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霍屿走?去哪儿?


    简静川头上有一万个问号,但他不敢提,乖乖跟在霍屿后头。


    方卓越叼着烟,满身酒气地从包房里出来,下楼时被小刘叫了一下。


    “简静川那小子还没走呢。”小刘不屑地笑了一下,眼睛忽然直了,“老大,你看走在简静川前面的,是不是霍总?”


    方卓越一个激灵,也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一个笔挺的背影。


    “你看错了,不是霍总。”方卓越嘲讽,“那小子一穷二白,没任何背景,怎么可能认识霍总那种人物?”


    小刘点头哈腰:“老大说的是,简静川就是个傻逼穷小子。”


    方卓越把烟按在垃圾桶上,勾起一抹笑,“我手下可不要这种没眼力的愣头青。”


    小刘奸笑:“老大,我懂。”


    简静川迷茫地跟随霍屿走出门外,一辆车停在门口,司机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霍屿没动,还在状况外的简静川也没动。


    霍屿冷冷瞥过来,“要我请你上车?”


    简静川这才明白,霍屿要送他。


    他赶忙挥手,“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学校。”


    灯光把霍屿冷峻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上车。”


    对方气场太冷,简静川后背不自觉绷直了,不敢反驳,“好、好的。”


    他弯腰上了车,霍屿随后进来坐在他身侧,车丝滑驶离。


    相比于霍悯送他那一次,这一次更加如坐针毡。


    简静川呼吸放轻,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想对霍屿说点什么,又担心霍屿觉得他在套近乎,多说多错,不如闭嘴。


    像他这样笨拙的人,怎么都入不了霍屿的法眼吧。


    霍屿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车上还看文件、看电脑,他坐上车便闭上眼睛假寐,只接了几个电话。


    简静川放松了些,忽而捕捉到那股冰丝丝的松木香。


    香味不浓,却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简静川做了次深呼吸,头脑晕乎起来。


    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软软的,让他使不上劲。


    后颈又开始发烫,血管仿佛在燃烧。


    简静川抬手挠了挠,那块皮肤变得无比娇嫩,力气稍稍大一点都刺疼。


    他疼得一哆嗦,不敢再用力,只敢轻轻按揉,酸胀没有丝毫缓解。


    “不舒服?”霍屿察冷不防开口。


    “没事。”


    简静川侧过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冰冷眼眸。


    他心里一突,小声改口:“后颈不舒服。”


    短暂的沉默后,霍屿说:“过来。”


    “啊?”


    霍屿声音沉了半度,“过来。”


    简静川哪敢忤逆,稍稍挪过去一点儿,对霍屿展露后颈。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一小块红肿在白生生的颈部多么明显,在车厢的暗光里像一小片洇开的胭脂。


    “我是beta,没有腺体,没什么事……”


    简静川还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他惊得一抖。


    那是……霍屿的呼吸。


    霍屿并未触碰,仅仅注视着,都让简静川受不住。


    周身的冷香渐浓,那股冷意中和了他的热。


    简静川控制不住地高频呼吸,浑身上下舒服得不得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香味,好香……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谁料四肢使不上力,腰腹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敏感的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霍屿的嘴唇亲在了他的皮肤。


    电流从那一小块皮肤出发,瞬间鞭打遍全身的神经末梢,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简静川的呼吸一下子变重,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浑身软得坐不住。


    这时,酸胀的后颈传来濡湿感,简静川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霍屿竟然在舔他的后颈。


    陌生的酥麻感让他招架不住,那股电流逼近他身体的深处,小腹跟着烫起来。


    简静川的手指攥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嘴唇咬得变了色,喉咙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濡湿感很快消失,简静川还陷在余韵中。


    一条强健的胳膊从后伸来,搂住几近瘫软的简静川,扶他坐直。


    简静川大脑一片混乱,羞得无地自容。


    他失神的眼睛转过去,只看到霍屿利落的下颌,抿得很紧的嘴唇。


    霍屿那种上位者,和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他做狎昵举动。


    肯定是因为要说话,无意中伸出舌头,才会触碰到。


    简静川知道自己的脸在烧,强忍着羞耻,小声道:“对不起,都怪我身体没力气……”


    要不是他往后倒,霍屿的嘴唇不可能阴差阳错地贴过来,更不可能舔到他。


    霍屿恶心坏了吧?


    “对不起。”


    简静川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搞砸成这样,眼眶酸得厉害。


    为什么在霍屿面前总是抬不起头。


    上次撞到霍屿,给他擦牛奶擦到了裆部。


    这次又撞到了霍屿的嘴唇。


    简静川身体说不出的酸胀,连带着情绪也不稳,他用力擦了擦眼皮。


    上次霍屿说“为了让我接受你,你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吗”。


    这次,霍屿会怎么看他,怎么说他。


    高高在上的霍屿,触碰到了厌恶的他,必然更加反感,说出更伤人的话。


    “哭什么?”霍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一如既往的冷。


    “没哭。”简静川说话带着鼻音,他竭力忍住,还是有一滴泪从眼角滑下,他用手背胡乱擦掉。


    霍屿定定地看着他,“这么娇气,怎么遭得住alpha?”


    要是平常,内敛的简静川不会反驳。


    在这充满冷香的车厢,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哑声说:“我才不娇气。”


    听到他话的一瞬间,霍屿手指蜷缩,手背青筋暴起。


    霍屿一言不发地从储物箱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就水喝了下去。


    喉结上下一滚,药瓶被放回,手上的青筋却没有消散。


    简静川心头难过又无助,情绪来得毫无道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偏过头,不让霍屿看到他的软弱,嘴唇死死抿着。


    “啧。”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拢住简静川的后脑,他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头。


    霍屿手指托了一下,让他的脸抬起来。


    “哭什么?”


    霍屿的声音还是那么冰,简静川知道,他下一句就要指责了。


    简静川的眼眶又湿了。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泪眼朦胧地看着霍屿,“你别骂我。”


    霍屿呼吸一顿。


    “别骂我可以吗?”简静川眼泪流得安静,“我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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