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诗跑过去看,拉着郭华东道:“这么快呀,灶台都砌一半了。”
郭华东笑着嗯了一声:“他们动作快。”
一半人砍竹子拖进来,一半人劈竹子搭架子,他们动作麻利得很,中午前肯定能搭好。
郭华东问道:“王阳回来了?”
“回来了,一会儿你看看我买的家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要是不够,你亲自去买,你别说跟我是一家的。”
郭华东挑眉:“怎么了?人家卖家具的还嫌弃你?”
官诗摆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回头跟你说。”
拆开的木床抬进来了,问放哪间屋,他们要把木床拼起来的。
“放左边那间屋。”
官诗跑进屋里,几个小伙儿说:“你们这竹床放哪里?”
官诗也不知道,只说先抬出去吧。
床还没拼好,木柜抬进来了,官诗叫他们把崭新的四脚木柜放在墙边,她把床上的枕头、拆下来的蚊帐都放木柜上。
竹床抬出去了,竹衣柜抬到隔壁那间卧室,腾出空间给木衣柜。
木床拼接好后,梳妆桌抬进来放在窗边,屋里已经放不下其他大家具了。
给官诗拼床的小伙说:“我看你家堂屋只有一套桌椅,空得很,不如把四脚木柜挪到堂屋去?”
“行。”
大木柜从卧室挪到堂屋,卧室里一下空了不少,也不拥挤了,堂屋添了一个四脚木柜,又添了一个五斗柜,也不显得空了,正正好。
卧室和堂屋安顿好后,官诗去厨房看,另一个四脚大木柜和洗脸架、木盆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送到厨房了。
王阳过来了,正跟郭华东、罗湖说话,罗湖说了什么叫郭华东和王阳都点了头,罗湖招手叫刚才拼床的小伙儿过去。
“行,我们家木柴多,一会儿拉一车过来。你们买了我家的木柴,房上铺的稻草就算我们送你们的。”
那小伙子说完话,吆喝着同伴们跑了。
官诗过去问:“什么木柴?”
郭华东笑道:“买他们村的木柴,他们帮忙搬到家里,也给咱们省点事儿。”
官诗哦了声:“曹嫂子昨晚上还说呢,他们家烧的柴火都是她去山上捡的。”
“你愿意去也可以去,不愿意去咱们花钱买。”
代黛过来了,听到这话笑道:“哟,你们俩,有家里支持就是不一样啊,日子过得潇洒。”
官诗算了算家里的钱,叹气说:“潇洒不了几天了,郭华东下个月不发工资,我们两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王阳忍住笑道:“我看你们西北风也喝不上,这个地界儿吹的是西南风。”
代黛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郭华东笑着安稳官诗:“放心,咱们还能指望下家里,爸妈给咱们寄的包裹应该快到了。”
官诗真有点期待爸妈给他们准备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
爸妈给他们寄了什么好吃的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还是知道的,家里这么多匠人,郭华东和王阳两人去食堂买饭菜,吃饭的多,买的菜都是用盆端过来的。
家里人多又杂,郭华东叫官诗去代黛家吃午饭,说:“吃了午饭不着急过来,午休完了再回来。”
官诗笑着大力拍郭华东的肩:“郭同志,辛苦你了。”
郭华东瞥了眼蹲在门口的将军:“把你的猫一起带过去吧。”
不用郭华东说官诗也要把猫抱过去的,将军也要吃午饭呀。
“将军,咱们去找粥粥。”
“喵~”
官诗抱着将军去代黛家,官诗进门就看到粥粥坐在南三叔送的矮凳子上,看到官诗来了,粥粥兴奋地拍拍矮凳子腿儿:“姨姨,妈妈说小凳子,粥粥的哦。”
官诗夸张道:“哇,小孩儿凳啊,这凳子真可爱,跟粥粥一样可爱哦。”
粥粥听到这话更高兴了,她朝官诗伸手:“喵喵坐。”
官诗把将军给粥粥,粥粥抱了个满怀,将军就像摊开的毛毯一样,扑在粥粥脸上,官诗连忙把将军抱起来,粥粥却高兴大笑:“姨姨,还要还要。”
官诗可不敢让将军扑她一脸,笑说:“吃了饭再玩,粥粥啊,咱们洗手去。”
“好哦。”
官诗放了将军,牵粥粥去屋檐下洗手,代黛拿了新买的筷子出来洗,她说:“哎,咱们忘了买水瓢了。”
“是哦。”
“该买两张竹躺椅的,躺椅往屋檐下一摆,扇着扇子歇凉,多舒服呐。”
“那还得再买两把扇子。”
“哎,钱真是好花,这样下去,我家跟你家一样,穷得要喝西南风了。”
代黛和官诗对视,两人都忍不住笑。
“说实在的,买不买?”
“买吧。”
王阳从屋里出来,他看了眼院子里硬实的空地说:“锄头买不买?”
“锄头咱们买不了。”代黛说。
“家里没钱了?”
“没工业票啊。”
“回头问问牛头村有没有铁匠,村里自己打的锄头好像不用工业票。”
代黛心疼得很:“买了锄头后咱们家真的不能再花钱了。”
官诗安慰她:“放心,家里安顿好好也没花钱的地方,以后你家王阳每个月的挣的工资和补贴存起来,家里存款噌噌涨。”
代黛甩了甩筷子上的水,笑着说:“是得存点,一大家子人没点存款日子没法儿过了。”
官诗和郭华东小夫妻是两人吃饱全家不饿,两边家长还能补贴点。代黛和王阳反过来要给两边家里补贴一点,他们还带着孩子,代黛过日子又不是个抠搜的,不注意点,一年到头手里真留不下几个钱。
闲聊几句后,坐下吃了午饭,官诗带着粥粥去侧间竹床上睡午觉,一觉睡到半下午,被说话声吵醒。
她家的厨房搭好了,一半人在她家后院砌厕所和洗浴间,一半人在王阳家右边搭厨房。
官诗出去瞧了一眼,王阳和代黛在忙,她抱着她的猫,哄着粥粥去她家。
崭新的厨房,厨房里摆着崭新的四脚木柜、崭新的洗脸架上摆着崭新的搪瓷盆、崭新的灶台、厨台,还有一个大肚陶水缸摆在靠墙的位置上,水缸里装满了水,葫芦做的水瓢瓢在水面上。
官诗惊喜道:“郭华东你想得真周到,我都没想起水缸来。”
郭华东眼里含着得意,炫耀一般:“家里的事情还是要我查漏补缺。”
到底是青梅竹马,郭华东一开口官诗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忙恭维道:“那当然了,家里没有你怎么成啊。”
郭华东扬眉,笑着道:“我把屋里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地也扫了,对了,你没买扫把和撮箕,我叫他们带过来了。”
官诗竖起大拇指:“厉害。”
郭华东就吃这一套,得意轻哼:“罗湖说了,厕所、洗浴间明天上午能搞好,水沟也能理好,等后院处理好了,家里就算安顿妥当了。”
官诗一下扑到郭华东怀里,踮脚勾着他脖子对着他的脸就是啄啄啄:“以后给你做好吃的。”
郭华东满意了。
粥粥站在厨房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叔叔姨姨,大喊:“亲亲,粥粥要。”
官诗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忙推开郭华东,她怎么把粥忘了。
郭华东迈着大长腿过去,蹲在粥粥跟前,哄她:“粥粥想不想吃大白兔?”
“想,粥粥要两个。”
“跟叔叔走。”
郭华东回头,看官诗双手捧着脸蛋不好意思跺脚,故意冲她挑眉,官诗瞪他。
郭华东只有两天家属假,这两天紧赶慢赶把厨房、后院的厕所、洗浴间搭好,还把右边空地挖出来,准备着种菜,家里安排停当了就赶忙去队里训练,准备几天后出发去边境巡逻。
郭华东忙,官诗很快习惯了家属院的生活,日子渐渐闲了起来。
郭华东出发去执行任务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这大雨下了一晚上后,白天起来小雨连绵不休,后面几日,偶尔停半天,晚上肯定也会下。
隔壁曹嫂子拿着扇子来官诗家串门儿,说:“你们家前些日子运气好哦,搭厨房那两天一颗雨也没下,顺顺利利就把活儿干完了。”
“你们家搭建厨房的时候下雨了?”
曹嫂子笑说:“我们来的时候还没到雨季,没那么多雨。”
官诗望了眼后面的山,说:“下了好几天雨,山上菌子肯定长疯了,等出太阳了,咱们去山上捡菌子去。”
曹嫂子也有这个心呐,她说:“我老家北方的,我家老刘来千山寨驻防之前也一直在北方打转,捡菌子这事儿只听过没自己捡过,想一想就觉得新鲜。”
“我也想去,回头等雨停了咱们问问常嫂子她们,她们地头熟,我们跟她们走准没错。”
曹嫂子笑说:“常嫂子这几天还给你送菜呢?”
“送,不止常嫂子,我家前头的李嫂子,黄副师长家的张嫂子都给我送了,我家一根菜苗没长出来,靠她们接济,愣是不缺菜吃。”
曹嫂子笑着说:“我家比你早来一个多月,种的黄瓜、豆角苗爬藤了,茄子苗也开花了,别说,这里的天气湿热归湿热,地里种点什么真肯长。”
两人聊了会儿,天上又落雨点儿了,曹嫂子起身说:“我要家去了,捡菌子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好嘞,您慢走。”
送走曹嫂子,官诗转头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耳边听着外头的雨声渐渐大了,这种悠闲的日子可真舒服。
快中午了,官诗也没睡,略躺了会儿就去厨房给自己弄午饭吃。
“今天吃青菜煮面条,唔,有点没味儿,加一点李嫂子送的辣椒酱吧。将军啊,你吃什么呀?”
“喵~”
将军有气无力地叫唤了一声,趴在灶台前的矮凳子上不挪屁股。
官诗知道它想吃肉了,这几天趴在四脚木柜上不动弹,每回官诗打开木柜,它一下就蹿进去了,在里头找肉,每次都失望而归。
官诗蹲在它身边给它顺毛:“别家猫想吃肉了都是自己抓老鼠,偏你挑嘴,抓了老鼠弄死就不管了,也不肯吃。你这样是不行的,这儿穷乡僻壤的,你不肯吃老鼠,家里哪能让你天天吃得上肉?”
将军撇过头去,不搭理她。
官诗才教训完将军,代黛打着伞过来了,她手里的草绳上串着一条一斤多的鱼。
“我家王阳今天出去拉练,在山里溪水里捞了条鱼回来,给你家将军吃。你忙着,我先走了。”
代黛还记得当初在火车上的承诺,说了要给将军鱼吃,没想到真送来了。
官诗看着鱼笑:“将军啊,我也沾你的光了。”
官诗忙烧火做饭,鱼清理干净后先熬鱼汤,鱼汤熬好了鱼捞出来给将军吃,剩下的鱼汤留着煮面。
鲜呀。
一条鱼让一人一猫吃满意了,官诗想着回头去哪儿弄个渔网,有事儿没事儿去家属院外面的清河里撒一网。
不过,鱼始终替代不了猪肉的荤香,官诗惦记起了家里给她寄的包裹,她妈知道她爱吃肉,肯定会给她准备肉票吧。
过了两天,代黛又来送鱼了,顺便抱着粥粥过来玩儿,她说:“就算你家包裹邮到昆明了也送不过来,这雨下个不停,弯弯曲曲的碎石山路危险得很,王阳说,前几天就该到的物资车今天都还没到呢。”
官诗也愁,这都一个月了。
代黛笑说:“你家的罐头都吃完了?”
“没呢。”
“想吃肉拆个肉罐头呗。”
“也不全是我馋嘴,还有半个月就是郭华东生日了,我想着买点肉给他做顿好吃的。”
郭华东跟她一样爱吃肉,要说大肉,那肯定是红烧肉最合他胃口。做红烧肉让他吃满意,没两三斤肉肯定不够的。
代黛笑道:“你们两个啊,我都不好说你们。”
“怎么了?”
代黛笑着摇摇头:“我要说你们好日子过多了你肯定不乐意,你看看家属院里,比你家吃得好的真没几家,这你还嫌不好?”
官诗笑了笑没搭话。
要论职位论军龄,家属院里有一家算一家肯定比她家待遇好收入多,不过大家想法不一样嘛,她跟郭华东就是愿意花钱吃好点。
官诗盼着家里送来的包裹盼得脖子都长了,雨断断续续地下着,都快下半个月了,这天官诗在家翻《鲁班经》时,包裹到了,跟包裹一块来的还有两个陌生人。
梁敬民看到官诗第一眼有些迟疑,他试探着问:“您家师父伏老先生……”
官诗秒懂:“您哪家的?”
梁敬民忙道:“四川彭州梁家第十六代传人梁敬民,今日特来请金棺,拜法宗!”
官诗看梁敬民的眼神一下变了,请金棺,拜法宗?这倒是新鲜,头一次遇见。
见官诗许久不说话,梁敬民揣测着她的意思,说:“我们家会点家传的本事,是因为我家祖上曾拜过法宗,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是有师徒之实。我们梁家的木匠,既供奉鲁祖,也认鲁祖法教,自然也敬重传教的法宗。”
梁敬民在官诗面前低下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抬起头来。”
梁敬民抬起头,官诗仔细打量他的面相,又看他儿子梁能工的面相,惊讶道:“你家要绝嗣了?”
梁敬民不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梁能工心头一惊,连忙看向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梁敬民叹息一声:“好多年前,我带着弟子去阆中给一户人家干活,他们家老宅的风水出了问题,我不小心撞上被冲了,中了咒,这咒应在子孙后代身上,这些年里走南闯北找了不少人,都没能解决此事。我家能工二十多岁了,再不解决,我家第三代的香火就断了。”
梁敬民一定要找法宗,除了他跟石大爷说的成昆铁路那些理由之外,私心里,他其实想找鲁祖法教的法宗,看看能不能解决此事。
阆中啊,阆中自古以来就是块风水宝地,传说中的袁天罡、李淳风斩龙脉的故事就在那儿。
阆中离伏龙县不远,官诗跟师父去过,若说宅子风水有问题的那家,官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家人:“是城北的白家大院儿?”
梁敬民眼睛一下亮了,激动道:“正是。”
官诗笑说:“我师父说,白家人走了两代大运,那是因为借了福德深厚之人的命数。后来法阵被破了,白家人遭到反噬,本来人丁兴旺的家族一年间几乎死绝。白家后人请了很多玄门之人想挽救一二,都没能成,白家人请你去,估计提前打听了你家有家传,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白家也请过伏老先生?”
“嗯,我师父没去。”
她师父没去,是因为破了白家缺德借命法术的就是她师父。
梁敬民心里更有信心了,他踢了儿子一脚叫儿子跪下,求道:“还请法宗给我们父子指一条活路。”
官诗笑说:“今日不成,下回吧,你和你家儿子年前来一趟,我给你们解了。”
用玄学来说,十年一大运,梁家父子十九年前遭了法术算计,到年底刚好满二十年,年底正是他们父子换运的节点,那时候解了诅咒,正好顺利地进入新的一轮十年大运。
“多谢法宗,能工,还不磕头。”
官诗阻止激动的梁敬民,说:“不用磕头,你们若只是找我解决麻烦事儿,看在同是匠人的份上我给你们解决就是了,不用非得拜我。”
梁敬民正色道:“刚才说的话句句是真,我今日来,解决家里的事情只是顺带,主要是为了请金棺,拜法宗。”
官诗不说话,梁敬民就一直低着头。
官诗看出梁敬民的诚心,她去里屋把金棺摆出来,放在桌上,说:“那就来吧。”
“门关严实。”
梁能工忙起身把虚掩的门关严,才又回去跪下。
大门关着,梁敬民父子跪在桌前,官诗把金棺往空中一抛,金棺中的法宗令飞出来。
“一拜天地,承乾坤浩荡!”
“二拜鲁祖,仰鬼斧神工!”
“三拜法宗,接玄理济世!”
梁敬民显然是懂得怎么请金棺拜法宗的,仪式虽然简化了,唱念做打,一点都不带差的。
官诗点头,认下了他。
见官诗点头,梁敬民也松了口气。
这时,提着一篮子菜跑回家的张彩霞捂住怦怦跳的心口不敢说话,守在家里哪儿都不敢去,思前想后的慌了手脚,等黄和平回家了,她忙拉着他进屋,关上门就着急道:“东北角郭家那个小媳妇儿了不得了。”
黄和平笑说:“怎么了不得了?”
张彩霞激动地拿手比划:“我隐约听见什么棺材,说什么伏老先生,法宗,吓死人了,咱们要不要举报啊。”
黄和平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他严肃道:“不能举报,咱们还要帮着遮掩着。”
“这事儿怎么遮掩?要是连累咱们……”
“那也要帮忙遮掩。如果我没猜测,她的师父或许是伏玄。”
当年抗战时,两万日伪军对沂蒙山区抗日根据地围攻,黄和平那时候还是个副团长,他负责带兵强行突围,却死活打不开口子,炮弹打不中敌方阵地,又只剩下两发了,炮兵营营长急得骂娘。
正在那时,伏玄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口巴掌大的棺材,棺材打开里头装着鸡血,他用毛笔蘸鸡血在炮筒上写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后头奇怪的事发生了,两发仅剩的炮弹,一发打中了阵地,一发端掉了敌方指挥所。
“我那时候只觉得神奇,突围出去后回头我找那根炮管瞧,碰上下雨,鸡血被冲掉了,我问伏玄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后来,队伍里有个青城派的道士,他说伏玄画的符是一种神秘的咒语,伏玄手里的金棺是鲁祖法教法宗的象征,不过不管他是谁,那事儿后伏玄肯定要遭反噬,以后活不长。”
黄和平幽幽道:“后来,我们团几次打散重建,伏玄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我托人找过他,这些年一直没消息。”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他的传人。
张彩霞听了黄和平的话,心也静了,说:“做人得讲良心,这事儿咱们肯定要站在小官那边。”
“嗯,今时不同往日了,回头你找个机会说说小官,谨慎着些。”
官诗估计也没想到,下大雨的天气,张彩霞竟然会去她家给她送菜。
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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