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程曼偷偷的看了一眼姜悦的神情,发现对方睡得正香,一抹晶莹的哈喇子在她嘴角滑落。
程曼无声的长吐一口气,轻拍了拍脸, 重新启动了车子。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猫, 因为被人重重伤害过,从此她就怕了, 看到人都绕着走。
但是直到她遇见了程家人,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程家人慢慢把她的伤口治好了,她又开始相信人类了, 但是还是会害怕受伤。所以总会奋力抵抗大声说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但心却止不住的向往着温暖。
遥遥的站在远处看着车子离去, 段一川寻到一家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后, 又买了一提应季水果, 平静的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中介小葛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段一川。”
小葛打开了门,看到段一川还有些意外:“老段, 你这么快就来了?你可是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路过,顺道过来找你办点事。”段一川被小葛迎进了屋, 将手中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在一张布艺单人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啊?”小葛和段一川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联系了, 上次听到对方的消息, 对方好像还在卖炸串来着。
小葛不觉得自己一个卖房子的能够帮到段一川这个卖炸串的什么忙?
难不成段一川还想让他帮忙买房子?
小葛一想就觉得挺乐的, 端起搪瓷缸掩住了嘴上的笑意。
自从卖了程曼半排房以后,他在临山市的中介圈子里也算一炮而红,不少的房东都和他签了独家合同。
在临山市中介圈子有这么一句话:房源就是钱!
在临山市, 只要房东与中介签订了独家合同,那么不论哪个中介将房子卖出去了,都要分该中介一成的佣金。
靠着这些房源,小葛这两个月也赚了千八百,老丈母娘都高看了他几分,前段日子结婚时不但把“全鸡全鸭”的彩礼全部让媳妇带了回来,还陪嫁了一辆嘉陵仔。
他们结婚那架势不管在松镇还是临山市都算大手笔,可惜当时任超和姜悦两口子在羊城,松镇的其他兄弟混的太差小葛又怕酒席回不了本,就只邀请了一些血脉至亲还有混得好的亲戚过来。
至于为什么招待段一川进屋,除了成年人之间的体面问题,还有些炫耀的成分在。
小葛的心思全都浮于表面,段一川一眼就能看清,不过他见到过的狗眼看人低多了去了,还能死咬着这种没影的事不放?
“我找你过来除了过来叙叙旧之外,主要是想找你帮忙买房。”
“买啥?买房!老段,你这是在逗我呢?”小葛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段一川静静的看着他笑,那平静无波澜的眼神让小葛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小葛的笑卡在了喉咙里,别过眼道:“老段,你别逗我了。”
“我买房很奇怪吗?”段一川声音平淡。
“老段,这里是临山市,不是松镇乡下。”小葛觉得自己还算给段一川留了面子,这要是换做其他客户,他早就直接告诉对方别拿兜里的几个子出来丢人现眼了。
卖炸串,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段一川冷冷道:“所以呢?你认为我买不起临山市的房子?”
小葛刚想回答一句“当然了”,就被妻子捂住了嘴巴。
小葛媳妇一直在边上看着彩电,她的家境不错,父母在临山市的国营厂当小领导,人情世故也懂得不少,她能够看出段一川说要买房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段哥,我家葛斌他就是关心你,怕你买了房之后压力太大。不过我看段哥你这身气派,就知道你肯定不差那点买房钱,别说是临山市的房子了,就算是省城的房子,你也一定能够买得起。”
“对了,段哥,你不是要买房吗?你这有什么要求,你跟我家葛斌交代下。我们两口子先拿纸笔记上,等有了消息再联系你看房成不?”
段一川看她一眼:“两个要求,一个是在迎宾路上,最好能靠近外街街头,第二个要求价格要便宜,底价六万块一栋,多余的就算牵线费。”
其实段一川原本的预算是八万,他想让曾经的兄弟能够多赚点。
但现在
“六万!”小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老段你这还嘶,媳妇你干什么呢?”
“你跟我进来,咱们先进屋拿下纸笔把要求给记上。”小葛媳妇收回暗地里拧小葛腰窝的手,扯着小葛进了卧室。
小葛莫名其妙的被拉进卧室,表情有些不满:“媳妇,你干什么呢?”
小葛媳妇抱胸坐在床上:“你是不是傻?人家好心好意送生意给你,你就这么招待人家?连口水都不倒,话里话外的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
小葛无语道:“嗐,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卖炸串的!连我都只是在临山市租房子住,你觉得他一个卖炸串能买得起临山市的房子?”
“我觉得他能。”
“媳妇,你没睡醒吧?我跟段一川之间谁更像是赚大钱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觉得是他。”
“得,你们女人家就是肤浅,看脸!我再换个说法,你觉得我和段一川谁长得最不靠谱?最不像个干事的?”
“你!”
“你看这你男人这张老实巴交的脸再说一遍!”
小葛媳妇撇了撇嘴:“葛斌,你就别侮辱老实巴交那词了,它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小葛说不过她,骂又舍不得,只能拿着笔记本和笔回到客厅。
段一川想要的房源其实很好找,但是六万块的底价有点低了,不过正巧小葛知道有这么一户人家,儿子欠了四五万的赌债,这会儿正急着卖房还钱。
趁火打劫一个赌博鬼,小葛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内疚。
他翻出笔记本的一页道:“我这刚好有一套迎宾路的房子,就在迎宾路那边的不晚边上。那家儿子欠了快五万的赌债,正急着卖房还钱。”
段一川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地址。他的记性很好,对于小葛所说的房子也有印象,那栋楼房和程家的半排房子同排,就在最边上的位置,一楼的店面被租给了一个卖内衣的大姐。
纳凉的时候,段一川曾听见那个大姐抱怨了一嘴生意惨淡,说是等一个月后租期到头了就不租了。
迎宾路的地段很好,段一川打算把那家店面改成外卖站。
“就这栋吧,什么时候能过户?”
“什么?”小葛完全没想到段一川居然那么爽快,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劝了一句:“老段,你一直待在松镇卖炸串应该不清楚市里的房子价格吧?这房款可不能打欠条慢慢还,得用现钱交易。回头我要是跟人谈好了,结果钞票没到位,到时候我不好做人啊。”
“你又不是我,我现在可是临山市中介圈数得上号的人物,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两万的佣金,我的面子还挺值钱的,你可别给我败了。这套房子别看是赌博鬼出手的,但是人家家里都是豪爽的人,后续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有毛病?”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别废话。”段一川似笑非笑的望着小葛。
小葛有些不悦:“老段,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咱们兄弟一场,我关心你还出错了?”
“葛斌,你有钱吗?”段一川突然道。
“你问这个干嘛?”小葛有些防备。
段一川表情有些讥讽:“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卖炸串的,买不起临山市的房子,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的经济情况,要不你借兄弟几万块钱把房先给买了?”
小葛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哪来的几万块!你把我卖了都没有那么多!”
段一川轻笑一声:“你这都成了临山市中介圈数得上号的人物,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两万的佣金,不至于六万块都没有吧?”
小葛涨红了脸,觉得脸火辣辣的烧。
躲在卧室里偷听的小葛媳妇都有点听不下去,暗骂一句蠢货后,打开卧室门冲了出去:“怎么了这是?段哥,你和我家葛斌的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看中的啊?”
“对了,喝茶,我家葛斌也真是的,看到兄弟来了,高兴的连倒茶都忘了。段哥,这茶可是我娘家陪嫁过来的,茶叶可能算不上顶尖,但这意义好啊,吉利。”
段一川笑了笑,对于小葛媳妇他说话还算客气,只道:“这茶还是留着招待你们认为买得起的客人吧。”
小葛看见媳妇倒茶的动作滞住了,滚烫的茶水有一滴溅到了她的手背。
小葛开始心疼媳妇,气冲冲道:“媳妇,你别搭理他,他这是拿我们开涮呢?大家都是年轻人,他能买得起什么房?”
段一川随意笑了笑:“小葛,你又开始以己度人了。”
啥意思?小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琢磨出了不对劲的点。
他娘的,段一川这是在嘲讽他吧?是吧?
正想发飙,就见自家媳妇捧着茶水走了过去,双手奉给段一川:“段哥,你先消消气,葛斌他做得不对,我替他道歉了。你放心,你这一单子我一定给你办成了,就算葛斌不卖,我搂着铺盖住房主家楼下都得替你谈下来。”
小葛媳妇顿了顿,又想到房主还欠着接近五万赌债的信息,心一横说道:“段哥,这光说也没个诚意,你看这样好吗?这套房子我做主了,五万五给你拿下来,那省下的五千块就当是我们两口子给你赔礼道歉了成不?”
“小婷,你又不懂卖房,你瞎搅和什么!”小葛气的跳脚,那套独家房源已经被赌博鬼以四万块的价格抵押给了债主,如果一个礼拜之内没有还清这四万块钱,那套房子就算是债主的。
赌博鬼在外边还欠了九千块的外债,加上那四万块钱一共是四万九。赌博鬼的父母卖房的唯二要求,第一就是房款必须够还债,第二就是要在七天之内把房子卖出去。
这套房源如果处理的好的话,小葛赚个两三万是不成问题的,可惜的是房主催得急,小葛手里没有足够的钱吞下房子又不想和其他中介一块赚钱,只能让其烂在手中。
即便是烂在手里,小葛也是不希望把这套房子以五万五的价格卖给段一川的。那么便宜的房子,只要运作一下就能赚个一两万,就赚那六千块,这让他如何甘心?
任超也就罢了,人家亲爹有钱。但是段一川以前可比他惨多了,这样的人要真买上了临山市的房子,小葛心里这口气还真咽不下去。
总而言之,小葛此刻就一个想法,他宁愿把房源烂在手里看着债主以四万块的价格收走房子,也不愿意赚段一川那六千块钱。
小葛扯着媳妇的胳膊,大声呵斥道:“卖房的事情你又不懂,别在这瞎搅和,赶紧给我回屋去!”
“你闭嘴!”小葛媳妇一忍再忍,最后终于爆发了。
一开始看中小葛就是图他对自己好,态度谦卑,直至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这个男人的谦卑态度只冲着那些过得比他好的人。
对于曾经落魄时的兄弟,他小人得志,傲慢不逊!
小葛媳妇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直接放下一句话:“来者是客,我不管段哥会不会在我们这买房,最起码的礼节我们必须做到。如果你还要继续丢人,咱俩这日子也别过了。”
“葛斌,你别让我对你失望。”
小葛傻眼了,他觉得自己媳妇这样有些太大惊小怪了,但他的媳妇一向认死理,小葛也怕对方真就跟自己离了。
最后也只好丢下一句“随你们”,悻悻的离去。
看着卧室的门再度关上,小葛媳妇微叹口气,转身看着段一川时,脸上再次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段哥,葛斌这人就那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对了,五万五的价格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这是我的名片,你跟房主谈好后随时可以联系我。”
被说几句就放弃了两万五的优惠,段一川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他一直有个很现实的观念,什么样的身价,维持什么等级的尊严,以他目前的身价来说,他还不配清高。
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小葛媳妇。
“这”小葛媳妇看了看名片,有些意外,妥善的将名片放好:“段哥,不怕你笑话,这还是我头一次收到名片。”
段一川犹豫了几秒,缓缓开口:“你叫小婷是吧?你有工作吗?”
“啊?”小婷愣了愣,还是老实的回答:“没有,葛斌说了他会养我的。”
段一川不置可否:“我那还缺招待员,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试试,客户我来提供,底薪一百块,提成2个点,大钱我不能保证,但是小钱肯定是有的。”
段一川和调料厂的合作伙伴最近搭上了好几个省份的总批发商,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有不少小批发商也慕名而来。招待员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招待那些小批发商和他们签订合同派货,段一川手里的事情太多了,一直想找个人帮忙分担。
但是来面试的人不少,像样的却没有,这个岗位也就一直空了出来。
小婷对于突如其来的工作岗位,惊喜之余还有些不自信:“这我能行吗?我前年从纺织厂下岗后就一直没有工作过,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要不,还是算了”
“你可以试试。”段一川想起程曼,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就说过一句话,不论是什么情况都别停止挣钱,人间疾苦,有钱无阻,只要钞票才是女生最好的避风港。”
段一川能看出小婷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只是一直囿于传统观念强迫自己困在家庭中,他不介意拉这姑娘一把,顺便给小葛添点麻烦。
“段哥,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你对象吧?”小婷笑话道。
“不是。”段一川嘴角噙着笑。
小婷看他那样子就不信,但还是机智没再继续问,岔开话题道:“段哥,等我把房子搞定后,我就去你那试试。”
小婷心里其实一直是想去的,只是缺少了一个理由罢了。
她摸着兜里的名片心里充满了期待。
靠男人给生活费的日子可不好受,小葛虽然没要求她记账也没念叨过她,但在之前两人吵架时,小婷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
当时的小葛就说了一句:“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买的,你要摔,摔你自己买的去。”
那一刻小婷浑身发冷,虽然吵过后两人又和好如初,但是小婷知道自己是介意的。
她想着,等她赚钱了就要买它个十套八套杯子,以后吵架了,她就摔给葛斌那王八蛋看,摔个尽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段一川和小婷在签订购房意向协议的时候, 程曼早已在财富酒楼附近停好了车。
开门办了点事后,程曼叫醒了熟睡的姜悦,两个姑娘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迈入了财富酒楼大堂。
大堂内,陆玉娟抱着胸高翘着二郎腿坐在入口的皮沙发处, 见到程曼带人走进来后, 她冷笑着走了过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程老板看着挺清秀白净的一个姑娘, 手段居然那么肮脏。”
在大堂内坐着的大半个小时里, 陆玉娟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上了当, 张丽君那个贱人跟不晚是一伙的!
自己这回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输入不能输阵,乾坤未定之时谁知道谁会笑到最后呢?
陆玉娟决心要在大堂内等个结果, 没准人吕老板看到她那么有恒心, 会再次给个机会也不一定。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陆玉娟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因此见到程曼来了后,她憋不住冲过去冷嘲热讽了那么一句。
“诶, 说肮脏就过分了,我这也是跟陆经理学的,大家彼此彼此罢了。”程曼甜笑道。
殊不知, 陆玉娟看到她那张笑脸恨得都快撕烂她的嘴, 声音越来越尖利:“我早就结婚生子了, 手段厉害点也无所谓。倒是程老板你, 年纪轻轻手段那么恶毒, 就不怕以后生不出孩子吗?别的女人生个两个三个,有儿子来继承香火,到时候只有程老板你孤独终老可怜兮兮, 你说你这样不下蛋的鸡会有谁家敢要?”
“哦。”程曼神色淡淡,掏出小镜子开始补了下口红。
那淡然的样子刺痛了陆玉娟的眼:“程老板,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程曼将口红和小镜子放回包包里。
“你就这样?就没有什么要说的?”陆玉娟没想到程曼这都不气。
“有。”程曼看着陆玉娟的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我就是不太明白,做人不好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鸡?”
“你”陆玉娟差点没撅过去,她咬牙道:“程老板,你这么得罪我们爱丽,就不怕我们的报复吗?”
“比如?”
“比如我们釜底抽薪,以我们爱丽的资金,买下你们不晚在迎宾路还有松镇的三间门面轻而易举。我们直接釜底抽薪,你经营的事业便会就此中断,不会有任何的胜算。”陆玉娟心底发狠,回去后她一定要把不晚说成洪水猛兽,怂恿爱丽老板出击将不晚扼杀在摇篮中。
“人不能什么烂钱都想赚,你既然能想到釜底抽薪抢我店面,我难道会没有应对方法?”
陆玉娟艰难开口:“你什么意思?”
“陆经理你在电话里的时候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程曼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带着姜悦上了电梯了。
电话?
陆玉娟可不记得自己跟对方通过电话,她最近少数几个电话联系过的只有爱丽老板、吕老板和中介小葛还有迎宾路那边的房东程小姐。
程?程!
一瞬间,陆玉娟什么都明白了,脸火辣辣的疼,她拿起电话拨给中介小葛:“姓葛的,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迎宾路店面的房东就是不晚的程曼?”
“什么?”小葛茫然了,迎宾路那边的衣服店老板不是姓张吗?怎么又姓程了?
陆玉娟觉得小葛就是在装傻充愣,冷笑一声:“这件事我记下了,你就等着我们爱丽的报复吧。”
说完,陆玉娟就挂断了电话。
“他娘的,这臭娘们!”小葛觉得陆玉娟真娘的莫名其妙,他琢磨了一下:“他娘的,这臭娘们该不会是找了其他中介跳单了吧?娘的,这亏我可不能忍。”
小葛有心要在段一川和小婷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挨个给临山市的中介朋友们打电话:“喂,张哥吗?诶,是我葛斌,爱丽服饰你知道不?他们那个销售部的有个姓陆的老娘们坏了咱们行里的规矩,对,跳单了!这件事可不能忍,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封杀他们爱丽服饰,以后他们爱丽的单子我们要统一起来不要接,就拿爱丽服饰杀鸡儆猴!”
“喂,王姐吗?诶,是我葛斌”
小葛在房间里的打电话的声音很大,大到客厅里的小婷和段一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对此小婷只觉得丢人,尴尬道:“段哥,咱们别理他,你继续给我说说你们那个调料生意的事情吧。”
段一川点了点头,程曼做事并没有背着他,所以他对不晚和爱丽服饰之间的纠葛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听到爱丽服饰的名字时,他心里松了口气。
程曼那边应该是一切顺利吧。
段一川猜想的没错,程曼那边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她带着姜悦一进包间,就看到正在听着任超两人大着舌头口若悬河的吕老板,从对方的表情能够看出他听的确实很认真。
吕老板算是眼光比较敏锐的一批人,也是最早富的一批商户。
他看到两个漂亮姑娘推门进来后,先是一愣,随即就起身相迎:“程老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没想到这么漂亮。我听爱丽那边的人说你才十九岁,起初我还不信呢,没想到陆玉娟那老娘们嘴里还真能吐出几句实话来。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看到程老板这样的年轻老板后,我意识到自己真是老了。”
程曼谦虚道:“吕老板,你可别这么说,年轻漂亮我领了,不过这世上新人赶旧人我可不敢领。如果不是有你们这一代人把前路给踏平,我们这些年轻企业也不能发展的那么迅速。我也是听过一些吕老板在生意上的故事,跟你一比,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哪里哪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程老板客气了。”吕老板将目光转向姜悦:“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助理小姜,平时负责不晚松镇门店的经营还有羊城魔都店的对接。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挑选衣服,准备关于不晚慈善活动报道时的服装,听到张老板说吕老板也在的消息后,我立刻就把事情给丢到一边,带着助理开车过来了。”
“报道?”吕老板果然来了兴趣,全然没看见他身边那仰躺着装醉的陆强和任超两人止不住抽搐的嘴角。
“嗯。”程曼不动声色的走到陆强边上坐下,拿脚轻轻踹了一下陆强,让他们绷着点别露馅。
嘴上也没闲住,继续在那放钩子:“我也就是运气好,做了一点好人好事,没想到以前的老街坊心里过意不去,居然联系了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的记者过来采访。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夸张,不过能露个面当然是好的,我又不傻,越多人知道我们不晚,我的杂志才能宣传出去,不晚的加盟商才能更加赚钱。”
吕老板上钩了,愣道:“你们不晚还有杂志?你们不是就卖衣服吗?我可是听张老板说了,加盟你们不晚一天能赚个几千几万的。”
“吕老板,是个人都不嫌钱多,我想要把不晚做大做强,想要把衣服卖到世界各地去,想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不晚的品牌,还想要让不晚成为不输于皮尔丹卡和梦特娇的国际品牌。”程曼摊了摊手:“吕老板,现在可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候了,我要是不宣传谁能知道我们不晚的服饰有多好?”
“吕老板,不晚小姐比赛的消息你听说过吗?”程曼不等吕老板反应,就接着往下说:“这个比赛的初赛就定在八月初,自从比赛信息公布以后,在我们合作的四十三家报亭的大力宣传下,已经有七十多家中学和大学的选手寄来参赛照片。除此之外,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线下投票券已经发放了近两万张出去,要知道线下投票券只有购满一百块的服饰才会得到一张。”
投票券的数据其实有些夸张,实际发放出去的票券只有一万五出头,在程曼的四舍五入之下就变成了近两万张。
即便如此,这个数目也是不可小觑的,刨去加盟商的利润和服装的成本,程曼赚到手的也有四十多万,由此可见等到不晚杂志发布以后,不晚小姐的活动将会有多火爆。
吕老板作为生意人,他很清楚程曼的意思。
程曼的意思很简单,你看我们不晚多好啊,一天能赚个几千几万,公司还会做宣传造势搞活动,未来可期!
总而言之,就八个字:有钱赚!有前途!速来!
沉默了半晌后,吕老板开口道:“程老板,我的事情你应该调查过了,离婚后我手里也就剩下个三十几万。你们不晚的前景我很看好,程老板,你开个价吧。”
程曼伸出两个手指:“铺货二十万一家门店。”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内鸦雀无声。
二十万太多了,吕老板只能接受五万十万的投资,他的表情有些尴尬:“程老板,你这是在开玩笑吧?爱丽服饰一家门店的铺货要求也才三万不到,你这一家门店的价格都够爱丽服饰开七家了。”
“吕老板,这就是我们不晚和爱丽服饰之间的差距。”
说到这里,程曼的嘴巴都有些发干,她轻抿了一下嘴唇,边上就立刻有人倒了一杯红糖水和一杯橙汁过来。
吕老板侧头一看,才发现是陆强和任超两人,此时的两兄弟眼神清正,毫无醉意。
吕老板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暗叹了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不过二十万还是太多了, 要知道这可是吕老板现在的大半身价。
“程老板,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之前的加盟费用是多少?”
“铺货十五万。”
吕老板看了一眼蒋太太,在对方点头之后, ?在脑子里计算了一番得失, 才斟酌道:“程老板,你看这样行吗?二十万太多了, 我打算在省城开两家店, 你这能不能给我和张老板他们一样的价格?”
“这个”一直沉默着的姜悦知道这会儿终于到她表演的环节了,她做出为难的样子, 用很低但却够让吕老板听到的声音劝程曼:“老板,这可不合适吧, 咱们前段时间在会议上怎么说的你忘了?这事要是传出去, 其他的销售不得闹起来?”
程曼面上纠结, 长叹口气道:“吕老板,我不瞒你,这十五万的价格是之前的价格, 这个月我们不晚的股东和销售团队的精英们开了一个会议,大家一致决定将价格涨到二十万,之前杭城有人过来加盟出到十八万我都没答应。”
“这这要是给了你十五万的价格, 回头让我怎么跟股东和销售团队交代啊?而且我们所说的十五万二十万并不是加盟费, 是铺货费, 回头即便是卖不出去, 我们也会以九成的价格回收。说实话, 成本真的不高。”
“这倒是。”吕老板心里清楚,爱丽服饰的铺货铺了就是铺了,以后想要再退货基本是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能退换货的不晚虽然铺货量要求较大,但是从成本考虑,确实比爱丽服饰划算多了。
更何况对方的利润和营销手段还有管理人员的脑子都远超于爱丽。
吕老板伸出食指在鼻子下搓了几下:“程老板,你看这样行吗?二十万的铺货量可以,咱们合同就按这个钱。不过你看能不能在合同上加一条,就说货款分两批次打,第一批三十万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汇款,剩下的十万在服装店开店后的半个月之内打款。”
“吕老板,你这不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吗?”程曼笑了一声:“你去问问蒋太太,临山市门店开业后的第七天,她是不是?补了六万块的货?羊城店魔都店也是如此,只要是不晚的店铺就不愁销量,开业后的一个礼拜内必定会补五万以上的货物。补货是补货,铺货是铺货,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吕老板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反而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笑道:“程老板,我现在除了老爹老娘的那套房子就剩下兜里这几个钱了,我知道加入不晚肯定要赚钱,但我总不能为了凑这四十万把老爹老娘的老屋给卖了吧?”
“不过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人脉还有有一些的,我可以跟你们不晚签个打赌协议,在一年内,我会在省城至少开五间的不晚门店。除此之外,我还会动用自己以前的人脉,给不晚找到至少不下三个的加盟商。程老板,我现在可是把所有的诚意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真没法了。”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算吧,不过吕老板,以后对外咱们可得统一口径,就说你是二十万加盟的不晚。”程曼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三份合同,从中选了一份:“吕老板,你看一下我们的合作协议。”
吕老板愣了半天才反应回来:“程老板,还真是”
那合同上的条款还有对赌条件全都和吕老板刚刚所说的一模一样,吕老板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这回还真是开了眼,只要站稳在不晚的这条船上,他还愁翻不了身?
“吕老板?”程曼看对方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轻轻的唤了一声。
吕老板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吕老板,你不先把合同看完?”程曼挑眉道。
“不用。”吕老板将自己的那份合同收进公文包里,举起杯子:“程老板,以后就指着你带我发财了。”
“吕老板,瞧你这话说的,我还指望你们加盟商多卖货,我好跟着一块喝汤了。”
将签好的合同放回包里,程曼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橙汁。
小试牛刀,轻松拿捏,完美!
程曼这样的段位在后世的演艺圈顶多就算是小把戏,但在单纯的八九十年代,她这几招够用了。
又商谈了一下合作细节后,程曼见蒋太太揉了下肚子,主动提议道:“吕老板,张老板,你们饭都没吃吧?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不晚在迎宾路那边还有个会所,会所里的厨师可是祖传手艺,做的菜都挺不错的,我开车带你们去迎宾路那边简单的吃一顿吧。顺便吕老板你也可以看看我们临山不晚店的经营状态。”
这不晚还有自己的会所?
吕老板一听就觉得挺高档的,也没挑剔,从善如流的起身跟上了程曼等人的步伐。
众人走到财富酒楼附近的停车空地时,正好遇上穿着高跟鞋在那踹车子的陆玉娟。
“这不是陆经理吗?怎么了?车坏了?”任超的话有些贱贱的。
“关你屁事,滚滚滚!”
陆玉娟的心情很糟糕。
在大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也没等来吕老板下楼,她就知道这单生意黄了。
本想着开车回家,谁知车胎居然没气了。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陆玉娟快四十岁的人了,气的哭了出来,嘴上还大骂道:“死爹死妈的玩意,生孩子没□□,全家出门都该被车”
骂的太恶毒了,程曼下意识的蹙了蹙眉,陆强凑近道:“程老板,你放的气?”
程曼给了他一个“你懂就好”的表情,没办法程曼这人记仇,陆玉娟撬她店面,离间她和蒋太太的感情,还跑到松镇门店做戏,这都快骑到程曼脸上了,程曼不得还她几招?
如果陆玉娟吃了憋乖乖回去也就罢了,可惜她偏偏
“吕老板,你和陆强坐我车上吧,张老板,阿悦和任超就拜托你带一下了。”程曼安排完人员后,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看着那辆红色的小轿车,陆玉娟骂的更凶了。
谁知,下一秒车子居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后,露出了程曼那张漂亮的小脸:“陆经理,你这是车坏了?你先把车子放在这吧,明天找人来修也一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边也不安全,你坐上来,我捎你一程。”
程曼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陆玉娟别扭极了,要知道刚刚她可是笃定了那个放她气的人就是程曼这帮人。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误会了程曼?
不过,管她呢?不管误没误会,这梁子都结下了,既然程曼愿意给她当司机,那她有什么不敢受着的?
陆玉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临西路48号,给我开到家门口就好了。”
开到家门口就好了?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客气。
吕老板看着陆玉娟的表情都带着些许介意,这爱丽服饰的陆经理还真是不会做人,他有几个老朋友也在跟爱丽服饰沟通,回去后他要给那几个老朋友打通电话了。
陆玉娟还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要黄掉几单,还在车上指手画脚,不是嫌空调太冷了,就是嫌程曼开车太慢了,全然没注意到程曼那越来越冷的眼神,以及陆强同情的目光。
车子停到了临西路48号后,陆玉娟拎起包刚要下车,程曼喊住了她:“陆经理你等一下。”
“干嘛?还想跟我要车费啊?”陆玉娟丢出五毛钱甩在程曼腿上:“够了吧?”
程曼将那五毛钱放回陆玉娟包里,侧身替陆玉娟理了理衣领:“陆经理,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领子歪了。”
“狗揽八方屎。”陆玉娟低估了一声,故意把领子扯得更大:“我就乐意这样。”
说完,她就得意洋洋的摔车门离去。
程曼笑眯眯的看着陆玉娟进了门,她坐在车里默数了三十下,紧接着就听到屋子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走吧。”
“这是”吕老板还有点摸不清头脑,直接告诉他这事绝对跟程曼逃不掉关系。
虽然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加重了对程曼认知,这姑娘不好惹啊!
临西路48号屋子内,陆玉娟正在费力跟她那年轻老公解释:“我说了,我出去就是正儿八经谈业务的,真没有做对不起你和咱家的事情。”
“那你说,这些保险套是怎么一回事?”男人将四五个套子甩在了陆玉娟脸上。
“我真不知道。”陆玉娟回到家后刚把包甩在床上,里边就掉出四五个套子,她自己也吓傻了。
“不知道还是心虚你自己心里清楚。”男人其实并不在意陆玉娟出没出轨,他比陆玉娟小十几岁,就是图不想工作找的陆玉娟。
最近陆玉娟总说自己对她不上心,可是他一亲上陆玉娟那张嘴就犯恶心,就更别提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了。
如今正好有机会,那他就多发点疯,好好让陆玉娟知道知道自己有多上心!
男人打定主意后,就开始摔东西,掐陆玉娟的脖子,点起烟要往自己的手腕上烫。
陆玉娟和亡夫是相亲认识的,两人的婚姻就是凑合着过日子生孩子。一直到对方去世后,陆玉娟将孩子送给婆家,得到了亡夫的销售岗?侥幸混上了爱丽销售经理的位置才遇上了她心目中的真爱。
这种轰轰烈烈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让陆玉娟沉迷,她爱死这种虐恋情深的戏码了,堂堂爱丽陆经理居然哭着跪在地上求男人不要伤害自己,还掏出钱包将所有的钱全都奉上只为得男人一笑。
男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够远离这个老娘们几天,哪里肯放弃这个机会,冷着脸道:“陆玉娟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有数。这件事情你解释不清,咱们就别过了,最近这几天我睡房间,你睡沙发。”
陆玉娟忙不迭的点头,心里恨死了程曼,一定是这个缺德玩意。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连坑三次,陆玉娟也是怕了,心里就算再恨,也没了那股跟程曼和不晚较劲的勇气。
那死丫头片子,还真是邪门到家了!
这种女人以后谁敢娶啊?
作者有话说:
我又发烧了……生之前十几年不烧一次,生完后这都七八次了!生孩子体质会变好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生孩子的谎话!!!感谢在2023-12-19 01:53:15~2023-12-20 17:4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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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晚的迎宾路会所是程曼招待合作伙伴的地方, 吕老板和蒋太太算是头一波做客的人。
会所就建在迎宾路尽头的马路对面一栋二层小楼里面,这一块靠河,前后只有那么一栋小楼,格外的幽静, 静下心来还能听蛙叫和蝉鸣。
程曼正是看中了这栋小楼的隐蔽性才将其买下, 因为这一块在河边,算不上什么门面房, 价格也不算贵, 程曼花了四万块的价格就买了下来。
车子刚停在小楼门口时,棕色的实木大门就被打开, 刘巧玲的娘家哥刘建勇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出现在了门口:“程老板来了,菜单差不多敲定好了, 你看下这个菜色行吗?”
刘建勇自从遇上了翻船事件后便没再上过船, 之前程曼和刘巧玲提过建议让对方在医院门口开家快餐店, 但是这人脾气倔,愣是不愿意接受自家妹子的帮助,拿着家里剩下的两百多跑去开了一个中转煤气站。
什么是中转煤气站, 就是有些人家劳动力不丰富或者不愿意自己扛着煤气瓶去煤气站所产生的一个中转中心。中转煤气站的老板会主动上门挨家挨户的扛走用完的煤气瓶,将煤气瓶送到煤气站灌完气后再帮着送回人家里去。
这种中转煤气站的老板说白了就是帮忙扛煤气瓶的苦力,一瓶灌完气的煤气瓶重达五十八斤, 给的辛苦费却只有一毛钱。
刘建勇的人脉大多在乡下, 乡下人鲜少有舍得出这一毛钱的, 在城镇里, 刘建勇又没有人脉, 这中转煤气站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倒闭了。
没办法,孩子要读书一家人都要吃饭,刘家老娘又只能求到刘巧玲这个最有出息的闺女头上。
世上最不缺的永远就是聪明人, 刘建勇来不及握住的商机有人握住了。等刘建勇想要借钱去医院门口开快餐店时,那边已经开了一家拉完快餐,对方甚至还与刘巧玲的缝纫厂签了订餐合同,一口汤都不留给刘建勇。
刘建勇毕竟是刘巧玲的亲哥哥,刘巧玲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娘家人吃不好穿不好甚至连孩子上学都成问题。
最后只能斟酌的询问程曼的意见,正巧程曼的会所在招厨子,就主动提出了让刘建勇试试。
刘建勇学过几年厨艺,因为常年在海上漂泊,做海鲜确实很有一手。再加上船只经常会停在其他城市的港口,刘建勇偶尔跟着同船的船员们上岸也吃了不少其他沿海城市的特色美食,作为一个私人会所的厨师也绰绰有余了。
看在刘巧玲的面子上,程曼给刘建勇夫妇开了五百块的工资让他们担任会所的厨子和保洁。这两口子一直也很用心,并没有因为那层亲戚关系而消极怠工,反而每天变着法的研究菜品和房间的摆设。
刘建勇今天给程曼列的菜品就是他研究成果中的一部分,里面有红葱头焗老虎斑、大红袍油浸大黄鱼、金蒜牛仔骨和沙蒜豆面等十二个菜,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甜品三个凉菜以及人手一盅的鱼翅海参浓汤。
“刘舅舅,你这菜色可以啊!”程曼有些惊喜,要知道刘建勇当初刚刚面试时也就会做几道家烧大黄鱼、红烧排骨、豆腐煲之类的家常菜色。
没想到这才多久,对方的菜单就已经进化出了红葱头焗老虎斑、大红袍油浸大黄鱼这样的酒楼菜色。
面对程曼的夸奖,刘建勇老脸一红,他不好意思的想去摸摸鼻子,但又想到了什么及时的放下了手:“嗐,我这不是拿着工资嘛,我寻思着这一天天的也没来客,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就开始瞎琢磨吗?不过曼曼你放心,我瞎琢磨归瞎琢磨,这菜都是好吃的,我和我家那口子都试过的。”
“我知道,刘舅舅你的手艺我还是信得过的。”程曼笑着道。
刘建勇局促的在白围裙上摸了一把:“那啥,曼曼我这灶上还炖着汤呢,我先回去看火了,我最近又在研究国宴菜,下回你过来了,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一道开水白菜。”
“好。”程曼很欣赏会努力钻研的人,对于这种人才,她也会给予一定的机会。
如果刘建勇的菜色确实好吃,程曼一定会重用对方给其加薪,如果他的菜色过不了关,那就不好意思了,程曼肯定会再招个主厨将刘建勇给边缘化,就当做每个月看在刘巧玲的面子上花个五百块钱找个保洁和帮厨使着。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刘建勇苦心专研出来的菜色确实不错,蒋太太和吕老板这样吃惯了酒楼美食的人也是赞不绝口。
“程老板,你这的厨子请的真不错。”吕老板一口气将小盅里的鱼翅海参浓汤喝得个底朝天:“这汤补啊,我喝完后就胃这里,暖暖的。程老板,你帮我问一下,这汤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上一盅?”
程曼喊来了刘建勇,对方做事确实妥帖,炖汤的时候特地多炖了两盅备着,如今正好弄够用上。
吃饱喝足以后,程曼便迎着众人来到会所内的茶室,俗话说得好饭桌上交朋友,茶桌上谈生意。
这朋友已经交定了,那就该扯到生意上去了。
几壶六安瓜片下肚后,省城门店的经营范围以及经营模式总算被敲定了下来,任超和陆强两人又嚷着要陪吕老板和蒋太太一块搓麻将打牌唱歌。
任超和陆强这会儿已经和吕老板打成一片了,两人一左一右的搭着吕老板的胳膊说道:“吕老板,张老板,我们隔壁房间就有麻将桌和进口的卡拉OK机,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蒋太太摆了摆手:“要去你们去吧,我就算了,倩倩和她爸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吕老板也跟着道:“我这也不合适,本来就是回临山市陪老爹老娘的,这太晚回去的话,老人家不放心。”
“行吧。”任超目露遗憾:“那改天吧,改天咱们再一块玩。”
“好说好说。”
几人拎着衣服往外走去
程曼替吕老板喊了一辆出租车,站在车窗前道:“吕老板,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说好说。”吕老板挥手道别了众人,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程老板,记得明天陪我一块去省城看店面。”
“知道了。”
程曼送走了吕老板又送走了蒋太太,虽然有钱赚,但程曼昨晚上为了给不晚小姐们写介绍词熬到了两点左右,早上很早就被电话给吵醒,又一直连轴工作到现在,程曼的精力早已耗光。
就在她连打几个哈欠之后,姜悦从后座探头过来:“困了?”
“没。”程曼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状态。
姜悦对于程曼的嘴硬早就有所了解:“别装了,这都打了几个哈欠了。”
“我就不能活动一下上下颚?”程曼这张嘴要是搁到修仙界去,死了还能练成个神器出来。
姜悦也清楚程曼那尿性:“这眼泪都沁出来了,要是不行的话咱们把车停边上打车回去吧。”
“没事。”程曼打过哈欠之后清醒了许多,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问姜悦:“不是说订婚吗?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姜悦看了一眼任超,将手放在任超掌中:“全鸡全鸭已经放国棉厂家属院那了,等我们迎宾路的房子装修好了就在那过礼。”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姜悦再度趴上程曼的座椅后背:“曼曼,你认识纹身的人吗?我和任超商量好了,要在对方的腰上纹上一圈拼音字母。”
“我的就纹任超是你老公,要好好爱他。任超的就纹姜悦是你老婆,要好好保护她。怎么样?我这点子是不是很浪漫很洋气?”
renchaoshinilaogong,yaohaohaoaita.
jiangyueshinilaopo,yaohaohaobaohuta.
程曼大致的算了算这么长的拼音,不带标点符号最少也要32个字母,她大为震撼,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都能饶腰一圈了吧?你两纹腰带呢?”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陆强就噗嗤笑出声来,姜悦瞪了对方一眼:“强哥,我们两口子纹个身有什么好笑的?小两口之间的情趣,你不懂吗?这是我们小两口的感情象征。”
“不是吧”程曼方向盘一转,调转了方向。
“怎么不是?”姜悦梗着脖子道:“我们两感情好才打算纹身,这要是感情差的谁愿意在身上纹对方的名字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好像还不是两口子吧?”程曼将车倒进迎宾路的草地上,戏谑的看着姜悦。
姜悦哭丧着脸,她就知道自己这表妹嘴巴厉害的很,自己之前调侃了对方几句,这几天程曼一定不会放过她和任超的:“曼曼啊,强哥还在呢,当着他的面,你就不能给我和任超留点面子?”
“不然呢?”程曼拔掉钥匙准备下车:“那我下回提前让他转过身去?”
姜悦没话讲了,想她曾经大小也算国棉厂一代女霸王,这么多年来怼天怼地,也就在程曼这里吃过几次瘪。
姜悦能怎么办,也只好宠着了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程曼关上车门后, 便径直上楼睡觉,第二天又起了大早陪着吕老板一块跑遍了整个省城,终于定下了省城两家不晚门店的位置,顺带着程曼也给自己入手了省城繁华地带的四栋五层高小楼房。
看着手里那八本房产证, 程曼的安全感十足, 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小摞房产证放到抽屉里锁上,程曼睡的格外的踏实。
天边泛起云肚白, 李婶的葬礼如期而至。
家属院的老街坊来了不少, 大多是被张大姐拉着出于面子情不得不过来帮忙充个人数的。
一众人坐着租好的巴士送着李婶已经发臭生虫的破碎遗体去了火葬场,熊熊的大火在炉子里燃烧, 曾经的国棉厂家属院一霸的人生也就此谢幕。
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子,众人感慨万千, 张大姐叹了口气道:“当年李春凤刚结婚时其实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 那会儿我们还在松棉路的大杂院里挤着, 我就跟她住两隔壁,她嫁进大杂院的时候,我家大丫头才一周多点。”一个有些上了年纪大姐目露怀念:“那会儿李春凤可没这么重男轻女, 她对我家大丫头挺好的,还给孩子吃过几回桃酥。”
“你们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活成这幅鬼样子?”王大姐感叹道。
“还不是生不出男娃给闹的。”瘦小的任大妈今天也过来送李婶:“李大满就想要个儿子, 她当初一连生了三个丫头, 可没少挨李大满的打。我记得金宝出生前一年, 李大满还和那些从良的女工搅和不清呢, 当时好像连续两三年不给春凤一分钱, 春凤和那几个丫头都快瘦成了人干。”
“从良的女工?”江大姐并没有人死债消,她对李家以及李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看法,轻嗤一声:“人家也能看得上李大满。”
这话说得确实有理, 当年解放后国家就查封了那些烟花之地,拯救那些沦落风尘的女人们,将女人们安置在妇女教养所里投入劳动学习当中。
国家拯救那些女人不仅仅是□□上拯救而已,上边的领导干部还为那些妇女争取到了工作,让她们即便嫁不出去也能自给自足。
那些女人可都是有着铁饭碗的,月工资可比李大满高得多,人压根就看不上李大满这种歪瓜裂枣的货。就这样,话题突然从李婶身上移到了那些从良的妇女身上,一直到记者们来到丧礼现场,众人才停止了那些八卦话题。
“你好,我是临山晚报的记者刘晓艺,我是来采访丧礼的主办方——程曼小姐的,请问哪位是程小姐?”临山市晚报的刘记者穿着的确良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位大妈大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张大姐先开了口:“程曼啊,她还没来呢。刘记者,要不你先在边上坐坐?”
“没事,我采访一下你们大家也是一样的。”刘记者对于这种捐赠活动的采访流程早已烂熟于心,拿出纸笔问众人:“各位,我想了解一下在你们的心目中死者李春凤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众人再一次你看我我看你,这一会儿连张大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刘记者和工人日报的黄记者很是不解。
按照她们以往的流程,参加葬礼的群众都会议论纷纷的缅怀着死者,说着死者生前的美好品德,然后她们在给捐助者和丧礼的场面一块拍张照,这个任务就算完工了。
可是如今看这些国棉厂家属的表情,这事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刘记者也没太当一回事,拉着黄记者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两人开始唠嗑。
“临山晚报那边怎么把你给派来了?”黄记者和刘记者是老同学,她记得对方在临山晚报也算得上受重用,不像自己在工人日报混日子。
“你可别说了,我们临山晚报最近又来了一批大学生,现在报社里边的重要场合都派给他们去了。就我之前一直在跟进的临山市纺织厂改造报道,也被一个小年轻给吃下了。”
“这你们临山晚报的领导就没给你一句交代?你好歹也算临山晚报的老同志,一毕业就进入临山晚报,他们这样做就不怕让人心寒?”黄记者有些吃惊。
“没办法,人家是大学生,真材实料考进去的大学生!不像咱们,工农兵大学出来的。”刘记者苦笑一声:“什么工农兵大学,说大学人家瞧不上,说高中咱们自己又不乐意,这不上不下的,尴尬!”
黄记者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年恢复高考时,咱们就去考大学好了。”
“那也得考得上,那会儿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肯定是不成的。”刘记者看了看脚,穿着牛皮高跟鞋的脚跟部分早已经磨出了红印子:“那程曼怎么还不来?我还想赶紧采访完回家休息半天再去报社交差呢。”
“我听说那姑娘是个个体户,估计这会儿忙着摆摊赚钱吧。”黄记者猜测道,她见过不少的个体户,大多都是骑着三轮车或者自行车驮着货物到处摆摊。
黄记者在心中将这些个体户称为小商贩,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心态看待这些个体户们。
“也对。”刘记者也是同样的想法:“听说那姑娘是个卖衣服的小商贩,十九岁的年纪到处摆摊也挺不容易的,风吹雨淋的。我瞅着现在的时间,那姑娘八成是摆摊去赶早市了,松镇的早市我去过,骑着三轮车到这怎么说也要大半个小时后。”
“算了,这种个体户也不容易,咱们还是等等吧。”黄记者又接着道:“对了,你儿子不是二十多了吗?啥时候定啊?之前不是说有对象了嘛?”
提起这个,刘记者就有些发愁:“还没呢,女方家爸妈四十多岁生的女儿,本来想着多干几年攒点嫁妆再退休,结果厂子倒闭了,最后鸡飞蛋打——到手的退休金也泡汤了。”
“那确实挺糟心的,结了婚你儿子的压力也大。”
“可不是嘛,两边都是独生子女,以后要是成了,两孩子的压力得有多大?谁的孩子谁心疼,我和我家那个能力也有限,给孩子集资买了一套三居室,还欠了一万多的外债。”
“我两商量好了,这房子归孩子,外债我们两个老的慢慢还,以后退了休有钱就给几个,没钱就不去拖累孩子们,孩子们要是孝顺的话就多回老房子看看我们就好了。”
刘记者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那姑娘人不错,她爸妈也是好的,下岗之后还知道摆摊卖袜子赚钱。可是他们的年纪毕竟摆在那了,个体户是比工人赚钱,但能多赚多少?前几年天天有小年轻冲昏脑袋要去街上练烟摊的,有几个赚大钱的?”
“我身边最成功的也就我们报社副社长家的二儿子,靠着卖旧书赚了点,买了辆丰田王,现在开了一家书店。不过那也是因为人家亲爹有门路,剩下的那些人有几个成功的?我采访过的有几个连糊口都难。”
“也是。”因为所在的工人日报原因,黄记者接手的报道大部分灌输都是一些下海不如铁饭碗,工人阶级最伟大的老思想,在这种思想的洗脑之下,她对个体户也有些看不上:“个体户还真没什么好的,狼狈不说,老了还没个保障,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你儿子的婚事。”
“唉,我也就是抱怨一下,要是孩子真的就认定了那姑娘,我们做父母的能怎么样?只能帮着他一块养着亲家了。”刘记者又忍不住道:“其实我男人单位有个领导的姑娘就挺喜欢我家阿风的,之前还说愿意陪嫁一辆嘉陵仔呢。”
“你看看,这才是你们家应该找的门当户对的亲家,可比那些苦兮兮摆摊的个体户强多了。”黄记者劝说道:“回头你就让你儿子跟那姑娘断了,去跟你男人领导家的姑娘相看。嘉陵仔可不便宜,要一万多呢,那些个体户得干多少年才能赚到这笔钱啊?”
话刚说完,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穿着一袭小黑裙的程曼,踩着丝绸绑带粗跟的芭蕾舞鞋推开了车门。
经典优雅永不过时,复古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小黑裙从不会因为潮流更迭而被淘汰。
程曼身上那条小黑裙也算是她的得意之作,干净利落的裁剪,举手投足可见的优雅感,还未靠近,就给人一种富家千金的既视感。
“看见没有,这就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出门都是小轿车开着,咱们稀罕的嘉陵仔在人家眼里那算什么啊?”黄记者忍不住捅了一下刘记者:“我估计这一定是哪个厂长家的千金,我儿子要是能娶上这么一个姑娘,你让我现在闭眼我都愿意。”
刘记者不置可否。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程曼领着竹挽手袋朝张大姐走去,两人浅聊了几句后,张大姐就朝着两位记者走来:“刘记者,黄记者,你们不是要采访曼曼吗?她现在来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两个记者全都愣住了, 望着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一阵茫然。
什么情况?
那个开着小轿车过来的人就是个体户程曼?她不应该踩着三轮车驮着货气喘吁吁的过来吗?
两个记者瞬间有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刘记者下意识的问道:“她不是个体户吗?怎么还开上小轿车了?”
张大姐愣了一下:“就是因为是个体户才赚钱啊,人家曼曼做生意才半年不到,就买了车买了房, 还给她家里人开了一个厂子。”
刘记者头皮发麻, 买车买房还给家里人开了厂,这姑娘是印钞票的吧?
两个记者相互对视一眼后, 迈开步子朝程曼走去。
“刘记者, 黄记者?”程曼正在低声和江大姐商议着挽联的位置,见到人来了立刻交代完事情, 朝着两位记者走了过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 我是程曼, 不晚服饰的老板, 也是这次丧礼的赞助方。很感谢两位记者大老远的过来,采访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个体户。”
刘记者伸手回握,客套道:“哪里哪里, 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程老板你看哪里方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采访一下。”
“去我家如何, 正好我家还有一罐上好的金骏眉, 咱们边喝边聊。”
程曼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两人往家走去, 当了一段时间的老板, 程曼身上也多了些许压迫感。
刘记者和黄记者两人下意识的就把她当做自己在报社的领导看待, 等到两人的手上各捧着一杯茶水后,她们才反应回来。
黄记者看了一下屋子里的布置,两室一厅的格局, 最多不超过六十平方的大小,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领导会住的地方:“程老板,这是你家?”
程曼轻点头:“是啊,这是我们之前的家,在月中之前我们一家五口还都住在这个屋子里,一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才从家属院搬了出去住到了市里的房子中。”
刘记者下意识的把话往下讲:“程老板,看你现在的样子,经济实力可以说是不错,达到了一个富裕的水准。我们采访过不少下海失败的年轻人,也都知道下海也是需要一定的风险,那么是什么样的信念成就了你?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捐助的本次葬礼?”
程曼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就接了下去:“其实还是因为喜爱和家人的支持吧,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涂涂画画,小时候家里也送我去少年宫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长大后,我其实也在我们松镇的国棉厂里工作过,在国棉厂的日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盯着工友们,研究她们的穿着打扮,脑袋里猜测什么样服饰才是适合她们的。后来我的家里人也发现了我对服装行业的喜欢,父母就主动拉着我聊了很久。”
“最后我爸也就是我们松镇国棉厂的车间主任程新华同志主动拍板了,他就说了姑娘你这样不行,会耽误国家生产任务的,你还是去试试吧。反正你也没心思在国棉厂里了,与其每天在厂里混日子,还不如自己出去闯闯。”
刘记者有些惊讶:“这样啊,这么说你的父亲还真是个开明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程曼笑了笑:“与其说是开明,还不如说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其实他对于个体户一开始也不能接受,但是他更不能接受的是我在厂里混日子,他觉得这样损害了国棉厂的利益。”
“我的父亲平时有个爱看报的好习惯,咱们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都是他每天必看的。”程曼说着指了指电视机柜下那几摞整整齐齐的报纸。
“在报纸里,我父亲看到了邓同志之前在十二大开幕词中提出的华夏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以及那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的话。最后他一合计,与其让我这样虚度光阴,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国棉厂,还不如让我去创业,说不定我就成了那个先富起来的人,还能带动着其他人一块富起来。”
刘记者记着笔记,问道:“程老板,你现在成功了,那你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秘诀吗?”
“我认为我的成功不止归功于我个人在服装设计上的天赋,还有归功于家人和国棉厂的支持。其实在我创业初期,我们国棉厂的蒋厂长夫人还有工友们就给予了我和不晚很大的帮助,给我介绍了不少的客户。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可能很难坚持下去。”
程曼的一字一句都是自己仔细琢磨过的,她要将这次采访利用到底,不但要在临山市一炮打响不晚的名声,还要推程新华和蒋厂长一把,给他们打下更上一层楼的其中一阶台阶。
程曼前世虽然没接受过采访,但她当初跟的可是采访节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将节奏把握在自己手里,引诱着记者们把自己想要宣传的内容写在纸上,程曼对这一套也算是炉火纯青。
怎么说呢?程曼的大部分话都是真的,但是组合起来就不是那么的真了。
不过这些话用来应付不了解内情的刘记者两人确实绰绰有余,几盏茶喝下来,两位记者算是收获颇深,笔记本上满满当当都是程曼的发家史和不晚的理念以及不晚杂志第一期的主体信息。
几页纸写满后,又让摆出画图的姿势坐在曾经的卧室书桌前让两位记者拍下了一张素材照后,程曼觉得也差不多了,才转移了话题,放过了两位记者。
被送出门后,两位记者捧着相机下了楼。
刘记者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台阶,嘴上还不忘说道:“程老板可真是颠覆了我对个体户的认知,没想到做个体户还那么赚钱。”
黄记者点头道:“可不是嘛,程老板不是说了嘛,她是摆摊卖夹子发家的。卖夹子和卖袜子也差不了多少,我看你回去后也干脆同意你儿子和那姑娘的事好了。没准那姑娘一家就是下一个程家,到时候别说什么嘉陵仔了,人直接陪嫁一辆小轿车,那还不得羡慕死街坊四邻?”
刘记者捂嘴笑了笑:“小轿车还是算了吧,只要他们年轻人够吃喝就行了,我也不指望着他们有多出息。”
两个记者说说笑笑的走到了家属院门口,看到挽联和乐队后,两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沉默了半晌后,刘记者才幽幽道:“老黄啊,你想起来咱俩是过来干什么的吗?”
当然想起来了,她们两是过来跟进李春凤丧礼的!
可现在黄记者翻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一溜的全是不晚和程曼,偶尔还夹杂一个程新华和蒋厂长,一个“李”字都看不着。
甚至葬礼的照片都没拍,反而还拍了一堆程曼各个角度画图的摆拍照。
“这”黄记者头疼了,这次采访的主要内容就是写一篇关于李春凤丧礼的报道,李春凤才是主要人物!这满篇都写了程曼和不晚,那不就是偏题了吗?
犹豫了片刻,黄记者提议道:“要不咱们再回去采访一下程老板?问问她当时为什么要捐钱安葬李春凤,再问一下”
“别了,我们还是去采访一下国棉厂的其他家属吧。”刘记者清醒过来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还不是程曼她故意引导。
不管回去找她多少次,那都是一个结局。
两人说着就朝家属院门口纳凉看热闹的杨大嫂等人走去:“你好,几位同志,我们是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的记者,几位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
“采访?”杨大嫂立刻问道:“能露面吗?能的话我先上楼把我那羊绒披肩给披上。”
刘记者看了看了天气,是三伏天没错!
三伏天披羊绒披肩,也不怕捂出病来?
刘记者嘴角微抽:“这位同志,我们就是进行一个简单的对话采访,不需要露面。”
“这样啊”杨大嫂屁股坐回了凳子上:“那你们问吧。”
“我们主要是想采访一下你们家属院街坊对于李春凤的看法。”
“李春凤啊?”杨大嫂等人是家属院最讨厌的李婶的一批人了,她们不仅没有参加李婶的葬礼,还拿着一把瓜子坐在家属院门口把这场葬礼当戏看。
一听刘记者两人想要询问起她们对于李婶的看法,立刻七嘴八舌的抱怨开来,将李婶好一通骂。
“李春凤?她就是个搅屎棍,谁沾上她就是一身的屎。”
“这人最爱小偷小摸了,经常占我们这些街坊的便宜,之前来我家串门,还顺走了我的月经带和草木灰嘞。出来晾衣服时我都看见那月经带上边绣着我的名字,她还说这是她自个儿缝的。”
“她也偷过我的裤衩子和背心,你们还记得不,前几年冬天有次在我冲进她们家跟她吵嘴,就是因为这事。我家男人都觉得这人太埋汰了,丢死人了。”
“这人还爱瞎传闲话,人家程家和和美美的,她非要去挑拨程曼和刘巧玲的关系,把小姑娘和巧玲两个的关系都弄僵了,也不知道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不是嘛,人家巧玲两口子对她还不错的,之前分房时,她明明没有资格分到两居室,她非要去程家大闹。最后程新华把自家的三居室换成了两居室,多出来的平米让给了李春凤家里,不然她们哪有资格住两居室的屋子啊!”
刘记者和黄记者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写报道的肯定要写积极向上的内容,杨大嫂等人说的话根本就过不了审。
“这怎么写啊?”黄记者见杨大嫂几人还在继续数落李春凤的种种事迹,悄悄地询问刘记者的意见。
刘记者咬牙:“不行,咱们不能以偏概全,是个人就有优点,我们去采访帮忙主持葬礼的人员。”
于是两人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溜开,再次走向正在葬礼上安排和尚念经做法事的江大姐。
“这位大姐,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对死者李春凤的看法吗?”
一大早起来帮讨厌的人主持葬礼,江大姐这会儿脾气正烦着,她表面笑嘻嘻的,没吐脏也没暴躁:“两位记者同志,你们不是采访过纳凉那几个了吗?”
“我们想要多收集些关于李春凤的生平事迹。”黄记者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是正面的。”
正面的?
江大姐内心不屑,就李春凤那蠢娘们,她这辈子活的就跟扒了皮的癞蛤蟆死的,活着讨人厌,死了恶心人,人比黄瓜瘦,没有三两肉,脸比城墙厚,炮弹打不通!
就她那种五行缺德,八字犯贱的玩意上下八百辈子都正面不起来。
还有记者来记载她的生平事迹,李春凤那种人也配!
江大姐越想越憋屈,好你个李春凤,活着讨人厌,死了还要膈应老娘,你这辈子都没做什么好事,死了还要躺在那,等着老娘昧着良心为了你睁眼说瞎话?
凭啥?你配吗?
“哦,李春凤啊,我们二十多年的老街坊了,当初在大杂院时我们就是隔壁间住着,我是看着她嫁进来的。李春凤这人吧,节俭。”
“她宁可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让别人家的东西闲置在那。家属院那些不持家的女人家里她都会过去检查一圈,之前我有家男人有条裤衩子搁在那,她二话不说,塞进兜里就顺回家了。”
江大姐话语里满是感慨,黄记者和刘记者再度哑然。
江大姐继续发威:“我家男人听说李春凤那么能过日子,羡慕的跟我在家大吵了一顿。还有李娟,她那用过的月经带就晒在那,一个月经带一个月才用那么几天怎么行?李春凤看了就心疼,转头就带着五个闺女一块帮着给用了。”
闺女?
刘记者像是发现了一个盲点,立刻询问道:“那她是不是很疼女儿?”
“疼?怎么不疼啊?她家五个丫头,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李春凤哪个不疼的?简直都要疼到骨子里去了。”
刘记者来了精神:“那她是怎么疼的?”
“几个丫们学习太苦了,李春凤不愿意让孩子们受读书的苦,学费也硬着心肠没给,最后是我们这些邻居捐的款掏的钱。几个丫喝水都发胖,李春凤就安排她们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家里家外都让几个丫包了,饭也数着粒给,就怕几个丫头胖了找不到婆家。”
“大丫头她们心疼弟弟,她也体恤几个丫头,找了关系把人送到羊城去卷灯泡丝当工人,四个丫头加起来一千二的工资,她也只要了一千二,都没让那几个丫头卖血卖肉呢。”
刘记者摸了摸:“那她儿子和小闺女还有老公呢?不是应该在松镇?”
“她家那个金宝啊,打小就是老实孩子,花了五千块上了技校的高材生呢!长得那叫一个五官端正,一个都没缺少,个子嘛一米六出头,但是蹦起来也有个一米九。”
“小伙子有前途了,别看他才十八,和他那干了几十年还只拿个一百块工资的爸一样都是赌神转世你知道吧?爷俩借了八万块钱上桌跟人赌,把庄家给吓得连夜跑了,自己就输了全部家当还有借的八万块钱高利而已。”
“八万块的高利而已,李春凤她办法多可看不上这点钱,人家可是一张口就是几十万上下的大人物。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她隔壁那个程曼太抠门了。”
还有程曼的事?本来打算离开的刘记者又不禁问道:“程曼怎么就抠门了?”
“她小气呗,这么多年的街坊了,被李家抢走一间房子怎么了?被李家传点闲话能有什么?反正她都那么大的老板了,李春凤张口说要替她保管个三十万也不多啊。”
“但人家程曼就不乐意啊,任由李春凤和她那小闺女在门口又哭又骂拿着兑了水的农药瓶子讹人,那抠门丫头就是死活不出来。最后把李春凤气得哟,喝了农药瓶子里的水后就回了屋。”
“不过她家金宝和五丫孝顺啊,知道生气伤身,特地往那水里掺了几口农药福根,李春凤以后总算不用再生气了。李春凤死了后,她老公孩子把尸体往家属院门口一丢就走了。这一家人就是重情重义,李春凤的尸体都烂了被野狗啃得不像话了,李大满和金宝五丫也没来露个面,就怕李春凤看到他们,走得不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江大姐的一番话说的两个记者有些一言难尽。
告别了江大姐以后, 两人慢慢的往汽车站走去。
黄记者明显还未从江大姐带给她的震撼中走出来,表情复杂的说道:“这李家还真是一窝子畜生啊。老刘啊,这报道该怎么写啊?”
“能咋写?就按程老板说的写呗。”刘记者苦笑一声,她还是从来没遇到过李春凤这样的人物。
采访了那么多人, 就没有一个说李春凤好的。
她上礼拜采访的杀人犯, 人家都有个孝顺的优点呢,这李春凤
反正按照原来的思路写, 她是写不下去了。
“你那好写, 我们工人日报那边不好交代啊!”黄记者苦恼道。
刘记者点她:“你忘了?程老板不也是工人家属?你就写一篇国棉厂工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鼓励孩子下海经商,最后孩子赚了钱回馈国棉厂家属的故事不就好了?”
“也对啊。”黄记者恍然大悟, 这样顺下去,她这稿子就好写多了。
两个记者坐着公交车回了市里, 刘记者拎着东西准备先回家补个觉。
一开门就发现一姑娘站在自己门口晃悠:“小洁?”
“阿姨。”小洁见到刘记者后表情有些不自在:“阿姨, 阿风bp机忘带了, 我是陪他回来一块拿bp机的。”
“你这孩子,拿东西就拿东西呗,站在门口干等着做什么?”刘记者露了个笑脸, 热情的挽住小洁的胳膊:“走,阿姨的同事昨天给我捎了一袋子桃子,我记得你挺喜欢吃桃子吧?一会儿带几斤走。”
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bp机的王风听到母亲的声音后, 立刻跑了出来, 看见的却是母亲拉着女朋友关切询问的样子:“小洁啊, 你爸妈的袜子摊生意还不错吧?”
“还不错的, 现在一天能赚个三十多。”小洁也知道刘记者之前不待见自己父母那个体户的身份, 又补充道:“我爸妈说了,这袜子摊等我们在松西的老屋重新盖好了后,他们就不开了。”
“阿姨, 松西那边现在有好多人过去开厂,我爸妈找了关系把户口迁回了松西,又把家里的钱全都投进去准备盖两间三层楼。以后就一栋楼自家住着,一栋楼租出去养老,他们说松西的条件不错,是股份制的,每年都会有分红。”
“嗐,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爸妈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和阿风能开开心心就好了。”刘记者笑吟吟的拉着小洁的手:“小洁啊,什么时候约你爸妈一块来家吃个饭吧,我顺便带他们一块去瞧瞧你和阿风以后的新房。”
听到此处,小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记者。
比小洁还有惊诧的就是王风,他对自己母亲态度的改变都有些接受无能了,愣愣的来了一句:“妈,你人没事吧?”
“你这孩子是不是高兴坏了?”刘记者保持着笑容,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我和小洁相处的好,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妈”王风看到刘记者那笑嘻嘻的样,毛孔都竖起来了,咽了一口唾沫后,他艰难道:“妈,要不你还是正常点,我还是喜欢你用下巴看人的样子,妈你恢复一下。”
刘记者瞬间拉长了脸,伸出手指去点儿子的脑门:“人有良心狗不吃屎,你这兔崽子就跟你爸一个德行。得得得,我不和你废话了,这一百块你收着,回头带小洁一块去吃点好的,我单位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说完,又拎着包往报社走去,只留下一对年轻小情侣在那面面相觑。
小洁犹豫着开口:“阿风,你妈刚才说要约我爸妈一块吃饭,还要带我们去看你家的新房,她这是同意咱俩的事了?”
“肯定啊!”王风挠着脑袋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妈这人嘴硬心软,她迟早会松口答应咱俩的事,你看这不就松口了吗?”
“那她会不会又改口啊?”小洁觉得自己的嫁妆可比不上那些领导家陪嫁一辆摩托车的千金。
“她改口了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偷家里的户口本跟你去领证。”
“阿风,这话你不要说,我不爱听也不会同意的。”小洁可太清楚偷户口本结婚的下场。
她们家属院就有个姑娘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男方家里不同意两人的婚事,男方就带着那姑娘偷了户口本结婚,两人先斩后奏。
听起来很浪漫是吧?可结婚过后呢?婆婆公公因为这事瞧不起那姑娘,觉得那姑娘不正经勾引自家儿子毁了自家儿子,人前人后都不给姑娘好脸色。
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大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那姑娘嫁进有钱人家后没两年,人就憔悴的许多,曾经轰轰烈烈的感情也以离婚告终。
这件事给家属院的女生们敲响了警钟,所有疼闺女的人家都拿那姑娘作为反面教材教导女儿:“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够,你看看人家小崔,当初结婚时怎么样的,现在又怎么样的?父母不同意就去偷户口本,这是没担当不是爱情!偷了户口本后,就算婆家捏着鼻子认下了,受苦的还是姑娘家!”
小洁从小就听父母的,把话也给记到心里去了,她跟王风处对象两年多了,在这年代有几个处了两年多恋爱还不结婚的?
早在一年多前,王风就嚷嚷着要去偷户口本,如果不是小洁意志坚定,哪有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啊?
两个小年轻对于刘记者的松口欣喜不已,坐在沙发上搂着彼此期待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报社内,刘记者将写好的稿子送到了编审的桌上,对方看了一眼报道,眉头紧皱:“老刘啊,你这报道不符合咱们的主题啊。我记得上边让你去采访是一个工人家属的葬礼吧?你看你写的是什么?一个年轻个体户的发展史!你自己看看着素材照片再看看内容,跟葬礼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老刘啊,我对你很失望。”
刘记者因为早起而晕乎乎的脑子里全都是年轻编审的那句“老刘啊,我对你很失望。”
他娘的,老娘当年进报社时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轮得着你个小鳖崽子对我失望?
刘记者黑着脸将李婶一家的伟大事迹重复了一遍,然后将稿子怼到了年轻编审的脸上:“来,小王八蛋,笔给你。你快来教教老娘,就这死的瘪犊子玩意,你要怎么能写出一份不让你失望的报道来。来,写啊!”
最后两个字都破了音,口水都蹦到了年轻编审眼睛上,他后仰着脑袋取下眼镜擦拭掉镜片上的口水:“老刘啊,你先别冲动。”
“再他娘的给我狗叫一句老刘试试!小王八羔子,你老爹老娘没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刘记者一听老刘两字,火气蹭蹭蹭上来了,指着年轻编审的鼻子破口大骂:“兔崽子,我告诉,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你就是个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缺德玩意!”
“天天老刘老刘的叫着,咋了,老娘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你小子前两年刚进报社时还不是这幅样子的,那会儿是谁一口一个刘姐的巴在我身后拍马屁?现在好了,当上编审了就是不一样哈,开始喊我老刘了,老刘也是你这小鳖崽子配叫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了染坊是吧?”
平时好脾气的人发火才是最吓唬人的,年轻编审也被刘记者给震慑住了:“老不是刘姐,来,我这位置给你,你先坐着喝口茶消消气。我刚刚也就是按照惯例问一下,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是很失望吗?”刘记者冷笑道。
“我是对我自己很失望,你说我这眼光怎么就那么不好使呢?”年轻编审干笑着,偷偷的将所有会伤人的物件收到边上的空桌子上:“刘姐,你那报道我看了,写的很好,以我个人的眼光来看,我觉得明天的头版非你这篇报道莫属。”
“是吗?”刘记者将稿件拍在桌子上:“那就按你说的排版去做吧,要是明天我在头版上看不到这篇报道”
刘记者说着冷哼了两声,把年轻编审都整无语了。
不是,我就是客气一句,你咋还顺杆子往上爬了呢?
还有,大姐你这哼哼是什么意思?威胁人呢?
年轻编审心里腹诽着,但面上还是依旧恭敬:“好的,刘姐,我一定努力让你这篇报道得到应有的待遇。”
刘记者这口气出去后,心里总算舒坦了,推开椅子起身:“行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报道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好嘞好嘞。”年轻编审看着刘记者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长舒口气瘫在了椅子上。
许是被刘记者的突然发飙给镇住了,第二天的临山市晚报中,关于程曼的报道还真上了头版。
临山市晚报在整个临山市的份量可不低。就这么说吧,只要是临山市的领导干部,不管你是厂里的还是机关单位,桌面定会有这么一份报纸。除此之外,临山市的普通群众只要看报纸的也基本会订上一份临山晚报关注国家和临山市的大小事。
所以,这份晚报一经发售,不晚立刻就迎来了一波人流量,临山市门店和松镇门店都有不少人闻名而来。
两家不晚店一连几天都在不停的接客,店里的员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刘巧玲的服装厂也在疯狂补货囤货,好几台缝纫机都被踩坏了,急的刘巧玲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十台缝纫机摆在那备用着。
“我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人都要脱层皮。”姜悦刚送走一个买裙子的客户,揉着起了水泡的脚后跟嚷嚷道。
“阿悦姐,这边有个客户要看包。”店员晓琳一边给客户搭配衣服一边探头过来喊人。
“好嘞,我马上来。”姜悦说话的同时赶紧把脚钻进单鞋里边,面带微笑热情洋溢的朝客户走去。
“这”过来参观情况的吕老板人都傻了:“程老板,你们不晚的生意都这么兴旺的吗?”
“正好赶上了宣传时期。”程曼安排吕老板转悠围观,自己将头发盘起走向一个正一手拉扯着小孩一手拨着衣架的女人:“你好,我刚刚看你在看这条裙子,你的眼光非常好,我觉得这条裙子和你的发型很搭。你这发量和发质也太好了,能把头发打理的那么好,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一定是个很精致有品位的人。”
“哪有哪有?”那个女人本来也就是随意翻拨几下,现在也被夸得不好意思,她伸手拽着孩子嘴角露出一个笑道:“我平时也就用用丽波,是我老公给我带回来的洗发水。”
程曼掏出一颗糖递给小家伙:“丽波?那不是魔都的洗护品牌吗?这可是咱们国家最早的洗发水,你先生一定是个体贴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他确实挺体贴的。”女人表情有些羞涩。
“这位太太,你老公那么体贴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你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程曼的语气很正常,夸得女人不好意思的连连伸手撩发:“谢谢啊,这条裙子我很喜欢,你帮我包起来吧,衣服我就不试了,到时候孩子乱跑,万一影响了你们店里生意就不好了。”
程曼点了点头:“理解,不过其实我们给很多孩子都提供了儿童游乐场所,那里会有幼师学校毕业的看护师照顾孩子,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可以把孩子交给我们不晚的看护师。”
“还有看护师?”女人表情一喜:“有了他以后,我就没好好买过衣服,都是随手包了衣服就回家,有些衣服看的时候好看,上身后就”
程曼理解的笑了笑:“我带着你一块把孩子交到看护师手中吧,我刚刚有观察你一直在注意这种质感好又带着松弛感的裙子,我们这边还有好几款适合你的,一会儿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好,你顺带给我配点鞋子裤子什么的,你们这有秋装吧?我平时带着孩子出门挺难的,就想着一次性多买点”
程曼陪着女人一起将孩子交到看护师手里,一边领着女人往服装区走一边道:“有的,我们店刚拍完秋装主题的杂志,同款秋装店里正好也有囤货,一会儿我带你去试试。”
“你们还有杂志?”女人的表情有些惊讶。
“当然了,我们不晚这一期的秋装杂志已经开始印刷了,松镇和临山市的报亭大部分都有出售,如果在杂志上看到有喜欢的服装也可以直接拨打杂志上边的订货电话进行下单。”程曼将准备好的服装递给女人,让其进去试衣。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今天吃了超好吃的花胶鸡火锅,光是锅底就喝了三大碗!
第128章
有段日子没有上门店卖货了, 程曼的口才一如既往,在她的介绍下,女人几乎是每一件都想要每一件都喜欢。
对于不晚服饰,女人唯一不满的就是其价格, 一件衣服一两百块钱, 她掏空了腰包也才买下一条裙裤一件针织衫和两条花裙。
牵着孩子离开时,女人在自己狠心舍弃的几件衣服中注视了一会儿, 依依不舍的叮嘱道:“妹子, 这几套衣服我很喜欢,你可一定给我留着, 等有了钱我一定过来买。”
“好的,你放心, 我一会儿就跟店里的员工说一声, 让她们留一套在仓库。”程曼笑着送走了客人, 回到了吕老板的身边:“吕老板,感觉怎么样?”
吕老板摘下自己的眼睛哈了一口气擦拭镜片:“程老板,你们这服装店生意是真好, 我以前在贪吃市场的门店,就算赶上一大早的批发进货时间都没有你们这么忙的。”
作为直男,吕老板不理解, 这些女的怎么就那么能买呢?
这种大手笔的购物若是换成他自己的老婆, 他肯定会心疼, 但是换成了别人家老婆, 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看着一个个排队进入试衣间的女客, 吕老板就仿佛在看金山银山一般。
“都说了,正好赶上宣传时期,再过一个礼拜左右, 这波热度过去了,生意也就会恢复正常。”程曼抿了一口果汁,在纸笔上记了一些新的想法。
“程老板,你就不怕活动期间衣服卖多了,那些客人长时间内不来店里消费吗?”吕老板记得自己的食品批发生意就是这么一回事,客户若是一次性批多了货,中间便会间隔的久一点不来进货。
“吕老板,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你还不够懂女性。”程曼转着钢笔:“不管衣柜塞得有多满,女生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
吕老板摇了摇头:“我就搞不懂女人,就说我那个妹子吧,她男人是卖瓷砖还挺赚钱的,她的那个家三个衣柜四个箱都放不完她的衣服,她还要接着买,你说她也不缺衣服穿啊!”
“不是没衣服穿,是没新衣服穿。”程曼托着腮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衣服千千万唯有新的最好看。”
“怪不得人家说这世界上女人和孩子最好赚。”吕老板突然想到了一事:“对了,程老板,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怎么样了?”
“你说的那个省城运输业的路老板?”程曼问道。
吕老板点头:“就他,我这两天在忙省城店的装修就没顾上问,他也加盟了不晚吗?”
“没呢,吕老板这事我还得感谢你,虽然没谈成合作,但是我给他投资了,让他负责不晚服饰以后的运输服务。虽然没有开成新的门店,但是我成了他那运输业的投资人,以后不晚开到哪,不晚快递站就会开到哪,这种加成才是目前阶段我最需要的。”
“投投资?”吕老板对事情的发展有些迷惑:“程老板,他就是因为运输业做不下去才打算在服装业掺一脚,你别被他给忽悠了。”
看着表情焦急打算打电话去质问路老板的吕老板,程曼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你可能不知道不晚服饰的服装运到魔都和羊城的运输成本有多高,我就是觉得这个钱太亏了,所以才打算打通自己的运输路线。正巧路老板那因为规模太小被渐渐排斥出市场,我就把他那一摊子给吃下来,反正这笔钱给谁不是给呢?”
“路老板的本意是用运输车抵钱开四间加盟店,我就琢磨了那运输车到手我也没本事经营啊?还不如物归原主,交给路老板来运作。我再投五十万供他买三辆康明斯再雇佣司机和押运人员,他那边用自己的三辆康明斯和五辆141入股,这样一来以后不晚的运输就不用麻烦其他运输队”
“等会儿!”吕老板打断了程曼,瞪大眼道:“程老板,你投了五十万?你该不会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吧?”
“也差不多吧。”程曼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表情有些发愁的说道:“省城那两间店面一买,这笔钱一投,再加上服装厂的尾款一结,我现在兜比脸还要干净,就剩下三十了。”
吕老板觉得程曼败家极了:“就剩三十块了?”
程曼回了他一个“怎么可能”的表情:“三十万。”
吕老板嘴角一抽,默默的将自己掏出来的一张百元大钞往兜里揣。
程曼挑眉道:“吕老板别啊,这钱多喜庆啊,留着请我们吃顿饭呗。”
吕老板捂住了自己仅剩的千把块钱:“程老板,你别逗我了,一百块你也看得上?你可是几十万几十万撒钱的人。”
“吕老板,你以为我看中的是钱吗?我看中的是百元大钞上面的伟人,我觉得只有庄重的黑色才能体现出他们四位的威武霸气。”程曼眼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你还真是”吕老板觉得自己每次见到程曼都能刷新自己对对方的认知。
不过程曼也不是真缺这一百块钱,她能看出来吕老板是真焦虑了。
这种焦虑程曼能够理解,在她上一世的生活里,程曼几乎每一天都处在一个焦虑的状态,她这种焦虑的状态是需要足够的财富来缓解的。
程曼心里那个能够处于松弛状态的财富的目标可不止是够吃够喝而已,她得有一栋房一辆车以及一笔能够支撑得起她余生花销的存款才行。
这个目标前世的程曼奋斗了十几年也没有达到,现在程曼却靠自己的努力还有这个特殊的时代达到了。正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程曼面对吕老板时才会尽量的去做那个撑伞的人,才会故意逗着对方缓解对方的压力。
在程曼心目中,她撑伞保护的不是人到中年被妻子背叛的吕老板,而是内心中那个被抛弃每天都在焦虑中奔波的自己。
等到天色渐暗,行人慢慢减少,不晚门店才回归了平静。
程曼和吕老板一起帮着店员们整理服装,直到所有的服饰归位,新货也重新补了上去后,程曼才带着姜悦任超等人一块去了不晚会所与蒋太太汇合。
这是吕老板第二次进入不晚会所,菜品依旧好□□致,上一次他专心与吃喝,这一次他的心思全在程曼身上。
此时的程曼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各位,临山晚报发布已经三天,最近这几天大家确实辛苦了,我在这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半起身跟程曼碰了杯。
抿了一口红酒后,程曼简单喝了半盅乌鸡汤下肚:“阿悦,松镇店这几天的业绩你都汇总了吗?”
姜悦放下筷子:“早就记好了,第一天业绩最好,利润五万多,昨天和今天都差不多,大概是在三万左右。另外还有任超手底下那些进购夹子的,这几天大部分都补货了,货款加起来也有个五万多,听说在他们店里只要打上咱们不晚喽喽勾的夹子卖的都特别好。”
“挺不错的。”程曼没有过问临山市门店的利润,不过大致她心里也有数:“临山市这一带的名声算是被我们打出来了,不过咱们在临山市的门店还是太少了。临山市下边那些横县峰县的人都只能跑到松镇或者市里才能买到咱们不晚的服装,服装行业更多的是情绪化和冲动之下的消费,长期未开拓这些地方市场的话,这些城镇的居民便会渐渐淡忘不晚的存在,我们铺了那么大的棋也只能浪费。”
“所以我的建议是快速开拓市场。任超陆强,我给你们二十五万,你们要在三天之内给我搞定横县峰县桥头县东石县这四个县的不晚店面。乡镇级别的可以不用去管,但是临山市下边这四个县你们一定给我握住了,老规矩——店面的所有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另外我要的是八月之前就能刚看到省城和这四个县的不晚店开业!如果这些都做不到的话,那以后你们两给我待在门店卖货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程曼把销售上的事情放权给了任超和陆强,让他们二人赚到了至少不下三万的高额提成,这些都是基于两个人的能力之上才给予的。
别看她平时说说笑笑,有事情也仗义出手,但是感情和工作一直分的很清。
一旦任超和陆强两人能力配不上如今的地位,那么不好意思,这个位置程曼会另寻他人。
任超和陆强也知道程曼的性格,立刻绷住了脸:“老板,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程曼转头看向蒋太太,对方也被这突然紧绷的气氛给感染了,微微绷直腰杆。
“蒋太太,迎宾路门店还招待得过来吗?”
蒋太太注意到了她将原来的临山市门店改口成了迎宾路门店,暗叹了一句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蒋太太知道自己和程曼之所以坐在这张桌上还是为了一个利字, 临山市的地盘那么大,空白的市场至少能装得下七八间不晚门店。
程曼没理由为了她张丽君一个人放弃其余的大好市场不去开放,程曼没有先斩后奏自己吃下临山市的市场,而是先隐晦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已经是很厚道了。
蒋太太顿了顿, 开口道:“曼曼,迎宾路这边的生意挺忙的, 人员也很紧张, 不过目前为止,还能咬牙撑住, 但是等杂志开售以后,可能就顶不住了。我和家里那位也商量过了, 打算在临山市再开三家不晚, 每个区域都照顾到, 这样既可以照顾到一部分住的较远的客户,还能扩张一下其他区域的市场。”
三家!
吕老板捧着乌鸡汤盅的手抖一抖,一家二十万, 三家那可是六十万!
张丽君这娘们的迎宾路店才开了半个月左右吧,赚的有这么多?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但是不妨碍蒋太太将宝压在不晚和程曼身上。对于蒋太太而言, 既然明知道开不晚门店是门必赚钱的买卖, 那她为什么要把到手的钞票拱手相让?
不管是出于利益方面考虑, 还是考虑到以后在羊城那位面前的面子, 反正临山市的市场, 蒋太太吞定了!
钱不够?那她就去借,去信用贷款,房屋抵押贷款!就凭蒋厂长的身份还有她们临山市和松镇的房子, 凑够加盟的六十万还是能够做到的。
程曼点了点头,她今天开会的用意也是冲临山市市场来的,她手里还留着五万,如果蒋太太没有任何表示,她就自己吃下。
“张老板,加盟费用之前我们也说过了,二十万一间。按照临山市的人流量和面积来计算,至少要开七八家不晚门店才能接近饱和。不过我觉得有四家开在临山市三角地带繁华区域以及市中心的门店就够了,如果走几条街就能看见一家不晚,这样会给人造成不晚是一个烂大街品牌的感觉,既然决定要做轻奢品牌,我个人的意见是宁缺毋滥,你觉得呢?”
蒋太太若有所思。
程曼接着往下道:“张老板,既然你打算再开三家不晚门店,那么临山市的四家门店额度算是让你占完了。回头,我会让林律师再给你送一份补充合同过来,从此以后临山市市区的不晚代理权归你一人所有。”
“程老板,这个市区代理权有什么用?”蒋太太疑惑道。
程曼解释道:“市区代理权的意思就是在临山市区域内,所有不晚的生意都归你了,我这边只负责宣传活动以及供货送货。除此之外,为了表达不晚的诚意,所有从不晚杂志上订购服装的临山市客户,他们的出货也全都由区域代理商负责。”
蒋太太怔了片刻:“曼曼,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除了订货费以外,凡是区域代理商管辖内的客户,所有的零售利润不晚分文不赚。”程曼一字一顿的说道。
蒋太太搭在腿上的手有些轻微颤抖,这里边的利润可太大了,这就相当于她花了七十五万的价格吃下了临山市不晚所有线上线下的生意。
七十五万听起来很多,依现在的工资标准来算,普通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
七十五万又听起来很少,依迎宾路不晚的情况来看,拥有活动加持的临山市市场一个多月月可能就会赚回那么多。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该怎么做蒋太太心里清楚。
和程曼打了一声招呼后,蒋太太神情淡定的走出餐厅,掏出大哥大给蒋厂长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对方自己的决定。
没错,就是通知,不容反驳的那种通知!
同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蒋厂长也知道妻子的脾气,最后叹了口气也只回了一句:“不用去贷款了,当年爸妈走的时候给我和慧慧留了二十根小黄鱼,我的那十根这些年盖房子运作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四根,慧慧那十根她没拿走,留在家里说是给倩倩当嫁妆。”
蒋太太咬着指关节:“你那十根我知道,你妹子的那十根小黄鱼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要是知道小姑子当初居然给了自家闺女十根小黄鱼作为嫁妆,这么些年来,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僵硬。
“她不让我说,我也没打算要她的,本来想着以后等她家老大老二结婚时塞给那两个孩子。现在你要用,就先用了吧,等以后赚了钱再给她买回来。”
蒋太太内心百感交集,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老蒋,谢谢了。”
“老夫老妻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要是赚了钱,难道就不带着我一块了?”电话那头依稀传来孩子的声音,蒋厂长回了女儿几句,笑着道:“刚刚倩倩来问我了,她问我是不是在和妈妈打电话?这孩子今天跟我一块去了友单位,罐头厂的老李他们都说咱们这闺女教得好,还问她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你猜咱家这小丫头回了一句什么?”
“想做音乐家?”蒋太太记得女儿以前的梦想就是这个。
“她说想做和妈妈还有程曼姐姐一样的女强人。”蒋厂长笑了几声。
“这孩子”蒋太太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轻松了许多。
回到餐厅时,蒋太太主动找到程曼要了合同,二话没说刷刷的在空白合同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程老板,接下来临山市不晚区域还需要你们总部多关照关照了。”
面带微笑的盖上公章收好加盟合同,程曼对于不晚的规划总算是慢慢完善了起来。
在程曼的想法中,鸡蛋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中的,不晚服饰如今的意义不仅仅是赚钱,而是为了给程曼的其余行业打下基石,加深了世人对不晚这个品牌的认知,同时也在拉拢不晚杂志和不晚运输以及与段一川合作的那个不晚外卖的潜在客户。这四个企业紧密相连,进可攻,退可守,覆盖面广,对于目前的企业生态链来说是无懈可击的。
至于未来?别人在进步的同时,她程曼也不会原地踏步!
将临山市及下边的县级区域全给敲定后,程曼将目光投向吕老板。
“吕老板,你来的时候不是有关于爱丽服装的消息要沟通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爱丽服装啊”吕老板还沉浸在蒋太太大手笔吃下临山市区域市场的消息中,突然被程曼一点,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想了几秒后,吕老板才记起了自己一开始跑到松镇找程曼的初衷:“程老板,爱丽服装以前只是弄服装批发,自从有不晚出现后,他们现在也开始弄起了加盟店。爱丽服装不知道从哪听到不晚二十万加盟费的事情,没少拿不晚来说事,到处打广告说加盟爱丽只需两万块订货费,不满意支持无条件退换。”
“才两万块?还随时支持退换货。”程曼扯了扯嘴唇,这爱丽服饰还真作死。
两万块钱对于在厂里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人们来说是比很大的数额,但是对于省城人民来说算不了什么。在八十年代时,万元户是衡量社会经济发展的指标,是临山市乡镇区域人民追求物质生活最直接的目标,但是对于经济发展迅速的九十年代来说,万元户算不了什么。
两万块钱就能开一家服装店,程曼相信肯定有不少人脑袋一热加盟的。
果不其然,接着她便听到了吕老板说道:“对,就是两万块,还随时支持退换货。这活动都开了好几天了,加盟的人很多,外地来的人也有不少。现在在省城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到一家爱丽服饰,有些热闹的街甚至还能出现两三家爱丽服饰的。”
“还有件事,是关于我的,我前边那个的姘头应该是从爱丽的陆玉娟那里听到了我要加盟不晚的消息。那个畜生现在就咬死了我不放,在咱们还没装修的门店对面都开了一间爱丽服装,现在都开始营业了。”
“没事,不用管他。”程曼喝了一口乌鸡汤。
“程老板,你不懂我的意思。”吕老板这人有点实心眼:“今天我以前在贪吃市场那边的老伙计也联系我了,那王八蛋又砸了四万块钱打算在迎宾路和松镇这边也开一家爱丽。而且我前边那个的姘头和爱丽服饰现在都放话了,只要咱们不晚开到哪,他们爱丽服饰就开到哪。这明显被盯上,我们难道不还击一下吗?”
“曼曼,这他娘的也太欺人太甚了。”姜悦也有些气不过吕老板前妻姘头和爱丽服饰的行为,她觉得这都被人打到了自家门口了,要是忍了未免也太憋屈了?
蒋太太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谨慎,只是静静的看着程曼没有说话。
任超和陆强倒是听出了一些名堂,可是他们就像是隔着几层纱布看人,模模糊糊的知道爱丽这些举动不靠谱,但又说不出哪里不靠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曼也就直截了当点:“吕老板,你可能不了解的我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说别管爱丽,随便它爱怎么开就怎么开,爱丽的加盟店开得越多,爱丽服装就越早倒下。”
听到这句话,陆强赶紧上去给程曼续上小半杯红酒:“老板,你这话我听得有些模糊,你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为什么这个爱丽服装加盟店开得越多,它就越早倒下?难道不是开得越多赚得越多吗?”
程曼摇晃着酒杯,开始上课:“陆强,我问你,爱丽服饰打出来的广告是什么?”
“两万块订货加盟,无条件退换。”
“没错,两万块订货加盟,无条件随时退换。”程曼敲了敲桌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爱丽的门槛很低成本几近于无,是个人都可以交个两万块钱开一家爱丽服装店,赚不到钱随时都可以把货退了,大不了就是亏点房租费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于加盟商来说当然是很划算的,对于爱丽服装来说却不是。我为什么会说爱丽服饰开得越多就越早倒下,那是因为每开一家加盟店,就以为着爱丽服装要多两万块钱的存货,这些存货一旦卖不出去最后的流向只会是爱丽服饰。”
“按照吕老板刚刚所说,在省城每条街都有一家爱丽服装,这就意味着爱丽服装的市场大大饱和了,一旦那些加盟商赚不到钱开始退货,爱丽服装就会多出两万块的存货。这些存货是哪来的?都是爱丽服装用布料制造出来的,布料是从哪来的?是爱丽服装自己掏的。”
程曼说到这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有意要考一下陆强:“陆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一题陆强会答:“意味着爱丽服装将会支出大笔的费用用于原材料上边,而原材料造成的存货高居不下,市场消化不了,最后只能烂在仓库里。除此之外,爱丽服饰的加盟店大量关店,会传出不赚钱没人买的名声,在客户和加盟商心中,爱丽服装的口碑基本是烂掉了。”
“所以,吕老板你现在还觉得爱丽服装配吗?”程曼将酒杯轻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的弹了一下筷子架。
爱丽服装,出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八月一号, 是个艳阳天,风和日丽,在这天中,程曼策划了几个月的不晚杂志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在浙省羊城和魔都发售。
在这段时间当中, 不晚新增的十五家门店点燃了开业的鞭炮,在原计划新增的九家店面之外, 程曼在魔都新开了三家门店, 李太太也豁出去东凑西拼的拿下了羊城区域的代理权。
两位太太大成本的拿下市代理权后,压力就移到程曼身上。
程曼虽然对不晚有信心, 但有意无意的听到两位太太变卖抵押凑钱的消息后,程曼突然就发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还挺重。
杂志发售的前一天, 程曼难得紧张, 担忧的一晚上没睡觉。
早上五点钟, 不晚运输的货车从各地的不晚门店出发,将一摞摞不晚杂志送到了报亭书店里边。
上午七点开始,程曼便带着众人守在了不晚会所的茶室内, 一群人心不在焉的品茶。
安安静静的品了两个小时的茶后,程曼轻咬着嘴唇,有些焦躁的开始抠着手背的位置。
蒋太太和任超陆强等人也是欲言又止, 蒋太太看向陆强, 对方又用脚踢了踢任超
“曼曼, 这电话购”
蒋太太的安慰还没说完, 程曼放在茶桌上的大哥大开始响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喂,段一川。”
电话那头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然, 程曼表情中难言喜意:“真的?好,我现在就叫人安排,让她们抄一份备用的给你。嗯,没事,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你先忙吧,就这样。”
“曼曼,是配送站那边的消息?”蒋太太立刻追问道。
“蒋太太!”程曼扬唇一笑,欢呼道:“不晚杂志的线上购物成了。”
“成成了?”蒋太太惊喜道:“有人订货了?”
“有,而且很多。”程曼将防晒外套披上,往外走去:“今天报亭把不晚杂志摆上去后,就有不少人看完后打电话询问,成功订购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目前不晚配送那边的骑手们已经开始配送,就迎宾路那一块来说,不晚配送已经成功送出去五十多单,回款一万三千多。”
不晚配送是段一川在外卖站的基础上增加的新服务——在不能确保外卖订单数额的时候,让骑手们担当快递配送员的角色送货上门。
配送费不高,每单差不多0.5%的配送费,既能保障不晚配送前期的运行,让不晚配送跟着不晚服饰一起遍地开花,同时与不晚运输相辅相成,减少了不晚的快递成本。
程曼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平时店员卖出去服装利润也需要这么多,这钱给谁不是给?更何况不晚配送程曼也有49%的份额,支付的配送费对她而言只是左手倒右手。
“一家店一万三千多!”
听到这个数目时,蒋太太还有些不可置信,再三跟程曼确定后是迎宾路一家店就创造了一万三千多的营业额后,她又打电话去了新开的几家临山市店。
电话一直占线,蒋太太打了几个都没打通,想了一下后,蒋太太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等待了几秒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蒋太太的声音温柔:“是倩倩吗?店里生意怎么样?是嘛,新店很忙,电话一直都没断过,店员姐姐们都没吃饭?”
“那你帮妈妈跟店长阿姨说一下,就说一会儿妈妈会带着肯德基过去看她们。你也要乖点,店里忙的话,你就在VIP间看一下电视。”
蒋太太对女儿叮嘱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中心大道那边的店也一样,生意很忙,配送电话也没断过。”
中心大道店是蒋太太新开的三家店之一,并不像迎宾路店一样积攒了客源和知名度,它的成功意味着不晚杂志在临山市的成功!
完美交出一份答卷后,程曼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临山市区域稳了后,剩下的便是羊城魔都和省城店。
在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热度上,羊城魔都店的不晚杂志成功卖爆,订货电话也是络绎不绝的打到电话客服中心,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省城店的不晚店。
省城还没有普及不晚小姐选拔赛的内容,除了一部分在临山市读书的学生听说过不晚的名声,其余的全是自来水,都是冲着不晚杂志那好看的封面海报去的。
靠着海报封面段一川那张清隽的脸蛋,不晚硬生生的在省城立下了脚跟,创造了一上午接近四千的电话订单,两家门店的线下营业额也有六千多。
一万多的订单,吕老板到手的利润能有五六千,五六千块相当于贪吃市场五家门店十天的生意,吕老板对此感到很满意。
但程曼却皱紧了眉头,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她突如其来的说了句:“太低了。”
省城店两家门店今天开业,线上线下的订单额度加起来都不如松镇店开业当天,更别提羊城店和迎宾路店。
任超和陆强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
所幸程曼也就说了这四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
一路静默,一直到车子停下后,程曼往不晚配送走去,陆强和任超两人才叫住了程曼:“老板,这次只是意外。”
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后,程曼面无表情:“接下来要怎么做?”
“思路我们都已经理清了,但是要把省城店的不晚生意拉到平均高度,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程曼脚步一顿:“又要准备新活动?”
任超犹豫了一下:“我和强哥的意思是这次省城店之所以营业额跟不上去就是因为宣传没到位,省城人都不知道我们不晚,怎么可能愿意花几百块在不晚买衣服?”
“活动内容想好了?”程曼问道。
“想好了,老板你觉得请戏团在省城财神庙那演出宣传怎么样?”任超在口袋掏出一张简化的地图:“省城的财神庙挺旺的,平时上香的人很多,咱们这边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的时候就爱跟着去看庙戏。到时候戏团边上挂上那么一副不晚服饰赞助的横幅,这名声不就传出去了吗?”
“钱呢?”程曼把问题丢出来。
“咱们不是有宣传经费吗?”任超想也不想的说道。
“一家门店一个月五百的宣传经费够你们造的吗?”程曼给两人算账,声音有些许拔高:“你们知道请一个戏团要多少钱?这其中还要加上戏团成员来回的车马费住宿费伙食费,你们觉得这是那五百块钱经费能够提供的吗?”
陆强和任超又不吱声了。
程曼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这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安排到位。”
程曼有些生气,她气的不是任超和陆强,而是自己。
她发现自己太大包大揽了,什么事情都要过一遍才肯放手,生产销售人事宣传,她全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一开始只有一家门店还好,可是门店一多,她突然就发现了自己开始手忙脚乱了。
这次省城门店的业绩就是一个例子,程曼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白天跑店面晚上画稿子写文案,明明已经把宣传的事情写在了计划本上,可是她愣是给忘了。
所以程曼气自己,一路以来她都在生自己的气,甚至将怒火撒在了任超和陆强身上。
你说任超和陆强两个人有错吗?还真没有。
任超这几天跟着姜悦一块来回跑燕赵和三利毛线研究新品,手里还攥着一大堆小批发商的活要接洽,同时还要跟着陆强一块磕临山市县区的店面和所有新店带装修。
陆强呢,魔都的新店全都靠他们两口子管着,和任超一块磕店面和装修的同时还要负责跑不晚杂志的宣传,刘巧玲的服装厂他也担一个生产部部长的名头,隔三差五的就要跑一次服装厂抽查。
这两位都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所有程曼交代的事情他们全都做到尽善尽美。
程曼朝他们发火,就像是无理取闹一般。
因此,在意识到自己将坏情绪带给两人的瞬间,程曼就后悔了。
对于程曼的道歉,任超两人倒没有太在意,任超憨笑着道:“没事,曼曼咱们谁跟谁啊?回头请我们吃顿好的就成。”
“就是,程老板,事先得说好啊,我要喝你家柜子里那瓶外国红酒,我听说这酒还挺贵的。”陆强做出一副醉猫的馋样来。
“好。”程曼低着头回了一句,迈进了不晚配送的大门。
不晚配送站内,骑手们从不锈钢大架子上取出自己负责街道的服装飞机盒后,匆匆忙忙的骑着摩托车离开。
段一川正在店里帮忙核对每一件快递,挨个确认无误后,他将写着地址的不干胶贴在飞机盒上,把对应地址的飞机盒放在了不锈钢大架子上。
程曼站在边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忙完了手头的那一批后才出声:“感觉怎么样?派错件的事情还多吗?”
段一川点头:“刚开始还有些不上手,骑手们就知道接了东西往地方跑,有好几个到了地点后就把具体的门牌号地址和电话给忘了。但是从门店要到备份的地址,我和店里的接线员一起把地址和电话给他们贴在了飞机盒上,这种情况就没再发生了。”
程曼笑了笑:“挺好。”
段一川犹豫了片刻,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程曼回答的果断。
对上段一川那柔和的眉眼时,她又没来由的心虚。
摸了摸鼻子,程曼带着任超和陆强跑去外边的小卖部。
没过一会儿,任超和陆强两人就带着两箱泡面和三箱健力宝回来。
两人一边拎着饮料一边给店里的骑手和接线员派发:“来来来,这是我们程老板请大家吃的,老段啊,这几箱东西我们就放在这里,没来的员工我们可能照顾不到,回头你记得让他们吃哈。”
段一川应了一声,视线在门外寻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程曼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没呢,她说要去车里取点东西,让我们先把泡面和饮料给拎回来。”任超将手搭在段一川肩上:“老段啊,今天这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讲,我和强哥平时忙起来也跟这差不多,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没来得及吃上口饭。强哥,你说是吧?”
陆强正捏碎了一包方便面撒上粉包往嘴里塞:“差不多吧,超子你也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垫一口,一会儿陪我去省城门店看看。”
“省城门店出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宣传没到位,业绩比想象中的低。”任超干嚼着方便面道:“放心吧,有哥们在,那业绩还不是分分钟往上飙。”
“她知道了?”段一川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嗯,听到省城那边的消息后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陆强灌下一口汽水:“她这几天也辛苦了,事情就没断过。”
段一川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搭着任超陆强两个聊了几句后,段一川就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红色的夏利车内空无一人,段一川往外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转身朝附近的台球厅方向走去。
出于某一种私心,段一川将临山市的配送总店开在了临山市的一家台球厅附近。
隔了一段时间,再次迈入台球厅所在的街道时,段一川却顾不上怀念那个微风轻抚的下午,他迈着长腿在各个小巷中寻找。
最后,在熟悉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米白色长半裙和西子色防晒衬衫的纤细身影。
段一川迈步走了过去,小巷内程曼正看着手里的一盒烟发呆。
程曼上一次有这种挫败感还是在前世父母刚抛弃她的时候,被同学议论的难堪和被父母丢弃的难受朝她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湮灭,那时候的程曼迷上了用尺子慢慢的去磨手臂上的肌肤。
尺子会慢慢磨开手臂上的油皮慢慢的磨到嘴里面的肉,刚开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有一道红红的杠起,手臂上会麻麻的疼。等到了第二天你就会发现,伤口开始结了薄薄的一层痂,轻轻一触,很疼很疼,这种伤口比其他的伤口都要容易发炎发脓,掉完痂后仍会留下一层浅浅的疤痕。
就跟恋人吵架其中一方选择自残或者酗酒一样,程曼难受到一个临界点时总是会想出自我伤害的方式来缓解。
其实这点小挫败比起前世的遭遇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一世在刘巧玲夫妇的关爱下,程曼好不容易武装的心被一层层的扒下了铠甲,她觉得自己矫情起来了。
“有病。”程曼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啪的把火点上,深吸一口气。
程曼不会抽烟,再加上她拿的是不晚用来待客的中华,中华算是市面上浓度比较高的一款烟,大部分老烟枪们都爱抽这个。
可程曼从没抽过烟,猛地深吸一口后,她被烟气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段一川冷着脸将烟从她指尖夺走,用指肚掐灭,攥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自我伤害算是我的解压方式,因为性格和家庭原因我很少会跟人诉说委屈。年少时压力大,喜欢用尺子磨手臂,留的疤痕现在还在。
这种解压方式很糟糕,是不可取的哈!我当年也是受了非主流空间的影响,一直到现在我难过的时候还会抠自己的手臂,我手臂上的伤口好丑,好多增生了,去美容院都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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