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翡不是傻子,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场交易,谁拥有的筹码更大,谁便更有话语权。
一年前帝国宫变,他的母亲卸任议长的职位暂时退居二线,即使宁家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可外界流言纷纷,对于元霜日复一日的冷淡,宁翡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如今时来运转,他又有了新的底牌,自然不愿意再忍下去,洋洋自得又对元霜展示起了自己锋利的爪子和獠牙
今天他直接动手打了伊森是这样,把元霜的东西搬回主卧也是这样,他在无声向妻子宣示自己在这个家庭的筹码与权力。
元霜对宁翡的想法心知肚明,但她也并不想让宁翡这般得意。
她依旧一如往常回到了客房,让家政机器人给自己送来换洗衣物,顺便把房门都直接锁上,免得宁翡又阴魂不散突然冒出来。
打从今天上班起,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直到泡澡时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才终于松快些许。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
正当她轻阖双眼准备小憩片刻时,放在一旁的光脑非常煞风景地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元霜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她侧头瞥了一眼光脑,见到上面“闻玉楼”的备注,随手按下了接通,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昨天小翡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外面养了红头发的狐狸精。”
闻玉楼和宁翡是亲兄弟,两人在容貌上也颇为相似,虽然同样的黑发,但宁翡继承了妈妈翡翠色的碧色眼眸,闻玉楼的眼睛则是像深秋寒湖似的灰蓝色。
他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边慢条斯理和元霜说话,一边低头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就算是你们现在已经……”
闻玉楼合上看完的文件,他微微抬眼,本想以兄长的身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几句,但在看清光脑上画面的瞬间,他脸色一僵,当即便挂断了视讯。
下一秒,他又切换成语音通话打了回来,咬牙切齿道:“元霜,你在泡澡为什么还要接视讯!”
元霜随手拨了拨水面,轻描淡写道:“担心你有圣旨要传,怕你误了吉时。”
闻玉楼自然能听出元霜话里的阴阳怪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母亲最疼宁翡,你这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那我也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元霜冷笑道:“托你的福,今天宁翡跑到总局打了监察部的实习生,伊森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吧。”
闻玉楼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他淡淡道:“苍蝇不叮无缝蛋,小翡有分寸,如果那个伊森真的洁身自好,他当然不会动手。”
他给宁翡的资料里不仅有伊森,男男女女那么多,偏偏伊森挨了揍,宁翡脾气虽然差,但也不至于胡乱迁怒人,他会动手那必然是伊森自己不检点。
“况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个伊森自己都承认,是不小心摔倒按。”
闻玉楼顿了顿,颇为阴阳怪气道:“又没伤到你的那位真正的心头肉,你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那看来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元霜怒极反笑,她慢吞吞起身披上了浴袍,冷淡道:“下次再提供捉奸名单的时候,别忘了把你的大名也写上。”
闻玉楼闻言沉默片刻,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得转而道:“我并非故意偏帮着小翡,最近这一年你们夫妻之间的传闻越传越乱,你应该也知道,在竞选的关键时候,一定不能沾上任何污点……”
元霜闻言没吭声,她随手拉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正眼巴巴等在外面的宁翡。
宁翡见元霜终于肯开门,他眼前一亮,刚要开口说话,元霜却示意他噤声,直接把他扯进了客房。
“谁的电话……”
宁翡见元霜正在打电话,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口型询问电话那头的人。
元霜跨坐到他的腿上,一边听着闻玉楼絮絮叨叨,一边慢条斯理解着宁翡睡衣的扣子。
宁翡没想到元霜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他耳朵通红,手忙脚乱按住了元霜,小声道:“别闹,会被人听见的。”
“怕什么,是你哥打过来的,自家人还在意这些。”
元霜故意凑到宁翡的耳边说出闻玉楼的名字,宁翡无疑更加羞耻紧张,他想暂时先离开,可元霜却温柔吻上了他的唇角,他起身的动作微微僵住,很快又放弃抵抗沉醉其中。
闻玉楼还在一直说个不停,元霜戴着耳机,宁翡听不到自己兄长到底和妻子说了什么,但是这种刺激感让他整个人都格外紧绷。
若是放在从前,元霜这般主动,他早就巴巴凑过去了。
但现在冒着会被人发现的风险,宁翡前所未有的像个贞洁烈夫,只能努力制止元霜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不过元霜摆明了没想让这兄弟俩好过,她故意咬了一口宁翡的锁骨,宁翡猝不及防,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闻玉楼听得一清二楚,他意识到元霜此时此刻在做什么,还未说完的话猛然停住,毫不犹豫再度挂断了电话。
元霜随手摘下了耳机,慢吞吞起身和宁翡拉开了距离。
宁翡本来还想欲拒还迎一会儿,眼见着元霜又恢复了冷淡,他顿时慌了,连忙又像橡皮糖一样黏了上去。
“宝宝,怎么不继续了……”
宁翡抓着元霜的手往自己的衣领里摸,他面色绯红,暗示道:“今晚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元霜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她平静得像是在庙里撞了十年钟,冷淡道:“我困了,还是改天吧。”
说罢,她径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顺便还关上了壁灯。
宁翡万万没想到元霜竟然这么简单就偃旗息鼓,他愣了一下,想到元霜方才的行为,甚至怀疑元霜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所以在这种事上产生了一些特殊的癖好。
他既困惑又沮丧,只能默默在元霜身边躺下。
元霜明显是早就料到他会跑到客房,提前便让家政机器人准备了两床被子。
宁翡躺在元霜身边蠢蠢欲动,他默默观望了一会儿,小心翼翼一寸寸钻进了元霜的被子。
元霜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划过自己的小腹,她微微抬起膝盖顶了一下宁翡的肩膀,若是平时宁翡会识相离开,但现在他却将其视为一种放纵和邀请。
室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滚烫,宁翡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元霜战栗的皮肤,在气球即将被扎破的时候他戛然而止,突然轻轻扯开被子,笑盈盈问道:“可以吗?”
“……明知故问。”
元霜很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被宁翡戏耍了,直接推开了宁翡起身下床,恼恨道:“赶紧滚。”
但宁翡却眼疾手快又把她捞了回去,软声道:“不要嘛,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元霜闻言一怔,尚未来得及思考出宁翡话中的含义,便又倒在枕被之间,陷入新一波汹涌的浪潮。
结婚纪念日,求婚纪念日,宁翡的生日,这些都不是。
安塔尔也没有提醒她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元霜只当这又是宁翡一时心血来潮。
“宝宝,小霜,你不记得了吗?”
宁翡换了个姿势,把已经软成棉花的元霜抱进怀里,他学着元霜之前的做法,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低声道:“六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元霜闻言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指尖无意识陷进宁翡的皮肉,整个人重重打了个哆嗦,她喃喃道:“是啊,我差点忘记了……”
她第一次见到宁翡的那天,是她初恋男友的生日。
那天只差一步,他们就可以订婚了。
元霜睁开眼睛,她直勾勾盯着宁翡,竭力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到半分羞愧不安或是怨恨。
可是她失败了。
赢家总是会无限美化过往的痛苦,回忆起过往,宁翡似乎早就忘记了当初被当众拒绝和羞辱,他的脸上只有对过往美好回忆的幸福与怀念。
他轻轻吻了吻元霜锁骨上的牙印,笑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
但元霜却忽而觉得意兴阑珊,她轻轻推开了宁翡,平静道:“我累了。”
贫穷,窘迫,只能任人摆布。
她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样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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