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怎么没看到月见忧和那个任性大小姐?”雷市阵吾的声音从捂着脑袋的毛巾下发出,听起来闷闷的。
“啊,大概还没洗完吧,小忧就是动作慢吞吞的。”蜂乐回摆摆手。
洁世一:“……”
“蜂乐,你能不能把把衣服,不,至少把裤子穿上!”洁世一忍了又忍,忍无可忍,闭上眼说。
“嗨、嗨~”
一听就知道是嘴上答应得好听实则压根没听的语气。
不仅如此,蜂乐回理直气壮道:“明明洁也喜欢裸奔的说。”
洁世一:“!!那、那是在家里的时候!我只在私密空间才脱!像这种大家都在的场合,我才不……”
他结结巴巴,红着脸左右乱看,似乎担心被谁听了去。
不过,在场的人无人在意他的害羞。
尴尬地松了口气,洁世一起身道:“我去找他们。”他有点担心小忧和千切是不是在池子里睡过去或者是泡晕了,万一没人发现出了意外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恐怖的场面,洁世一步伐飞快。
……
此时。
慢条斯理打理完柔顺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都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月见忧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因为保养头发的缘故,磨蹭到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千切豹马两个人,透过镜子和他对上视线,月见忧笑了笑。
千切豹马一怔,忽地垂眸,别扭道:“我今天比赛里很努力,不是因为想要你的奖励,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为自己而战。”
“噗嗤”一声,月见忧走进,嘴角扬着戏谑的笑,“哎呀?如果不是千切刚刚说起奖励,我都忘记了呢~”
“你!”
“你看,你急了。”
千切豹马张了张嘴,脸色一红,自暴自弃闭眼道:“……所以,我今天的表现,你、你还满意吗?”
天哪,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像个怀春少女一样扭扭捏捏地!
疯了吧,搞得他很期待那个莫名其貌的奖励一样!
千切豹马薄唇紧抿,无声地在心里尖叫。可随着白发少年越发靠近,身上沐浴露和护发精油的香气、以及浴室里暖融融水汽交织在一起,他突然紧张起来。
“你的腿还好吗?”
温暖的,充满关切的眼神,令少年本就夺目的宝石般的双眸更加澄澈,专注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千切豹马的身影。
白皙的皮肤被浴室热腾腾的水汽熏红,眼尾和鼻尖都晕着惹人怜爱的绯色,是全然不同于足球场上凛然冷漠的稀罕模样。
千切豹马有些慌乱,视线下移看向少年纤长的脖颈,又被锁骨上滑落的水珠烫了下,脸颊烫得惊人。
他语无伦次,磕巴一下回答道:“还、还好……”
他接近自己,只是为了说这句而已吗?
察觉到心里微妙的失落,千切豹马又是一恼,暗恨自己真是被性格恶劣的家伙捉弄得透透的,竟然对那种似是而非的玩笑心生期待。
他绷着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手臂被抓住,月见忧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好要给你奖励的。”
“……”千切豹马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竟然没有反抗,乖乖地被月见忧拉走,摁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白发少年在他腿间蹲下,自下而上仰着头,用从未有过的乖顺姿态问:
“想要你的腿伤彻底好转吗?”
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千切豹马睁大了眼,喃喃重复:“彻底……好转?这是什么意思?”
月见忧笑了下,脸颊一侧出现小小的酒窝。
“如果我说,我有治疗你的腿伤,让你从此不用再担心因为伤痛而报废,以至于彻底告别足球场的方法呢?”
话音落下,月见忧不自觉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
因为成为第一个活着从无限世界退休的人,他得以面对面和主神交流。
主神告诉他,他有两种选择,一是保留无限世界获得的所有能力,前往高武力值的异能世界生活,他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在那些世界称王称霸;二是剔除所有能力,在一个普通的世界当一个平凡人,作为补偿,他可以带走背包里的一项无杀伤力道具。
早就厌倦了杀伐与争斗,月见忧没有半分犹豫,选择成为普通人,携带能够治愈所有伤痛与疾病的医疗包,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能够符合科学,不至于显得太超模,原本点击即用的医疗包的使用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要么和被使用者进行深度□□交换,除了治疗之外还可以小幅度增强被使用者的体质,要么进行身体接触——但接触的部位有些特殊,且这种方式只能治疗一些外伤。
不管哪种方式,月见忧都不喜欢,所以即使有只要拿出去给久病不治的富商政要使用就可以获得无限金钱与地位的道具,他都从来没想过要用。
但是,在看到心怀热血的少年因为伤痛而痛苦,又冲破了枷锁迸发出灼目的热忱时,月见忧觉得,使用法师讨厌的医疗包也不是不能用一下。
当然,月见忧不是什么圣母心大爆发的傻白甜。他敢说出这种超越了当前科技手段的事,固然有心知千切并非恩将仇报的人,但更主要的是——
他不会让他有机会把这一切泄漏出去。
月见忧抬头,一眨不眨盯着千切豹马,不肯放过哪怕最细微的反应。
幸好,他的反应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千切豹马觉得这一切都充斥着荒谬。为了他的腿,家里人带他多处走访,询问了各种名医,都只得到惋惜的摇头。
可现在,有人对他说,他能够彻底解决这一切。
——一个和他同样身处蓝色监狱、年仅十六岁的——前锋。
他不该相信的。
可或许空气太暖、氛围太好,千切豹马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于是月见忧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说:“闭上眼睛。”
“会有一点痛,是正常的,别怕。”
千切豹马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少年凑近有着狰狞疤痕的右膝。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有些痒,同时少年微凉的带着潮润水汽的发丝倾洒在膝盖,轻轻扫动着,有些热。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紧憋,脑袋因为缺氧懵懵的。
难耐的等待中,一秒似有一个世纪漫长,隐秘的、悬而未决的期盼终于落下——
千切豹马腿上传来柔软而湿润的触感。
被少年掌心遮盖的双眼倏地睁大,他浑身一抖,脸部迅速升温。
千切豹马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的身体温度能够蒸出温泉蛋。
不等心猿意马,旋即,剧痛袭来。千切下意识张开嘴发出痛呼,双手挥舞着乱晃,直到捏上少年单薄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浑身剧烈颤抖。
“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
像是没感觉到嵌在肩上的十指几乎刺入皮肉般,月见忧顺从地贴在他怀里,放开捂着千切眼睛的手,一只手环抱他,一只手不停轻拍他的背部安抚。
沉重的喘息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
门外,洁世一躲在一边,捂着不住跳动的心口,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奇怪,我为什么要躲?他想到。
可是……小忧和千切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那么亲密的距离,出现在两个不是很熟的人身上,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浴室里奇怪的氛围让他下意识做出了近乎偷窥的举动,并且暗戳戳继续来到门边往里看。
洁世一无声道:“总觉得……有点在意。”
门内,月见忧已经离开了千切的怀抱,在同他说着什么,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见少年微微偏头似乎往门的方向偏了下,洁世一嗖地缩回去,脑子乱成一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z队房间的。
*
“……洁?你在听我说话吗?”蜂乐回伸手在洁世一呆滞的双眼晃了晃,奇怪地看着他,明明是去找人,结果人没回来,整个人还奇奇怪怪,让人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洁世一打了个激灵,“什、什么?”
“蜜蜂头问你任性大小姐和月见忧人呢?你不是去找人了吗?”
“啊、啊啊啊这个、这个……我我我没看到他们。对,什么都没看到!”洁世一猛地起身,双手慌乱摆动,语无伦次道。
“哦——?”蜂乐回嗓音拉长,“洁的反应很可疑哦?”
雷市阵吾:“那两个人,该不会背着我偷偷开小灶内卷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
“……”
七嘴八舌猜测中,话题中心的主角施施然出现。月见忧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哼着歌走向z队:“我怎么听到了我的名字?”
身后,千切豹马沉默地跟着,视线一错不错落在少年身上,显出几分神经质的偏执。
越说越离谱的话题蓦地一静,众人呜呼一下涌上来,七嘴八舌询问二人去向。
“唔?我们的去向吗?”月见忧笑了笑,“秘密~”
他意味深长瞥了眼神思不属的洁世一,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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