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帅时不时的炫富中, 李金月万般艰难的熬到了市汽车站。
在看到市汽车站那几个大字时,李金月万分激动的拍着椅背:“停,朱总我们家到了。”
“不需要我再送送吗?”朱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自认为帅气的回头朝着李金月两人眨眼。
“不用了, 你就给我停这吧, 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李金月恶心坏了,车子刚一停下就立刻打开车门跳了出去:“金兰, 你快出来!”
“金兰?”朱帅皱眉看向李金兰:“你不是叫李美玲吗?”
“金兰是我的小名, 亲戚朋友都喜欢这么叫我。”李金兰低着撩了下头发:“朱总,辛苦你今天送我们回来, 一路上我学到了很多。”
朱帅对于长相普通穿着也有些土气的李金兰不太感冒,只是客套道:“哪里哪里, 两位李同志你们要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如果要来上班的话, 你们可以提前联系我。”
除了村头小卖部的电话,李金月两人哪有什么联系方式?
有些女人骗人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李金兰两人便是如此。
面对朱帅索要联系方式的要求, 李金兰为难:“这”
“很为难吗?”朱帅表情疑惑。
培养出高材生的家庭,怎么可能连一台电话或者一个bp机都没有?
“我”李金兰咬唇,羞涩道:“我和欣悦的家里管得都很严, 不让我们和男同志沟通。为了让我们专心读书, 家里一直没给我们配bp机而且, 省城太远了, 我和欣悦的家在临山市呢, 家里人可能不放心”
她这么一说,在朱帅心里的形象瞬间就立起来了。
一时间,朱帅对李金兰说话声音都轻了几分:“美玲同志, 你看这样行不?我把名片给你们,你们拿回去给家里人看,让他们先放心。如果家里同意了你们来爱丽工作,到时候你们直接带上学历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岗位,住宿方面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爱丽还有好几间单人宿舍。”
“嗯,我回去跟家人说说吧。”李金兰接过朱帅手中的名片时,面带羞意的看了一眼朱帅,然后又低着头钻了车子:“朱总,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还真别说,她那几下把朱帅给整的脑袋晕乎乎的,开车回去的时候都在乐呵。
虽说李美玲长得是寡淡了些,但那可是浙大的女学生啊,就这么被他给迷得五迷三道,他能不飘吗?
李金兰站在原地,目送着朱帅开车离开后,才朝着汽车站内走去。
汽车站的候车室前,李金月双手环胸:“不发骚了?舍得回来了?”
李金兰垂眸盯着地面:“你不是没看上朱总吗?”
“看没看上那是我的事,谁让你撬我墙角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看上的人是我吗?”李金月指着李金兰鼻尖道:“李金兰你这是忘恩负义,你也不看看你家那条件,穷的就差卖闺女了,要不是我提议你爸妈让你买个学历出来陪我找工作,你能遇上这么好的机会?看见个男人你就上赶着贴过去,你贱不贱啊?”
“李金月!”
“怎么着?”李金月把身子往李金兰的方向挺了挺。
李金兰寒着脸道:“我不想和你吵,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历!三百块一份的学历!”
李金月不吱声了,五百一月的工资确实很吸引人,但是三百块一份的学历也要人命!
大李村为了帮李金宝父子凑够赌债的利息,每家每户都掏了几十到上百不等。尤其是李金月家,因为李老三和李大满的亲兄弟关系,他们掏的钱是最多的。
因此当李金月向李三媳妇说出三百块的学历费时,李三媳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不成,之前你说三十块的假学历就够用了,可结果呢?里外里花了咱家一百五,你的工作还没个着落。现在你又说要三百块的假学历,这钱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出的!”
“妈。”李金月拉着母亲各种哀求:“妈,这次的事情我有把握的,你就给我准备三百五十块就够了,三百块是假学历的钱,五十块是我的生活费。爱丽的朱老板说了每个月给我开五百块的工资,等发了工资每个月我给你两百块的孝敬。”
“你就算说上天也不成,家里没这个钱。”李三媳妇开始跟女儿说家里的难处:“你知道给你二伯还完赌债后咱家还剩下多少吗?就剩下五百多,家里种子不要钱的?你兄弟读书不花钱的?一家子那么多张嘴不吃饭的?”
这些话李金月都听不进去,一直在家撒泼:“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一个月能赚五百块的工作你们都不愿意让我去,你们这是在害我!你们是我的亲爸妈吗?你们是我的仇人,你们重男轻女,你们就是想把钱都花在儿子身上。”
天地良心,李老三两口子虽然在有些小偏心,但对于闺女也是真的心疼。
李三媳妇当即就红了眼:“你这孩子没良心啊,你去村里打听打听,看看别家的闺女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你去看看你二伯家那五丫,她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去问问村里的其他长辈,问问他们要是他们家闺女把一百块丢在粪坑里不管了,他们会怎么做?”
这些话李金月一概不听,她就知道自己的要求没被满足,不管不顾的闹着。
这一闹就闹到了李金宝父子两回来,李金月又把气撒在了李大满身上,怪他介绍的假证贩子不靠谱害了自己。
李大满哪能忍得下李金月一个晚辈爬到自己头上啊,立刻就拍着桌瞪眼道:“你个死丫头,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嘛?卖女儿坏赌债,脏心烂肺的畜生说的就是你啊!大丫姐她们几个投胎到你家,那是倒了十八辈的血”
李金月还没说完,李老三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金月,你够了,少说几句。”
李金月被打懵了,委屈的嚎啕道:“李老三你个王八蛋,你为了你兄弟打自己女儿。你兄弟父子两欠了赌债,你往里搭一半的家底眼都不眨一下,你闺女要去省城工作需要三百块钱运作,你一分钱都舍不得掏。做你的女儿,还不如去死呢!”
说完,她也不顾李老三伤心的眼神,拔腿冲出屋去。
“这丫头,那么晚跑哪去”端着两碗面进屋的李三媳妇正好撞见了女儿跑出去的一幕,急匆匆的放下面碗准备追出去。
“你别管她,整个村都是熟人,丢不了。”李老三从床底下掏出半瓶粮食酒:“二哥,金宝,来一口?”
“不了,小叔这么晚的天,金月姐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先过去找找。”李金宝用手捏起荷包蛋塞进嘴里,吮了吮油汪汪的手指头就跑出去了。
大李村的住宅区域只占村子的很小一部分,其余的皆是田地。
李金宝出了门后直接就往大李村前头的油菜花田里去找,他算准了李金月这人要面子,绝对不会跑到别人家去哭。
果不其然,李金宝才找到第三块田埂,就听到有女声在哭,他放缓了脚步慢慢的凑过去。
此时的李金月正抽噎着问李金兰:“你爸妈也没同意给钱?”
“没呢,我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他们说家里的钱要留着给我哥哥国庆娶媳妇用的。他们还说”李金兰脸上还带着巴掌印,那是父母得知她花了三十块都没找到工作后扇的。
一看到李金兰的情况比自己还惨,李金月心里就舒服了,她停下了哭泣,催促道:“还说什么啊?你快说啊。”
李金兰难以启齿道:“他们还说让我别浪费钱了,明天就去相看好了,松镇的猪肉李你知道吧?”
“知道啊,咱们家族里的万元户嘛,听说他买猪肉一年能赚一两万呢,他们家还有彩电呢!”
“我爸和猪肉李关系不错,猪肉李认识一个养猪户死了老婆好几年了,准备再找一个,我家里打算让我跟人家处处。”李金兰咬着唇,一脸的不情不愿。
“养猪好啊,那你不是不缺猪肉了吗?多好啊,又有钱又有肉吃,以后我见了你就叫养猪婆”
李金兰希望在李金月那得到安慰,可惜李金月这人没有,她不但没有安慰李金兰,还拿起李金兰的烦恼开起了玩笑。
李金兰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表情羞恼的推了一把李金月:“金月,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嫁人的,我要去省城单位工作。”
“你学历呢?五百块一月的工作就摆在那了,那三百块的假学历你没有啊!”李金月弯腰掐住田埂上爬行的小螃蟹,残忍的将蟹爪一根一根掰掉。
李金兰也发愁,沉默不语。
突然,有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我有办法弄到钱!”
李金月吓了一跳,手指一松,被小螃蟹的钳子狠狠夹住:“金兰,快点帮忙啊,疼死我了!”
李金兰应了一声,用手指摁住小螃蟹快速抖动。
她是故意的,没少跟家中长辈下地的李金兰知道,一旦被螃蟹夹住了就不要用力反抗,这东西你越反抗它夹得越紧。
于是,在李金兰的“帮助”下,李金月的手指被夹出了血,痛的她哇哇大哭起来。
“哭个屁啊。”李金宝最烦女人哭哭啼啼的,直接捏起小螃蟹用力一拔,将小螃蟹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碎。
“你干什么呢!”李金月看着手上那半公分大小的血口子,冲着李金宝咆哮道:“你看把我拉的。”
“行了,我不拉,你打算让它夹到死啊?”李金宝不耐烦道。
“不行,这么大口子,我要去村医院打针。”李金月惜命的很,平时吃坏了肚子都要花几毛钱去村医院打针吃药。
像她这样又矫情又无知的病人,村医院的姜医生巴不得多来几个,随便给开点医院的自制药水或者输点盐水和葡萄糖就能糊弄过去,何乐而不为呢?
在李金月的惨叫声中,李金宝原本的话也被打断了。
没办法,他只能和李金兰一块把自家这矫情堂姐给送去村医院。
在村医院内,李金月盯着村大夫给她消完毒涂上红药水,又打了一针破伤风后,她才觉得自己的小命堪堪保住了。
肉疼无比的付了一块多的医药费,李金月又围着村大夫询问:“王医生,我这伤口怎么样啊?”
李金兰偷偷的撇了撇嘴,就这么大点伤口,有什么好紧张的?
谁料,村医院的王大夫却慢吞吞的开口:“你这伤口啊,你要是在晚来那么一点点,可能它就”
“可能什么?”李金月的脸都吓白了,李金兰也是吓得不轻,站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王大夫看。
王大夫慢条斯理的将擦拭过后的棉球丢掉:“可能它就愈合了,金月啊,没事少来村医院,你爸妈刚出了一笔钱,你可别给他们添乱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王大夫,你这医术还不如姜大夫呐,他可比你负责多了。”李金月捧着包扎好的手指头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晒谷场后,李金月才停下脚步,她寻了一块干净的手头坐下,问李金宝:“金宝,你不是说有办法弄到钱吗?什么办法?”
“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拉着我一块去省城工作,工资就跟你们一样,每个月五百块好了。”李金宝提出要求。
“拉着你一块?”李金月摇头:“那不成,我们去省城是要做领导的,所以单位才会给我们开五百块钱的工资。你要是想来我们单位,回头我看看厂里还缺不缺工人,把你安排进去好了。”
“我就要五百块一月的工作。”李金宝双手插兜,看天:“反正我话就撂这了,把我安排进去,你们那三百块我给出了,不给我安排进去,那你们接着回家哭去吧。”
“这”李金兰犹豫了片刻,偷偷的扯了一把李金月:“金月答应他吧,三百块钱呢,都够我们半个月的工资了。而且,除了他也没人愿意给咱俩出这笔钱了。”
“行吧行吧。”李金月想想也是,冲着李金宝扬了扬下巴:“金宝,我可以给你安排进去,但是你得保证出了事不能把我们两个给供出来。还有,除了三百块的学历费以外,你还要给我两百块的生活费。”
“金月”李金兰轻轻的戳了戳李金月的胳膊。
“知道了。”李金月又补充道:“顺便给你金兰姐也弄个五十块的生活费好了。”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一条黑鱼,今天要做的是菌菇黑鱼锅,以前在云南拍戏的时候吃过一次,真的巨巨巨好吃,各种菌菇的味道鲜到掉眉毛。
第142章
李金宝还指着李金月两人拉拔自己一把呢, 自然是一口应下了。
等到第二天,他带着李金月两人来到松镇放高利贷的宾馆门口时,李金月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孙子又打算借钱了。
“你疯了!”李金月扯着李金宝往车站走去:“你这高利才还清了一天, 你就又去借!你总共才五个姐妹, 够你卖的吗?”
“你怕什么啊?是我借又不是你们借。”李金宝甩开李金月的手,吊儿郎当的说道:“放心吧, 老四跟老男人跑了, 老大她们三个还在赚钱呢!老大她们三每个月七百五十块的工资,我借个一两千怎么了?又不是还不起。”
说完, 他就大步走进了宾馆里边。
“金月,咱们要跟着一块去吗?”李金兰轻声询问道。
“去什么啊, 多危险啊。咱们还是先去边上的冷饮店坐会儿, 等李金宝出来吧。”李金月说完转身走向冷饮店。
李金兰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也跺了跺脚跟了过去。
放高利贷的老大是个笑面虎,看到被自己关了几天的李金宝再次上门来时,他表情热络的迎了上去:“金宝兄弟, 欢迎光临啊,你这是过来找我喝茶来了?”
李金宝看到他那样时,还有些不自在:“我过来借点钱。”
“借钱啊”高利老大将人迎到茶桌前:“我这的规矩你知道的吧?一万块钱一天二十五的利息, 金宝兄弟, 我丑话说在前头啊, 这钱借你没事, 但是上回的事情可不要再犯了。否则的话, 我这底下的弟兄们打断了你的哪条腿,我可不知道啊。”
李金宝吓得腿软,胳膊支在茶桌上才没有滑落到桌下:“我知道, 我这次来就借一千五百块,我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三个姐姐每个月能给家里汇七百五十块,这笔钱我绝对还得起。”
“那就好。”高利老大笑容和煦了许多,主动给李金宝倒水:“金宝兄弟,你慢慢喝,我让人去拿钱来。”
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别看之前高利老大关押着李金宝父子又是打人又是恐吓的,到了能赚钱的时候,他什么都能放下。
这不,李金宝在对方这种大人物的一口一个“金宝兄弟”下又开始飘飘然了,全然忘记了刚进来时的那点别扭。
拿着那一千五百块出门时,李金宝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高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之前的事情是兄弟我的不对,我让你们为难了,我向你们道歉。回头来了省城,哥们请你们吃饭。”
“好说好说。”高利老大乐呵呵的笑着,同样伸手在李金宝的后背拍了拍:“金宝兄弟,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你高哥我啊。”
“到时候再说吧。”李金宝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
高利老大底下的小弟表情都有些不忿了起来,等李金宝走后,一个小弟就走上前替高利老大打抱不平:“高哥,这小王八蛋,你还真是给他脸了。”
“行了,和气生财嘛,你跟这种玩意较什么劲?”高利老大指了指李金宝的背影:“叫个人跟上,看看他们到底在哪落脚。”
“老大,才借了一千五百块,咱们跟他干什么啊?”小弟觉得这笔钱太少了,都不配自己的出手的。
高利老大意味深长道:“这小子家里还有四个姐妹呢,你且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他得把他那剩下的四个姐妹全给卖了才消停。”
放高利贷本来就是一件丧良心的活计,高利老大觉得自己在这一行一句算得上善良了。他没有主动去抢人家闺女去卖,也没有逼良为娼,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推手罢了,真要论上因果,那也轮不着他。
李金宝借完钱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冷饮店,他将钱在李金月两人眼前晃了晃。
李金月伸手就要去抓,却见李金宝将钱又塞回了兜里。
李金月不满道:“李金宝,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把工作给我搞定了再说。”
李金宝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娘的。”李金月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李金兰:“你不是有朱总名片吗?赶紧给他打电话。”
“你忘了,咱们跟朱总报的家庭地址是在市汽车站附近。所以这个电话我们要去市里打,用镇上的电话打给朱总,我怕他会怀疑。”李金兰谨慎道。
“那就去市里。”李金月拍板道。
三人打了两辆摩的,一路飞驰来到市汽车站附近。
“就在这打吧。”李金兰选中了一个汽车站附近的电话亭走了进去。
“名片呢?”李金月发现对方今天穿的是一身没有衣兜的碎花衬衣和布裤。
“你帮我挡着点。”李金兰左右看了看,从裤腰带里取出一张卷成小条的名片。”
“你可真成,把东西都藏到这了。”李金月翻了个白眼道。
李金兰抿了抿唇,开始投钱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朱帅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金美玲。”李金兰还有些不适应这个新名字,差点又要说漏了嘴。
“哦,美玲啊,浙大高材生对吧?”朱帅对李金兰两人还有印象:“你跟欣悦和家里商量好了吗?要来爱丽工作了吗?”
李金兰面无表情的拿着话筒,声音却带着哽咽,她吸了吸鼻子道:“朱总我我”
“你怎么了?你先别哭啊!”朱帅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听见李金兰哭了,哄着道:“美玲,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帮你一块处理。”
在李金宝和李金月那看神经病的眼神之下,李金兰面无表情的继续抽噎道:“朱总,我和欣悦的家里不允许我们来省城工作。我们为了来爱丽,和家里闹掰了,欣悦的弟弟为了帮她,他们两个还被家里赶了出来”
“你们这”朱帅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为难:“美玲,我直接告诉你吧,你们两个来我肯定是欢迎的,但是李欣悦的弟弟他住几天我不反对,但是要来我们爱丽上班可不行,我们爱丽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什么意思啊?”李金宝有些急眼了,要夺过电话去跟朱帅吵架。
李金兰示意他安分点,继续用那种抽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欣悦的弟弟他刚从名牌大学回来,等他找到了工作,就不会”
“等等,名牌大学回来的?”朱帅来了几分兴趣。
李金兰装作很迷糊的样子:“嗯,他弟弟读书挺早的,还跳过几级,所以就比我们低了一届。在哪个大学我也忘了,好像学的是管理来着,听说成绩不错,在大学没少拿奖。”
“学管理好啊,我们爱丽改革后正需要一批管理人才。这样,你告诉欣悦他弟弟,工作不用找了,直接来爱丽,我给他每个月六百块的工资。还有,你说欣悦和她弟弟现在被家里赶出来了是吧?他们在哪,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他们。”
“不用了,欣悦和她弟弟现在在酒店住着呢,我们约了浙大的校友一块吃西餐,这两天可能都没空。”
李金兰想了一个借口回绝了朱帅,她听出了朱帅这会儿正在应酬。
在用羞涩和期待的语气叮嘱朱帅少喝点酒好好照顾身体后,李金兰神情冷漠的挂断了电话,冲着李金宝摊开了手:“说好的三百五十块。”
“金兰姐,我发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李金宝一边感慨一边笑嘻嘻的掏钱。
他给了李金兰三百五十块钱,至于李金月,李金宝一视同仁,也给了三百五十块。
李金月对此有意见,但是李金宝工作已经到了手,还会怕他?
若不是怕李金月撕破脸,导致自己工作泡了汤,李金宝是一分钱都不想掏。
李金兰挺无所谓的,她穷日子过惯了,五十块钱一个月怎么着都够她用了。
因此,三人之中只有李金月一人是不开心的。
李金兰和李金宝就这样带着不开心的李金月一块弄了假学历,三人回到大李村收拾完行礼后,就这样开启了他们的省城之路。
听到爱丽服饰新招了两个浙大会计系的高材生和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的消息后,程曼原本斟茶的手都不稳了。
“爱丽放出消息?说新招了两个浙大会计系的高材生和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
“是的,程总,我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这位高材生也姓李,叫李俊豪,和李金月两个的关系不错,小名好像是叫金宝,我猜测可能也是一位学历造假的社会人士。”
“李金宝?”程曼扯了扯唇角。
“程总,你知道他?”
“我们在国棉厂家属院时的邻居,你还记得临山晚报上关于不晚的那篇报道吗?”
“记得。”夏冰点头,关于不晚的所有资料她都看了至少不下五遍。
程曼简单的提醒道:“里边那个儿子丈夫欠了赌债逃跑的死者李某就是李金宝的母亲。”
夏冰傻眼了:“这李金月,李金兰,李金宝,爱丽这是疯了吗?居然一次性找了这么多人才!”
“因为朱帅也不聪明呗。”程曼耸了耸肩道。
夏冰沉默,突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办公室内一阵沉默,夏冰在记事本上划了一下后,继续往下说:“程总,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爱丽这位新上任的销售经理准备对我们不晚开展一系列的反击活动。”
“具体内容有吗?”程曼窝在椅背上问道。
夏冰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有,对方打算先从我们的省城门店下手。明天下午的时候,爱丽服饰的这位销售经理会带着一大帮混混青年前往我们的省城门店围观,对我们省城门店的客户们评头论足。”
夏冰觉得这招很幼稚很无赖,一看就是没文化的流氓才会想出来的法子。
而就在她准备跳过这件事继续往下汇报的时候,她听到程曼来了一句:“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办法够损,李金宝还没那个脑子,应该是李金兰的主意,回头都注意点那姑娘,她没那么简单。”
咋就没那么简单了,夏冰不理解。
一个伪造专科学历的农村姑娘,她能复杂到哪去?
夏冰不理解,但是段一川却明白了:“确实,爱丽搞得那么一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场闹剧罢了,但实际上是在断不晚的根脚。”
程曼轻嗤一声,跟夏冰剖析情况:“我们不晚做的大部分都是女性生意。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在一家服装店买衣服,被一群混混流氓评头论足,过后你还愿不愿意去那家服装店消费?”
“李金兰那姑娘够狠的,这主意还挺刁钻的。她这是掐准了说几句话不犯法,事发之后不晚生意大跌,我们明知道爱丽是罪魁祸首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种事情,撑死了也就拘留个几天赔点钱,用几天的拘留换不晚在省城的一片市场,他们可不亏。”
听到程曼的话后,夏冰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凉意:“程总”
“放心吧,我也好久没跟人玩玩了。”程曼笑容甜腻,像是遇到了一块香甜的蛋糕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看着程曼脸上那甜腻的笑, 夏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不等她思考明白,程曼突然又转过头看向段一川:“明天,你也去吗?”
“嗯,一起。”段一川将手中的书本翻到下一页:“如果可以, 我顺便要向爱丽的朱老板表达一声谢意。”
“嗯, 朱帅他确实是个好人,他要是知道咱们那么感谢他, 一定会高兴坏了。”程曼点头附和。
夏冰瞪大眼, 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能扯。
因为程曼的顺杆子往上爬,不晚全体员工硬生生的从爱丽那边坑到了一顿酒席。
后来夏冰清点人数, 由于不晚公司的工作人员太少,只能勉强凑够两桌的人。
程曼为此打了电话到各个门店以及不晚服装厂和不晚配送站, 问就是响应领导人的号召——一个都不能少。
凑够了十几桌, 程曼特地跑到了前台询问账单后发现, 破财的效果不太显著。
于是不晚全体员工发扬开源节流的传统美德,每桌几份菜单,开爱丽的源, 节自家的流。
在夏冰的印象里,那天每个员工离开的时候都是左右手拎满了塑料袋子,焦大姐更是出类拔萃, 左右手都拎满了肉菜不说, 怀里还抱着一箱上好白酒。
当然了, 他们不晚服饰也不是什么吃完就不认人的白眼狼。
当天下午, 程曼还忙里偷闲的安排了全体员工学习唱歌。不晚的一众员工在程曼等人的安排下, 排好队形站在各自门店对面的爱丽服装门口,用大白嗓子唱着:“听说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作为不晚的竞争对手, 爱丽服装的那些门店店员全被整懵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不晚的员工群中突然站出一个拿着大喇叭的员工:“感谢咱爱丽朱总投喂的家烧黄鱼红烧肉、杭椒牛柳东坡肘、酱烧青鱼白斩鸡、鱼香茄条杭三鲜”
一连串的菜名足足报了一分钟才停下,完事后这帮员工齐齐摸着肚子,当着爱丽服装员工和加盟商的面拎着满手的塑料袋子回家。
那架势,气的爱丽服饰的加盟商和店员直跳脚,加盟商们一个个打电话给朱帅讨要说法。
据说当天的爱丽老板办公室,年轻的朱老板气得砸碎了新买的大哥大。
不晚服饰也因此在服装圈子打响了名声,程曼也让一众服装老板都明白了她是一个不好惹且缺且较真的人物。
在省城服装圈里有这么一句话:不要因为不晚是乡镇企业就觉得人家不值钱,只要你敢在程曼面前装逼,她会让你发觉不值钱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夏冰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继续汇报工作。
等到笔记本上的所有事项全被划掉后,夏冰抱着笔记本准备撤退。
“等下。”程曼喊住了夏冰:“夏助理,爱丽服饰的消息,你是从哪知道的?”
“我有个阿姨在爱丽做保洁,我找她打听的。”
程曼在几张申请表上刷刷的写下几行字:“别做让人家为难的事情,这是一份兼职聘用书和一份保洁的聘用书,你拿去给她。另外,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从今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再多加五十的交际费用,多了算你的,少了你拿收据跟去和财务报销。”
“好的,谢谢程总。”夏冰捧着笔记本笑道。
程曼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托着腮望着段一川:“一会儿去陈老板家?”
陈老板是段一川的一个客户,他太太对不晚服饰挺有兴趣的,打算拿下不晚服饰苍城的区域代理。
“决定好了?”段一川提醒道:“那两位可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
程曼摊了摊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也是很现实的好嘛。”
“嗯,那就去吧。”
窗边传来微风,段一川自然的放下书,将程曼散乱的头发轻轻握住:“乱了,可以吗?”
“啊?”程曼懵了。
段一川低头看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缱绻,他拿出一根缎面的发带:“可以吗?”
自从两人说开后,段一川的攻势便越发越猛烈。
程曼觉得自己很渣,她不想谈恋爱,但也不想拒绝段一川。
有时候程曼都有些心疼段一川,她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此刻,渣女程曼避开段一川目光,视线盯在桌面上:“你别给我弄乱了。”
匀称修长的手指拢住了发丝,段一川声音中带着愉悦:“听你的。”
程曼这会儿有些煎熬,脑海里不断想着自己昨晚上洗头时有没有洗干净。
段一川也有些紧张,动作轻柔的为程曼编了一个温柔的侧麻花辫。
“好看吗?”段一川将程曼桌上的手柄化妆镜递给她。
程曼有些惊喜:“很好看。”
说完,她又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跟谁学的?”
段一川眉眼温柔:“在任超的理发店学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程曼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拿出一支浪漫的桃红色口红搭配:“去拜访的礼品定一下,一只松石绿的单色釉滤杯怎么样?”
“我听说,那位太太很喜欢杂志上的那套女士花衬衫。”段一川跟程曼相处久了,了解程曼的喜好。
程曼个人的审美偏向于比较小清新,喜欢删减去繁,她送的瓷器一般都是偏向于雍正审美——清淡雅致,不浮不媚。
而那位合作伙伴的太太审美比较偏向于乾隆风,是那种类似于GUCCI一般极繁审美,大富大贵,很贵很雍容。
程曼为姜悦和任超设计的那套情侣花衬衫就是她的设计图中少有的几张极繁风。
每一份设计都是设计师的心血,程曼对于自己的每一份心血都烂熟于心,因此段一川一说,程曼便知道了那位太太走的是什么风格。
“我清楚了,我那还有个乾隆年间的黄地粉彩瓜碟耳瓶,你陪我回去拿一下?”
对于程曼的决定,段一川一向是言听计从。
有了人手以后,程曼闲了许多,将剩下的事情交代下去后,她便驱车带着段一川回家取耳瓶。
八二年时,国家出台了《文物保护法》,释放出了个人可以收藏的文物的信号。
在此之后的几年,国家一直有在返还一些私人文物,很多年轻人对于父辈的那些藏品不能理解,觉得这些都是破烂。
不少不懂的欣赏的年轻人直接在文物局大门口附近贱卖古董,他们论体积算价格,一块乾隆御墨五块钱,一个康熙的官窑碗十块钱,不管是齐白石还是张大千的画通通廉价甩卖二百块钱一副。
这种状态一直到两年后的首都国际拍卖会举办后才渐渐好转,虽然拍卖会是针对海外顾客所举办的。但那场拍卖会也让人们意识到了文物原来也是能卖出高价的,自此以后文物的价格水涨船高,在九三年的瀚海拍卖会上,原本仅止五块钱的乾隆御墨,拍卖价格在十几万到二三十万之间。
程曼也是趁着首都拍卖会还没举办的机会,没少在临山文物局和临山市文化行政管理指定的文物收购单位门口捡漏。
反正文物价格便宜,她也有钱,看着好看,像是个老物件,她就给收了。
至于真假,程曼花几个钱就能请人到家鉴定。据程曼的统计,她目前买到的古董有一半是民国时期的,剩下的一半大多是雍正和乾隆年间不知道是民窑官窑还是御窑出来的瓷器和一些画作墨块,只有一个永乐年间的扁壶和两只唐三彩陶马。
程曼就算对古董再不了解,她也是听过唐三彩的名头。正是因为那两只唐三彩的陶马,程曼跑文物局跑的更勤了,每次去不花个大几百她根本出不来。
因此,在文物局附近的一带,程曼还落下个“散财童子”的名号。
这个名号也传到了刘巧玲夫妻耳朵里,程新华对此颇有微词。
这会儿,程新华正巧在家休息,看到闺女带着段一川回家直奔客厅的那几个博古架,气的他忍不住将报纸扬的哗哗响:“又摆弄你那些废品。”
程曼小心翼翼的从架子上拿出一只耳瓶:“爸,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些可不是废品,是古董,可以升值的。”
“这瓶瓶罐罐的再怎么升能升到哪去?它是能卖几百块还是几千块?”程新华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曼曼,你要真喜欢集东西,你可以学学你刘姨,你们娘俩一块买黄金多好啊,这玩意不管啥时候都值钱。”
黄金?
程曼才不要呢!
这个年代虽然国家有在出售黄金饰品,但还处于一个统购统配的阶段,从八三年开始的十八年内,华夏的金价一直都稳定在百元左右。
一直到零一年,黄金市场全面打开,价格才开始上涨。
在程曼的前世,黄金最高价是二零年夏天的六百元,六倍的回报率就想让程曼等三十年?
有这钱程曼干什么不好?
是老八股不香吗?还是大小马不够格?
对于程新华劝她买黄金的说辞,程曼主打的就是一个左耳进右耳出。
听了,我嘴上也答应的很好,但是下次我还要买古董。
程新华也了解女儿的脾气,念叨了几句,就回屋写资料了。
因为程曼在临山晚报上的采访发言,程新华现在也算入了上边领导的眼,这一回厂里特地外派他出差去藏区的棉纺单位做技术指导。
程新华为此愁的几天没睡好,家里那么舒服,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外地,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个月。
听着老父亲在屋里拍笔叹气的声音,程曼冲着段一川轻声道:“估计又在烦着呢,我这东西拿好了,咱们走吧。”
段一川的目光在博古架上的空位处停滞了几秒后,自然的从程曼手中接过装着耳瓶的盒子。
坐上副驾后,段一川怀抱着盒子:“我看到第三排的博古架上空出了一个格子,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讲究啊。”程曼开着车随口答道:“那一个架子放的都是清朝的物件,我就是觉得里面差了一套花神杯,随便空了一格出来。”
“花神杯?”段一川对这种东西不是很了解。
“就是一整套的瓷杯,一共十二杯,一月一杯,一杯一花,一花喻一神。每一杯都绘应时花卉,配唐诗佳句,尾部还有篆体的赏字,这是历史上首次将画、诗、书、印绘于一体的存在。”
程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反正还挺风雅的,我也就是单纯的觉得它好看,是清朝瓷器的一大代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凑齐一整套康熙十二花神杯,不过整套的花神杯太难凑齐了,我听说有些收藏家倾其一生都没办法凑够一整套的花神杯。”
段一川安静的听着程曼科普,突然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程曼迷茫道。
“没什么。”段一川岔开话题:“对了,陆强今天联系我了。”
“又吵架了?”程曼无语道。
“嗯,今晚的火车,到时候直接住我那。”段一川伸手替程曼将碎发别到耳后。
“你就该把他赶出去。”程曼叹了口气:“算了,说多了他也烦,他的事我也清楚,回头让林律师再多跑跑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泡了一盏燕窝,强迫症的我挑燕毛挑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控制不住吃的必胜客披萨,看走眼了,把菠萝奶油底看成了菠萝芝心底。有一说一,菠萝奶油底真的好奇怪,我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芝心底吧。感谢在2024-01-08 01:46:53~2024-01-09 01:5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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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苍城距离临山市大约六十多么里, 程曼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子才到达段一川那位合作伙伴的家中。
那是一栋自建的三层楼小别墅,别墅的整体有点美式乡村的感觉,但雕花的白色大铁门和墙壁上那涂了金色油漆的牧羊女雕像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这一刻,程曼明白了, 自己这个耳瓶算是送对了。
程曼的目光从大门口那两只带着大红花的石狮子中挪开:“我是真没想到你的那位合作伙伴家属审美这么这么包容万象。”
“你不觉得有些太小众了吗?”段一川欣赏不来这样的装修, 洋不洋土不土的,看着别扭。
“小众?”程曼愣了愣:“为什么会小众?以后这样类似的装修还要多了去了, 你别看这些装修都花里胡哨的, 实际上雕刻的技术要求很高。这些可是繁荣盛世,国泰民安才会诞生的审美, 你看”
“说得好!”
一个烫着干花式发型穿着一身豹纹裙子的女人出声打断了程曼的话。
在程曼和段一川的注视之下,对方挽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直长发姑娘走了过来:“这位就是不晚的程老板吧?果然年轻漂亮, 难怪能设计出那么好看的衣服。”
说着, 女人朝程曼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姓林,叫林凤, 小段都管我叫凤姐。我男人姓陈,是做速冻品批发的。”
“凤姐,你好。”程曼伸出手回握。
林凤很热情, 拉着程曼就是一通介绍。
然而, 程曼的心思全没在林凤身上, 她余光瞥向右侧方, 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正低着头羞涩的朝段一川笑着:“一川哥你来了, 我刚和爸爸谈到你呢,他说你们厂的新品小笼包在魔都和杭城都卖的不错,打算再订五十万的货。”
“谢谢,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你爸爸致电我们厂的电话,到时候会有销售过来签合同的。”
段一川的目光与程曼撞上,他迈腿走向程曼:“曼曼,把包给我吧。”
“哪里敢让我们的一川哥帮忙拿包啊。”程曼声音很低,语气微酸:“一川哥,不去陪妹妹聊天,过来找我干什么?”
段一川眼眸明亮,轻声道:“曼曼,你知道我的。”
“我不知道。”程曼撇过头去,往林凤身边凑近了些,不给段一川说话的机会。
程曼觉得自己这语气阴阳怪气极了,就像是个怨妇一样。
扪心自问一句,段一川和她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啊!充其量只是个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她有什么脸面要求段一川替自己守身如玉?
现在呢?她在干什么?
程曼后知后觉的被自己的吃醋行为给吓到了,刻意的和段一川保持了距离。
饭局是在陈家别墅内进行的,由陈家小女儿陈曦和保姆一块制作。
饭菜很可口,陈家夫妇也很体贴,得知程曼要开车后,特地把程曼的饮品换成了果汁。
程曼和陈家夫妻聊的还算愉快,以至于用餐途中陈家夫妇开始关心起了程曼两人的生活。
林凤笑着询问:“曼曼,有交朋友了吗?”
苍城这边说话比较含蓄,他们喜欢把谈恋爱说成交朋友。
程曼突然被问到这个话题,下意识的看了看段一川那边,对方正在一点一点的剥着螃蟹,搁在他手边的红酒杯已经见了底。
程曼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没呢。”
林凤有些惊讶:“没想到程老板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居然还没有找到朋友,我娘家侄子也没交朋友。我那店开了打算让我娘家侄子帮忙看管,他是大学生,长相也不错,有机会你带带他。”
程曼应了一声好。
段一川剥螃蟹的手顿了顿。
陈老板拎起红酒瓶子问他:“小段,要不要再喝点?”
段一川将杯子递了过去:“麻烦了。”
程曼听着红酒倒入瓶中的声音,面不改色的继续和林凤聊天。
耳边传来陈曦关心段一川的声音:“一川哥,你要是不想喝了就别喝,我爸不是那种爱灌酒的人。对了,你别光顾着剥螃蟹啊,这羊排你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看我这手”
“陈小姐,不好意思。”段一川并不想太扫兴,将最后一只蟹钳剥好,举起沾上了螃蟹汁水的手:“借过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经过程曼身边的时候,他身子有些不稳的晃悠了一下,手肘碰到了程曼的后背。
“抱歉。”
段一川低声说了一句,向着卫生间走去。
等他出了卫生间后,如愿以偿的看到程曼站在了走廊上。
见段一川出来了,程曼表情有些无奈:“你没醉啊。”
看到段一川眼神清明,程曼也算放心了,打算回到餐厅。
可段一川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神情落寞:“你明明知道我的,这一次好像我的喜欢,让你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程曼盯着走廊尽头,表情冷漠:“我觉得陈小姐更适合你。”
段一川气笑了:“程曼,在你这我算什么?”
“对不起。”程曼心很乱。
“别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段一川伸手要揉她的头发,却又半道止住:“程曼,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开窍,就算不能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程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除非我让你讨厌了。”段一川声音有些沮丧:“程曼,你讨厌我吗?”
“没有。”程曼沉默了一会儿:“段一川,你对我太好了,我有负罪感。”
段一川叹了口气,有点委屈:“程曼,我只想对你好。”
程曼心里钝钝的刺痛,理智的说道:“段一川,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我应该认真地回应你的喜欢,但是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相信会有人毫无保留且坚定的喜欢我。我明知道你的心意,明知道自己没办法回报,还依然享受你的好,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真的对不起。段一川,我利用了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办法,程曼真的没办法相信会有人毫无保留且坚定的喜欢她,段一川的好她比谁都清楚,但这是她还不起的情意。
看到陈曦站在段一川身边时,那种自我厌弃和委屈的情绪交织着,程曼心里很酸。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给不了任何承诺还坦然的享受着段一川的好,她真的很坏。
“曼曼,别说对不起。”段一川的语调依然轻柔:“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行为,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喜欢的程曼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姑娘。”
“你也太夸张了。”程曼忍住眼泪笑道。
“曼曼。”段一川虚虚的将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我不怕被你利用,我只怕你利用的那个人不是我。”
程曼没说话,她心软了,心脏在疯狂跳动:“段一川,这是你自愿的。”
“嗯,自愿的。”段一川突然牵住了程曼的手:“曼曼,我在趁虚而入,我也在利用你。”
“什么意”
程曼还未说完,便被段一川带着回到了餐厅。
在陈家三人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段一川和程曼入座。
林凤夫妻两相互对视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最后是陈曦打破了这份寂静:“一川哥,你和程曼姐姐很熟吗?”
段一川“嗯”了一声:“很熟。”
陈曦有些不开心:“一川哥,下礼拜三就是我哥的订婚宴,我们家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是吗?那恭喜了。”段一川将剥好的螃蟹肉放到程曼面前:“下礼拜三有空吗?到时候一起去。”
程曼怔了怔,点头。
段一川为她勺了一碗温补的鸡汤,看向林凤夫妻:“陈哥凤姐,可以带家属吗?”
“不是说没交朋友吗?”陈曦看着段一川温柔体贴的样子,表情有些僵硬。
段一川笑的温和:“还在追求当中,她很难追,我先占个位。”
程曼坐在边上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混乱了。
陈老板的速冻品批发行业做的很大,从海鲜到速冻食品全都应有尽有,对方也是浙省有名的富豪。
从林凤花一百万开服装店让娘家侄子做管理的举动中,程曼就能大致的估算出对方的家底至少千万打底。
段一川居然为了她放弃了成为陈家女婿的机会。
程曼心情复杂,偷偷的拽了一下段一川衣摆:“你疯了?你就不怕得罪人?”
“不会的,这也是陈哥和凤姐所期望的。”段一川低凑近程曼的耳朵:“陈哥他们两口子可是千万富翁,看不上我这样的穷小子。”
段一川确实算得上年少有为,但他那几十万的身价根本够不上陈家的零头,在身家千万的陈老板夫妻眼中还真算得上是“穷小子”。
两人坐在那轻声交谈,很快就引起了林凤的注意。
林凤嗔了一眼拿着猪蹄在啃的丈夫:“你看看人家小段,都知道给曼曼剥螃蟹,咱俩结婚二三十年了,你给我剥过什么?”
陈老板哈哈一笑,转而去笑话段一川:“小段,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要引起我们家的矛盾啊!你一大老爷们在饭桌上围着姑娘伺候,你说说你这算什么?”
“算福气呗!”林凤快人快语道:“人家曼曼那么漂亮能干,我要是男的,我也愿意这么宠着。”
“得,这话要是再往下说,我今晚上就别想上床了。”陈老板举起酒瓶子倒了半杯红酒:“媳妇,我先自罚一杯。”
林凤往骨碟上吐壳:“少给我来这套,你就是想喝酒。”
程曼捧着鸡汤碗,香浓的鸡汤汤面倒影着段一川的身影。
这一次,她是唯一,是独一无二。
原来真的会有人那么赤忱勇敢的选择她,突然间她拥有了一丝勇气。
桌子下,程曼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段一川的手背。
她能明显感觉到段一川的手僵了一瞬,紧接着段一川用自己的大掌虚包住了她的手,用一种很有边界感的力度轻轻的握了一下。
吃完饭后,程曼便与林凤一块去了书房签订合同。
签完后,林凤回卧室放合同,程曼不方便过去,她自己先回了餐厅。
餐厅内,段一川正在认真倾听陈老板分享的生意经,说到尽兴之处时,陈老板更是直接挤开了女儿,坐到了段一川的边上。
陈曦对于父亲的抢位举动有些许不满,撅着嘴巴冲陈老板做了一个鬼脸。
“这孩子”陈老板向女儿丢了一个葡萄。
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是不怕事的,陈曦想也不想的回了一颗葡萄给父亲。
那自信飞扬的样子,是程曼从未有过的神态。
前世的时候,父母还没跑路时,曾经在家里的卫浴商城倒闭后摆过一段时间的豆腐摊。程曼还记得一斤豆腐一块半,一斤豆腐干三块五,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父母一块豆腐一块豆腐干卖出来的。
因为放假后就扎在豆腐摊上,程曼早就明白了父母的钱来之不易,她很懂事,没有要求太多。
父母每个月会给程曼四百块的生活费,程曼的日用品伙食费和班会费都得从这里边挤。
每个学期学校举办的春游秋游所需的百八十都是程曼极力避免的。
卖豆腐摊累,但是一年也有十几万的收入,程曼的一学年的学费三千,加上生活费,一年只需要七八千就够了。
程曼的弟弟喜欢吃肉,一只土鸡一两百块钱,父母眼都不眨一下的买了,顿顿肉类不断。程曼百八十的春游秋游费用,家里却舍不得给。
不是程曼不争取,她争取过。
高一时的秋游,费用是八十块钱,程曼攒了好久才攒够六十块,她大着胆子走到豆腐摊前问父母要二十块钱的秋游费。
结果,一块豆腐直接在她的身上开了花。
父亲举着豆腐刀,冷漠的看着她:“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想读了就别读。”
从此以后,程曼再也没向父母索要任何东西,给她生活费她就收着,哪怕四百块的生活费突然少了一两百,她也不会去问为什么。
父母曾和亲戚朋友们抱怨程曼不爱说话,总爱从下往上看人,不像弟弟,自信飞扬乐观开朗甚至还有些没大没小的可爱。
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程曼曾以为自己就是个阴沉没有亲缘的人,可是穿越后她才发现不是的,她或许有问题,但是问题更大的是那对抛弃她的夫妇。
回想着前世的种种,程曼又开始自我厌弃了起来,指甲不自觉的扣住了手臂。
段一川和陈老板背对着程曼坐着,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程曼的到来。
只有陈曦发现了程曼,她突然站起身把酒杯递到段一川面前,模棱两可的来了一句:“一川哥,我今天表现的好吧,以后你和曼曼姐要是成了记得请我这个大媒人吃饭哦。”
“好啊。”程曼笑着回应,她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厨艺还是其他,反正只要男人心够诚,多少度的绿茶也没用。
目前为止,对于段一川,程曼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喝的是杨枝甘露,自己煮的味道好奇怪。
重温了蜡笔小新第二季,还是难过为什么要把德郎医生画死,阿梅真的好可怜。
曼曼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段一川的喜欢,她信,但是段一川会一直喜欢她,她不信。
第145章
听到程曼的声音, 段一川下意识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程曼不想在陈家跟他争论这些。
陈老板对于自己女儿的小心机有些不愉,暗暗的瞪了一眼陈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瞬程曼模糊的猜到了什么。
陈曦也接受到了父亲的警告, 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不过她显然是不服气的, 结束送客时,陈曦折身回了房间, 戴着一串很通透的绿色珠宝出来。
陈曦和程曼一样, 都处于不化妆就很美的年纪,因为少了那份岁月的沉淀, 程曼平时鲜少戴深色的珠宝。
如果压不住的话,就会像此时的陈曦一样, 不伦不类。
陈曦趁着父母都在和段一川寒暄的空挡, 故意走到程曼边上,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曼曼姐,我这串祖母绿的项链好看吗?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还不错。”程曼看着那串珠宝,似笑非笑。
“当然了。”陈曦很骄傲:“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也就你们不晚一个区域代理的价吧。”
“挺好的。”
程曼视线转向林凤手上的戒指,两克拉左右的梨形粉钻。
一颗大概可以买几十万条陈曦脖子上的项链吧。
毕竟,玉髓不值钱的。
突然间, 程曼觉得面前的女孩无知的有点可怜, 她以为自己深受宠爱, 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实际上呢, 她的父母只是好面子, 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罢了。
如果真的爱她,陈家夫妻又怎么会让陈曦上赶着和保姆一起给段一川做饭?又怎么会拿不值钱的玉髓冒充翡翠送她?
玉髓和翡翠其实并不难区分,用肉眼就能看出差别, 接触过两种事物的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凭借手感辨别。
一个带着百万珠宝首饰的女人,她的女儿居然无知的连玉髓和翡翠都分不清,傻傻的带着一串玉髓项链出来炫耀,这说出去多可笑啊?
陈曦并没有品出程曼眼中的怜悯,继续炫耀道:“我父母最疼爱的就是我,我妈最爱的就是翡翠,她自己都舍不得多买,但是每次从香江回来都会给我带几样这种品质的翡翠饰品。”
“曼曼姐,我听说不晚总共有十五家门店吧,我那抽屉里随随便便拿出几串来就够买你们不晚的。而且我父母那么宠我,将来陪嫁的嫁妆肯定更多,我能给另一半的帮助比你多得多。”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金钱能够换来一切?”程曼问她。
少女扬着下巴:“当然了,比如学历,我不爱读书,我爸就能在国外给我买来大学的文凭,我们家有钱,我就算足不出户都能过上别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程曼定定看着面前单纯无知的女孩:“是吗?那希望他们能够一直都这么宠着你。”
陈曦看着程曼,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她觉得这个情敌真奇怪,她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对方居然还祝福自己!
这女个体户根本就不值一提嘛!
从陈家离开后,段一川欲言又止。
程曼早就察觉,她将车行驶到了不晚会所门口,拔下钥匙道:“进去坐会儿?”
段一川跟在程曼身后,眉眼低垂着,指尖不自在的蜷缩。
程曼装作没看见,打开了茶室的门。
其实早有察觉,段一川是有心机的,一直都有,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绿茶”。
何为绿茶?在程曼的理解当中就是善于隐藏自己伪装自己,把自己变成目标喜欢的样子,全力研究学习如何让目标开心的一类人群。
有一句怎么说来着,讨厌绿茶的原因是因为绿茶的对象不是自己。
一个长相帅气又有潜力的男人对自己绿茶,程曼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她甚至还有些放纵。
也许程曼自己不承认,但段一川在她这一直一直都是特别的存在。
程曼将茶室里的备用药箱拿出来,眼神盯上段一川的胳膊:“过来,给你上点药。”
段一川错愕了一瞬:“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洗手间门口时,你的袖子没挽好。”程曼拉着他的胳膊坐下:“怎么弄的?”
“在厂里扛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哑。
程曼冷着脸,棉签棒用力的在他的伤口处摁了一下:“怎么没碰死你?”
段一川沉默。
上完药后,程曼将药品塞进一个袋子里给他:“这些你拿回去,这几天注意点别碰到水,我爸和刘姨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她见段一川一直没说话,起身准备走人,手腕忽然被握住。
“对不起。”段一川站在她面前,神情有几分狼狈,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也有些恹恹:“对不起,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
“没有讨厌,但我不喜欢被人骗。”
“下次不会了。”段一川顿了顿,犹豫道:“明天,我陪你一块去省城可以吗?”
程曼叹了口气:“可以。”
段一川清隽的脸上荡漾开一个浅浅的微笑,将黑色衬衣袖子拉下去遮住手臂上的伤口:“我送你吧。”
“嗯。”程曼大步走在前面。
她走出不晚会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段一川,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是在下个月吧?”
段一川有些意外,他从未过过生日,也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的生日,认真想了几秒后,他才点头应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礼物?”程曼晃着手中的车钥匙问道。
“礼物?”段一川想了想:“围巾可以吗?”
围巾?
程曼手中的车钥匙差点甩落在地。
过去的三年,每一年路林健生日,原主都会给他织上一条羊绒围巾,有白色的,黑色的还有靛蓝的。
程曼半调侃半试探的问他:“白色怎么样?黑色也不错,还有靛蓝色也还行?你喜欢哪种颜色?”
段一川偏过脸去,嗓音很轻:“换个颜色吧。”
“为什么?”程曼就想逗一逗他。
段一川明白她的意思,只强调道:“曼曼,我不要一样的。”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里面除了对礼物的期望之外,还有难以掩藏的占有欲。
就像是一只霸道护食的小狗,渴求得到那份唯一的温暖。
程曼心软了:“灰色怎么样?”
“好。”
不晚会所就在迎宾路,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程家楼下。
段一川停在了门口:“你上去吧。”
“不上去坐会儿?”
“不了,厂里有一批货要发,我要过去盯着。”段一川的嗓音清澈温柔:“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
“那我直接回去了。”
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程曼忽然丢下一句:“房子既然买了,就别空着。”
门被关上了,段一川那错愕的表情也被关在了门外。
缓过神来后,段一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喜欢的姑娘,一直都很聪明。
他的喜欢,一直都是有回应的。
楼梯口乱七八糟的放了七八双鞋子,程曼将自己的鞋子摆放在鞋架上,换上了黑色的人字拖上楼。
接近五点,刘巧玲早就带着程芝程浩一块回了家,如今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程曼上楼的声音,刘巧玲从厨房跑出来:“曼曼,你回来了。我刚刚看到一川那孩子跟你一块回来的,他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他厂里有事,急着回去。”
“这样啊,我还想着给他补补呢,毕竟手上划了那么一大道口子。”刘巧玲将油汪汪的手往围兜上抹了抹。
“刘姨,你也知道他受伤的事?”
“就在松西发生的,我能不知道?”刘巧玲感慨了一句:“那孩子不容易啊,他那几个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张口闭口都是钱。一川那孩子不给钱,他们就拿着水果刀威胁,虽然最后一川那孩子把人给制住送去了公安局,但那也挺吓人的。”
“都闹到送公安了?”拿着一块抹布在博古架上替程曼擦拭古董的程新华皱眉。
“可不是嘛,不过那孩子说了这种事情他会处理好的,以后不会再有下次。”刘巧玲还是挺看好段一川的,嘴上还帮着他说好话。
“他最好能处理好。”程新华哼了一声。
“你这人”刘巧玲白了一眼丈夫:“最上边的盘子碟子都给擦干净点,你这一去就是个把月,我们母女两平时收拾也够不着这些,你把东西都给我擦干净了再走。”
“知道了,知道了。”程新华拿起一个清代的珐琅六角盘小心擦拭,嘴上还不闲着:“程曼,我告诉你啊,以后少往家搬这些废品,我看见这几个架子的瓶瓶罐罐我就头疼。”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嘴上会念叨着你的爱好奇怪浪费钱,但转过身又会替你小心翼翼的打理那些心爱的物件。
爱与不爱,尽在细节之中。
程曼将包放下,跟着刘巧玲走进了厨房。
刘巧玲正在洗田蟹,看到程曼进来了,笑着问道:“曼曼,今晚上要不也吃一只黄酒煨田蟹补补?”
田蟹就是稻田蟹,也被叫做河蟹,长相与大闸蟹相似,但是口感没有大闸蟹甘甜,螃蟹味比较淡,可能还带有一些土腥味。
在临山市,黄酒是一味很好的保健品,鸡蛋黄酒、黄酒煨田蟹则是临山市人民心中的十全大补丸。但凡家中有亲人要出远门,临山市人总会拿出这两道菜给家人补身体。
“不吃了,中午刚吃完螃蟹。”程曼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停停停。”刘巧玲赶紧拦住程曼:“这厨房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阿悦和超子都来家里了,你去陪他们聊完天吧。”
“真不要我帮忙?”程曼再次询问道。
“不用,不用。”刘巧玲拼命摇头,极力劝阻:“曼曼,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
搬新家换了一个新厨房后,程曼又觉得自己行了,尝试性的做了一顿饭。
本想着煮饺子,里面肉馅都是调好的,也没有什么难度,刘巧玲就放心让程曼进了厨房。结果这姑娘煮了一高压锅的饺子,搞得高压锅爆炸,饺子飞得满厨房都是,扒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那一天,刘巧玲充分意识到了程曼这个厨房杀手的可怕,打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让程曼碰过厨具。
看着程曼终于歇了那颗做饭的心后,刘巧玲松了口气,开火,将洗好田蟹丢尽黄酒里面,用力摁锅盖,啧啧感慨道:“哎哟哟,人类真的是太残忍了,最凶残的就是人。”
说完,她感觉锅里的田蟹没再挣扎,转头又过去拿刀杀鸡。
铁皮石斛炖鸡汤,滋阴润肺补身体。
作者有话说:
爸爸出院了,今天没空熬汤,家里决定要去寻个寺庙丢下电子设备沉浸式礼佛,说实话,有点不太想去。
第146章
被赶出厨房后, 程曼捏着一罐菠萝啤溜到沙发。
沙发上,姜悦和任超这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的看着港片。
程曼瞄了一眼,是《旺角卡门》,里边正在播放阿娥在公交车站送别阿杰的场景。
插曲的《忘了你, 忘了我》称得上是一代人的青春, 程曼曾经兼职过的台球厅最爱播放的就是这首歌。
听到插曲时,程曼也不禁跟着哼了起来:“当你说要走, 我不想挥手的时候, 爱情终究是一场空”
“哟,心情不错啊!”姜悦啃着鸡爪调侃道。
“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程曼一屁股坐下, 拍了拍姜悦的大腿道:“往边上去点,给我让个位置。”
“真成, 那边还有个单人沙发你不坐, 非要来我两这当电灯泡。”姜悦往任超那贴了贴, 关心道:“今天和段一川一块去苍城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谈成了?”姜悦将嗦好的鸡爪骨头吐在任超手里。
“谈成了。”程曼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拿给任超:“任超,我跟那边留的是你的号码, 到时候你跟他们对接吧,业绩算你的。”
“谢谢表妹。”任超极其狗腿的接过名片:“表妹,这大致的情况你给我说一下呗。”
“情况就那样吧, 陈老板两口子都是生意人, 家里不缺钱, 这加盟店是陈太太开来提拔娘家侄子的。你跟他们接触下来就知道了, 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也别凑得太近。”
程曼看着电影里阿杰帮忙补枪的画面,目不转睛道:“另外,陈太太的品味比较小众, 装修方面你严格要把握好,别跟着她跑了。房子的门面也是,对于这种不缺钱还有别的营生的合伙人,门面的所有权必须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就这?”任超表情古怪。
“那你还想了解些什么?”程曼面无表情的问他。
“比如陈家那个喜欢喊一川哥的闺女啥的”任超搓着手笑道。
程曼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任超头皮都有些发毛:“咋咋了?”
程曼啧了一声:“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豆腐都有脑,你却没有?”
“我又咋了,你不觉得有个小姑娘喊一川哥的时候还挺娇滴滴的吗?我要是个段一川,我肯定受不了。”任超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这么羡慕?那改天我也给你们安排一个?天天围着你们叫哥哥。”程曼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山竹吃了起来。
“我们几个有媳妇的就算了,不过段一川没有,他那边留给你叫。”任超仗着自己好事将近,再加上媳妇就在身边,胆子都大了起来。
程曼的手指僵住,她看着赢了嘴炮的任超得意洋洋的跑去换碟片。
等到《天若有情》中的华弟飙着车出场后,程曼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任超和姜悦这对小情侣。
“咋了?”姜悦啃着一枚李子问道。
程曼指了指电视机,慢悠悠的说道:“新买的碟片?”
“嗯,天若有情,任超特地托人从香江买的,听说香江很流行的,你知道铃木摩托车吗?前几个月还能买得到,这部影片一出来后,买都买不到了。”姜悦兴致勃勃的分享道。
“是吗?”程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之前没看过这部片子吗?”
“没呢。”姜悦摇了摇头:“还不是任超有个臭毛病,老是喜欢把最好最精彩的留到最后看。为了等这张影碟,我们最近两个月都没去过录像区,唯一一次去的时候还是上次陪你们看《庐山恋》的时候。”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程曼笑容逐渐甜腻。
放心什么?
姜悦不理解。
很快,她就懂了。
只见程曼轻轻的把手搭在任超肩上:“超哥,这影片精彩不?”
“精彩啊。”任超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说道。
“精彩就好。”
程曼弯着眼睛说道:“里面这个华弟一会儿他要跟人去抢劫,到时候会绑架一个叫JOJO的女人做人质,然后这两货就相爱了,得罪了黑白两道。这两人呢就开始私奔,私奔去了澳城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又被JOJO的爸妈给告了,不得不返回香江。”
“最后你猜怎么着?华弟的前老大和一个叫喇叭的老大争地盘,为了保护华弟死了。华弟呢,就去跟喇叭拼命,为大哥报仇,最后就这样没了。”
程曼话到此处,更是叹了口气:“算了,这片子结局挺惨的,我看不得悲剧,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慢慢看。”
娘的,任超都快疯了。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等了个把月才等来的碟片,为了这部影片,他接近两个月都没去录像厅,就是为了体验看影片时那种全身心陷入,迫切想要知道下一秒剧情的心情。
结果程曼她居然剧透了!
被人剧透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
看这类港片本就奔着精彩刺激的剧情去的,为的就是那种未知带来的紧张感和刺激感。
试想一下,如果你在看一部□□片,血战正激烈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风轻云淡的来了一句“一会儿这个戴帽子的就要不小心把人家老大给捅了。”或者“这小弟马上要被抓了,他老大为了兄弟情只能放下砍刀挨揍。”。
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你会不会怒火中烧?
反正任超是生气了,他期盼已久的片子,程曼居然敢剧透?
再仔细一想,他娘的,程曼还真就敢,而且还是自己先去挑的事!
任超气得要死但又无济于事,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姜悦。
谁料,他那没心没肺的傻未婚妻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活该,谁让你惹她的,先凑合着看吧,下回记得长点记性。”
任超无奈,只好一脸幽怨的盯着程曼。
顶着任超那怨妇般的眼神,程曼吃饭都比平时多了半碗。
在迎宾路楼下的纳凉圈子里坐了一会儿后,程曼拎着板凳回了房间。
“怎么不在楼下待着了?”姜悦趴在程曼的床上看着电视。
“想上来画一会儿稿子。”程曼拿出针管笔和稿纸,脑海里满是粉色泡泡,笔尖在稿子上刷动了一会儿,竟画出了一套少女心的穿搭。
看着纸上的灯芯绒双层圆领衬衣和粉毛毛背带裙以及粉色菱格的链条包,程曼整个人都木了。
这风格也太甜妹了,程曼都不敢相信这幅设计出自于自己的手。
为了惩罚自己,她闭上眼睛惩罚自己在脑海里看了几十遍翰翰子的名场面。
那颗跳动的心还是没有镇定下来,程曼盯着画稿,托腮,叹了口气。
“怎么了?”姜悦问道。
“没什么。”程曼苦大深仇的盯着画稿。
她小时候也养过一两年的王八和几天的鸡仔,养活一个人应该不难吧?
与此同时,正在松西速冻品厂临时办公室里的段一川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段一川对面的四个人从面前的合同里回过神来,把合同丢在地上:“这合同我们不签,我们老段家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才,你赚了钱就想丢下我们去享福?没门!”
段一川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仿佛吃定了段一川一般。
段老头一副教育的姿态道:“一川,你大伯一家的可对你不薄,你亲妈当年害死了两条人命跑了,是你大伯不计前嫌养了你”
“养我?怎么养的?”段一川挑了挑眉:“是指拿了我家房子和工作却不善待我的那种养?还是指教唆他们儿子到处孤立我的那种养?亦或者是怂恿你和奶奶喝农药逼迫我辍学养家的那种养?”
段老头讪讪道:“一家人那么记仇干什么?你大伯他们怎么就不善待你了,不就是少你几块肉吃的事嘛。还有一山那事,他那会儿不懂事,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就有人听进去了。”
段老太也跟着补充道:“还有家里让你辍学的事情,那也是没办法,咱们家那么多口人,哪能紧着你一个人来?你这孩子可不要太独。”
段一川平静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就得不独一回,按照松镇的平均消费水平,一个月三十块够你们二老生活的了。带上黄明,你二老一共有五个孙子孙女,平摊下来就是一人六块钱。放心吧,每个月的六块钱我不会少的。”
段老太急了,拍桌:“怎么就六块了,怎么就又少了!你这孩子你心怎么就那么狠,你比小明和一山他们差远了!”
段一川抹着手臂上的纱布:“既然如此,那之前给的三千多块钱也算上吧。”
段老太懵了:“什么三千多?”
“之前你们从我那拿走的养老钱以及修房款,既然你们觉得我独,那我也就如你们愿,大方一回。这笔钱我跟几个兄弟们一块平摊,多余的部分就算在养老金里面慢慢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什么时候我再给养老金。”
段老太呐呐道:“一山他们工作都还没着落呢,你一大老板,你跟他们计较这点养老费干什么?你厂子开那么大,每个月给个一两千家里,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家里?谁的家?我的家吗?”段一川笑着看着眼前的老人,用手比划到大腿处的位置:“从我记事开始,每年祭祖的日子,都是被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我五岁的时候,大概就这么高吧,我就开始给家里干活。”
“黄明、段一山他们只需要到处疯玩的年纪,而我要给家里扫地洗碗,冬天里冻疮复发,连一块姜都不配使用。六岁的时候,大伯他们看我干家务慢慢上了手,开始把衣服堆给了我,到最后段一山的衣服、黄明的衣服,甚至奶奶你和大伯母的贴身衣服也都堆在了桶里。”
段老太臊红了脸:“你后来不是也没洗成嘛,跑到人家屋檐下哭了一趟,还让隔壁街坊看了咱家的笑话。”
“你也知道是笑话?”段一川轻嗤一声:“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的出气包,就连外姓的黄明也比我过得好,有的时候”
段大伯母不想继续听段一川诉说那些过往,她推了推段老太:“妈,你可别被他带进去,咱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钱,有了钱你大孙子的彩礼就能凑齐了。”
“公安也说了,咱们这是家庭纠纷,他们不管。这白眼狼要是不给钱,咱们就天天过来闹,闹得他生意做不下去,我看他给不给。”
“这”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段老头段老太自认为还算是有点体面的人。
见老两口还在犹豫,段大伯母一马当先,撸起袖子打算给段一川一点厉害瞧瞧。
无欲无求时,糊糊涂涂也能过,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后,段一川不想再拖泥带水下去。
因为程曼,他愿意成为更好的人,不想让自己的原生家庭去拖累对方,如今他就是要来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段一川用力一掰,段大伯母伸向他的手就被反拧在了身后。
段大伯母只感觉关节咯噔一声响,一股剧痛从关节处传来,疼的她哇哇直叫:“我的手,我的手哟!老段啊,你快来看看啊,这丧门星把我的手拧断了。”
“脱臼而已。”段一川从桌上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后递给段大伯:“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签了合同乖乖走人还来得及。”
“这小兔崽子有钱买大哥大,没钱孝敬老人!”段大伯母一边哀嚎一边道:“老段啊,他敢欺负老娘,如果他不把厂子交给咱家一山,再磕头认错,今天这事就没完了。”
“还有大哥大,咱家一山以后谈生意也要用。”段大伯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段一川递来的大哥大。
电话接通后几秒,段大伯突然脸色大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段一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原因是没有存稿了。
最近可能会很忙,我爸妈和婆婆他们明天去沉浸式出家一周,宝宝还给我带了。
还有一件好无语的事情,我的饰品店店面到期了……商场要求重新投标,一张投标券五千,投不投中都不退钱。今天我店铺对面的那几家价格出来了,一年八万,一次性要租十年,要求先付第一年和最后一年的店租。
就等于说我要一次性拿出十六万五千左右才可以保住我的小店,可是我之前的租金也才三千一个月啊!我那小店一个月利润也才八千左右,付完房租水电和店员,一个月只有一两千的收入,所以我才会自己去上班。
让我花七千租店铺,那我肯定是血亏的,因此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外面跑店面。
晚上吃的是广式菜馆,没有点靓汤,因为主食是乳鸽粥,好奇怪为什么我在深圳喝的海鲜粥没有菜脯,在家乡喝的广式粥全是菜脯。
第147章
“老段, 你怎么了?”
段大伯母看着自家男人表情不对劲,急忙凑了过去问道。
“你听吧。”段大伯将大哥大放到段大伯母的耳朵旁。
听到电话那头几道熟悉的声音后,段大伯母急了:“你这丧门星,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找你要钱, 你绑你几个兄弟什么意思?”
“什么,一山他们被绑了?”
大孙子小儿子, 老人家的命根子。
听到几个孙子都被绑了, 段老头急眼了,高高的扬起手:“段一川, 你赶紧把你几个兄弟放了。”
段一川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你可以试试,只要我今天挨上一下, 会有人百倍奉还在段一山他们身上。”
段一川从小到大都是街坊邻居口中的孝顺孩子, 读书认真生活节俭, 几乎用不着段家人操心。因为他对亲情的向往,对于段老头段老太的某些无理要求也会无奈妥协。
段一川长时间的好脾气让段家人好像忘了,他可是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的孩子。
段一川骨子里也是有几分狠劲存在。
段老头见一向听话的孙子开始威胁起了自己, 气得跺脚,抄起桌上的合同纸冲着段一川的头上砸去。
段一川偏过头去,锋利的纸张从他的脸颊划过, 血珠迫不及待的冒出。
段一川伸出大拇指揩过, 指尖沾满了血液。
段老头看到段一川的脸上, 咽了咽口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当年在乡下”
话未说完, 大哥大里边就传来了一阵惨叫:“别!别打我啊,你们打黄明和段一海去啊!爸,妈, 爷,奶!你们别啊!我的腿,好疼黄明你个王八蛋,你敢拿我挡”
那声音,听的段老太和段大伯夫妻两心都要碎了。
段老太抖着手命令道:“一山,你快把你兄弟们放了啊,赶紧的啊!”
“对,赶紧把你几个兄弟放了,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段老头威胁道:“你好好的把厂子给过到一山名下,这事我老头子做主,让你兄弟们别追究了。”
“追究?”
大哥大里,段一山等人的惨叫还在继续。
段一山却挂断了电话,拿出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迹:“有证据吗?”
“什么?”段老头傻眼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还需要什么证据?
段一川将带血的手帕丢在桌上,缓缓道:“你不是说我犯法了吗?有证据吗?谁证明是我喊的人,或许是段一山他们在外惹了事,人家打电话过来问我要钱呢?”
“你你这是买凶害人。”段老头哆哆嗦嗦的说道。
“然后呢?你有证据吗?”段一川声音温柔的有些瘆人:“你们要告就去告吧,不知道到了公安局,公安是愿意相信成绩优异却被迫辍学养家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你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爱打架斗殴的孙子们呢?说实话,我是赚钱了,一个月十几万不是问题。”
段一川说到这时有意停顿了一下,待看到段家人面上那遮掩不住的贪欲时,他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可是我凭什么给你们?如果拿十几万出来买凶的话,段家整个户口销户都用不了那么多。”
段家人明显被段一川的话给吓住了,段老太摇了摇头,脸上克制不住的恐惧:“你你在恨我们?”
“谈不上,我只是烦了,不想和你们再牵扯下去。”
段一川的性格,从不完美,他的心理,阴暗且压抑。
他不想被程曼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他只想把自己最温暖阳光的一面留给对方。
所以,他主动约了段家人见面。
段老太有些畏惧:“一川,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段一川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拨通了电话,大哥大内的惨叫声再次回响。
这一次,没有人敢动手。
是个人都有软肋,而段家人的软肋在他手里。
段一川浑浑噩噩时,一直猜不透段家长辈,等到他清醒了,他也就看透了。
唯一能制服段家人的方法,第一次认为只有一个。
他们敢动手。
那段一川就要在段一山几人身上千百倍奉还。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大哥大内的段一山再也扛不住殴打:“爷,奶,我不想死啊!段一川提出什么你们都答应好不好,我还年轻,我不想断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段一山不断抽气喊疼的声音。
“儿子,伤到哪了!儿子!儿子!”段大伯母心急如焚,朝着大哥大不断咆哮。
段一川却慢悠悠的再次挂断了大哥大。
“一川,那可是你大哥,你不能这样啊!你赶紧让人放了一山,赶紧啊!”段大伯母哀求道。
“心疼了?”段一川居高临下的问她。
段大伯母含泪点头:“放了你大哥吧,就当我这大伯母求你了。”
段一川觉得她哭的真丑:“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吗?学校老师让你们善待我,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我忘了。”段大伯母下意识的躲避。
段一川拿出大哥大:“你猜你儿子会不会成为新华夏的第一个太监?”
“你不能这样,一山他可是我们老段家的长孙啊!”段大伯母尖叫道。
“那你说,说真话。”段一川看了看手表:“机会就一次,十分钟之内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们,段一山他们会成为新华夏的第一批太监。”
段大伯母真的没办法了,回忆了一下后,磕磕巴巴的道:“我你大伯他他踢断了你一根肋骨,我饿了你两天,但那时候我们两口子不是故意的啊!是因为你到处乱说,败坏了我们两口子的名声。”
“乱说?”段一川听到这,忍不住笑了。
“是我们乱说,我们乱说。”段大伯母看着墙上的钟表,分钟又过了一小格:“一川,大伯母求求你了,就放了一山吧!”
段一川偏不如她的意拨打电话:“让我想想你们昨天过来闹事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段一山和段一海结婚的事吧?听说他们都找了对象,尤其是段一山,他那对象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吧?”
“我猜段一山的岳家彩礼要的并不算低。所以你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拿出这么多钱。我还猜到昨天老太太拿着的那把刀是打算冲着我命门去的吧?如果我不乖乖给钱,你们还想要我的命!”
段大伯母快要崩溃:“没错,我们想要你的命,凭什么你一个没爹没娘的贱种就能拥有那么大一个厂,我的一山他也不差的,他就是运气差了点”
“你这婆娘,你在说什么呢!”
段大伯和段老头恼羞成怒,伸腿去踹段大伯母。
而段老太则是默默的抹着眼泪。
段一川自嘲一笑:“你们真可笑,你们有什么资格继承我的遗产?”
“什么意思?”段老头抬头看向段一川。
段一川告诉他:“我立了遗嘱,即便以后突发意外,我的遗产也只会送到我在意的人和一些亡命之徒手里,倘若她不要,也会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群。”
段老头有些无法接受:“你的钱,你就算死了也不给我们花?你就算死了,也要拉我们一块!”
“是,你们要是想试试的话也可以,在你们杀我之后,你的几个儿子孙子就是头七时最好的祭品。”
段老头眼神呆滞:“疯了,疯了!你畜生啊,你这是要绝我们老段家的根啊!”
段一川呵笑一声,修长的指尖绕着一根沧浪色的领带,领带缠绕在他的指尖,胸前的戾气慢慢退开:“你们还有三分钟。”
“一川,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你大哥他们?”段大伯犹豫道。
段一川看着他不说话,眼底嘲笑意味更深。
段大伯被他盯得不自在,还在假装糊涂:“一川,你这不说,大伯怎么知道你要”
“两分钟。”段一川坐在皮椅上,阖上了眼睛,心中开始默数。
“一川,你这孩”
“够了!段存根,那可是你亲儿子!”段大伯母一头顶在段大伯肚子上,将丈夫顶翻在地:“爸,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合同捡起来签了啊!那可是一山啊,是你们的长子长孙,你们最宝贝的大孙子啊!”
段老头和段老太缓过神来,弯腰捡起了合同,歪歪扭扭的签上字:“这样就能放了一山?”
“下不为例。”段一川拿出签字笔。
事已成定局,段大伯从地上爬起来丢下一句狠话:“行,段一川,你有种,以后我们段家没你这号人物。”
“求之不得。”段一川学着程曼转笔,看都不看段家人一眼。
段大伯骂骂咧咧的摔门离开。
段大伯母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段一川:“合同签了,我一山呢?”
段一川拨通了电话,吩咐了几句后,头也不抬的说道:“会有人送回去。”
段大伯母听完,立刻甩着两条脱臼的胳膊往家跑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段一川和段老头段老太三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了解一下店租涨价的原因,从明年开始,我们商场里的个体户孩子可以凭借营业执照上机关幼儿园。
不得不说父母为了孩子,是真豁得出去,我们商场很老了,三十多年了,除了老的本地人偶尔会来逛逛,很少有人来。可以说八万甚至十几万的房租是稳亏的,但是大部分有小孩的家庭就是被吃的死死的。
今晚回家喝老鸭汤,宝宝去淘气堡玩的时候被传染了手足口,好生气!!!
第148章
段老太看着慢条斯理整理着合同的段一川, 神情复杂:“你这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你小时候很懂事的,你四岁的时候,就会给我们两个老的打洗脚水, 五岁的时候, 就会帮忙看弟弟们,六岁”
“不是我懂事, 而是那时候不得不懂事。”段一川将抽屉锁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们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们。这很公平, 不是吗?”
段老太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说出。
最后, 她拉了把自家老头子, 夫妻两一块离开。
段一川走到窗户边,看着两个老人离开的身影。
他们的腰比来时弓得更为厉害,仿佛精神气都没了, 一小时的功夫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这一刻,段一川的鼻尖有些发酸。
段老头段老太爱他吗?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吧,至少他们将他养到了十几岁, 还供他上到了高中。
曾经他们祖孙也是有过一些美好的回忆, 段一川忘了那是五岁还是六岁, 他靠着在别人家帮忙糊火柴盒赚了几分钱, 那几分钱他买了糖给两位老人。
那天晚上, 段老头段老太洗完脚后,看着枕边的糖果哭了。
段老太抱着小小的他哭了:“一川啊,你爸没了, 就给奶奶和爷爷留下一个你,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们不管了。”
那时候的小段一川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奶奶,爷爷,我会代替爸爸继续孝顺你们的,我要给你们养老,一直陪着你们。”
往后的十几年,段一川一直遵循着自己的诺言,可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守约。
天边挂着一轮皎月,屋子里的青年抬头看着那轮皎月,拿起了手中的大哥大,想了想后又放下了。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留给自己慢慢消化吧。
第二天如期而至,吃过早饭,段一川便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提水果坐车到了程家。
自从开速冻品厂以来,段一川一直往返于速冻品厂和不晚之间,借用品尝新品的名义给程曼投喂各式各样的早点。
最开始程曼还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始帮忙提供一些建议,比如后世流行的油炸冰激凌、炸牛奶之类的菜品,程曼都有提供一个大致的菜谱。
有了这些菜谱后,段一川这早餐送的更勤了,渐渐的,程曼也习惯了每天到了公司就有人送早点的日子。
“今天怎么来我家了?”程曼接过保温袋子:“你吃过了吗?”
“吃了,程叔和刘姨还有浩浩芝芝他们呢?给他们也带了一份。”段一川一边说着一边进厨房开始洗切水果。
“芝芝浩浩他们一大早就跟刘姨一块去服装厂了,我爸那资料还要完善一下,去蒋厂长家了。”
“这些东西要不送点给隔壁租户?”段一川知道程曼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他怕她撑坏了。
“没事,浪费不了,姜悦和任超昨晚上住我家了,他们能帮着一块解决。”程曼夹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
“吐出来。”段一川快步走到她面前,摊开手让她将嘴里的食物吐出来。
“你太夸张了。”程曼一口咽下灌汤包,张开嘴给他看:“你看,真没事。”
段一川脸色好了很多:“以后我会注意点。”
程曼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段一川还是坚持:“还是要注意点,我把灌汤包放外面晾会儿,你等下再吃。”
程曼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发愣,忽然就听到了姜悦那大嗓门:“任超,有早饭,灌汤包青团虾饺和烧麦,你赶紧下来啊!”
任超瞬间跑下楼:“给我留几个灌汤包和烧麦。”
程曼突然笑出声,压低声在段一川耳边道:“你看,我就说浪费不了吧。”
段一川的耳朵泛粉,回到厨房后,他看着切盘上的杨桃,无声一笑。
这杨桃,闻着就很甜。
夏季的上午,烈日当空。
程曼带着任超他们赶到省城不晚门店时,正巧就看到一道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蹲在省城一店的门口。
程曼的眉心跳了跳。
下一秒,她就看到任超不知何时将花衬衫的衣领给竖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捂着口鼻走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人边上,蹲下:“你来了?”
“你不也来了。”黑色风衣男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紧接着,程曼便听见任超又道:“你不该来的,她知道吗?”
黑色风衣男压低声道:“你放心,我将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边上的段一川和夏冰全都扯了扯嘴角,无语极了。
程曼也觉得丢人极了,深吸口气,上去一人一个爆栗:“你两能给我正常点吗?”
“老板。”陆强摘下墨镜干笑道。
“吕老板呢?”
“在贪吃市场那边玩商战呢。”陆强说道。
“商战?”程曼不理解:“贪吃市场那边不是没有我们的门店吗?他去那玩什么商战?”
陆强解释道:“你不是说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操作方式吗?老吕把这句话给学进去了。之前为了打击他,他的前妻和姘头在咱们不晚门店的对面都开了一家爱丽服装。可是咱们不晚太争气了,愣是没被打倒,生意反而蒸蒸日上越变越好。”
“那对狗男女这不就忍不住了吗?天天带着小杂种站在爱丽服装门口故意演戏给老吕看,那小杂种一口一个爸妈喊得别提多欢实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教了老吕几招商战的精髓。”
程曼总觉得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嘴巴还是极快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老吕就悟了啊!”陆强兴奋的跟程曼分享:“老板,你猜猜老吕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陆强指了指一店门口放着的全身镜和人道:“老吕买了几面镜子,天天对着爱丽服饰和贪吃市场照,打算把对面照破财为止。镜子旁边是老吕专门雇来的解说员,有人问,解说员就实话实说把那对狗男女的所作所为吐个干净。”
“陆总,这事你们不会觉得丢人吗?”夏冰奇怪道。
在她的印象里,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被戴了绿帽子这种事应该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才对。
“为什么要丢人?”陆强纳闷道:“老吕只是被骗了,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丢人的难道不应该是那对狗男女吗?夏助理,你难道会去嘲笑一个被一对狗男女骗到净身出户的老实人吗?”
“不会。”夏助理摇了摇头,老实道。
“那不就得了。”陆强摊了摊手:“夏助理,这一点就得跟咱们程老板学习,狗要是咬了咱们不晚的人,那咱们不晚的人就得咬回去,还得咬两口。”
耳边传来低笑声,程曼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陆强小腿上:“你给我闭嘴。”
陆强挠着头,闭上嘴。
程曼收回腿:“吕老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一定。”陆强挤眉弄眼道:“人家忙着呢,让咱们看着办,只要别把店给他烧了就成。”
“有情况?”姜悦对这种事情一向敏感。
“有,老吕现在的行情可抢手了,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好男人,对待家庭掏心掏肺的好。”陆强压低声透露道:“贪吃市场那边的解说员以前是国营厂子妇联的女干事,丈夫以前是开大车的,早些年出车祸没了,就剩下她跟一个小丫头。”
“这两人现在打得火热,小丫头一口一个吕爸爸喊得可亲了。老吕跟她处了几天,就把人带回临山市见爸妈了,两边都有结婚的意思,老吕都在找林律师签订婚前协议了。”
“婚前协议?”姜悦震惊了。
“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吕也怕再遇到个女人把他全部家当给卷了。”陆强透露道:“老吕这人心软,他那婚前协议防小人不放君子,要是后边那解说员跟他离婚的话,只要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啥的,老吕都会分她一套房和十万块。”
“要是两人好好的过日子,老吕的东西都会给解说员一份。后边能生孩子就生,只要不是跟他前边那个似的故意不给他生,就算生不出来他也认了,会把小丫头当亲闺女养。以后就算有了亲儿子亲闺女,他的家当也是孩子们平分。”
“吕老板还真是个厚道人啊!”程曼听完后,都感慨了一句。
“他要不厚道,能被那对狗男女弄走全部家当?”任超点评道。
“算了,不说吕老板了。”程曼岔开话题:“对了,陆强,你有看到爱丽那边的人过来吗?”
“没呢,估计还在路上。”陆强脱下了黑色风衣:“他娘的,大夏天的裹着长袖也太捂汗了。”
“活该。”程曼看了看表:“任超,你确定他们来的是一店?”
“不会错的,我那有个哥们也混进去了,要是改了道,他肯定会给我回信。”任超肯定道。
“那就好,我们一帮人堵在外边太容易打草惊蛇了,先进里边的VIP间坐会儿吧。”
程曼说完,带头走进了一店里面。
作者有话说:
开心,今天找到了一家新门店,一年四万房租,地段还不错。
晚上吃的江西小炒,剁椒鱼头yyds!
第149章
不晚省城一店内, 程曼好奇的打量着VIP间内的装修。
省城门店开业的时候,正好是不晚杂志一期发布的时期,那阵子程曼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关心太多。
自从省城门店开业以来, 程曼还是第一次迈入这里, 之前开业的时候,她也只是站在店门口和吕老板一块剪了一下彩, 再一起吃个午饭罢了。
如今不晚招了人, 程曼终于从那些琐碎的事务中脱身,也有心情慢慢的欣赏这家门店的装修。
除了程曼的直营店以外, 每个店的装修多少都是带了几分加盟商自己的特色,就拿蒋太太的临山市门店来说, 她店内的沙发一致采用的是那种柔软的能把人陷进去的布艺沙发, 风格也是偏田园风的。
吕老板门店的VIP间也有着他独特的风格, 是一种比较舒适的原木风,可以让人感觉到大自然带来的宁静和放松。
省城一店的装修一直都是陆强比较得意的杰作,他看着程曼, 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嘴上还努力谦虚道:“老板,这装修的咋样?”
“挺不错的, 总共花了多少钱?”
“两家店加起来一万不到, 咱们不晚在临山市的名气大, 大部分的家具都是从临山市的战略合作伙伴那薅来的。”
程曼皱眉:“我记得临山市新开的县级区域和市区代理也是用的那些战略合作伙伴的资源吧?”
“对, 咱们不晚给临山家私城的汪老板带了不少的生意, 他还挺好说话的。”
程曼心算了一下几家店的装修成本:“陆强,打广告换资源的事情下次别干了。”
陆强微微一愣:“什么别干了?”
“广告植入的事情,以后都取消吧。公司才刚刚开展, 没必要和临山市家私城以及魔都家具行彻底捆绑,再这样薅下去,对咱们不晚的口碑也不好。”
“老板,这事会不会不太地道?人家临山市家私城和魔都家具行给咱们省了十几万呢,咱们现在有钱了就把人家丢下,会不会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陆强为难道。
“不是说丢下他们不管了,而是换个办法帮他们做广告,让他们早点回本。”程曼沉吟了一下:“我的建议是以后的广告植入按成本折算成杂志广告位,我们可以先提供一个方案给他们,让他们试试水。”
“一旦杂志广告位试水的结果不太理想的话,我们还可以按照原计划继续合作。但是后续的门店装修,咱们得付钱,不管是多是少,总之不能让人家亏本白送了。”
“杂志广告位?”陆强有些头疼:“老板,人家一开始跟咱们合作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取消了广告植入,把植入成本换成了杂志广告位”
“所以我说的是先试试水。”程曼耐心解释:“下一期的杂志我打算在咱们的VIP间拍摄,咱们不晚的装修肯定也会入境。到时候我打算加几个家具的货品标价,拉动一下家具城的生意,同时也给不晚运输开发一些运送家具的业务。”
“杂志社那边刚刚起步,但是销售量还是挺客观的,夏冰也统计过大部分线上订购客户的消费水平,发现一次性购买千元以上服饰的客户占百分之十。这就意味着不晚杂志的线上订购客户是非常优质的,我打算把这批客户利用起来。”
“让她们通过不晚杂志来购买家具,尽快的让汪老板他们回本。除此之外还能推出一份漂亮的销售报表,刺激一下其他行业的商户,让他们主动提出合作,给不晚杂志创造营收,创造一个变现的机会。”
不晚杂志也有陆强的一成股份在,他自然是希望不晚杂志能够多赚点:“那我回头找汪老板他们聊聊。”
程曼点头:“嗯,语气别太强硬,主要是给对方一个选择罢了。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
“知道了。”陆强明白程曼的意思,这就是个回馈老伙伴的福利,临山家私城和魔都家具城那边愿不愿意试试都随他们。
程曼对陆强的办事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因此也就没再过多的叮嘱,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明知故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陆强也不知道段一川早就暴露了自己,还在那瞎扯:“就今早上过来的,这不是奉贤黄桃上市了嘛,包子和我妈催着我赶紧送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说完,陆强还从身侧的袋子里摸出几个自带香甜气息的大黄桃放到茶桌上:“程老板,我记得你挺爱吃桃子吧,你快尝尝这奉贤黄桃,这可是魔都的特产,其他地方都吃不着的。”
奉贤黄桃是魔都奉贤区的特产,该区黄桃是出了名的果大、汁多、味甜,最大特点就是有桃子味。
陆强刚放桌,就有一股清甜香气扑鼻而来,香气中带着馥郁的桃子味,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
程曼给了夏冰一个桃子:“夏冰,我后备箱里还有几套品香工具,你去拿过来摆在茶桌上。”
“好的,程总。”
夏冰知道领导们这是有话要说,也没有多问,拿着桃子接过程曼的车钥匙,往外边走去。
等门关上后,程曼转头问:“别装了,你和包子怎么回事?”
陆强拿黄桃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就那样呗。”
“那样是那样?”程曼单刀直入:“能过还是不能过?”
陆强低声道:“能过。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的心意就摆在这了,我也一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但她不相信啊,我怎么说她都不听,非要让我跟她生个孩子证明。”
听到这话,任超忍不住捅了一下陆强:“强哥,这事你可得扛住,这前头的婚还没离呢,你们就生个孩子出来,不怕人家说三道四啊?”
“我也明白,我跟她说了等林律师那边离婚手续办下来后,我立马跟她结婚,她就是不信。她总怕我和我家里人嫌弃她”陆强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她她想用孩子来绑住我。”
程曼捏着水果刀的手顿住了。
段一川轻轻的从她手中拿走了水果刀,专注的削着黄桃。
程曼擦干净手上的桃汁:“阿姨和大姐那呢?她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老板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了吗?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别把遗憾带下土,实在不行请保姆。”陆强苦笑一声:“你说的话我都记着,我给我老娘和大姐在边上租了一套三居室,雇了一个保姆,本想着这就没有什么差错了吧?”
“但是包子那又不行,她总觉得我妈是对她有意见才搬出去的。她现在太拧巴了,没安全感,就想着和我老娘她们抱成一团。”
“但说实话我老娘确实对她有意见,觉得她耽误了我这么多年,但架不住我喜欢,我老娘也就认了,就是对她的态度没那么亲。反正,你让我老娘这把岁数了,跟一个刚认识个把月的儿媳妇演戏装亲昵,她真做不到。”
光是听听,程曼等人都觉得陆强不容易。
“陆强,你会不会后悔?”
“悔啥?不后悔才是不可能的,但是感情这事吧就是这样,每次我后悔了,出去转悠一圈回到家看到她缩在沙发上等我,我那颗心就揪成了一块,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陆强不好意思道:“过日子不就是那样吗?就是互相包容互相迁就,慢慢熬呗,总能找出条适合我两的路子来。”
程曼白了陆强一眼:“你那嘴啊,要是不吹个牛逼,你那嘴都白来人间一趟。”
别看陆强说的潇洒,他要是真的那么豁达,也就不会大老远的从魔都跑回这边。
说白了,还是嘴硬。
陆强笑了几声,掌心磨蹭着裤腿道:“老板,我要不这么说,我这心里不就更苦了吗?”
程曼接过段一川削好的黄桃啃了一口:“我问过林律师了,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三个月就能判决离婚。包子这个离婚案的证据挺足的,下个月你们就能领证了。”
“真的!”陆强惊喜的站起身来。
“户口本都准备起来吧,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林超包个红包。”
“一定,一定。”陆强哆嗦着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拨通了电话:“喂,包子吗?是我强子,我没不要你,我就是太烦了,想回临山市那边散散心。你先别哭,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下个月,咱俩就能领证了,真的,我不骗你,到时候你想生几个都成”
挂完电话后,陆强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
“解决了?”程曼扫了他一眼道。
“解决了。”陆强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解决了,你两就给我好好过,别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了。”程曼说完,敲了敲桌子:“接下来聊聊爱丽的事吧,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程曼等人在敲定反击计划的同时,正蹲在在夏利车旁啃黄桃的夏冰正好撞上了爱丽的人马。
第一个发现夏冰的是李金月,不知为何,她对夏冰那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耿耿于怀。
她心里很不舒坦,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是学历造假的,凭什么夏冰就能一次性混过去?凭什么夏冰就能当上不晚老板的助理?
能当上不晚老板的助理,那她肯定有很多接触那位帅气领导的机会!
夏冰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她转过头去,热情的冲着李金月等人招了招手:“金月,你怎么过来了?”
“我和金兰一起代表爱丽过来巡逻市场。”李金月看着夏冰身上的薄荷绿女士西装,嘲讽道:“夏冰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天天穿西装也不嫌闷?是不是不晚的程曼逼着你这么穿的啊?穿成这样,你都不觉得土吗?”
夏冰可没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土的,她穿的可是她用不晚员工福利特地购买的女士西装,简约雅致还略带一丝活泼,她对此满意的不得了。
夏冰正打算反驳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哦,那这点土够埋你吗?”
“林律师。”夏冰看到对方,立刻快步走到了对方身后。
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配白裤子的林律师将头发测梳上去,尽显精英风范:“你是哑巴吗?跟程曼后边多久了,这么简单的话你都不会骂回去?你两搁这儿脑血栓大战小儿麻痹症呢?”
“抱歉。”夏冰张了张嘴,最后干脆低头道歉。
林律师耳根泛红,别扭道:“这有啥好抱歉的,学着点,下回见着了别傻杵跟个电线杆似的。”
“你们”李金月看这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又跳出来耍存在感。
“你们什么你们?”林律师斜了李金月一眼,随身拿出一个收录机:“这位女士,你刚刚的话我可是录了音的,人证物证俱在,随时能告你一个侮辱他人,捏造事实的罪名。”
“我哪里捏造事实了?”李金月傻眼了。
“你说我们不晚服饰的西装土啊,这就是对我们品牌的诽谤,作为不晚服饰的法务部部长我随时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我听不懂,你少在这威胁我,我警告你啊,我们那么多人呢,你别给我乱来。”李金月指着林律师的鼻子威胁道。
“那么多人?”林律师的目光看向李金月身后的那群小混混,笑容逐渐灿烂:“穿的都还不错。”
“什什么?”混混的头子是一个穿着皮衣喇叭裤的小年轻,听到林律师的话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律师将西装外套脱去,搭在程曼车顶:“看你们这打扮,都是省城本地的吧?”
“是啊。”皮衣小年轻懵了。
“那就好。”林律师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夏助理,你还没买房买车吧?快过来,这么多位省城户口,咱俩高低得讹两套电梯房才行。”
夏冰怔了怔,还真就脱下西装外套,躺在了林律师边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忙装修,给我的新店买了粉色的墙纸,新店有个卫生间大小的储藏室,我要给崽崽弄个小公主玩具间!
中午点了烤肉外卖,一百二十八的套餐有二十几个菜和一个电烤肉盘,巨划算!
晚上去了足浴店,一百五按摩修脚,菜品免费。
另外再吐槽一句,为什么一岁的崽崽会到十二点还不睡觉!!!
第150章
原本穿着西装的两个精英人士就这么躺在了夏利车前, 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他们这样反而把混混们给整不会了。
“大哥,打还是不打?”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小弟问皮衣小年轻。
皮衣小年轻一个爆栗扣在他头上:“打什么打啊!你家钱多没处烧吗?老子自家都没住上电梯房呢,凭啥供他两住啊!”
混混和混混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皮衣小年轻带领的这帮人大都有家人宠着,没喝酒没触及到兄弟情义和面子时, 他们该认怂就认怂, 稍微见了点血骨折什么的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比起香江电影里边一言不合就拿砍刀血拼的社团混混,他们还算谨慎。
在听到不晚有专门的律师时, 皮衣小年轻就想撂担子不干了, 在看到林律师和夏冰躺下后,他更加不愿意接这单活了。
他们这一大帮人过来也才一个人头二十块, 省城的电梯房多少钱?一套十几万,两套平摊下来那就是一人两三万!
二十块钱和两三万哪个重要?
这点皮衣小年轻还是分得清的。
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皮衣小年轻深谙此道, 于是他带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
“三位, 你们呢?”林律师躺在地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天空。
见大势已去,李金宝哼了一声, 扭头离开。
林律师撇了撇嘴,从地上爬起来,向夏冰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谢谢。”夏冰借着林律师的手起身:“林律师, 我们刚刚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总觉得自己两人的行为好像是在讹人?
“没事, 这才哪到哪啊。”林律师无所畏惧:“我以前穿喇叭裤, 花衬衫, 骑摩托车, 比现在还嘚瑟,家里气的要抽死我,最后还不是供我上了大学。”
“啊?”夏冰觉得林律师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还是极其体贴的夸了一句:“这说明你的家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不,这恰恰说明了咱们国家的法律还算健全,杀人是犯法的。”林律师一脸怀念:“想明白了以后,我就喜欢上了法律,没事就开始钻研各种来钱路子。”
“是是吗?”夏冰扯了扯嘴角,悄摸摸的往后退了几步。
“放心,我一向守法。”林律师穿上西装。
“嗯,我相信你。”夏冰又退了一步。
林律师挠了挠头发:“要不,改天我再跟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夏冰怕被人砍:“林律师,我对法律没有兴趣,要不你还是……”
“没兴趣就算了。”
林律师开始缅怀起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我以前也就有这么个想法,但是自从跟了程曼以后,我这思路就打开了,瞬间豁然开朗。跟程曼比起来,我这躺下讹人的技术算什么啊?要是程曼出了手,我怕下礼拜就要给这帮小混混哭丧了。”
听到自己最崇拜的老板的名字后,夏冰的舌头突然拐了弯:“要不你还是教教我吧!”
为了紧跟不晚团队的步伐,她拼了!
林律师的嘴是真碎,开始噼里啪啦的给夏冰科普起了一些法律漏洞。
说了一阵后,他看见夏冰从夏利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随口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打香篆的。”夏冰锁好后备箱:“林律师,我要先回一店把东西交给程总。”
“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还有些资料要交给程曼。”林律师顺手就帮着夏冰把东西拎上。
两人一块走进了一店的VIP间内,程曼等人刚刚结束了话题。
看到程曼后,夏冰立刻快步上前,轻轻的附在程曼耳边把遇到李金月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
“你看见李金月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程曼问道。
夏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往西边去的。”
“我知道了。”程曼拿起车钥匙:“看来他们是怕了林超,不过狗改不了吃屎,这三个王八蛋估计是往二店去了。夏冰,你和任超还有陆强一块在一店守着,我们其他人一块去二店看看。”
“好的,老板。”
程曼把李姓三人的心思给掐的死死的,事实就像她说的那样,在从一店附近离开后,李金宝三人又喊了一辆摩的往二店赶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是在朱帅面前夸下海口的。
如今不战而逃算什么本事?
不管怎么样,这一通闹是不能少的。
不过现在的计划变了,击垮不晚的省城市场不再是第一位,主要还是为了在朱帅面前做个样子,让对方知道他们干事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车上,程曼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口头向林律师交代了一下具体任务。
坐在副驾驶的是一脸兴奋热衷于搞事的姜悦,她举起手提议道:“在座的都是不晚的精英,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为了这次反击行动成立一个活动小组。你们觉得不晚突击队这个名字怎么样?”
很好,程曼能够看出这货昨晚上不光看了香江□□片,还跟着程新华和刘巧玲一块看了抗战片。
率先回应姜悦的是林律师,他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赞同道:“这名字不错。”
“你两呢?”姜悦看程曼和段一川都没有发表感言,又问他们。
段一川没说话,看着程曼。
程曼满脸无奈,她就想安安静静的扒下爱丽一层皮,为什么还要拉她进什么活动小组。
总之就挺尬的,跟小时候披着床单纱巾伪装七仙女拜把子一样羞耻。
程曼思路飘了一下,她记得那时候大家都在抢“粉儿”和“紫儿”的身份,前一秒拜把子,后一秒就开始扯头花,明明是最嫩的年纪,却一个比一个更爱装嫩。
“喂,曼曼!”姜悦轻轻的拍了拍程曼的肩膀,将问题再次问了一遍:“你觉得不晚突击队这个名字怎么样?”
“随你们,我都可以。”程曼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段,你呢。”姜悦还未等段一川说完,就接上了话茬:“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曼曼都同意了,你肯定也一样。”
段一川笑了笑,没有反驳。
姜悦对于众人的表现感到满意:“好了,既然大家都一致认同了这个小组名字,那我们就继续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程曼扯了扯嘴角。
“当然了,你没看那些港片呢,出门在外用的都是代号,什么苍蝇华弟喇叭的。”姜悦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这样,我先开个头,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你们都给我学着点。”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我的代号就是草莓酱酱。”
“草莓酱酱?”林律师欣赏无能:“这名字怎么怪里怪气的,草莓酱就草莓酱,草莓酱后边再加个酱是什么意思?”
姜悦解释道:“是跟电影里学的,之前看的岛国电影里边那个老娘们就喊自己闺女什么什么酱。我问了曼曼,曼曼说名字后边加个酱会显得比较亲切,就跟咱们华夏的小陈小李差不多。”
“那你还不如直接叫小草莓酱算了。”程曼吐槽道。
“那不一样,小草莓酱喊起来多没气质啊,跟三岁小孩似的。”
“行吧。”
新鲜出炉的草莓酱酱转头看向后排的林律师和段一川:“林超,老段,你两呢?赶紧想一个啊,记住要跟上组织的步伐!”
段一川想了想,随口道:“那我就取一个樱桃果酱吧。”
“林超,你呢。”
林律师沉思了片刻:“帅的倔强。”
“也也行吧。”姜悦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侧头看着程曼:“曼曼,到你了。”
程曼打转方向盘,将车子侧停在二店附近,看着蹲在二店门口的李氏三人组,嗤笑一声:“你们说剁成肉酱,这个名字怎么样?”
那一刻,坐在车内的其余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完了,这位是真生气了。
今天,爱丽怎么着都得脱层皮。
不晚省城二店所处的街道是省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
虽然是夏季的上午,人流量还是不错,这才开门两个多小时,就已经做了一千多的线下单子。
线上的单子也送了不少,骑手进进出出了好几趟。
看着自家萧条的服装店和不晚门店内那三三两两的客户,吕老板的前妻潘玉眼都要瞪红了。
“李经理,那几个女的衣服都换好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李金宝将烟蒂丢在地上,带头往不晚二店的店内走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气破门而来。
光滑洁净的原木地板,蹭亮的白色灯光以及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让李金宝有些退缩。
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整洁有档次的地方。
“金宝,走啊。”李金兰见李金宝顿在了那,低声催促道:“朱总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李金宝回过神来,向穿着一身藕粉色改良旗袍正在试衣镜前的姑娘走去,嘴上大声挖苦道:“看那女的身上穿的,这家店卖的都是些什么破东西啊。”
二店的导购还以为这是新来的客户,好心解释道:“这位顾客,那位女士穿的是我们店夏季的新款,由旗袍改良”
李金宝不耐烦的打断:“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我就知道这种衣服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这么穿。”
“就是,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潘玉领着新任丈夫蔡顺冒头:“我还寻思呢,一件衣服百来块,这都够买我们爱丽一袋子衣服了,这什么人才会买不晚的衣服啊!合着是做这一行的。”
说着,她捂嘴笑了起来。
那个身着藕粉色旗袍的姑娘难堪极了,让她更为难受的是蔡顺的眼光。
这个有些驼背的干瘦男人,他的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女生身上打转,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潘老板,这是我们不晚,请你们不要过来捣乱。”见到潘玉和蔡顺后,二店的导购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要赶人。
“咋了,你们不晚干得出那种勾搭,还不让人说了!”李金月大着嗓门道:“我偏要说,不晚的衣服就是”
“就是什么?”程曼踩着绑带高跟,气势十足的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不晚的负责人程曼,对于今天的事情,我深感抱歉,这是不晚的五百元代金券,希望你能收下。接下来,我会为你讨个公道。”
程曼安抚完那个姑娘,拉着对方坐在了爱丽五人组面前的沙发上,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姜悦林律师还有段一川三人。
程曼环着胳膊:“来,说说,不晚的衣服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玩角色扮演,最爱演的就是七仙女,虽然是七仙女但却有八个角色,多出来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八公主粉儿。
今天吃的鳗鱼饭和汉堡肉,没有汤,喝了一杯杨枝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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