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夫人,这些场合是避免不了的。”


    “不可以!”


    时明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离开这里,我……我会陪着她散心,不用麻烦父亲。”


    她绝不能让云湛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是父亲提议的,也不行。


    时恪看着时明月骤然紧绷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那份对云湛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早已写在她的一举一动。


    他本想借着南方的工作,让两人都换个环境缓和关系,可眼下时明月的反应,显然容不得半分风险。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时恪没有戳破这份不合常理的抗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清楚,此刻若是强行反驳,只会让时明月的情绪更加不稳定,倒不如先顺着她的心意,再做打算。


    时明月愣了一下,没料到父亲会这么轻易妥协,心底的紧张却没丝毫缓解,她总觉得,父亲只是暂时没再提,说不定还在盘算着什么。


    她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时明月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关门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


    从书房出来后,时明月的神经就像被拉到极致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云湛的房间,推开门看到云湛正坐在窗边看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包裹。


    “父亲会私自带走云湛么...?”


    “他不会这样,可是...我...”


    时明月呼吸有些苦难,她用掌心捂住胸口,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转身的瞬间,父亲就会派人把云湛带走。


    那天起,时明月再也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把被褥搬到了云湛的房间,夜里就睡在旁边的软榻上,连闭眼都要确认云湛在视线范围内才安心。


    更甚者,她还悄悄让人在房间门口装了微型监控,手机里实时连着画面,哪怕是处理事情暂时离开,也要时不时点开屏幕查看,生怕有半分差池。


    云湛看着她连日来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门口多出来的监控设备,她知道时明月的不安皆因自己而起,便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夜里,时明月半夜惊醒,抓住了云湛的手,将她带入了怀中。


    云湛没有反抗,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做噩梦了吧?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我永远不走。”


    云湛用这份温顺,一点点安抚着她如临大敌的心。


    两人同床共枕了一晚,次日清晨,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时明月才送云湛的怀里起来,发丝凌乱,她揉了揉睡眼后,皱眉,接起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时小姐,公司账本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回来处理一下,不然会影响后续的审计。”


    时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侧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看书的云湛,眼底满是犹豫,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早已习惯将人放在视线范围内,如今要出门,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可工作上的事又不能耽误,她深吸一口气,在云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迅速换上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住。


    她回眸看向云湛房间那道崭新的门锁,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装上的,就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视线在门锁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确认了锁扣是否扣紧。


    到公司后,时明月一头扎进工作里,账本上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等她终于处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监控软件。


    她要确认云湛还在,才能安心。


    可屏幕加载出来的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房间里空荡荡的,软榻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书架旁也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


    时明月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紧绷到了嗓子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疯狂地刷新着画面,可屏幕里始终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云湛是不是走了?


    是不是父亲趁她不在把人带走了?


    是不是自己没锁好门?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秘书的声音、办公室的键盘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什么都听不清了。


    “时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秘书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询问,却见时明月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门外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像是在宣泄着她失控的情绪。


    她径直冲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的动作都带着颤抖,引擎发动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


    车子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时明月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猩红。


    她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找到云湛,确认她还在,不然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时明月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连车门都忘了关,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云湛!云湛!”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向云湛的房间,手指颤抖着拧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软榻上的书还摊开着,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明月的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大哭时,视线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拆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笔力遒劲,笔画间带着沉稳的力道,正是时恪的字迹。


    “明月。”


    信的开头格外温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时明月的心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带着云湛离开了。并非要将她从你身边夺走,只是看着你近日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心。”


    时明月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泪水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了墨痕。


    她接着往下看,父亲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她心底的偏执:“伴侣之间,从来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你将云湛困在身边,用锁链、用监控束缚她,看似是留住了她的人,却忘了她也该有自己的天地,该有成长的空间。”


    “她该是独立的、优秀的,能与你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做你掌心的小猫小狗,做你随时可以掌控的附庸品。”


    看到这里,时明月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她锁着云湛的脚踝,在房间装监控,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原来在父亲眼里,这些都是如此荒唐的控制。


    信的末尾,时恪的字迹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害怕失去她,我懂。可真正的留住,从不是靠捆绑,而是靠信任。当你愿意相信她不会离开,愿意给她自由,她才会真正留在你身边。”


    “我带她去南方,是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让你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被控制的‘所有物’,还是一个能与你心意相通的爱人。”


    信纸从时明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淌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恐慌还未散去,可心底那层厚厚的偏执,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守护,其实就是锁住云湛。


    可她太私自了,太害怕了...


    第102章


    信纸“啪”地掉在地毯上,折痕处还沾着未干的泪渍。


    “不行...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自己一个人蹲在家里,等着云湛回来。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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