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是在要赴约的前一天才知道要见沈栖闻朋友这件事。
他的反应跟沈栖闻预想的一样。原本也是担心太早知道夏初会有心里负担才拖到现在说, 没想到——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场合,不想去也没关系。”沈栖闻并不想勉强他。
“我没有不想去。”知道沈栖闻误会了,夏初赶紧解释, “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沈栖闻看着他问。
夏初和他对视两秒后又低下头, 语气有些颓丧,“我只是担心他们见过我之后,会觉得你眼光差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毕竟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人。”
“我们这个圈子?”沈栖闻神情一敛,又问“我们什么圈子?”
夏初低着头扣着指甲盖沉默不语。
沈栖闻见状又换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我——”夏初说不出来。
夏初向来乐观,在遇到沈栖闻之前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生感到自卑。
答应和沈栖闻协议结婚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醒, 拿钱办事。
但是现在——
和沈栖闻相处时间越长,对这个人越了解,他的心也在慢慢动摇。
当对一个人有了另一种期待,就会开始在意两人之间的差距。
沈栖闻见他不说话,便替他说了。
“首先,你长得很好看。”
夏初愣了愣,小声反驳,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好看是不能当饭吃,但是下饭。”
夏初不太理解沈栖闻这句话的意思, 也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夸人的话,所以没有搭腔。
“其次, 你很优秀, 据我所知你各科成绩都很好, 而且连续两年获得国家奖学金。”
成绩向来是夏初引以为傲的东西, 所以听到沈栖闻说这个的时候, 他很坦然地承认了。
“这倒是。”
沈栖闻被他那小自豪的语气给逗乐了,轻轻笑了一下。
“最后呢?”夏初开始有些期待沈栖闻的下一个理由。
“什么最后?”
“首先,其次,最后。这不应该还有个最后没说?”
“哦,对,还有个最后。”
沈栖闻故意拖长声音,说完突然靠近一点,他凝视了夏初好几秒,声音也放低了,“最后该由你来告诉我答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沈栖闻刚才说的那两点给了他勇气,这次夏初没有再逃避。
“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我们身份差别巨大,经济能力也是。我和你,还有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是这么想的?”沈栖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夏初扯了扯嘴角,说,“我这么想很正常吧,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世都会这么觉得。”
如果他是个正常家庭出来的人,周宇应该也不会因为卫思颖的事迁怒他,最后闹的不欢而散。
沈栖闻听完并没有马上去反驳他的观点,只是语气很平静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一个人的出生不能自己选择,有的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有的人却只能从底层开始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不公平。”
停顿了一下沈栖闻又接着说,“不过,虽然起点不一样,但底层的人一直坚持往上爬,通过自己的努力这种差距就会缩小甚至消失。”
见夏初的表情有些不信,沈栖闻直接举了个例子。
“我有一个表弟今年也是大三,他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勺,从小享受的资源都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然而,他大学是家里拖关系找的,平常也是不学无术,去年还因为在学校惹事被请了家长,别人提起他只会说他命好有个好出生,他自己本身却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称颂的地方。但你不一样。”
夏初微微瞪大眼睛看他。
“你虽然出身不好,但你努力,上进,你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并不依附他人。别人或许会更羡慕他那样的人,但更想成为的是你这样的人。你们之间有差距吗?肯定有,在我心里,他差了你不止一星半点。”
夏初内心很震撼,他没想到沈栖闻对自己的评价会这么高,震撼的同时又不合时宜地想,沈栖闻这样抬高他贬低自己的表弟真的好吗?
“不仅他和你之间有差距,我跟你之间也有差距。”
“怎么可能。”夏初直接惊呼出来。
沈栖闻那么优秀的人——
“我们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年龄。”
夏初不是很懂,沈栖闻这个年龄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而他大学还没毕业,几乎一无所有。
“年龄永远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我比你大八岁,就永远大八岁,这种差距不会因为你努力或者有钱而缩短。你以后到我这个年龄,经济方面自然会赶上,但我永远回不到你这个年纪。你同学不也说了,大你八岁就是老男人。”
夏初:“”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知道了就不会——”
就不会这么说。
“所以你看,”沈栖闻笑了一下,“抛开身份背景不谈,我比你大是不是也能说我配不上你。”
夏初急忙说,“我没有这么以为。”
沈栖闻,“那你是觉得我有这种想法?”
“不是,”夏初有些语塞,“我知道你不会,但是你朋友他们——”
“放心,”沈栖闻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有没有听说过物以类聚,我没这么想他们也不会这么想。”
沈栖闻想到李修然的性格,又补了一句,“没准他们看到你还会说我老牛吃嫩草。”
次日,两个人吃过早餐还是如往常一样出门,中午刚一下课夏初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准备走人。今天他只有早上半天课,下午时间自由刚好可以回去提前做一些准备。
虽然沈栖闻没提过,夏初却也知道今天是沈栖闻的生日。结婚证上面都有日期,领证那天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这两个多月他一直受沈栖闻照顾,夏初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送礼物,太贵的送不起,便宜的又送不出手,思前想后夏初决定亲手给沈栖闻做个生日蛋糕。
夏初收拾好刚要走,沈耀一把拽住他的书包肩带又把他拉了回去。
沈耀,“你今天吃饭怎么这么积极,平常不都不紧不慢。”
夏初,“我不是,我——”
“先不要说话,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沈耀,“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夏初抬头看他。
“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沈耀说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我谈恋爱了。”
“谈恋爱?”夏初惊讶地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才确认关系,不过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有一次篮球社不是和美院举办了一次联谊,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当时加了微信,接触过几次后觉得挺聊得来的就开始正式交往了。”
沈耀说完见夏初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便解释说,“我没想瞒着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瞒谁都不会瞒你。我只是想正式确定关系后再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夏初有些失笑。
他自己连跟人领证都没跟沈耀说,又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再说了这是个好事。
“恭喜啊,成功摆脱单身狗的身份。”夏初抬手拍了拍沈耀的肩膀。
“苟富贵勿相忘,”沈耀也伸手揽住夏初的肩膀,“我女朋友好多姐妹都还单着,等会儿见面让她帮你介绍。”
“不用,我已经——”
结婚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幸亏夏初反应过来紧急刹车。
见他话说一半,沈耀追问道,“已经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下午可能没办法跟你去美院了,我有事。”
沈耀一听不乐意了,“你平时忙也就算了,怎么连下午也没时间。你把你老板电话给我。”
夏初疑惑,“你要做什么?”
沈耀,“我给他打电话问问有他这么剥削人的吗,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他要是不给你批假,我去劳动局告他。”
夏初听完有些哭笑不得,“这不关他的事,下午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比我还重要?我交女朋友可是连我妈都没说,就只跟你说了。”
沈耀一句话让夏初无比愧疚,“这件事算我对不住你,我跟你保证除了今天,接下来随便你哪一天我都会陪你去,就算上课,也翘课陪你去,好不好。”
夏初都这么说了沈耀还能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口妥协,“好吧,那你中午饭要陪我吃。”
“可以,完全没问题。”
陪沈耀吃完午饭夏初就准备搭地铁回去,在这之前他还去了一趟商超把需要的材料买齐了。
出地铁后夏初才给老陈打电话,然后果不其然又被老陈念叨了一遍。
“夏先生你下午放假怎么也不提前打电话给我,又自己坐地铁回来。”
夏初讨好地笑了笑,“坐地铁也很方便,又快又不用堵车。再说了你还要照顾吃不饱,特意跑一趟多折腾。”
老陈没吃他这一套,“坐地铁是不用堵车,但是人多你得一直站着,多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少爷要是知道了该说我不尽责。”
夏初心里叹了口气,老陈别的方面都挺好,就是这一点“不好”,太过固执。
这一趟地铁虽然坐的人很多,但也不是全程都需要站着,到后面几个站的时候人少了就有空位。
再说了站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之前兼职的时候,有时候忙一站好几个小时都是常事。
夏初解释过,只是他的解释在老陈的坚持里显得很苍白无力。
“我知道了陈叔,下次不会了,别气了哈。”
到家后,夏初把袋子随手放到餐桌上就去看猫。
夏初接手吃不饱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期间他和沈栖闻又带着吃不饱去宠物医院打了一次疫苗,又检查了一次身体。
经过精心地照料,吃不饱的整体情况已经接近这个月龄的健康小猫。而且小家伙能吃能睡,体重也长了不少。
“吃不饱。”
夏初小声唤了一声,就见一团黑红的东西快速从猫爬架上跃下朝他跑了过来。
“吃不饱?”
夏初盯着脚边的小黑团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陈叔。
“陈叔,你给它买衣服啦?”
吃不饱身上套着一件大红大绿小裙子,圆脑袋中间的位置还夹着一个同色系发夹,此时它歪着圆脑袋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样子非常呆萌可爱。
“不是买的。我看别人家养宠物都有给穿衣服什么,别人有的我们吃不饱也必须有,正好我会一点针线活就去买了些材料回来自己做,那边架子上还有好几套,可以换着穿。”
夏初听完突然蹲下一把将猫整个举了起来,“吃不饱,你有小裙子穿啦,快谢谢爷爷。”
吃不饱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喵呜”了一声。
“真聪明,”夏初用脸蹭了蹭猫的脑袋,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这造型也太可爱了,不行我要拍几张发给你粑粑也看看。”
夏初说着把猫放下开始掏手机,又把吃不饱抱到沙发上摆出各种造型,然后就是一通拍摄。
老陈看着一人一猫,听着夏初刚才的称呼嘴角露出一丝蜜汁微笑。
第25章
夏初拍完后先选了几张发给沈栖闻, 又挑了一组发了朋友圈,然后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袋子进去厨房准备忙自己的正事。
他把袋子里买来准备做蛋糕的材料全都拿了出来,又打开手机上提前保存的教程对了一遍。核对无误后刚要动手操作, 结果第一个步骤就把他给难住了。
“陈叔, ”夏初扭头喊了一声,“家里有厨房电子称吗?”
他什么都买了就是忘了买烘焙电子称。
老陈走了进来从最上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电子称,这还是当时沈栖闻刚回国, 老陈过来照顾他那段时间买的。
他把称递给夏初,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材料, “你是要做蛋糕?”
夏初,“今天不是沈栖闻生日吗,我想亲手给他做个蛋糕。”
“可是少爷他——”老陈有些欲言又止。
夏初有些疑惑地看着老陈, “沈栖闻他怎么了?”
老陈原本想说沈栖闻不过生日的,可是看着眼前的青年又把话咽了回去。
或许夏先生能改变少爷的想法也说不定,毕竟在夏先生这里少爷破过太多的例。
“没什么,”老陈笑了笑,“就是少爷他不喜欢太甜的,可以做淡一些。”
这是夏初第一次做蛋糕,手法都比较生疏, 好在老陈会,有他在一旁指导过程倒也顺利。
蛋糕做好后, 夏初拍了张照原本想发朋友圈的,又考虑到沈栖闻可能会看只好作罢。
全部都忙完后, 他才有时间看手机。
置顶的那个聊天界面, 沈栖闻已经回了消息。
“可爱, 女儿都随妈妈。”
夏初不太明白这句的意思, 手往下一滑看到自己发的瞬间脸就红了。
他自己发的是:看, 你闺女的新造型,可爱吗?
看完自己发的再看沈栖闻发的那行字,夏初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不服气,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沈栖闻这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陈叔回来后吃不饱的性别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是只母猫。
沈栖闻当时知道后,神情有点凝重,“还不如是只公猫。”
夏初差点怀疑他有重公猫轻母猫的倾向,结果过了半分钟沈栖闻才来了一句,“公猫一阉,一了百了,母猫你还得提防其他不长眼的公猫。
夏初听后哭笑不得。
陈叔帮着做完蛋糕就离开了,夏初逗了一会儿猫就自己在客厅的茶几写作业。虽然明天周六有两天假期,但他还要去一家私人餐厅帮忙。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夏初接到沈栖闻的电话。
“在家吗?”
“在。”
“我手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已经让许成去家里接你,你先准备一下,直接来公司汇合。”
“好。”
“那先这样。”
“等等。”
沈栖闻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怎么了?”
“就是我衣服要怎么穿合适?你们是不是都穿正装,我要不要也——”
“不用,私人聚会不是什么重要场合,穿你喜欢的就好。”
“好吧。”
电话挂断,夏初快速喂完猫就回房间换衣服,刚换好没多久,许成就来了。
到了沈氏集团公司楼下,因为不确定沈总什么时候结束,许成就问夏初要不要跟他一起上去。
“我可以进去?”
许成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可以?”
夏初,“我不是里面的员工,不是说沈氏集团门禁很严?”
许成笑了,“那是对外人来说,你又不是外人。”
许成带夏初坐的是总裁专用电梯,所以除了前台并没有多少人看见。
不过前台看到了也没多想,只以为许成又是带的什么重要客人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许层带着夏初来到办公室前,然后抬手敲了下门。
“进。”里面传来沈栖闻的声音。
夏初走了进去,门又自动关上。
“人带来了吗?”沈栖闻只以为进来的人是许成,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
“带来了。”
沈栖闻抬头看到夏初还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
沈栖闻这话问的夏初一愣,以为沈栖闻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入他的办公室,慌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一看夏初那反应沈栖闻就知道他又多想了,连忙站了起来追过去将人拉住。
“生气了?”
“没有。”夏初低头看地板。
“还说没有,”沈栖闻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夏初将头歪到一边,嘴里小声替自己辩驳,“我那是车上手机看多了,再说了我问过许成了,他说我不是外人可以上来我才来的。”
“他是这么说的?”
夏初以为自己失言连忙解释,“你不要怪许成,他也是怕我——”
在下面无聊。
“他说的没错。”
“什么?”
沈栖闻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你的确不是外人,你是我小先生,所以算是内人。”
夏初不说话了。
又被戏弄了。
关键自己心里还挺开心的。
心里一边小鹿乱撞,一边又气自己不争气。
沈栖闻见他红着耳朵,神情窘迫中带着些许羞涩,胸腔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捏住青年的耳尖,声音也很轻柔,“你来我很高兴,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因为沈栖闻的动作,夏初的皮肤又升了一个热度。
沈栖闻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情又好了不少。每次跟夏初的单独相处,总能让他感到很放松。
“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去那边沙发坐着,要是无聊茶几上的平板可以玩,看电影打游戏都随你。”
“知道了。”
沈栖闻叮嘱完回电脑前继续忙工作,夏初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也去到沙发那坐下。
不过他并没有使用平板,虽然沈栖闻说了可以用,但夏初始终觉得平板,手机是属于比较私密的物件,还是不要随意触碰。
夏初拿出手机才看到沈耀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沈耀和女朋友的合照。
照片应该是沈耀偷拍的,角度很迷,女孩子个子挺娇小只到沈耀的腋下,不过长得挺可爱的。
夏初看完还挺羡慕的,他其实有察觉到沈耀这段时间的反常。突然注意形象,每天早上上课不再顶着鸡窝头,而且开始打扮自己,以前都是几套运动服换着穿,现在衣服花样几天就一变。
他是觉得诧异,不过也没往那方面想。
和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夏初不自觉想到了自己和沈栖闻,他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直接结婚了。抛开刚同居时的不自在,后来他和沈栖闻的相处都很融洽,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暧昧。
就像是刚刚,沈栖闻还捏了自己的耳朵,有时候也会摸自己的头,这些都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亲昵动作。
夏初其实也察觉到自己对沈栖闻感情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迫切想要结束到现在的害怕结束,这是一种什么信号他心里很清楚。
他对沈栖闻上心了。
即便知道不应该这样,他还是会刻意去忽视卧室抽屉里的那份协议,纵容自己沉溺在沈栖闻的温柔陷阱里。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机的自拍模式,然后微微侧身将摄像头对准办公桌的方向,点了拍摄。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夏初也满足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栖闻手头的事情终于处理完了。他先往沙发看了一眼,见青年安安静静地在看手机,唇角翘了一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十分钟前李修然发来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问沈栖闻什么时候来。
沈栖闻给他回了消息,看到朋友圈上面有未读消息又点进去看了一眼。
中午夏初给他发猫的照片时,他顺手也发了一条朋友圈,那些未读消息都是一些点赞和评论。
是然然呀:我侄女真打扮的真潮,确定不是奶奶养的孩子?
沈栖闻看完直接忽略。
不忘初心:花开富贵,随爸爸,有钱。
他抬头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心里笑了一下。
还挺记仇。
看到下一条的时候却眉头一皱。
季彦希:啊啊啊啊,猫猫真可爱,想撸。
沈栖闻原本不想理会,看到最后两个字还是回了一条。
注意频率,多了伤身。
回完后他将手机一关,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好,然后朝沙发走去。
沈栖闻在茶几旁站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只能轻咳一声提醒沉浸在手机里的网瘾青年。
“咳。”
夏初一秒抬头,“你好啦?”
“嗯。”沈栖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手机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阮景新出的小说,上个月刚开始连载,”夏初一说起自己的偶像语气都抑制不住兴奋,“有消息说下个月阮景会在本市开新书签售会,时隔五年,希望这次我能抢到亲签。”
听夏初提起阮景,沈栖闻又想起之前阮景发的消息。
阮景要回国了。
当初阮景跟他告白的时候,沈栖闻拒绝的理由是不喜欢男人,现在他又和夏初结婚。原本也没什么,只是看到夏初对阮景好像真的很上心,到时候万一碰面——
“你怎么了,脸色有些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看着一脸担忧的青年,沈栖闻终究什么都没说。
“没事,我朋友已经到了,我们也走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非常不一样的一天。出门半道电动车没电,用脚划拉龟速前进,等红灯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真是透心凉心飞扬,然后等我车推到楼下,太阳出来了。谁说这不是被偏爱了呢……
第26章
沈栖闻和李然约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私人会所, 两人刚到就有一个领班带着两队身穿制服的员工迎了上来。
那领班手一抬,那些员工训练有素分开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地朝两人弯腰鞠躬, 齐声喊道, “欢迎沈总,沈太太莅临我们会所,我们将竭尽全力为两位服务, 希望你们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夏初平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原本就有些紧张,又被这阵势给震到了, 整个身体下意识往沈栖闻那边靠了过去。
“沈栖闻,这地方正规吗?”夏初贴着沈栖闻的肩膀小声询问。
沈栖闻身侧的手顺势牵住夏初,低头也小声回复, “很正规,不会把你卖了。”
两人咬完耳朵沈栖闻又抬头看向带头的领班。
“谁的主意?你老板还是李修然?”
领班心头咯噔一跳,硬着头皮说道,“李少爷说了,沈总第一次带夫人来阵仗一定要大,仪式感也一定要足,不得有半点马虎。”
领班一句话就把自家老板给摘了出来。
沈栖闻目光一敛, “你老板不管他?”
领班陪着笑替自家老板说好话,“沈总您是知道的, 我们老板他,管不了李少爷。”
“很好。”沈栖闻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领班身体抖了一下, 在心里为李少爷默哀了一秒钟。
“沈总, 我给你们带路。”
“不用了, 我们自己进去, 你忙自己的。”
“好。”
领班离开后, 沈栖闻带着夏初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小心台阶。”
夏初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有一个台阶。走廊的灯不是很亮,他都没注意到。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沈栖闻推开门,瞬间一阵音浪袭了过来,夏初身体晃了晃稳住了身形。
沈栖闻眉头抽了抽,李修然真的又菜又爱,五音不全还谜之自信。
他抬手往墙壁上摸了一下,包厢里的灯瞬间从闪瞎眼的七彩炫目变成正常的颜色。
夏初这才看清楚包厢里的人。
包厢里总共有三个人,一个在唱歌,一个一脸宠溺地看人看歌,还有一个缩在沙发角落,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修然正唱到兴头上发现灯变了,瞬间怒了。
“谁把我的氛围灯关了。”
“我关的。”
听到声音李修然转身刚要跟沈栖闻理论,看到他身边的青年后眼睛瞬间一亮,直接把手里的话筒一丢,小碎步跑了过来。
李修然的样子像极了古代青楼挑选姑娘的老鸨围着夏初左三圈右三圈地转,转完一手扶着下巴直摇脑袋不停地叹气。
“啧,啧啧,不行,太不行了。”
夏初心往下一坠,果然被嫌弃了。
下一秒。
“阿闻,你太不行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禽兽不如啊你。就算你是老房子着火,也不能拐带未成年啊。”
夏初愣住了,他抬头看了沈栖闻一眼,竟真的被他说中了。
“我22了,已经成年了。而且沈栖闻他也不老。”
李修然一噎,随即怪腔怪调,“哟,哟,哟,新婚夫夫就是不一样,我都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护上了。”
夏初鲜少被这样直白地调侃,闻言脸一臊整张脸都涨红了。
李修然也是见好就收,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李修然,阿闻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承认。”沈栖闻呛了他一声。
李修然丝毫不在意,“不需要你承认,我自己承认就行了。”
“你好,”夏初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李修然说完,他身后的男人也伸出手,“你好,我是薛礼,阿闻的朋友。”
“薛礼是会所的老板。”沈栖闻在一旁补充。
薛礼笑了笑,“我只是明面上的老板,阿闻才是实际的控股人。”
“你好。”夏初点了下头,他有些尴尬地看了沈栖闻一眼,自己刚才竟然还当着沈栖闻的面质疑这会所正不正规,简直没谁了。
沙发角落的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你好,我是陆鸣。”
陆鸣话音刚落后腰处就被戳了一下。
“不要破坏队形。”
陆鸣回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神情无奈地又补了一句,“阿闻的朋友。”
夏初抿着唇偷笑了一下。
陆鸣介绍完,李修然看向夏初,“到你了。”
“什么?”
“自我介绍啊。”
夏初:“你们好,我叫夏初,阿闻的——”
夏初说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下意识跟着李修然的节奏走。
“阿闻的什么?”李修然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夏初现在有些骑虎难下,总不能说他是沈栖闻的老婆吧,那称呼太过羞耻他说不出口。
想起沈栖闻开玩笑时对自己的昵称,他红着脸小声回了一句,“阿闻的小先生。”
“哟哟哟,小先生~。”
三人听到这个称呼都笑了,薛礼和陆鸣还好,李修然尤为嚣张,“这称呼可真腻歪。”
夏初受不了抬头看沈栖闻,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栖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逗猫似的一手轻轻捏住夏初的后颈发话了。
“他脸皮薄,别再逗他了。”
薛礼和陆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太坏了,连自己老婆都坑。明明一开始就可以开口止住,非要等到他们把人欺负到这个程度才说。
互相认识后,沈栖闻开始秋后算账。
几人刚坐下沈栖闻就按铃叫了服务,不多久先前的那个领班走了进来。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做些吃的送过来,还有今晚包厢所有消费记到李少爷账上。”
“沈栖闻,”李修然嗷了一声,“我哪里招你惹你你要这么狠。”
李修然是几人当中唯一一个二世祖,整天没什么正事,靠家里给的分红度日,又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都要经济危机一次。
沈栖闻不懂得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知道打蛇打七寸,直接扼住了敌人命运的喉咙。
“不是你说的阵仗要大仪式要足,怎么,一顿饭都请不起?”
领班同情地看了李修然一眼,惹谁不好非要去惹沈总,被惦记上了吧。
“请就请,看不起谁呢。”输人不输阵,他这个月的零花钱早就花冒了,不过也没有多大事,反正有薛礼给他兜底。
即便如此李修然还是很气愤,他直接扑到夏初身边,硬挤在两人中间,开始当着正主的面控诉,“阿初,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这个人不仅年纪大,性格恶劣,报复心还强。”
“我们以前不住在一个地方,也不认识,但他成绩好,全校所有家长都认识他,然后家里就老把他当典范教育我们。”
“我们几个不服气想合起伙来给他一点教训,结果我们还没动手,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妈电话,我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不说那个月的零花钱还没了,可惨了。最冤的是我们根本就没动手,你说他过不过分。”
呃——
夏初是真的没想到沈栖闻小时候是这种性格,莫名有些可爱。虽然夏初也觉得李修然有些可怜,但在李修然和沈栖闻之间,选择护谁他根本不需要犹豫。
夏初实事求是道,“虽然你们没有犯罪事实,但你们有犯罪动机。沈栖闻的行为不过是提前预判了你们的动机,选择了一种有效且合理的方法把问题解决了,将伤害降到最低,所以你们应该感谢他才对,他如果没有这样做你们真揍了他,他一报警,直接就留下案底。他完全是为了你们好啊。”
夏初话音刚落除了沈栖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剩下的三脸震惊,李修然更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李修然一脸地难以置信,“我终于相信什么叫姻缘天注定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初你刚才这番说法简直跟沈栖闻当初对我们说的一模一样。”
夏初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茬,看向沈栖闻的眼神有些意外。
“对了,阿初你和阿闻是怎么认识的?”
夏初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修然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他往沈栖闻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栖闻正在跟薛礼还有陆鸣聊天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便放心大胆地抄答案了。
“在B大认识的 ,我是B大的学生,今年大三,他有事去了B大,我对他一见钟情。”
乖学生第一次抄答案心里素质非常强大,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半点破绽都没露。
“哦?”李修然来了兴趣,“这么说是你追的阿闻?怎么追的?”
“这个——”
果然抄答案有风险,就像一个差生上一秒刚抄完答案下一秒就被老师提问,结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像薛礼追你那样追的,不过是我追的他。”沈栖闻突然插了一句嘴。
虽然沈栖闻替他解了围,但夏初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被沈栖闻全听了去,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他才没有追我呢。”李修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刚说完就被沈栖闻一把揪起往薛礼身边一丢。
两人之间的电灯泡没了,夏初又和沈栖闻腿挨着腿坐,隔着裤子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夏先生不是好学生吗,好学生也抄答案?”
沈栖闻偏头在夏初耳畔低声调侃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夏初突然有些赞同李修然刚才的话。
沈栖闻的性格的确有些恶劣。
第27章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开了, 领班带着几个服务员送菜进来。
几人都知道沈栖闻的情况只以为菜是给夏初点的,并没有多想。会所新进了一批酒,薛礼开了一瓶刚要给沈栖闻倒, 夏初先一步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先吃点菜, 空腹喝酒等会儿又难受。”
薛礼以为沈栖闻会拒绝,没想到沈栖闻却接过了筷子。
薛礼很是震惊,脱口而出, “你不是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栖闻一个眼神制止。
陆鸣和李修然见状也围了上来。
夏初注意到三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栖闻手里的筷子,愣了一下又递了三双筷子过去, “你们也吃。”
“我们不用。”说完三双眼睛依旧紧盯着沈栖闻手里的筷子。
夏初觉得有些奇怪沈栖闻却好像没注意到似的,泰然自若地夹起菜放入口中。
三人内心齐齐一震,看向夏初的眼神充满了膜拜。
真爱。
绝对是真爱。
堂堂沈总为了哄娇妻开心, 竟然克服了生理不适,吃下了那么大一块肉。
“再吃一些。”沈栖闻刚吃完夏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夏初夹多少沈栖闻就吃多少,几人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敬佩逐渐变得凝重。三人对视一眼,短暂的眼神沟通过后快速达成了协议。
薛礼和陆鸣突然起身,“嫂子,先借栖闻一用。”
说完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着沈栖闻直接出了包厢。
“他们这是?”夏初一头雾水地看着包厢的门开了又关。
李修然负责留下人盯人, 闻言随口扯了一句,“尿急。”
“三个人同时尿急?”
“呃——, 这个”李修然开始打掩护,“你知道男人之间有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胜负欲, 比如上厕所都要一起较劲, 这种事你你应该能理解吧。”
夏初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表示理解不了。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青春期的男生身上还稍微能理解, 但是换作是三个年过三十且都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身上, 就有些微妙。
李修然见夏初没那么好糊弄,突然沉重的叹了口气。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李修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凑近了一些开始造谣了,“其实是陆鸣啦。陆鸣以前跟人打过赌比赛谁尿的更远结果败的惨烈,之后就患上了应激症,上厕所的时候必须得有人盯着才尿的出来。”
夏初听后大为震惊,“那薛先生去就好了,为什么要叫沈栖闻一起去?”
都说万事开头难,编故事也是。只要你起了个好头,接下来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两个人会更加顺畅一些,你设想一下你上厕所的时候被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是不是会更有有紧迫感,然后——”
“我会尿不出来。”夏初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谁被盯着能尿得出来啊。
李修然噎了一下立马举手表明,“我也尿不出来。”
不过他仍在找补语气半真半假,“所以才说是应激症。不过你要保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要是让陆鸣知道了没准症状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可能我也得去盯着,我可没有看人鸟的癖好。”
有些谣造着造着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另外一边。
薛礼和陆鸣一出包厢就把沈栖闻推到临近的一间空包厢里。刚一进去两人就把沈栖闻按到椅子上。
薛礼,“怎么样?有没有难受,想吐?要不要叫医生?”
陆鸣:“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两人一想起沈栖闻发病时的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沈栖闻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发病是在一次聚会上。
当时几人都在国外,经历了一些事关系刚缓和。聚会的时候李修然给沈栖闻夹过一块肉。李修然当时还说了一句话,吃了小爷夹的这块肉,过往恩怨全消,从此大家都是好兄弟。
沈栖闻当时没有丝毫迟疑就吃了,结果可想而知,抽搐痉挛口吐白沫,当场就把几人吓够呛,送医院的时候李修然气不过还报了警说饭店下毒。后来沈栖闻才跟他们坦白他有厌食症。
沈栖闻看着面前犹如惊弓之鸟的两个人显然也想到当初那件事,他笑了一下,心里也有些感慨。
“好了。”
“什么好了?”
“厌食症。”
薛礼和陆鸣两人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些年他们也找了不少医生,都没有起色,怎么突然就好了。
“全都好了?”
沈栖闻:“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在特定的条件下有所好转。”
“怎么说?”两人不解地看着沈栖闻。
沈栖闻把自己和夏初结婚以来大家经历跟薛礼和陆鸣都说了一遍。
两人听后大为震惊。
陆鸣:“也就说你现在可以吃夏先生做的菜,和夏先生一样的菜,以及夏先生夹的菜,排除掉这些情况你的病还是存在。”
沈栖闻,“差不多吧。”
陆鸣觉得有些神奇:“这种情况你跟你心里医生说过吗?”
沈栖闻,“说过,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案例,所以并没有答案。”
“心里医生都不清楚?”
“别这么沮丧,”薛礼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其实仔细一想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们可以解释为阿闻和夏先生之间的磁场很契合,所以才会有了这一系列神奇的变化。”
薛礼说完看了一眼沈栖闻又感慨了一句,“终归是好事,你和夏先生现在已经结婚了所以就算不知道原因也没什么影响,以后都可以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希望如此。”沈栖闻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叮嘱了一句。
“对了,夏初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等会儿进去你们不要说漏嘴。”
“知道了,我们嘴严着呢。”薛礼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两人说,“都出来了要不要一起上个厕所再进去?”
陆鸣,“组团上厕所?”
沈栖闻眉头抽了一下。
“不行吗,正好我要去,你俩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可没那个癖好。”
薛礼离开之后,沈栖闻也准备回包厢。他担心夏初那么老实会被李修然欺负。
“走吧,我们也回去。”
“阿闻。”
听到陆鸣突然叫自己沈栖闻停了下来,他见陆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开口问,“你是不是想问阮景。”
陆鸣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是,他有联系过你吗?”
“联系过,给我发了信息说要回国了我没有回。”沈栖闻知道陆鸣对阮景有意思,并没有隐瞒。
“我听说你家里前阵子去阮家说亲了。”
沈栖闻看着他表情没什么波动,“那是我妈自作主张,我事前并不知道。而且——”
沈栖闻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已经结婚了。”
这种我喜欢你,你喜欢他的事情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谁也怪不上。
陆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和夏先生是怎么回事?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陆鸣会看出来沈栖闻一点都不意外,陆鸣向来是个心思很通透的人,除了在阮景的事情上。
如果他没问沈栖闻不会刻意说,但是问了沈栖闻也没打算隐瞒,于是把他和夏初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陆鸣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怔了一下,“可是我看你对他好像并不全像演的。”
“在他面前我从来就没演过。”
沈栖闻说完不仅陆鸣,就连他自己似乎也怔住了。
陆鸣最先缓过神来,他看着沈栖闻语气有些感慨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也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沈栖闻垂眸心里无声笑了一下,“在遇到夏初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谈起那个人一直冷冷淡淡的一个人突然也变的有温度。
陆鸣看着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一年合约到期后你有什么打算,会分开吗?”
沈栖闻愣了愣,不过也只短暂的两秒,他很快就回过神,看着陆鸣语气坚定,“不会,我们不会分开。”
“要是夏初他——”
不等陆鸣说完沈栖闻就开口打断他,“就算我们现在是假的,我也可以让他变成真的,毕竟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吗?”陆鸣看着沈栖闻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重新回到包厢沈栖闻刚坐下夏初身体就靠了过来,他压低声音问沈栖闻,“陆先生还好吧?”
“陆鸣?”沈栖闻看向陆鸣愣了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夏初想起自己答应过李修然要保密的事并没有说实话。
李修然看到夏初和沈栖闻在咬耳朵,担心他说漏嘴便喊了一声。
“阿初来唱歌啊。”
“不用了,我不太会唱。”夏初礼貌拒绝。
他从来都没去过KTV,也很少在公共场合唱过歌,不想上去丢人。
“没关系,我会,你跟着我哼就可以了。”
陆鸣一听毫不留情地揭短,“不是,你哪来的自信说你会。你对自己没半点认知吗,如果歌声能杀人的话你基本上属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种。”
李修然很不服气,“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薛礼都夸过我好几次说我的声音好听,对吧薛礼。”
“嗯,好听。”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最好听了。
陆鸣崩溃了,“都说恋爱会让人降智,没想到还让人耳聋眼盲,没得救了。”
陆鸣说完起身又回到最初的那个角落,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堵住耳朵。
夏初被两人的对话逗乐,岂料下一秒李修然直接蹦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只话筒,又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屏幕前面。
“不要拘谨,大家都这么熟了。要唱什么我来帮你点。”
夏初推辞不过,正好看到屏幕上的点歌界面有一首歌他还挺熟的,小时候在福利院经常听秦婉唱。
他伸手指了一下,“就这首吧。”
李修然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看清楚歌名后眼神又变得猥琐。
“哟,是这首啊。想把我唱给你听,你这是唱给我们听呢,还是唱给某人听,我们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我就随便点的,不然换一首。”夏初没想到随便点的一首歌还能被调侃。
“不行,就这首,你要换歌也要看你们家阿闻答不答应。”
夏初下意识看向沈栖闻的方向,包厢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又换成了刚进来时的那种氛围灯。
沈栖闻的脸在明灭晦暗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夏初却能感觉到此时沈栖闻的眼睛在看自己。
他紧紧地握着话筒,心脏噗通噗通急跳。
前奏已经响起,夏初和沈栖闻隔着不断变幻的灯光对视,手里的话筒递到了嘴边,跟着伴奏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想把我唱给你听”
第28章
沈栖闻发现夏初不对劲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李修然二十几年来的谜之自信在夏初一首歌后被打击的溃不成军, 之后就不服气一直拉着夏初要跟他PK。
沈栖闻想到夏初平日里的生活除了周末的兼职基本上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消遣,又考虑到在场的几人当中只有李修然性子跳脱跟夏初比较玩得来, 所以在看到李修然缠着夏初的时候并没有开口阻止。
却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等他和陆鸣还有薛礼谈完事情坐回到夏初身边去的时候,沈栖闻就看到夏初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脸红的厉害, 表情看起来也有些呆滞。
“夏初。”沈栖闻叫了他两声夏初都没有反应,这明显是醉酒的状态。
想到这沈栖闻脸一沉, 他扶着夏初的肩膀让青年靠在自己身上,随后抬头眼睛直直地看向李修然质问道。
“你灌他酒了?”
李修然被他看的一激灵,立马替自己辩解, “你可不要乱说,我还不至于欺负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是他自己喝的,我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自己喝的?”沈栖闻根本没信,夏初向来乖巧有分寸,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主动去喝酒喝酒。
“怎么了?”薛礼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陆鸣也站了起来。
两人看到夏初都愣了一下。
薛礼,“他这是喝醉了?”
“你问他。”沈栖闻眼睛一直看着李修然。
陆鸣看热闹不嫌事大抓住时机落井下石, “小李子,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夏先生不就是唱歌比你好听,人比帅一些, 你至于这样打击报复嘛。”
李修然瞪了陆鸣一眼, “你少在这放屁, 我没有。”
薛礼和沈栖闻认识这么久,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虽然知道沈栖闻即便生气也不至于和他们绝交, 但是以沈栖闻的性格没准会又一个电话打到李家父母那,到时候李修然接下来的日子别想好过。
所以薛礼也跟着劝李修然,“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李修然又委屈又心虚,“我真的没有灌他酒,酒是他自己喝的,我不过是问了他几个问题而已。问完他自己突然就伸手拿起桌上的酒仰头灌了下去,真的不关我的事。”
问问题?沈栖闻眉头皱了皱。
什么问题会让夏初这么反常?
沈栖闻神情顿了顿,想起之前和夏初的一次谈话,夏初对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不会是——
沈栖闻眸光一沉质问道,“你问了他什么?”
“也没什么,”李修然声音很小声,吞吞吐吐地说,“我就是问他你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还有就是———”
李修然迟疑了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在沈栖闻的目光中又再次开口,“还有就是,问他你在床上厉不厉害。”
本来也不怪他,沈栖闻平时看起来就一副冷冰冰性冷淡的样子,突然结婚了,李修然觉得自己好奇也很正常。谁能想到他说完夏初反应会那么大,脸涨得通红,直接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那杯子里的酒是先前薛礼给沈栖闻倒的新品,度数有些高,夏初以前啤酒都没有喝过一下子就直接给干懵了。
李修然的话像是触发了关键字,一听到“床”字夏初整个人突然清醒了一点。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捂沈栖闻的嘴,捂住后反应过来捂错地方了,又松开去捂他的耳朵。
“不准听,沈栖闻你不要听他说话。李修然是个坏孩子,你不要跟他玩,会学坏的。”
“不是,我怎么就是坏孩子了。”
李修然刚要为自己辩解,薛礼眼明手快地将人拉到怀里一把捂住了嘴巴。
薛礼,“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我看夏初也醉的不清你看要不要楼上开个房间先休息。”
“不用了,”沈栖闻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那我让人给你安排代驾。”
“嗯。”沈栖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往包厢门走去。
薛礼很有眼力见赶紧跟上去开门。
几人离开后,包厢里就只剩下陆鸣和李修然两个。
陆鸣:“没想到夏初醉酒后会是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是有点可爱,”李修然刚附和完立马又变了脸,“不是,姓陆的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落井下石,公报私仇啊你。”
“哦,你也知道我们有仇啊。”
陆鸣挑眉看他,“先前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夏初说了什么。”
陆鸣一进来就注意到夏初看他的眼神不对,疑惑中带着同情。他和夏初才第一次见面,当时包厢里只有李修然和夏初两个人,联想到李修然的性格,陆鸣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他猜到李修然肯定说了他的坏话,只是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李修然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不敢和陆鸣对视。
“是吗,你觉得我会不会信?”陆鸣往李修然的方向迈了一步。
李修然心里咯噔一跳,此时的处境对他非常不利,薛礼不在要是陆鸣跟他动手,他可打不过。
“你爱信不信,”嘴硬说完又自言自语,“薛礼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说完迅速溜走,主打的就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修然出去的的时候,外面就只剩下薛礼一个。
他探出个脑袋往外面张望,“阿初他们走了?”
薛礼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突然冒出的脑袋,“走了。”
“呜呜呜,阿闻晚上太吓人了,我好久没见他这样了。”李修然趁机诉苦。
“知道害怕下次说话嘴巴就把着点,别老探究别人隐私。”
李修然下巴在薛礼肩上轻轻磨蹭 ,“我好奇嘛,你看阿闻平时的生活除了工作就剩工作冷冰冰的就像一个赚钱机器,我之前就已经怀疑过他可能连正常的生理需求都没有,这突然就跟人结婚了难道你不好奇他在床上是不是跟平常反差很大。”
薛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我又不是变态,我为什么要好奇我哥们在床上怎么样,你也不准好奇,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在床上是怎么样的。”
李修然一听一秒钟闭上了嘴。
薛礼虽然平常什么事都惯着他,宠着他,但是只要上了床就根本不把他当人看,还是不要把人惹恼省得自己遭殃。
沈栖闻上车后就把夏初放下,车内开了暖气担心穿着衣服睡会不舒服沈栖闻帮夏初把外套脱了垫在颈后。
因为酒精的缘故,夏初睡的很沉。沈栖闻这一番动作都没让他睁眼。睡着后的夏初很安静,脸有点红,呼吸很轻,只能看到胸口微微起伏。
车经过一段减速带有些颠簸,或许是感到不舒服夏初身体动了动,换了个睡姿。他从原来的平躺面朝上,变成了侧躺。
后座位置不够大,夏初的腿是蜷缩的,整张脸朝着沈栖闻腹部的位置,这就苦了沈栖闻。
沈栖闻的腿屈起有一定的弧度,随着车身的晃动夏初的脸一点一点小幅度往里移动最后几乎快要贴上沈栖闻。
最要命的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夏初的呼吸有点烫,一缕缕热气透过薄薄的衬衫直达腹部,继而——
沈栖闻发现自己起反应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一动不动一只手挡住夏初的脸,另一只手护住夏初的头将脸转了个方向。
车开到地铁站的位置,夏初睁开了眼睛。沈栖闻以为他醒了,刚要说话,夏初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立马反应过来夏初这是要吐,一边吩咐代驾司机开窗一边将人扶起。
“还好吗?”沈栖闻用手帮他顺着背。
没人回答。
夏初的脸皱成一团,手始终捂着嘴没松开过。沈栖闻看他难受,刚要让司机停车先下去缓缓,就听见夏初“呕”了一声,直接吐了。
“沈总?”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情况,小声叫了沈栖闻。
“先靠边停车。”
司机靠边把车停下。
“前面的那包纸给我。”
司机将副驾驶的纸递了过去,“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
司机是知道沈栖闻的,他在会所做了好多年也见过沈栖闻好几次。
沈栖闻在他印象里一直是冷冷冰冰,高不可攀的那种,但是此时看到高高在上的沈总拿着纸巾给自己的先生擦嘴,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突然就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他心里不禁在想,后座上这位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沈氏集团当权者如此对待。
沈栖闻并不知道司机心里所想,他给夏初擦干净嘴边和衣服领口的脏污后,把人小心靠在椅背上,然后才脱掉身上被吐的到处都是外套。
做好这一切后,沈栖闻做了一个让司机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给青年套上外套,伸手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微微蹲下将车上的青年背了起来。
第29章
南城十二月的天并不会很冷, 但是临近江边风却很大。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司机看到沈栖闻身上只穿一件衬衫便劝了一句,“沈总,外面风大您这样会感冒的, 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 ”沈栖闻将背后的人往上托了托,“你开车跟着就行。”
司机劝过没办法只能开着车灯慢慢跟在两人身后。幸亏剩余的路程不是很远,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这边晚上不太好打车, 你先把车开回去,明天白天再让人开回来就行。”
“好的沈总。”
司机离开后沈栖闻一手托着夏初, 一边指纹解锁开门进去。进去后沈栖闻将人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去。
虽然没走太远路夏初也不重,但因为人不太清醒的缘故背的过程中夏初的身体老控制不住往下滑, 沈栖闻不得不将背弯着才勉强将人托住。
沈栖闻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衬衫,虽然先前夏初吐的时候并没有弄到衬衫上,但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沾染了一些味道。
他刚要上楼换件衣服就听到一声轻哼。沈栖闻低头看向声音来源,夏初皱着眉头嘴里小声哼唧着什么。
“夏初?”沈栖闻弯腰凑近才听清他是要喝水。
沈栖闻,“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倒水。”
沈栖闻说着起身去了厨房,水壶里还有一些水不过已经凉了。他稍微加热一下倒进一个杯子里,刚要拿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醉酒那次, 于是又停下来。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拿起一瓶。确认过是蜂蜜后, 他直接打开用勺子挖出两大勺加到水里,搅了搅, 然后尝了一口, 沈栖闻皱起了眉。
太甜了, 有点腻人。
所以他又往杯子里倒水, 结果又淡了又加蜂蜜, 反复几次过后终于调好了,沈栖闻拿着蜂蜜水走了出去。
“水来了,喝吧。”沈栖闻走到沙发旁弯腰小声叫他。
叫了两遍夏初才缓慢睁开眼。
夏初的神情混沌,眼神也没有焦距。他明明看到眼前有一杯水,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到杯子。
沈栖闻见状直接坐了下去,将人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胸前,又将杯子递到他的嘴边。
“张嘴。”沈栖闻低声哄着。
夏初顺从张嘴。
沈栖闻手微微倾斜,蜂蜜水顺着夏初的口腔进入喉咙发出咕嘟咕嘟地吞咽声。
夏初喝的时候有一些蜂蜜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抽纸在茶几上沈栖闻抱着人不好拿便直接用手去擦。
指腹接触到嘴唇的时候,那细腻的触感让沈栖闻神情一怔。
夏初的嘴唇很软,跟他的头发一样。又因为刚喝过水的缘故,触感有点湿润。沈栖闻紧紧地盯着那两片淡色,眸光有些暗沉,凝视了几秒后鬼使神差地用指腹在上面轻轻碾了一下。
夏初察觉到唇上的异物,本能地探出舌头舔了一下,沈栖闻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整个一怔,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对夏初做了那么轻浮的举动。
“想嘘嘘。”
“嘘嘘?”还没等沈栖闻明白是什么意思,夏初已经踉踉跄跄起身,摇摇晃晃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担心他摔倒沈栖闻赶紧放下水杯跟了上去。
当进到浴室看着立在马桶前的青年,沈栖闻这才反应过来嘘嘘的意思。
夏初今天穿的是一条带裤绳的休闲裤,他低头扯了半天不仅没把绳子解开反而直接打上了死结。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沈栖闻上前一看才发现问题。
“要尿出来了。”夏初的声音焦急又可怜,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结果不仅没有把绳子解开反而适得其反。
“不是这样子弄的,”沈栖闻说着半蹲下去,“我帮你。”
“好。”夏初一听立马松开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栖闻看。
沈栖闻手指绕了几下就把死结解开了,“好了,可以——”
话还没说完夏初已经拉下裤子,沈栖闻迅速转头。
想避嫌却已经来不及。
强大的冲击力让沈栖闻起身的时候险些站不稳摔倒,他走到门后背过身去想让自己冷静,耳边断断续续的水声却像催情剂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清醒。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没了动静,沈栖闻这才转身就看见夏初已经在洗手台前洗手。只是那动作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就像是幼儿园的孩子,严格在执行一道程序。
洗完手夏初径直越过沈栖闻往外走,沈栖闻见状跟了上去护在身后。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睡睡,院长说晚睡的小朋友不是乖小孩。”
“院长?”沈栖闻全程紧盯着他,刚反应过来他说的孤儿院的院长就看到夏初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小心。”
见他走路不稳,沈栖闻直接伸手打横将人抱起上楼去了。
沈栖闻将人抱到床上,看到床上的睡衣迟疑了片刻,又去打了一盆热水给夏初擦了身体。
换衣服的过程对沈栖闻来说简直是种折磨。原本两人都是男的换个衣服也无可厚非,可是因为刚才楼下那件事,沈栖闻不敢再看夏初的身体,所以换衣服的时候就别开脸。
可是看不见手就会碰到皮肤,碰到又看不见就又会将感官无限放大。最后沈栖闻破罐子破摔,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他们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夫,看一下没关系。
下一秒沈栖闻就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夏初的皮肤很白,腰也很细小腹一片平坦感觉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体温略微有些高,皮肤微微泛着粉。
沈栖闻抓过一旁的睡衣套了上去,往下拉的时候手不小心从小腹滑了一下。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抬手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
换睡裤的时候,因为里面还穿着内裤沈栖闻倒没想太多,只是当他真正看到夏初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时,还是失态了。
沈栖闻身体一阵燥热,心脏都要爆了。快速换完,给夏初盖好被子,他几乎有些狼狈地逃出了夏初的房间。
主卧的浴室前衣裤散落,浴室门紧闭里面的灯亮着,哗哗的水声混杂着一些别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沈栖闻向来清心寡欲,很少有生理上的需求,但这一次欲望来的太急太猛烈。扶着墙,哼出来的时候,沈栖闻头脑一片空白,他刚才只想着夏初的身体竟然就
冲过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沈栖闻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还真被李修然说中了,自己真的是老房子着火了。
换上睡袍,沈栖闻拿着水杯准备下去倒水,经过夏初房间的时候看到门是开的。他心里一惊快步走了进去,床上没人,房间里也没人。
“夏初。”沈栖闻转身快步往楼下走去,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夏初穿着睡衣手里抱着猫乖顺地坐在沙发上。
沈栖闻松了一口气,他走了过去轻声问,“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在等先生下班。”
沈栖闻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他以为夏初酒醒了,结果却没醒。
夏初说完那句话又低头对着吃不饱自言自语,“你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又加班了吗?”
吃不饱原本在自己的高档豪华窝里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夏初抱起强制开机。原本就有些懵,听到夏初的话后,直接怀疑猫生了。
它仰着圆脑袋看看面前的沈栖闻又转头看了一眼夏初,轻轻喵呜了一声,表示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他不懂,就从夏初的腿上跳了下去,跑回自己的猫窝补觉去了。
沈栖闻没想到薛礼进的新酒后劲这么大,他晚上也喝了半杯虽然也有些上头,但还不至于不清醒。夏初应该是喝了自己剩的那一半,可能是以前没喝过酒的缘故,竟然这么久了还没缓过来。
看着眼前呆呆愣愣的青年,沈栖闻心想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夏初喝酒,万一醉了被别人占便宜怎么办。
不过——
沈栖闻看着沙发上还呆坐着的青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 人哄回房间睡觉。想到刚才夏初说在等自己,于是沈栖闻直接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出去后将门关上,又用指纹解锁。智能锁发出冰冷的机器声,欢迎回家。
果然这一动静引起了夏初的注意。
沈栖闻刚推门进来就看到夏初看着自己的方向,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沈栖闻你回来了。”
沈栖闻装作刚下班的样子走了过去,他抬手揉了一把青年的头发,声音有些低沉,“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啊。”醉酒的青年所有的反应都很直白。
沈栖闻笑了一下,“等我?等我做什么?”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因为酒精的缘故,夏初的语速听起来有些缓慢。
礼物?
这是沈栖闻没想到的。
他刚要问是什么礼物,青年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厨房走去。
沈栖闻挺好奇,到底是什么礼物竟然会放在厨房。
下一秒他就看到夏初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蛋糕。
“生日快乐啊,沈栖闻。”
青年双手托着蛋糕小心翼翼举到自己跟前,嘴角带着笑意,眸光灿若星辰,脸从脸颊红到耳朵尖,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沈栖闻的记忆中是有过几次生日的,不过都是因为生意的需要家里会以他的名义举办一个生日晚宴,或者叫商务晚宴更贴切一点。
晚宴开始的时候他必须穿着得体地跟在沈明堂的身侧听他说一段冗长的致谢词,感谢那些来参加自己生日的人。之后在众目睽睽和一众不认识的人的祝福声中他拿着刀切开蛋糕,接下来又陪着沈明堂和各界的商业精英应酬直到送走所有客人,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对于这几次生日的感受,如果硬要用词来形容的话,只有枯燥和漫长。
他知道父母是在利用他,也甘心当一个这样的机器。虽然心里会感到失落,却每次都会妥协尽力让自己做好。
直到高中时他考砸的那次,季惠茹对他说了那样的话,自此之后他就再也不过生日。
因为这个原因,季惠茹曾经还对他说过狠话,说他是白眼狼一点都不知道体谅父母,家里养他那么大却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从国外回来后,那时公司陷入困境,季惠茹想如法炮制借助他生日这一契机寻求合作商机。沈栖闻没有答应,硬着靠自己的能力把公司救了回来,一步步站稳了脚跟,也在家里和公司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心结,也都默契的不再他面前提起。沈栖闻却没想到——
看着青年眼里的期冀,他哑着嗓子轻声说,“这,蛋糕是你做的?”
“嗯,我亲手做的。”可能是有些难为情,但夏初还是小声问他,“你要尝尝吗?”
“好。”
第30章
没有被拒绝。
夏初眉眼弯了一下, 他把蛋糕先放在灶台上然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块递到沈栖闻嘴边。
沈栖闻看了他一眼张口吃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为了哄人沈栖闻说完又补了一句,“很甜。”
“很甜?”夏初眉头皱了起来, 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 “怎么会很甜?陈叔跟我说你不喜欢吃甜的,我特意少放糖了,怎么还很甜。”
说完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在沈栖闻惊讶的目光中张嘴含住了勺子。
勺子上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奶油,夏初吃完又探出舌尖舔了一下。
“不甜啊, 刚刚好。”夏初歪着脑袋睁着眼睛看着沈栖闻一脸的疑惑。
要命!那种燥热的感觉又来了。
沈栖闻按压下脑子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哑着声道,“是不甜, 刚才是我说错了。”
青年又高兴了,眼神亮亮的,声音也软软的,“那你喜欢吗?”
“喜欢。”
怎么能不喜欢呢?
把人哄好后,沈栖闻这次是看着他睡熟后才敢离开。半夜的时候,因为不放心他又过去看了一眼,见夏初睡得安安稳稳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翌日早晨,夏初跟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他睁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神情有些茫然。
夏初记得自己昨晚是跟沈栖闻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然后被李修然拉着唱歌, 之后李修然问了他一些令人羞耻的问题, 他一慌直接拿起桌上杯子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再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离开, 什么时候回来, 又怎么到房间睡觉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又躺了一会儿夏初感觉膀胱有点涨, 他翻身下床开门去了楼下的浴室。解决完生理问题洗手的时候,他抬头不经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怔住。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昨天出门的那套衣服,而是自己平时睡觉时会穿的一套卡通睡衣。家里只有他和沈栖闻两个人,是谁帮他换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
夏初很是窘迫,窘迫过后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心脏猛地一跳。他赶紧拉开睡裤看了一眼。
还好。
内裤还是昨天那条。
要是连内裤都换了,他就真的不知道今后要怎么面对沈栖闻。
从浴室里出来后夏初看了一眼客厅沙发的方向。
奇怪。
沈栖闻一直都很自律平常这个时候早就起了,今天怎么还没动静。
想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当务之急还是先回房间把衣服换了。黄色的大黄鸭睡衣实在是有点幼稚,和这个家的风格格格不入。
换完衣服夏初就下楼准备早餐,等早餐都煮好后还不见沈栖闻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刚来的时候陈叔交待过书房和沈栖闻的房间不要随便进入,所以夏初先给沈栖闻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才上楼去。
到了沈栖闻的房门前,夏初有些迟疑。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同时喊着沈栖闻的名字。
“沈栖闻,你在吗?”
没人回应。
难道已经去公司了?
夏初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隔着一道门他听见了沈栖闻的手机铃声,也确定了人就在里面。
顾不上别的,夏初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全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夏初没进过沈栖闻的房间并不知道里面的格局,他抬手凭直觉在墙上摸索,仅两秒就摸到了一个开关。
按了一下,房间亮了。夏初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沈栖闻身上的被子被踢开,睡袍的领口也敞开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夏初刚要挪开眼,下一秒就察觉到异样。
沈栖闻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呼吸也有些急促。
“沈栖闻?”察觉到不对劲,夏初弯腰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沈栖闻快醒醒。”夏初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有回应。
夏初又喊了一次,这次大概过了有几十秒床上的人才有了反应。
沈栖闻缓缓睁开了眼睛,大概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又立马闭上了。缓了几秒重新睁眼他才注意到床边的人。
“你怎么在这?”沈栖闻一开口就感觉喉咙一阵干疼,声音也哑的厉害。
“你发烧了。”夏初眼神有些担忧,“医药箱在哪里我找找看有没有退烧药。”
“发烧?”沈栖闻的反应有些迟钝,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夏初赶紧伸手扶了一下,又往他后背塞了个枕头。
“医药箱我记得在电视旁边的柜子下面,能不能先帮我倒杯水,我喉咙有点不舒服。”
“你先坐会儿,我下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夏初走之前还帮他掖了掖被角。
夏初下楼后很快就在沈栖闻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医药箱,他翻了一遍还真在里面找到了退烧药,而且还在保质期内。找到药后他又去从厨房倒了一杯水,就上楼去了。
“水来了,有点烫你先等下。”
沈栖闻看着他还拿了一个碗上来有点好奇,“拿碗做什么?”
夏初拿起杯子把里面的水倒进碗里,“水太烫,我倒进碗里凉一下。小的时候我吃饭来不及,我秦姨就是这么弄的。”
夏初倒腾几次后,水温就降到适合的温度。
“好了,可以喝了。”夏初将水递了过去,等沈栖闻喝了几口后又把退烧药递了过去。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发烧了?”
沈栖闻把药吞下又灌了一口水才回答他的问题,“可能着凉了吧。”
昨晚他背夏初的时候身上就一件薄薄的衬衫,刚下车的时候是会冷,后来走路出汗又被风一吹。
再加上后来——
沈栖闻看了夏初一眼。
再后来因为突然状况又洗了冷水澡,这一堆因素堆叠在一起就集中爆发了。
其实昨晚睡觉前他就有些不舒服,只以为睡一觉就会好,没想到竟然发烧了。
夏初见他吃完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你先躺下好好休息,捂一捂,我再去给你煮点粥。”
“嗯。”沈栖闻很轻地应了一声,他身体没什么力气就顺从地又躺了下去,任由夏初把自己像个蚕蛹一样包的严严实实。
看着夏初忙前忙后,沈栖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挺神奇。昨晚他还是照顾人的那个,今天就被人照顾了。
这还是搬出来住后第一次生病有人可以依赖,感觉还不错。
因为药效的缘故,他很快就又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还以为是幻觉。
“沈栖闻,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大概是药起了作用,睡过一觉沈栖闻觉得人好多了,这次起来都不用夏初扶。
“我先换套衣服,流汗了穿着不舒服。”沈栖闻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夏初及时制止了他。
“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动嘴,其他都不用自己来。”
沈栖闻有些失笑,“我没那么脆弱。”
“生病的人可以脆弱。”
夏初强制不让他起身。
然后自己就去衣柜那边给他拿衣服。
沈栖闻的衣柜很整齐,衣服也都是分类好的。
“睡衣在柜子左侧。”
夏初往左侧看了一眼,“找到了。”
他把睡衣拿了过去,刚要动手突然想起不合适,“那个,衣服给你,我先出去。”
想起自己昨晚给夏初换衣服的窘迫,沈栖闻突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你不是说我只要动嘴就好,剩下的你来?怎么,现在大学生都可以说话不算话?”
夏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噎了一下,“我来就我来,我是怕你觉得不好意思。”
沈栖闻看着他已经开始泛红的耳尖,心里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是谁在不好意思。
夏初硬着头皮伸手要去脱他衣服的时候,沈栖闻一把握住了他。
“我开玩笑呢,生气了?”
“没有。”夏初并不承认,“快换吧,省得等会儿又着凉病情又加重。”
沈栖闻低低地笑了出来,还说没生气。
“我自己来。”
沈栖闻换衣服的时候夏初自觉转身避嫌,可是很不巧的是沈栖闻不知道为什么在墙上安了一面镜子,所以即便他已经避开了,沈栖闻换衣服的画面还是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夏初觉得自己应该闭上眼睛,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又会出现画面,感觉更加奇怪,所以就又睁眼。睁眼又觉得自己心思不正,所以又闭眼,反反复复,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感觉很忙,该看的却还是一样没落下。
沈栖闻的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肤色不算白却也不黑,腰侧的线条流畅,腹部的肌肉也很分明。
和自己的一比,夏初瞬间自卑了。
他向来对自己的身材就不太满意,一个男人没半点肌肉,身体又太过瘦弱,不仅如此皮肤还比女生都白,就因为如此才会被班里的同学调侃为班花。
要是他能拥有沈栖闻那样的身材,是不是就能摘掉班花这个个外号。
“对你所看到的还满意吗?”
“满意。”夏初在走神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
说完后抬眼看到镜子里换好衣服对着自己笑的男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听着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夏初在心里默默给沈栖闻记上一笔。
沈栖闻这个人真的很坏,生病了还还不忘欺负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小红书刷到一个作者在问,有没有写了很多本还是很扑入不了V,是放弃了还是坚持就有结果。
这个谁也不敢说,可能会一直扑下去,也可能突然开窍或者走了狗屎运起来了也说不定。
我刚过签的时候也是壮志满怀,觉得下一个文曲星就是自己。后来现实给了重重一个打击,沮丧,自我怀疑,失眠,晚上写白天删。现在虽然也是今天写明天删,但心态稳定了许多,毕竟每天看写作助手一串0,想不稳定都难,哈哈哈哈……
沮丧过后又会告诉自己最初不就是因为喜欢才开始写的,那个时候没签约也写了两本,而且没人看,也很快乐。
但这个是间歇性的,间歇性崩溃,又自我重塑,然后循环往复……
现在我经常在想的一件事,虽然写得很差,但是你在完成一个故事,你在给自己笔下的人物一个完整的人生,不也是一件很治愈的事。
三次元很糟心,二次元当然要快乐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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