”
“研究费,给。”
“谢谢。”
得先找到小舅舅。
他们又在被暗影会的壮汉搬上另外一辆车,江醉打开手表将第十军区位置发给沉巍山,将这里的情况一一汇报。
【干得好! 】
沉巍山回应。
他许久未接到沉见白消息,又不能贸贸然前往地下城,情况十分被动,一接到江醉消息立马来了精神,
江醉发完消息见谢亦谨用双手给她垫着头顶,用眼神示意:“不用。”
“用。”谢亦谨用嘴巴无声道。
两个小时后,货车开进了了座规模不大不小的仓库。
待外面搬运声消散,他们从箱子里出来,揉揉酸痛的四肢,发现这金库里存放的金子不少。
“看来,暗影会跟第九军区勾结,却并非同气连枝。”谢亦谨判断。
“嗯。”江醉发现箱子上有三种独有的标记,指了指三种图案道:“这是第九军区的图腾,这个是格赛尔的黑色骷髅,那个金色字母F又是谁?”
三波人的金子。
第九军区和格赛尔跟暗影会都有关联!
江醉翻出小型电脑进行查阅,金色字母F没有完全与之匹配的图腾,信息为0。
“暗影会所谓的造神,形成信仰,恐怕是打开空间裂缝,夺舍高阶人类,实现请“神”上身,但“神”对人体的素质有要求。”谢亦谨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分析道:“暗影会绑架的人,多数高阶人类,就连我双腿残疾时,那些“神”都恨不得上我身。是因为他们选择本就不多。”
江醉眉目凝重:“为了成功,他们不惜启动引导者和人体实验,双重保险,这个费用还是司南出。”
“3S级人类太少了,他们就妄图创造4S级,以承受住请“神”。”谢亦谨不得不佩服暗影会大胆的幕后黑手,但同时又对把人命当草芥深恶痛疾:“对于他们来说,所有人都不是人,只是撑在湮灭者的容器。”
“可是,这样的邪教能打败光明教廷么?”
“或许,他们要的并不是打败光明教廷,毕竟……光明教廷对权利的欲望止步于此君权神授。”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议论声。
“格赛尔与我们一向交好,曲墨白借给二位一段时间我们并不担心。”
“如此甚好。”
是1号和姐姐!
江醉忙和谢亦谨躲回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上次与金威斯舰长闲聊, 无意中谈起格赛尔内部出了内奸,导致好几次行动失败。”
谢青青轻摇手中折扇,唇角含笑间推开了金库的门, 她微微扭头望向略微讶异的刑江与夏御, 瞧他们似乎毫不知情,折扇微微掩唇故作惊讶:“难道, 二位不知道金威斯舰长近期在想方设法捉拿叛徒?”
“上次怀疑出叛徒,我便查过,格赛尔根本没有叛徒,”
夏御抱着胸眉峰紧皱,显然心里很不舒服, “倒是你,我们格赛尔的事哪儿轮得到你插手?”
谢青青不以为意, 跨进金库后掏出钥匙打开了角落里摆放的长箱子, 一拉开便露出里头安静沉睡的男Omega,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若有所指:“你没有查出叛徒是你能力不足,我看你啊, 恐怕叛徒站在你面前, 把你耍得团团转,你都不知道。”
刑江面不改色, 但满是警惕。
难道, 暴露了?
“你!”
夏御叱咤星盗战舰多年,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冲动下掏枪对准谢青青,压下暴怒,眼底满是阴毒:“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我们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你这么对我说话?”
谢青青斜唇一笑,丝毫不畏惧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那玩意儿在她眼里只是玩具般,她闲闲望着他道:“你知道,金威斯为什么派你们来主星么?”
“当然是与你们做交易。”夏御理所当然应道。
谢青青眼底浮起一层讥诮,属实搞不懂金威斯身边跟着的怎么是这种蠢货,薄唇轻启道:“错。”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表面是完成任务,实际上是接受我的调查。”
“舰长怀疑我和刑江是叛徒?”
谢青青瞧夏御十分气愤模样,信步走到刑江跟前,似笑非笑盯着她面具下的眼道:“金威斯指挥战舰多年,这几年频频发生意外,刑当家为此出了不少力吧?”
刑江眉色淡淡:“我听不懂谢小姐说什么。”
暗影会和格赛尔沆瀣一气,没想到金威斯那只老狐狸竟用这种手段调查叛徒,诱她露出马脚。
“她,不可能。”
夏御斩钉截铁,定定道:“阿江,曾为舰长挡过子弹,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过。”
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刑江。
“中了美人计还不自知,她明显恶心你,”
谢青青睨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朝他怀里扔去,戏谑道:“虫族巢xue一战后,在酒店房间她便想杀你,她易感期无法压制,若非她蜕化成海豹被人带走,你恐怕早被她毁掉腺体……你以为她为什么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回来?不过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
她眼底含笑,似一切胸有成竹,望向双手插在裤兜似事不关己的刑江:“你说对么?江醒?江家大小姐。”
在唤“江醒”二字时,声音加重了三分。
那边夏御翻看着一张张照片,脸色一点点黑沉,眼底烧起恨意,咬牙切齿质问刑江:“是真的?”
结合近期的情形看,确有可信度。
“夏御,她一个外人,要挑拨格赛尔的关系轻而易举,”
刑江岂会冷笑连连,深深望着谢青青,又望向夏御:“现在智能科技发展迅猛,伪造照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她嘴里说什么江家大小姐,我听都没听过,编造也不知道编造得靠谱些。”
谢青青但笑不语。
“你别忘了,暗影会一直想吞并格赛尔,让我们成为教徒好供他们驱使,”
刑江抱着胸,一脸正义凛然道:“陪你出生入死,执行任务的是我,不是她。”
夏御有些被说动了。
确实,难保不是暗影会对格赛尔虎视眈眈,妄图吞并耍的手段。
“啪啪啪——”
谢青青鼓掌,眼角眉梢笑意更浓:“在格赛尔卧底多年不被发现,确实伶牙俐齿,黑得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不过,我可没耐心跟你在这儿打嘴仗,”她轻轻笑了声,施施然道:“我这人,喜欢独断专行。”
话音一落,她眼疾手快掏枪朝刑江射击。
“嗖——”
子弹发出破空声。
刑江匆忙躲闪开。
而藏在箱中的江醉和谢亦谨猛然掀开箱盖,双双朝谢青青射击,子弹从后面准确射中她一左一右心脏。
与此同时,站在旁侧的夏御持枪打穿了她的脖颈。
“你个废物!”
她捂着汩汩冒血的脖颈,恶狠狠瞪了夏御一眼。
旋即,她扭头望向背后二人,短暂惊讶后迅速朝二人射击,那脖颈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谢亦谨咒骂一声:又是湮灭者!
夏御火大,直接江醉开了一枪,脚下朝刑江躲避处走去。
江醉腰间中了一枪,血液顷刻间将衬衫侵湿,谢亦谨抓起箱子朝谢青青扔去,躲开了枪击。
此刻,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人数少说百人。
“你们逃不掉了!”
谢青青嗓音森冷。
“让他们走。”背后响起满是威胁的话。
江醉、谢亦谨和谢青青齐齐往声源处望去,却见刑江持枪对准夏御太阳xue ,而夏御神色复杂,似恨不得将人挫骨扬灰般。
谢青青嗤笑:“你以为挟持他,我会放过他们?”
“那我便试试!”刑江也就是江醒毫不犹豫冲夏御右腿开了一枪,他当场单膝跪地,咬牙死死瞪着刑江,枪口立刻对准他脑门,刑江却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跟谢青青谈判:“金威斯没告诉过你吧,夏御是他的私生子,你确定……金威斯再见你时,愿意看到夏御的尸体?”
三言两语,令谢青青脸色变了又变。
思及金威斯的精明和夏御的蠢,再加上年龄恰恰相差一辈,确有可能。难怪金威斯不愿出手揭穿刑江,而要借外人之手,老狐狸,原是为了儿子。
夏御难以置信瞪着江醒,脑海里活像丢下炸雷似的轰轰轰响着。
……他,是金威斯的儿子?可他明明……
“现在,给他们安排车子,”
江醒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让他们带着曲墨白离开。”
小舅舅作为暗影会最成功的引导者实验体,决不能落入暗影会和格赛尔手中。
谢青青咬碎一口银牙,暗骂麻瓜真是麻烦!
浩浩荡荡一票手下持枪械堵在门口,她瞥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夏御,冷声下令:“给他们准备军用车,放他们走。”
谢亦谨抱起木箱中的曲墨白,与江醉避到江醒身后。
一时间,三人竟形成了互补之势,互为依仗。
“姐,一起走。”
江醉一手捂着疼得厉害的枪伤,一手持枪警惕对准其他人。
江醒对仓库的布局了然于胸,若今日遇到的是旁人或许还能全身而退,可对手偏偏是谢青青,她一脸凝重,低低“嗯”了一声。
夏御笑得阴冷:“刑江,江醒,是我大意。”
江醒不语,只一味注意外面动向。
“我们出生入死这些年,你可有把我当兄弟?”夏御不死心,面色阴沉问。
江醒终于垂眼看他,毫不留情道:“我是军人,你是星盗,你说我可会把你当兄弟?”
夏御双眼猩红,面目狰狞,五指死死攥着。
军人与星盗,黑与白,她是他最瞧不上的哪类人,见之便杀,他岂能对她有丝毫手软? !
不多时。
车子准备好了,谢亦谨把曲墨白放副驾驶。
她坐驾驶座,而江醉和江醒持枪挟持夏御坐后座,谢亦谨踩油门直接把车飙到八十码。
“砰砰——”
“砰砰——”
几名手下望着离开视野的车子忍不住开枪。
谢青青沉着脸:“人都跑了,开枪有什么用?”
半个小时后。
江醉腰间缠了绷带止血,浑身冒着冷汗,忍着痛苦给傅书蘅发了紧急求救讯号,随后谢亦谨把车子停在破旧巷子里,没多久,一辆炫酷的哈雷停在巷子外。
“怎么办?我取子弹,你会很疼。”
谢亦谨在战场上当然也取过子弹,可她做这么精细的事确实笨拙得很。
“没……没关系。”江醉冷汗涔涔,“我相信你。”
“你相信她?可我不相信。”
江醒眉头紧皱,斩钉截铁道:“还是我来。”
“你们两来,他得疼死。”
副驾驶传来戏谑又虚弱的声音。
几人齐齐朝前望去,却见曲墨白探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嗨,想我了么?”
“小舅舅……”
“小舅舅!”
江醉激动一笑,眼睛酸涩得厉害。
“还是先取子弹。”谢亦谨催促道。
曲墨白嫌了眼谢亦谨,让其他Alpha全部下车。
“这段时间我意识可是清醒的,你们两是半点拦不住,”他眉头紧紧皱着,一边抽掉江醉的便携式腰带,抽出手术用具,一边动手一边喋喋不休吐槽道:“她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解开江醉衬衫,他望见他雪白肌肤上残留的斑斑点点。
江醉冒着冷汗别开眼去,虚弱催促道:“你……你快点。”
曲墨白黑着脸给他伤口消毒,暗骂谢亦谨不做人。
江醉咬牙疼得眼圈泛红。
这时,一只熟悉的手递到嘴边,Alpha站在车窗外低声道:“疼的话,咬我手。”
“手脏。”曲墨白嫌道。
江醉含糊“嗯”了一声。
开始取子弹。
剧烈的疼痛感窜过每一根神经,江醉张嘴死死咬住Alpha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转移痛苦。
谢亦谨手掌被咬似不觉得疼般,满眼担忧看他。
Omega,其实很怕疼吧。
曲墨白专心致志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包扎。
做完这一切,江醉浑身覆上一层薄汗,见状松快一笑,靠着后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曲墨白瞥见谢亦谨如释重负模样,恨不得把人撵得远远的:“他现在需要休息,你最好别打扰他。”
谢亦谨:“……?”
小舅舅对她敌意也太大了吧!
正在这时,两辆囚车浩浩荡荡从巷子外开过。
透过囚车铁丝网望见不少熟悉的面孔,竟是从炼钢厂逃脱的实验体,囚车喇叭里不断重复着这样一段话。
“流沙帮买卖腺体,进行人体器官和脏器等非法交易,按照帝国法律判处无期徒刑,送往诺兰达监狱,以修筑军事攻防要塞。”
几人沉默不语。
受害者被污蔑成施害者,施害者义正严词站在制高点制裁,这场面还真是可笑。
“轰——”
“轰——”
地下城四角天空出现光亮,电梯顷刻间通电闪烁着霓虹。
“电梯通了!”
“电梯通了!”
“可以出去了!”
“快快快!现在是晚上六点,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终于结束了,太好了!”
“……”
东方,升腾起一朵蘑菇云。
猜的不错,应该是司南府邸。
沉见白、秦似和沈巍山都行动了。
江醉闪神之际,熟料蓄势待发的夏御暴起,一掌劈掉她手中枪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她脖颈。
“夏御!”
“你别乱来!”
曲墨白和谢亦谨吓了一跳。
夏御扣着江醒的脖子重了三分,威胁道:“把车给我,让我走!”
谢亦谨打开车门把江醉抱下车,曲墨白把车钥匙扔给夏御。
夏御挟持江醒上车,一手持枪一手开车,警惕又冷静操控车子离开巷子,驶入车流,江醒眉头微微皱着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疯狂往后的建筑设施。
十分钟后,江醒自然而然道:
“放了我,我可以放你走。”
夏御嗤笑出声,眼底闪过几丝疯狂:“不,我要带你回去,我要娶你。”
江醒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囚禁我。”
“你若不乖乖跟我走,我保证把跟在你身边的那条人鱼做成鱼干!”夏御双眼猩红,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嗜血。
江醒十指交叉,不再说话。
“怎么办?”谢亦谨抱着江醉忧心忡忡问。
曲墨白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耸着肩膀道:“她让我们别追,一个月后赌城见。”
“赌城?”
“没错。”
地下城里,两帮人马的指挥战役打了六个小时。
雪莉率领秦似和沈见白的军队先行占领司南府邸,迅速占据各大军事要地,沉巍山不仅携带了第二军区三个营的部众,秦忠诚亲自率领一个旅的兵力赶来救女儿,一路上骂骂咧咧,对沈巍山循序渐进的指挥十分不满,吵得沉巍山耳朵疼,偏偏又不敢得罪人。
司南与秦忠诚于郊区死战。
第四军区与第二军区属常年征战沙场,武器与作战经验丰富,而第九第十军区蜗居地下城,军人们敛财成为日常,手中枪械早生了锈,遇到普通军队还好说,可遇到的却是两大军区的精英部队,不到两个小时败下阵来。
司南身上机甲褪去,满脸是血,身上已有不少地方受伤。
“我司南,今日败了便是败了!即便如此,绝不给尔等折辱我的机会!”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已拔剑自刎。
脖颈热腾腾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一片乌黑的泥土。
沉见白和秦似受的伤不轻,全给安排进了第三军区医院,也不知道谁给安排在一个病房,二人在病房天天跟住在炸药厂似的,
譬如,吵得最凶的要数述职报告。
沉见白:“行动明明是我们第二军区的!部署详细,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中间好几次影响成败!这述职报告该你写?你是来抢功劳的吧!”
秦似:“开玩笑!如果不是最后我爹来收拾这烂摊子,你以为你能解决司南?这功劳我们第四军区绝对比第二军区大得多!”
沉见白:“你有爹你牛逼!反正这功劳你最大行了吧!”
秦似:“我们第四军区的人受伤最多!难道这功劳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又譬如,拿谢亦谨说事。
秦似:“谢亦谨现在双腿好了!以后第二军区的最高指挥官恐怕要换人了!你是半点职业危机感都没有。”
沉见白:“你挑拨离间的手段能高明点么?我和阿谨是兄弟!”
秦似:“你怎么那么不上进,以后可怎么养老婆!”
沉见白:“用不着你管!”
秦似:“你看看你,你就是不如谢亦谨!”
沉见白:“秦、似!”
又譬如,饭菜都能吵一架。
秦似:“我的饭是我爹专门聘请五星级大厨做的,营养丰富,十分美味。”
沉见白:“我爸做的,挺好。”
秦似:“你说的是他烧糊的红烧肉,还是差点没咸得要死的萝卜汤,还是硬邦邦的米饭?”
沉见白:“我喜欢吃泡面!有两个调料包!”
秦似:“哈哈哈,你好惨哦沉见白,没娘的孩子唷。”
沉见白:“秦、似!”
沉见白吵架吵不赢,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没谢亦谨活络。
她左臂受伤,身上有几处皮肉伤缠了绷带,干脆看看电视不搭理秦似。
哪知道秦似非要跟她抢遥控器。
真是土匪出身!
到了第三天,情况逆转。
因为,沉见白的小男友给她送饭,好死不死撞到二人抢遥控器,沉见白惨遭秦似摁在床上,伤口都搞渗血了。
“秦指挥,你在做什么?”
小男友生了一副娃娃脸,栗色头发干净利落,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着白T恤和短裤搭配米黄色披肩显得纤瘦柔弱,瞧着像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眼睛弯弯的,不笑也带三分笑,是那种很容易让Alpha喜欢上的类型。
他似有些被吓到了,提着食盒进门忙推开了秦似。
这不第四军区的专业技术顾问蒋溪南么?
在第四军区惹谁都不能惹的有两个人,Alpha是秦似,Omega是蒋溪南。蒋溪南之所以能跟她一样如此臭名昭著,是因为这人是个十足的怪胎,出身智商便远超出同龄人,直接进入少年班,进第四军区时才十八岁,授予中校军衔,对各项机甲、电子技术都能运用自如,但他有个非常恐怖的毛病——喜欢给人下毒。
是第四军区,名副其实的小毒物。
一开始,军区里又不少人瞧他模样斯文,像块软糯的小年糕,想泡想追,Alpha们无一幸免,毒药花样百出,差点去半条命。
至于朋友。
数量是0。
秦似也跟蒋溪南交过锋。
有回蒋溪南父亲在酒桌上喝高了,一个劲儿冲秦忠诚推销,席间秦似没当一回事,上个卫生间回来就惨遭暗算,浑身发痒,匆忙离席。
痒了两日,什么药都止不住。
她用脚想明白这事儿在军区直接把人给堵了,结果蒋溪南用一种审判者的眼神高高在上看她,说:“我爸跟你说话,你没回应,你瞧不起我爸。”
秦似窒息:“!!”
这TM是个魔鬼吧!长辈说话,她接个屁嘴啊!
解药是喝了。
但这亏她不吃,得讨债讨回来。
她仗着是第四军区指挥官,偷摸让食堂在他饭菜里下十天泻药,还专罚他去执行危险人物,哪儿需要人往哪儿塞!
泻药没喂上,给喂她嘴里了。
危险任务他执行得面不改色。
有段时间双方家长疯狂撮合他两。
蒋溪南跟走流程似的,天天给她做饭,嘘寒问暖的短信一条不落,被安排吃饭十分坦荡拿手机拍照,理所应当让她当司机……
秦似对蒋溪南的综合评价:怪胎中的怪胎,笑得像假人,饭做得跟投毒一样,谁搞他他搞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Omega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对Alpha绝没半分心慈手软,很听爸爸的话,反正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把他们这群位高权重的放在眼里,是个……超雄的Omega。
“你……来看我?”
秦似犯怵,瞧他手里食盒,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烧黑的菜,煮毁得汤,杀人的饭!
蒋溪南扶着沉见白躺下,温柔得不行,一副斯斯文文模样,冲她礼貌笑道:“长官,我是来看我女朋友沉见白的。”
那笑容里,还携带了三分警告。
沉见白?
他女朋友?
秦似肃然起敬,骤然对沈见白多了三分同情,暗暗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就冲她敢跟小毒物交往,都能封为勇士啊!
“你绷着脸干嘛?你吓到他了你知道么?”
沉见白一瞅秦似那表情,以为她耍指挥官威风,凶了她一嘴后赶紧让蒋溪南坐下,温柔问:“就算她是你上司也没关系,咱不管她。”
实在不行,以后把南南从第四军区挖走。
蒋溪南乖巧点头。
“诺,给你煲了骨头汤,”他把床桌摆好,细心的帮她打开食盒,里面有大骨汤、红烧肉和炒白菜和米饭,他把碗筷递给她,有些腼腆道:“我做饭不是很好,你勉强吃点。”
秦似还憋着想笑沉见白迟早被人毒死,谁知瞧见色香味俱全的菜。
肉没炒黑,汤没熬错,饭也正常……
秦似:“???”
沉见白端碗用餐,用餐前还忍不住炫耀:“哎,没办法,男朋友做的饭菜,你恐怕是永远吃不上了。”
秦似:“!!”
秦似肺管子被戳了戳,想像以往那般骂死沉见白这个傻缺,一接触到蒋溪南凉凉的眼神,气呼呼往外面跑。
好A不跟O斗!
*
江家别墅,书房。
江醉和曲墨白被江淮盛带回了家,里里外外保镖比以前多了两倍,他休养了一日躺在病床上跟江淮盛汇报了地下城得到的信息。确定江醒活着已是万幸,江淮盛没想到曲书语可能还活着,激动之余眼圈泛红,接连说了好几句“好”。
过了片刻,便提及离婚事宜。
“你真的爱她?”
江淮盛眉峰微蹙,握着拐杖盯着江醉。
江醉薄唇微抿,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望向他,坦然道:“我……爱她,但我们都不希望失去你。”
江淮盛微微一怔。
“爷爷,我会听你的话,跟她离婚,但我也会等她。”
江醉无法在面对家人时撒谎糊弄。
“你没有想过跟她私奔?毕竟以你们的能力,就算不在主星,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想过,但放弃了。”
空气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你们,三天后必须离婚。”
江淮盛闭了闭眼睛,脸上出现些许愁容。
没想到在江行简和曲书语之后,他又一次做起打鸳鸯的棒子。
这跟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别?若是醉醉继续在谢家,指不定被谢亦谨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再加上醉醉若真卷入谢家,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
除了江行简、江醒和他,Alpha就没一个好东西。
江醉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朝他望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一直以来的疑虑:“爸妈是执行任务失踪的,不单纯是因为谢伯伯指挥部当,帝国军人,从军的那一秒就做好了为帝国和民众牺牲的准备,为什么我和谢亦谨还是要离婚?”
“爷爷……”他鼓起勇气,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跟亦谨离婚。”
Alpha不想偷偷摸摸的,像偷情。
他知道她不想离婚,他只能尽力争取。
“你糊涂!”
江淮盛眼神仿似出鞘宝剑:“就算没那件事,你也必须跟她离婚!”
“为什么?”
“因为江家子嗣凋零又太过有钱,我的军功加上里父母留下的财富够养两支军队了!而谢家手握第二第三军区大权!谢亦谨现在双腿恢复!她不日便要成为这主星最年轻的军长!”
江淮盛眼神矍铄,握着拐杖紧了三分,见江醒眸光闪烁,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谢家,太危险了。”
江醉脑海里闪过金色字母F,司南府邸里的金屋,豢养的第十军区,医院里一波波来刺杀他们的人。
脊背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他呼吸凝滞,“是……”陛下。
“不可说。”江淮盛打断了他。
这反应,爷爷……这些年是故意的。
所以那晚,即便他挨打挨成那样,他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是……为了保护他。
江淮盛操控轮椅离开时,提醒道:“你若想救谢亦谨,就必须离婚。谢帆远在其他星球查暗物质,谢亦谨双腿若是残了,或许……对她而言才是一件好事。她最近太招摇了。”
从地下城回来后,姜兆华为庆贺谢亦谨恢复双腿,专程办了个酒会,广邀各界。
谢亦谨则冲第三军区军长曹江递交了复职申请,短短两日已骑车来了两次江家,均被江淮盛拒了。
Alpha,最近确实太招摇了。
陛下那边,恐怕已经注意到了。
“爷爷,若我……执意不离婚呢。”
江醉掀开被子,赤脚跟到门口,定定道。
江淮盛顿住,望着长长的走廊,声音苍老又冷静:“你会被逐出江家,我、你姐姐、和你父母都会恨你。”
“爷爷,对不起。”
江醉胸口闷闷的,涨涨的,他双膝跪地,眼圈泛红,喉咙哽咽:“阿谨说,她不希望我失去你们,可我也不想失去她,我不想做选择,我想试试,陪着她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
江淮盛不说话。
轮椅轮胎碾压着地板离开了走廊。
*
月上中天,银白月光偷偷爬上窗户摇曳。
“咯吱——”
一团黑影从阳台翻上来。
江醉一听声响,抽过旁边的激光剑剑柄,脚步轻缓朝阳台门挪过去,准备对贼人一击即中。
“咯吱——”
阳台门开了。
江醉用剑柄直直朝来人脑袋砸去,遭来人声声扣住手腕,扭头冲他道:“是我!”
江醉一听声音,眼睛瞬间有些酸涩,伸手紧紧拥她,鼻尖贪婪嗅着她身上的烈日味。
“想我了?”
谢亦谨还没这么被他依赖过,这一抱倒让这些日子没法见面,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当当,觉出几丝甜蜜,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丝,不自觉露出三分笑意。
醉醉不打电话,她只好翻窗。
江醉点头道:“嗯。”
然后他抬眸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她,心脏砰砰直跳道:“现在,我想吻你。”
谢亦谨愣了下。
还有这种好事?
江醉揪住她衣领,主动吻住她的唇瓣。
柔软的唇瓣和青涩的触碰让谢亦谨心底被压着的邪火蹭蹭蹭冒了出来,她呼吸粗重,伸手将江醉抵在墙上,享受着Omega的主动,又一步步攻城略地,汲取着独属于心上人的甜蜜。
一时间唇齿纠缠,江醉的呼吸一点点被掠夺走。
他仿佛一条被困住的小兽般被谢亦谨包围,半点不能逃脱。
这个吻结束,江醉气喘吁吁靠着墙。
谢亦谨一听这话当场怀疑难道是她吻技太差。
她轻咬了下他的唇瓣,捏着他下巴重新吻了上去,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拖着他的臀部,让他双腿勾紧她的腰,江醉很是配合,捧着她的脸热情回应,亲得难舍难分。
谢亦谨抱着人,一路把人压到床上。
她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呼吸不稳,理智占据欲念,尝试平复呼吸道:“别勾引我,你现在身体没完全好,伤口一会儿裂开了。”
“那你抱抱我。”江醉往她怀里钻了钻。
谢亦谨把人抱得更紧,揉了揉他后脑勺,宠溺道:“求之不得。”
后脑勺被轻轻抚摸着,江醉觉得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还挺喜欢Alpha这么摸他的。
“我还记得,高中毕业就是在那里亲的你。”
Alpha拥着他,指了指阳台口,有些回味。
江醉嗅着她身上浅淡的信息素,想起当时的情形,嗔怪道:“都是你,我嘴巴都被咬破了,生怕被姐姐看出来,吓得几天没吃好饭。”
“宝贝儿,”
谢亦谨唇瓣靠近他耳畔,低声道:“你知道么?就是这张床,我梦到很多次,把你绑起来,狠狠地要。”
江醉闻言脑袋充血,耳根都红了。
【……梦里】
“你像个妖精似的勾引我,求我,”
谢亦谨咬了咬他耳垂,声音里充满了恶劣因子道:“梦里我们什么都试过。”
江醉小脑袋瓜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噜疯狂响:“你……你变态!”
“我是变态,”
谢亦谨吻了他唇瓣一下,伸手扣住他的腰,眼睛弯弯道:“醉醉喜欢我这样的变态。”
江醉哼了一声,耳朵尖尖都红了,羞得不想搭理她。
【……Alpha好流氓! 】
说起春梦,江醉也做过不少春梦。
那是在彻底分化成Omega后,白日里跟谢亦谨接触,晚上大概率会做春梦,梦里谢亦谨最喜欢用绳索把他绑在闺床上doi ,他并不讨厌被Alpha绑住双手,也不讨厌跟谢亦谨那般亲密无间,他喜欢被谢亦谨短暂掌控的感觉。
江醉从小被当做Alpha教导,对成为Alpha十分积极主动。
即便他后来分化成Omega,做春梦也十分理性正视。
随着年龄的增长,梦里花样逐渐变多。
江醉一直以为,是生理上压抑的需求才导致他乱做梦的,但现在听谢亦谨这么说,他的梦跟谢亦谨竟还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因为匹配度?
“宝贝,你梦里可什么称呼都叫过。”
谢亦谨微微支着身子,把玩着他一律发丝,嗓音低沉喑哑道:“谢指挥,谢同学,阿谨,十三……”她觑见他耳根愈发红了,愈发觉得他可爱,用一缕发丝去挠他耳朵,满是兴味道:“你梦里最喜欢叫的,还是老公……”
“别闹。”
江醉心底不由掀起惊涛骇浪,翻了个身,拍掉她作乱的手,犹豫片刻认真问:“那最近一次的春梦,是怎么样的?”
“这么好奇?”
谢亦谨捏捏他脸颊,稍微想了想,“在婚前倒做过一次,不过结婚以后,就没有了。”
结婚以后,就没有了。
江醉心里的揣测生根发芽,他总觉得情况对他不利,又问:“那婚前的春梦,是怎么样的?”
“当时我以为你是Alpha,梦见你强势霸道把我绑在床上给上了,还逼我喊你老公。”
谢亦谨说起这事当趣事说给他听,见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吻了吻他柔嫩的唇瓣。
江醉咽了口口水,推开她的脸颊,欲言又止,在谢亦谨一脸茫然下,才鼓起勇气道:“我觉得,我们可能出现了共梦。”
“你说的是,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任何一方做春梦,另一方都会入梦?”
谢亦谨笑意僵在脸上,若是他们共梦,也就意味着她做过的春梦, Omega也做过,这……也太羞耻了。
江醉太阳xue突突突直跳,点了点头。
谢亦谨:“……”
谢亦谨都能听到Omega心声,共梦这种事情倒变得正常很多。
他道:“这种事,还是得节制。”
她问:“你不觉得很神奇么?两个人竟然可以一起入梦,说不定这是什么超能力。”
江醉前脚劝完,后脚抬眸见Alpha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
共梦确实符合志怪话本能力设定,他也有些好奇,犹豫了下:“那……试试?”
二人关灯,闭上眼睛睡觉。
令他们惊异的,齐刷刷进入了梦里,这次是在浴室里。
“哗啦啦……”
“哗啦啦……”
浴室里的流水声跟江醉刻意压低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躯轻轻晃动着,呼吸粗重望着湿漉漉的镜子,双眼迷离又享受,舒服得脚趾微微蜷缩,身子微微颤抖。谢亦谨掐着他的腰时不时从后面亲吻他侧脸,贪婪的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蜜桃味,动作凶悍得不行。
“不是,试试做梦么?”
江醉活像上了一条贼船似的,保持理智问她。
船上风浪吹吹打打,根本不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每次他感觉船都要翻了,又被风浪给拽了回去稳稳航行着。
“宝贝,既然是春梦,当然要将春梦进行到底。”
谢亦谨也没想到竟真能与Omega共梦,一下子兴致高昂,哪儿停得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骤雨初歇,江醉浑身软绵绵靠在谢亦谨怀里:“看来,以后可以做梦传递消息。”
Alpha啄吻着他的唇瓣,评价道:“醉醉,你真的太正经了。”
让人忍不住把他弄乱,弄得稀里糊涂,弄得只注意到她。
江醉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欢迎着她的触碰,声音含着些鼻音:“那你骚一个给我看。”
“真想看?”谢亦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充满诱惑问。
灼炽的鼻息洒落在他脸上,他脸颊有些泛红,不过随口一说,不过他确实有点想看,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心脏砰砰直跳。
熟料下一秒,双手被带子绑了起来。
他望望被捆住的手,原本绯红的脸颊更红了,还夹杂着几丝羞耻:“你……干嘛?”
她握着他手腕,亲吻着他指尖,眼神媚眼如丝看他,在他羞耻的目光下,她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被她那眼神烫得脑子晕乎乎的,羞得别开眼去,磕磕巴巴道:“你……从哪儿去学的?”
“大学啊,雪莉带着看的视频……”
谢亦谨咬了咬他耳垂,声音里充满了恶劣因子道:“伺候你,当然得多学点儿让你满意啊……我们,一件一件试好不好。”
江醉小脑袋瓜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噜疯狂响:“你……你变态!”
“我是变态,”
谢亦谨吻了他唇瓣一下,伸手扣住他的腰,眼睛弯弯道:“醉醉喜欢我这样的变态。”
江醉还欲再说什么,被谢亦谨封住了唇齿。
她一把将他搂起来坐好,也不知道从哪儿把他领带扯过来,直接将他眼睛都给蒙住了。
视觉丧失,听觉和触觉更为敏锐。
江醉呼吸紧张,心脏砰砰直跳,脱口而出唤了句:“阿谨。”
新一轮的角逐,开始了。
谢亦谨似野兽般凶狠,恶劣地在他耳畔轻声问:“宝贝,我想在……过夜。”
“你……不准!”江醉挤不出半句完整的话,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差点绷断了。
谢亦谨吻吻他额头,眯着眼睛笑:“ Omega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
江醉:“!!!”
这混蛋,知道是梦更加肆无忌惮了!
室内温度不断上升,两种信息素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天花板摇摇晃晃,床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暧昧的喘息声混杂着。
江醉觉得,这场欢爱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他与谢亦谨恨不得将十年的爱而不得与无望等待悉数倾注于这晚,耳鬓厮磨,彼此纠缠,不愿有片刻分离,然而却又碍于种种无法将爱意说尽。
墙上挂钟到五点半时,江醉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进来。
江醉睡眼惺忪,呆呆望着睡在身侧呼吸均匀的Alpha ,待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她在梦里的举动。
谢亦谨也醒了,无比餍足拥住他,将头埋进他脖颈里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咕哝着声音撒娇道:“宝贝,今晚我还能再来么?”
江醉噘着嘴愤愤不平瞪她,昨晚梦里这家伙还真的……
“不行!”
谢亦谨吻了吻他柔嫩的唇瓣哄道:“可是,我想你,想你会睡不着。”
谁料,他扯住她衣角,忸怩了半晌才道:“今天,我们去办离婚吧。”
谢亦谨脸色一变,迟疑问:“这么快?”
难道昨晚梦里太肆无忌惮了,他把离婚提上日程了? !
虽说知晓迟早要离婚,可……真要离婚,她又千万个不舍。
江醉蜷缩着身子笑着看她,道:“咱们不是说好的么?该离婚就离婚。”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刑江暴露卧底、曲墨白苏醒剧情。
2.修改感情线,江醉对爷爷坦白且欲与女主共同抵御困难。
3.高匹配度AO的共梦设定。
4.挠头,第二副本正式结束,进入第三副本,开启帝国对暗影会和格赛尔的围剿。
5.警告!警告!第三副本出场人物多,CP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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