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听话好不好,要是感染了怎么办?”时明月少见的有些生气,这么重的伤怎么能让医务室处理。


    “我的课已经缺了很多次了,你就让我好好学习嘛...”


    时明月:....


    最后拗不过云湛,时明月派了几个不错的医生到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半掩,消毒水味混着雨后的潮气。


    云湛坐在折叠床上,白衬衣卷到肩,绷带沾血。


    门吱呀一声,温似雪闯进来,膝盖直接磕在床沿,半跪下去,指尖悬在纱布上方,抖得厉害。


    温似雪好几天没有见到云湛了,心里着急的不行,在走廊上听到有人说看到云湛去了医务室,立刻就赶了过来。


    “怎么弄的?”温似雪的声音低而急,尾音带着颤。


    她半跪在地上,仔细的瞧着云湛渗血的胳膊,那里刚刚换了药,地板上还有滴落的碘伏。


    云湛刚要回答,门口光线一暗,时明月撑着门框,指节无声收紧。


    “先把绷带剪开,医生在给你调配药物。”时明月径直走到云湛身边。


    靠近云湛时,温似雪眼角那点泪光在灯下闪了一下。


    时明月目光掠过,唇角弧度未动,眼底却像覆了一层薄冰。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


    温似雪垂睫,泪珠滚进指缝;


    时明月抬手,把手里的托盘攥紧,指节发白。


    空气瞬间绷紧。


    “我来吧,我之前在医院里面做过志愿者,这些都接触过,剪绷带会很小心的。”


    温似雪替云湛剪绷带,剪刀轻响,每一下都像在时明月神经上刮刀。


    时明月走近,把一瓶碘伏放在托盘边,瓶底与金属相碰,清脆一声。


    警告,也是界限。


    云湛看不见的角度里,温似雪指尖停顿,时明月抬腕看表。


    沉默的气氛只有三秒,泪痕对淡眸...


    碘伏味在房间里悄然散开。


    两人同时收手,一个掖好绷带,一个旋开瓶盖。


    谁也没说话,却谁也没退。


    第40章


    过了几天以后,云湛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绑了个绷带就没再管了。


    偶尔,云湛会感觉有点头晕,发展到后面就会突然丧失意识,忘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你最近的身体有点奇怪,我刚刚给你做了个检测,发现你的身体意外的虚弱,似乎缺了一点精气?”21犹豫了一会,它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描述对不对。


    云湛握着水杯,她原先是垂着头的,再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倒过去。


    “我也...感觉到了,有点不舒服,你不是帮我治疗了吗?”云湛半跪在地上,身上出了冷汗,嘴唇虚弱的有些发白。


    “你还记得上上个世界吗?那个修仙世界,你当时是个小狐妖来着。”21突然想到了什么。


    它接着说:“在那个世界里,你是靠吸食人的精气来恢复伤口的。我们离开了那个世界,你应该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21只能这么解释了,它已经翻遍了云湛的各项身体数据,就是找不到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这个世界,谁能让我吸精气....”云湛无奈的叹息。


    “要不然去找裴颜汐,她不是要跟你结婚吗?给你吸一口怎么了。”


    云湛:“你这个主意实在是不怎么样。”


    深秋的下午,雨刚停,操场带着湿冷的铁锈味。


    偏偏最后一节课又是体育课。


    云湛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额角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干燥的唇有些发白,长时间站立以后,双腿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了,幸好身体素质不错...


    体育课跑圈结束,队伍散在跑道边,温似雪正弯腰系鞋带。


    云湛站在她身后,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她侧脸苍白得像纸。


    “云湛,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温似雪的眸中闪过惊慌,她起身想要搀扶云湛。


    “我....”


    忽然,云湛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云湛!”


    温似雪只来得及“啊”地一声,就被撞得仰倒在草坪上。


    后背贴着潮冷的地面,胸口却覆上云湛的重量。


    她大脑瞬间宕机,睫毛慌乱地颤了几下,呼吸几乎停住。


    云湛的鼻尖离她不到两寸,唇瓣几乎贴上她的。


    温似雪的脸“腾”地烧红,耳根滚烫。


    她下意识闭上眼,心跳乱成鼓点,指尖揪住云湛的衣领。


    怎么突然就压上来了...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她是不是要亲我?


    可等了三秒,四秒……


    没有温热的触碰,只有云湛微弱的呼吸扫在她唇角。


    温似雪睁开眼,才发现云湛双眸紧闭,额角渗出薄汗,


    身体软得毫无力道,像断了线的木偶。


    她这才慌了,声音打着颤:“云湛?云湛!”


    周围同学围拢过来,脚步声、惊呼混成一片。


    温似雪顾不上羞,双臂环住云湛的肩,


    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到她冰凉的后颈,那里脉搏微弱,像随时会碎掉的细线。


    没人看见,一缕极淡的银光在云湛指尖闪了闪,


    又迅速隐没。


    温似雪只感觉怀中人轻得像纸,


    而自己心底那股隐秘的悸动,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冲得七零八落。


    医务室里。


    云湛靠在折叠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扣子。


    温似雪蹲在床沿,被吓得面色煞白:“你刚才差点吓死我,是不是之前受伤还没有康复?”


    云湛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身体有点虚弱了...”


    云湛抬眼,视线落在温似雪颈侧。


    那里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淡青血管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喉结轻轻滚动,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可耻。


    “温似雪。”


    云湛的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你……愿不愿意让别人咬一下你的脖子?”


    温似雪睫毛猛地一颤,耳尖瞬间烧红。


    问这个问题,是要亲她的脖子吗?


    温似雪低头攥住衣角,声音细若蚊鸣:“如果是……恋人就可以。”


    温似雪绯红的脸颊有些滚烫,一双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云湛。


    少女的红唇微张,一丝晶莹挂在唇边,缠绵悱恻的目光一寸寸的落在云湛身上。


    和我做恋人就可以


    云湛


    我可以同意你做任何事情。


    云湛怔住。


    那句“恋人”像一枚暗号,她却没敢解码。


    恋人么...


    但是她们不是恋人。


    问一个女生愿不愿意被别人咬脖子。


    这样的说法是真的有点奇怪吧。


    “没事,我随口一说的。”


    云湛笑了笑,把话题轻轻拨回去,“可能低血糖,回家喝点糖水就行。”


    温似雪抿着唇,云湛这是,在等她主动么…?


    那么明显的话题,她又悄悄抬眼,眸子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期待。


    “还是来我家吧,我给你煮鸡汤喝,里面会加滋补的药物,对你的身体很好的。”温似雪羞涩的牵住云湛的袖口,轻轻把她带了回来。


    她竭力挽留,云湛也没有理由拒绝,考虑了一下还是去了。


    厨房的白炽灯被温似雪调得很柔,像把冬夜的月光偷偷藏进灯泡里。


    她系着浅蓝色围裙,细带在腰后挽了个小结,乌黑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蒸汽晕出一层绒光。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鸡汤金黄,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甜香顺着热气爬满整间小屋。


    温似雪端着瓷碗走出来。


    她把碗放在云湛面前的小几上,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尝尝,”她弯了弯眼,“我姐姐以前也常给她对象煲这个汤……我也给你煲汤,味道应该没变。”


    声音末尾轻轻落下,像一粒小石子,悄悄投进云湛心湖。


    云湛握住瓷勺,抬眼望她:“你很怀念家的感觉?”


    温似雪愣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慢慢收拢。


    她转身把炉火调小,背影在灯下显得单薄。


    “嗯,”她声音低却清晰,“从出生到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家。”


    “我父母在我出生没多久以后就走了,姐姐也跟着离开了…小时候最想要的就是他们能回来,回来看看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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