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究说得轻描淡写, 眼神却紧紧盯着安呈,想从他脸上看出震惊、怀疑、难以接受的表情,但是现实让他失望了。
安呈并没有感到惊讶, 只是眼神有些发愣。
他在想,原来别人都能看出池烬喜欢他吗?
倘若程究提前一天说,他可能会难以置信, 会吃惊地否认这一切,可是经历过昨天的事,程究这话就显得没那么令人震惊了。
安呈眼神怔然地看着程究,嘴唇微张,“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究眼眸微眯, “你知道?”
安呈握紧手指,点点脑袋。
程究脸色难看, 苦涩笑道,“所以你也喜欢他?”
安呈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我不知道。”
程究脸部肌肉抽搐,深吸一口气,牵强地扯起嘴角,“那就是不喜欢。”
安呈没吭气。
程究把那个小盒子推到安呈面前, “真的不值钱,你收下吧,不管你给不给我机会,我都想试试,我不会惹你烦的,也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
安呈眉心微蹙, “我……”
“不收。”一只手忽然出现,把礼物推回去。
安呈还未反应过来, 就被握住手腕,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了池烬骨相凌厉的侧脸,此时神情冷冽,好似在压抑着什么怒火一般。
程究冷下脸来,“你以什么资格帮他拒绝?”
池烬冷笑,气得口出狂言,“他男朋友,这身份够吗?”
程究猛然看向安呈,用眼神向他询问真假。
安呈脑子嗡嗡的,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我们走。”池烬将他拉起,不容反抗地牵着他离开咖啡店。
程究下意识起身追过去,刚动一步就停下了,他看到安呈反握住池烬的手,往池烬身边靠了靠,那么信任又带有依赖性的举动。
他突然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安呈对池烬的感情就是喜欢。
安呈中午还没吃饭,池烬带他在附近吃了点东西。
两人面对面而坐,安呈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没有胃口,每次只夹一点点食物送进口中。
“我刚刚那么说是为了让他死心,你不会怪我吧?”池烬面不改色道,实则全是心里话。
安呈抬起头,默默望着他。
池烬轻咳一声,“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安呈摇头,放下筷子,“我该回店里了。”
池烬不想和他分开,但也知道不能打扰他工作,“好,我刚好要去办点事,晚上来接你。”
安呈回到店里,碰到赵狭,小声说了句谢谢。
赵狭立即反应过来,摆手说不用客气,“刚刚你朋友找过来了,我说你在附近吃饭,他就出去找你了,你和他碰到了吗?”
安呈点一下头,“碰到了。”
赵狭笑着问:“他就是你那个开跑车的朋友吧?”
安呈没有一点反应。
赵狭打趣道:“我跟他说,可以加微信告诉他关于你的事,谁知道他无动于衷,看来你们确实关系一般般。”
安呈发着呆,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一下午在恍惚中过去,安呈下班后戴上口罩,偷偷摸摸地和赵狭去地铁站,他不敢见池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次的事比上次做梦带来的冲击还大,他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赵狭以为他在躲追求者,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甚至让他穿上了自己的防晒衣。
两人到达地铁站口,安呈收到池烬问他在哪儿的消息,只说自己已经进地铁了。
池烬:我在你身后。
安呈愣住,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在屏幕里滚动。
池烬:是我今天那句话吓到你了?
池烬:对不起。
池烬:我不是有意的。
池烬:你别躲着我。
池烬:别这样。
池烬:别和我生疏
……
赵狭疑惑,“你怎么不走了?”
安呈一下子回过神,转身向后看,没有看到池烬,只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那是池烬的车,认识这么久他只见池烬开过一次,但很容易就记住了。
手中的手机仍在响个不停,他心脏怦怦跳动,耳畔的声音变得模糊失真。
赵狭跟着他回头,一头雾水地抓了抓头发,听他手机在响,提醒道:“你手机一直在响,你家人的消息吗?”
安呈仍在看着那辆车,后座的门打开,池烬从车里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本能地偏头躲避。
“我朋友来接我,我们下次再一起回去吧,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他轻声对赵狭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只穿一下又没干什么,快脱下来给我吧。”赵狭说着亲自上手帮他脱下来,生怕他真穿回家帮忙洗衣服。
安呈看他这么执着,只好顺从地脱下。
“既然你朋友来接了,那我就先走了。”赵狭对他招招手,“拜拜。”
“拜拜。”
安呈抬起胳膊挥两下,慢慢转过身,见池烬站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迟疑一瞬,迈开脚步走过去。
池烬压下心头的焦躁,温声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对别人乱说了。”
他怀疑程究对安呈说了他的坏话,这才导致安呈躲着他,可他又猜不出程究是怎么说他的,一时之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安呈抿着唇,一副有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池烬牵住他的手,“外面热,我们先去车里。”
安呈跟着池烬来到车旁,池烬帮他打开后座的门,他弯腰坐进车里,池烬紧跟着坐上来,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个地址。
司机颔首。
车辆缓缓行驶,前后座之间升起一张挡板,后座比较宽敞,并不会让人觉得狭隘。
安呈被池烬扣着手指,试了两次没能抽出来。
池烬捕捉到安呈眼底的不安,心被揪起,松开他的手,动作轻柔地抱住他,无奈叹道:“程究说我什么了,让你这么怕我?”
安呈仰起脑袋,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嘴唇微启,小声说了句话。
池烬没听清,“什么?”
安呈眉眼浮现出几分纠结,手指揪紧男人的衣服,轻声重复:“你喜欢我吗?”
池烬这次听清了,身体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慌,上次这么慌还是发现安呈把他拉黑的时候。
要承认吗?承认后会面临什么?在一起?或是永远不见面?
“你,喜欢我吗?”
安呈又问一遍,心里紧张得不像话,手指紧抠着座椅,手心全是汗。
池烬没有说话,而是松开他,往后退了些,黑眸认真地盯着他。
安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自觉放轻呼吸,无助地吞咽唾液。
池烬微微低头。
安呈睫毛颤得厉害,不多时,眼睛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覆盖住,下一秒,他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他整个人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嘴唇被撬开了都不知道躲。
池烬按捺住兴奋,按着安呈的后脑勺亲,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接吻,以至于没能控制住自己,发了狠地索取他口腔中的甘甜,吻得又下流又色情。
安呈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仰着脑袋,亲得久了,他有些喘不上气,嘴里发出弱弱的轻哼声。
津液从他嘴角溢出,导致下巴处水淋淋的,他舌根泛酸,舌尖发麻,被男人吃得舌头痛。
“唔……”
难受。
舌头好痛。
安呈在梦里体会过这种感觉,短短一会儿时间,被亲得浑身发软,身体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池烬怀里。
池烬听他呼吸变重,停下来让他喘会儿气,而后轻轻吮吻着他的下巴,将上面的口水舔舐干净。
眼见着越来越往下,安呈及时伸手推了下他的脑袋,声调软绵绵的没一点气势,“别……不要这样……”
池烬停下来,用力把他抱进怀里。
安呈侧头靠着池烬的肩膀,红肿的嘴唇微张,呼呼喘着气,热气全部喷洒到池烬的脖子上。
后座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不知过去多久,池烬摸着他的脑袋说:“安呈,我们交往吧。”
安呈第一次体验这么激烈的亲吻,到现在还懵着,反应了一会儿,迟钝点了点头。
池烬没听到他亲口说,有点不放心,便问:“你答应和我交往了,对吗?”
安呈眸子微阖,轻轻嗯了声。
池烬拥紧他,“所以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对吗?”
安呈的舌头依然在痛,轻轻应了一声。
池烬激动地想抱着他转圈,可惜现在在车上,况且前面有司机在。
后半路上,池烬搂着安呈不松手,一会儿亲亲他的脸,一会儿吻吻他的耳朵,手指抚摸着他的后颈,很想在上面留下些痕迹。
车里比较暗,池烬看不到安呈后颈的痕迹,只知道他每捏一下手中的脖子,怀里的人就打个颤,敏感得不行,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时不时就捏一下。
不知道捏了几次,安呈有些受不了,轻轻扯动池烬的衣服,弱声反抗:“你不要捏了。”
池烬轻笑,“你这个反应好可爱。”
安呈羞臊不已,面颊跟着发烫,一声不吭地别开脸。
池烬低头亲他一口,“我们都谈恋爱了,是不是该换一下对彼此的称呼了?”
安呈迷蒙眨眼,“什么称呼?”
“以后你喊我老公,我喊你宝宝,好不好?”这句话从他们刚认识那天起,池烬就想说了。
安呈脑袋微垂,握紧手机不吭声。
“不喜欢?”池烬沉吟道:“那我喊你老婆,你喊我老公?”
安呈根本喊不出口。
池烬瞅着他越来越低的脑袋,轻笑一声,伸手捏捏他的脸,“我喊你老婆或宝宝,你喊我名字,这样总可以吧?”
安呈抬脸,小声问:“不能都喊名字吗?”
“不行,那样显得我们关系不亲密,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朋友。”池烬好不容易成功上位,可不想再回到朋友这个身份了。
安呈不说话了。
池烬知道他在想什么,凑到他耳畔道:“我们私底下喊亲密一点,在外人面前就喊名字,怎么样?”
安呈点点脑袋,音调很轻地嗯了声。
池烬看他这么乖,心里痒痒的,没忍住抱着他亲了又亲。
等到车停下,安呈转头看到外面陌生的环境,下意识抓住池烬的手,“这是哪儿?”
他在A市待这么久,只熟悉学校和几个固定去的地方,有很多地方甚至没去过。
“我爸买的宅子,我这两天住在这儿。”池烬开车门下去,朝安呈伸出手,“下来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晚餐了。”
安呈被池烬牵着进入宅子,院子很大,种着许多绿植,前面最中间有个漂亮的小鱼塘,他们顺着一条石子路来到屋里,客厅灯光敞亮,装修奢华精致。
屋内有几个穿着相同服饰的人在忙,看着像是佣人。
这种画面,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面前,态度恭敬地对池烬鞠躬,“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安呈睫毛微抬,稍有几分局促地往池烬身边靠近。
池烬拍拍他的肩膀,对中年男人道:“你们先去忙别的,不用在这里守着。”
“好的。”中年男人挥挥手,其余人默默离开客厅。
池烬带安呈来到餐桌前坐下,“本来想带你见见我爸的,但他临时有事出差了。”
安呈红唇轻抿,“你们家不是在S市吗?”
“是,不过今年有个重要项目在这边发展,我爸挺看重这块,专门安排池……”池烬轻咳两声,随后说了一大堆事,最后总结道:“总之为图方便买了宅子。”
“这样啊。”安呈完全没听懂。
晚餐很好吃,可是他吃不下去,中午就没怎么吃,这会儿也不觉得饿。
池烬见他吃太少,道:“快吃吧,吃好送你回去。”
安呈才勉强塞了几口,今天的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信息量也有些超标,一直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只有回家,一个人待在那个小房间里,才会稍稍安心一些。
这时,刚出去不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少爷,大少爷他……”
池烬斜他一眼。
中年男人:“他跟先生一同出差了。”
池烬:“知道了。”
中年男人微微鞠躬,对安呈笑着点一下头,随后转身离开。
安呈欲言又止。
大少爷是谁?
池烬的兄弟吗?
池烬:“在想什么?”
安呈思绪回笼,到底是没有多问。
晚上分别前,安呈又被池烬抱着亲了好久。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池烬把他压在副驾上亲,亲一会儿就停下让他缓缓,转而去亲他的脸颊、下巴,还会抓着他的手指吻个不停,等他缓过来了,再捏着他的下巴吻他。
安呈脑袋晕乎乎的,下车走路腿都是软的。
池烬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强烈的欲望,要不是怕吓到安呈,他今晚可能会更过分。
安呈来到楼上,开门前想起什么,从黑色背包中拿出一个干净的口罩戴上,随后才拿钥匙开门。
安啸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见他回来了,随口问道:“又跟池烬去吃饭了?”
“嗯。”安呈垂着脑袋,快步往屋里走。
安啸:“等一下。”
安呈脚步顿住,手指握紧。
安啸:“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注意点儿,晚上别在外面玩太晚,一个人记得反锁门。”
安呈脑袋轻点,“嗯嗯。”
安啸狐疑看着他,“到家了怎么还戴着口罩?”
安呈揪紧衣服,理由还没想好,安啸便对他摆手道,“我回房收拾行李,你也早点休息吧。”
安呈连忙应一声。
回到卧室,看见手机里全是池烬的消息,问他到家没有,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被安啸撞见。
他两手抱着手机,刚打出一个字,对面视频就打来了,手指在绿色键那里悬浮片刻,慢慢转移到左边红色按下。
池烬:?
池烬:我做错什么了吗?
池烬:宝宝,别不理我啊。
安呈看着那个称呼,表情多了几分羞赧,缓缓打字:我要去洗澡了。
池烬:开着视频也能洗。
池烬撤回了一条消息。
安呈已经看见了。
池烬:好,等你洗完我们再打视频。
安呈回一个表情包,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水冲下来,忽然惊觉没有脱衣服,赶忙关掉花洒,依然没能避免淋一身水。
他知道自己今天很不对劲,同时也不敢相信他和池烬居然就这么谈恋爱了。
一个晚上亲那么多次,嘴巴都肿了。
安呈冲过澡,站在盥洗盆前洗漱,洗漱完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愣住。
镜子里的人双颊潮红,眉眼含春,嘴唇倒没有肿太夸张,只是红润润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吸过,嘴角向上翘着,似乎很开心。
他不好意思再继续照镜子,赶忙擦干净脸离开洗手间。
回到床上,池烬催他打电话,他回消息说困了,池烬便让他好好休息。
安呈这夜睡得不安稳,可能是被池烬亲出阴影了,梦里的他不是在被池烬亲,就是在被池烬亲的路上,更离谱的是池烬竟然分裂成两个人,一前一后拥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梦境发展到后面更加离奇,直接将他整个人惊醒,睁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心里生出几分庆幸。
还好是梦,没有真的变成两个人。
安呈缓缓呼出一口气,反思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他最近因为一些事怀疑池烬有两个人格,却没有证据来证明。白天想这个事想太多了,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吧。
上午天气闷热,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安呈来到店里,从赵狭脸上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什么都没问,一脸懵地换好衣服。
赵狭:“我昨天看到了。”
安呈:“什么?”
赵狭:“你和你那个有钱的朋友走了。”
安呈睫羽微垂,不懂他什么意思。
赵狭笑眯眯道:“我觉得他对你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安呈不语。
赵狭:“你别不信,我看人很准的,他一定喜欢你。”
“你们俩过来一下。”远处响起老员工的声音。
安呈和赵狭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
下午。
安呈收到池烬工作号的消息,看完后若有所思地点开生活号,这个号两天没怎么发消息了。
他翻阅着生活号的朋友圈,忽然有些想念小猪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黏人又毛茸茸的大金毛实在是太可爱了,也很好摸,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摸上。
今晚依旧是池烬开车来接他,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今天刚上车就吻在一起了。
两个人待在后座,安呈完全是被迫承受,两只手被抓着举到头顶,口腔里湿滑的舌头不断深入,顶得他嗓子眼难受,轻轻哼了声,不适地蹙起眉心,手指抓紧池烬的衣服。
池烬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腕,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嘴角轻轻啄吻,嗓音暗哑:“今晚住我家吧。”
白天聊天,池烬得知安啸要出差一周,别提有多高兴了。平时安啸在家,安呈像是有门禁似的,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家,不然安啸就发消息打电话催。
安呈很听话,从来没有踩过红线。
安啸其实不是要管着他,是担心池烬对他做什么,这才设了个门禁。
如今安啸出差,没人再管安呈多晚回去,池烬自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安呈分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留在他那里休息,他也会感到满足。
安呈抿着红润润的唇,思考了一会儿,摇摇脑袋。
“为什么?你舍得和我分开吗?”池烬又亲他一口,循循善诱道:“我们分房睡,不睡在一起,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你做早餐,吃过早餐我亲自开车送你去店里,这样多好啊。”
安呈眼眸微闪,确实有几分心动。
但是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住在一起有点太快了。
在安呈的观念里,像今天这样激烈的亲吻,应该放到很后面才可以发生,甚至是不发生,毕竟他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接吻。
池烬捏着他的手指,递到嘴边吻一下,嘴唇贴着他的手指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去我那里住吧。”
安呈别开脸,小声道:“你那里太远了,我想回去住。”
池烬沉默注视着他,片刻后,笑着点下头,“好,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安呈悄悄松口气。
池烬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低下头,薄唇蹭了蹭他的脸颊。
安呈脸热得不像话,脖颈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粉。
腻歪了一会儿,池烬带他去吃饭。
晚饭后,池烬开车送安呈回去,分别前,安呈又被压着接吻。
他舌头被吮得发麻,耳边充斥着黏糊的口水声,此时的处境让他羞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和池烬一天就见一面,见一面要亲这么多次,现在才刚谈恋爱,他简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几分钟后,安呈进电梯碰到陌生人,捏了捏鼻梁条固定脸上的口罩。
回到家不久,池烬打来视频,他以洗澡为由没接,好在池烬没有执着和他打视频。
夜晚起了阵风,不多时,大颗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户上。
最近两天有雨,天气又潮又闷,气温一点没降下去,下午一场小雨过后,地面散发出一阵热气,倒真像蒸笼一般闷热。
安呈谈恋爱的事被赵狭知道了,赵狭连着好几声恭喜,祝他和男朋友长长久久。
安呈道了声谢。
赵狭凑过来,“你之前脖子上的吻痕是他亲的吧?”
“嗯,是他。”安呈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赵狭摸着下巴,“太阴暗了,亏得你喜欢他,你要是不喜欢他,跟他接触久了也早晚会被他吃干抹净的。”
安呈没觉得池烬阴暗,之前那么对他,可能是无意间的行为,毕竟喝了酒,意识不清醒。
赵狭:“他今天来接你吗?”
安呈摇摇头,“他今天要忙。”
赵狭:“那我们晚点一起坐地铁回去吧。”
安呈点头应下,他们刚好坐同一条线地铁.
池烬这段时间不知在忙什么,一连几天不在A市,安呈养成了和他打视频的习惯,每晚都打,洗澡时也没落下。
只是每到那个时候,安呈会找东西挡住摄像头,他一开始想关掉,可是池烬不让。
他晚饭吃得太咸,洗过澡渴得不行,接水回来,听见手机那头的呼吸有些重。
安呈喝口水,把水杯放到床头柜,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一片漆黑,听着不对劲的呼吸声,担忧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乖宝,把摄像头对准你的脸,让我看看你。”池烬声线沙沙的。
安呈哦了声,乖乖坐好,让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右上角分出的小屏幕里出现了他的脸。
手机那边传来一些轻微的动静,最不可忽视的是池烬愈发重的呼吸。
安呈呆愣愣地问:“你在干什么?”
那边陡然没了动静。
安呈依然用摄像头对着自己,不敢移开也不敢问别的。直到那边的人长舒一口气,随着镜头晃动,最先露出的是灯光,而后是男人冷峻的侧脸。
池烬黑眸幽深,犹如一片让人无法脱身的欲海,“我明天回去,你哥出差回来了吗?”
安呈接触到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再看,放下手机,让摄像头对准上面的灯光,柔声说:“我哥延长出差了。”
安啸专门打电话叮嘱他不要和别人回家,语气非常严肃,这个别人指谁不言而喻。
他们又聊半小时,时间太晚了,池烬挂电话前嘱咐安呈好好休息。
或许是知道池烬明天要回来,安呈难得失眠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尝试许久依然睡不着,到最后认命地拿起手机刷着玩。
他点开朋友圈往下划动,看见程究白天发的图片,是张酒吧包厢的照片,桌上摆满了酒,旁边有别人的鞋子入镜,大概是多人聚会。
张奇浩发评论问这是哪儿,程究没回。
安呈观察一会儿,点开程究的微信,他们最后一次聊天是在那天从咖啡店离开后,程究那晚发微信问他真的假的,他在那之前正巧和池烬确定了关系,便告诉程究是真的。
那天以后,程究没再来找过他,同样没发过微信。
程究这几天的朋友圈全是差不多的照片。
安呈默默看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三个舍友里,他和程究关系最好,之前一直以为程究真心把他当朋友,为此暗自高兴好一阵子,谁知这些好全是建立在其他感情上面的。
程究每天喝酒,是因为被他拒绝了吗?
安呈点开高大状的微信,问他暑假在干什么。
高大状:在厂里打暑假工。
高大状:累死我了,刚回到宿舍。
安呈:你最近有收到过程究的消息吗?
高大状:没啊,他咋了?
安呈:没事,我只是问问。
高大状:他前段时间忽然跟我说他要去追求喜欢的人,不知道成功没有。
安呈打打删删,最后只回复一个在很多情况下都适用的小猫表情包。
第二天上午。
安呈在店里碰到了程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程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憔悴失落,脸色十分正常,甚至笑着,乍一看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程究等他中午轮休,约他去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安呈没拒绝。
他们到楼上的小包间入座,程究扫码点了些安呈爱吃的菜。
“你最近怎么样?”安呈嗓音轻柔。
程究微笑,“还行,你呢?”
安呈观察着他,实在没看出什么异样,点头道:“我挺好的。”
程究眼眸微暗,“他对你怎么样?”
安呈不假思索,“他对我很好。”
程究颔首,“那就好。”
包间里陷入寂静。
安呈手指微蜷,看着桌子不说话。
没过多久,服务员进来送茶水,程究拿起杯子倒了两杯茶。
等服务员出去,安呈张口问:“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程究把茶水递给他,笑道:“我决定不追你了。”
安呈诧异抬脸,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真的吗?”
程究心里发闷,却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意点头,“真的,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你不会躲着我吧?”
安呈眼眸微弯,“当然不会。”
茶是加了糖的花茶,本该带些甘甜,程究喝进嘴里却苦得难以下咽,最后在安呈喜悦的目光中强颜欢笑着咽下。
话说开了,安呈对程究的态度并没有回到以前,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对程究而言,现在的安呈只要不躲他就好。
饭后,程究送安呈回店里,亲眼目睹他进去后,点开一个人的微信发消息。
:再多发点照片,越颓废越好。
:对了,你上次住院的照片发我。
安呈下班时,池烬还在飞机上,他和赵狭一起坐地铁回去,在小区楼下买些菜,打算回家自己做饭。
他刚出电梯,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背影眼熟的男人,许是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下一秒毫不迟疑地走过来抱住了他。
安呈神情微怔,“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说谎了,想跟你个惊喜。”池烬埋在他颈侧深嗅,薄唇蹭着白嫩的脖颈往下,鼻尖萦绕着的幽香让人牙尖发痒。
安呈感受到脖子上的舔咬,微仰起头,略有几分不知所措,“我们先进屋吧。”
池烬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再抱会儿,补补能量。”
安呈脖子泛痒,伸手轻挠一下,反被抓着手指又亲又咬。
池烬察觉到安呈紧张,知道他怕被对面的住户看到,便没再抱着他腻歪,松开怀里的人往后退一步,“走吧,我们进屋。”
安呈手指发软,拿着钥匙试了好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池烬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抓住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动钥匙开门。
晚餐是池烬做的,饭后两个人一起刷碗收拾厨房,搞完卫生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安呈看得认真,池烬只顾着看他,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指轻轻捏着玩。
“我今晚能留下吗?”池烬陡然出声问。
安呈睫毛轻颤,“可以的。”
堂哥只叮嘱不要和别人回家,但没有说不能让别人来家里,何况池烬本来就在这里住过,再住一次又没什么。
池烬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头脑兴奋发胀,“我们睡一张床?”
“不可以吗?”安呈觉得让池烬睡安啸房间不太好,他也不想睡那间房。
池烬亲他一口,“可以,我巴不得跟你睡一起,怎么会不可以呢。”
安呈哪里知道,确定关系前睡一张床,和确定关系后再睡一张床的含意是不一样的。
他以为今晚顶多是多亲一会儿,但他错得离谱,今晚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洗漱完后,他被池烬搂在怀里亲,两个人口中充斥着淡淡的牙膏味,到后面他脑袋晕乎乎的,隐约感觉有只手来到身前,忽然间整个人一激灵,眼神跟着清醒了不少。
安呈偏头躲开亲吻,“唔嗯…别……”
池烬退开一些,哑声问:“不想吗?”
“不想。”安呈声音很低,羞得耳垂红透。
“好吧。”池烬搂着他躺下,说起正事,“我明天要出国办点事,可能回消息不及时,我每天会抽时间和你打视频。”
安呈困惑眨眼,“你要去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呈儿马上就要换老公了
第27章
“不确定, 我尽量快点办完回来。”池烬搂紧安呈,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蹭个不停。
安呈脖子痒,偏头躲开, 奈何被他抱着,怎么躲都没用,后颈敏感处被轻轻啃咬, 弄得他身体一颤一颤的,最后受不了,转身面向池烬,低头将脸埋进男人怀里。
他一声不吭,耳朵尖红红的, 手指揪紧池烬的衣服。
池烬嘴角微勾,满足地吻一下他的额头, “不逗你了,睡吧。”
池烬后面真的没再动手动脚, 安呈兼职劳累,待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池烬睁开眼睛,压低声音喊了声宝宝,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没有丝毫别的反应。
他等待片刻,确定怀里的人睡熟了,松开手,微微掀开被子往下移动。
不多时,夏凉被鼓起一个会动的大包, 动作幅度不大,在这样的黑夜中显得有几诡谲。
安呈睡得有些不安稳, 嘴里溢出几声缱绻软绵的轻哼。
“唔……”他眉头蹙起,不自觉挺起胸膛。
……
池烬从被窝里钻出来,盯着身下的人看了一会儿,低头埋他身前,薄唇贴上柔软的肚皮。
清晨。
安呈睁开眼睛,默默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很久才发觉腰间有条手臂,他转过头,正对上池烬的侧脸,五官硬朗,线条流畅凌厉,哪怕睡着也显得难以接近。
他刚认识池烬的时候,真以为池烬是坏人。
安呈一言不发地望着池烬,脑中浮现出昨晚的梦。
梦里的池烬好凶,压着他又亲又那样的,他委委屈屈地掉着泪,池烬停了一下,说几句话哄他开心,然后又……
安呈不好意思再接着想,拿开腰间的手臂,缓缓坐起身,不知为何莫名感到疲惫,下床的那一瞬间,双腿有点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眉心微拧,小步离开卧室,去了卫生间。
池烬睁开眼,抱着安呈枕过的枕头深嗅。
卫生间内。
安呈把睡裤放在一旁,低头仔细检查,发现腿根处好像有点红。
怎么会这样?
他一头雾水地回想昨天的种种,实在想不到腿上这些是从哪弄的。
这时,卫生间门被敲响,他转过头,透过油砂玻璃看见外面高大的身影,赶忙穿上裤子,“我这就好了。”
“没事,我不急。”池烬紧盯着门内的身影,窥视那白皙的双腿,可惜隔着油砂玻璃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安呈打开门,对上池烬浓墨般的黑瞳,眼皮微垂,往门边靠近,“你进去吧。”
池烬嗯了声,视线跟随着他移动,看到他后颈绯红的痕迹,不算多,毕竟露在外面的只是一小部分,衣服掩盖下的皮肤上缀满了吻痕,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
安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进入卧室,他发现原来的床单莫名其妙被换掉了,出门看了眼,之前的床单正放在洗衣机里洗。
池烬走到他身旁,“刚才喝水不小心泼到了,帮你洗洗。”
安呈迟缓地点头,“其实不用管的,晾一会儿就干了。”其实那张床单是他昨晚趁池烬洗澡时才换的,只是不小心溅到了水,又不会脏。
池烬轻笑:“洗洗才放心。”
他昨晚埋头吃那么久,床单上沾了可疑的痕迹,虽然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还是洗干净才会放心,若真被发现,安呈指不定要怎么躲着他呢。
安呈轻点脑袋,没有说什么。
他们收拾一下,到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随后池烬开车送安呈去上班,路上说起这周的行程。
池烬十点的票,安呈没时间送他,便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分别前,池烬想再亲亲安呈,考虑到他上班要注意形象,只在他唇上轻轻吻一下,“等我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安呈轻应一声,打开车门下去,“我进去了。”
池烬:“好,我们微信联系。”
安呈对他挥挥手,拿着背包往店里跑去。
池烬拿手机拍张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喜欢,顺手往左滑动,全是今天早上拍的照片,小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漂亮柔和,哪哪都长得好看,他放大观看许久,没忍住对着屏幕亲一口。
晚上。
安呈一个人去往地铁站,半路上听到路边响起刻意的车喇叭声,脚步微顿,偏头看见路边的白车,正疑惑着,随即就见副驾的车窗打开,坐在车里的程究对他招着手。
“上车,我送你!”
安呈迟疑片刻,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来。
程究:“池烬今天没来接你?”
安呈:“他出差了。”
程究:“你们刚恋爱,他就不能多抽出点时间陪陪你吗?”
“可是,我也要工作啊。”安呈挺需要兼职赚得这笔钱。
程究叹道:“他不是很有钱吗,难不成不舍得给你花?”
安呈听着这话怪怪的,轻声说:“他有说过,我没同意。”
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池烬提过很多次让他辞职,总是往他支付宝里转钱,他不想收,一分不漏地全部转回去。
程究没能挑拨成功,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后半路上,程究依旧暗中挑拨离间,各种挑池烬的刺儿,安呈像个木头似的,一点听不出言外之意,有几句话真当程究在夸池烬,跟着点头附和两句。
程究感觉自己这种行为好心酸。
深夜。
安呈给池烬发消息,问他到了没,池烬暂时没有回。
他无聊刷着手机,时不时打开微信看一眼,直到困意来袭,没再强撑,关灯盖好被子睡觉。
次日醒来,他看到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
池烬:到了,我好想你。
池烬:你想我吗?
池烬:过得好慢,真想现在就飞回去找你。
上午七点半,池烬又发来消息。
池烬:老婆。
池烬:宝宝。
池烬:醒了吗?
池烬:我好想你。
更稀奇的是,池烬那个沉寂了好些天的生活号在昨晚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安呈觉得只回一个号就可以了,退出去点开工作号,打字回复:我也想你。
池烬立即打来视频。
安呈接听后跟他聊了很久,以至于没注意时间,差点上班迟到.
最近天气阴沉,雨迟迟下不来,临近傍晚起了阵大风,坐在屋里能清晰听见外面沉闷的风声。
安呈今天休息,一整天待在家里哪也没去。
他这两天每晚都会和池烬打视频,他这边是黑夜,池烬那边是白天,等他要睡觉时,池烬正巧要工作,整体还算和谐。
这种状态持续到昨天晚上,池烬告诉他有个重要合作要谈,回消息可能要晚一些。
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收到过池烬的回复,电话也打不通,他不明白池烬为什么要这样,是真的有事还是不想理他。
分别前表现得那么不舍得,这些天也是动不动就说喜欢他,为什么忽然间又不理他了?
安呈坐在沙发上,双腿屈起,脸埋进怀里的枕头当中。
直到现在,他才隐隐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对池烬好像真的没那么了解,他不认识池烬的朋友,不知道池烬的公司在哪儿……
而池烬除了没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以外,其他关于他的信息都有了。
知道他住哪儿,知道他在哪所学校,甚至知道他所在的宿舍,有他哥的联系方式,想找到他轻而易举。
安呈心情很差,没胃口吃东西,连水都不想喝,他上次联系不上池烬,顶多是有些失落,不像今天,眼睛红了好几次。
手机陡然响起提示音,他赶忙拿起来看,是一个大群@全体成员的消息。
他滑动屏幕返回,看见宿舍群有几条未读消息,点进去,是张奇浩和高大状在群里闲聊。
安呈放下手机,抱着枕头想事情,片刻后,他忽然站起来,穿着拖鞋快步回房间。
几分钟后,安呈拿着手机出门。
晚上八点多,他打车来到池烬所在的别墅区,顺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池烬曾带他来过的小姨家,别墅里亮着灯,一看就知道有人住。
他跟司机师傅说了句话,开车门下去,走到门前按门铃。
不多时,有个中年男人来开门,“你找哪位?”
安呈回想池烬表弟的名字,道:“请问周新翰在吗?”
中年男人打量他一眼,恍然道:“您是上次跟池少爷来的那位小哥吧。”
安呈点头,“是的,我想知道……”
“您快进来坐。”中年男人热情邀请他进来。
安呈:“我就不进去了,今天来是想找周新翰问点事,待会儿还要回去忙别的事。”
“哎哟,真是不巧了,我们家少爷在国外陪老爷子呢。”中年男人说道。
安呈顿住,迟缓开口,“那、那您可以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
中年男人无奈摇头,“抱歉。”
安呈离开不久后,周家收到了一条不好的消息,中年男人快步走出门,可惜已经看不到车影子了。
“刘叔,你看什么呢?”
中年男人抬头,看见二楼阳台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年,他叹口气,“小少爷,上次被池少爷带来的朋友找来了,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出事的是二哥,又不是大哥。”少年明显知道他说的是谁。
中年男人恍惚,喃喃自语,“原来上次是大少爷啊。”
“这么久了你还分不清他们,这样可不行啊。”
“小少爷,您不出国看看池二少爷吗?”
“我倒是想去,我妈让我留在家补习。”
深夜。
安呈接到一通电话。
“请问你是安呈吗?”
“我是。”
“你朋友在我们这儿喝多睡着了,他一直喊你的名字,跟我们报了你的手机号,你来接他一下吧。”
安呈面露困惑,“你说的是谁啊?”
“程究。”
安呈抿唇不语,最终在对方再三催促的情况下,还是答应了去接人。
对方给的地址有些偏,好在亮着路灯,不至于让人太害怕,他走进清吧,左右观望着,有个男人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来接程究的人?”
安呈应一声。
“跟我来。”男人带他往里走。
安呈看见了前面趴在桌上的程究,不知喝了多少,彻底睡死了过去,他站在桌旁,有些无措地推推程究的肩膀,动作轻得跟乱着玩似的。
男人直接抓着程究的衣服用力拖拽两下,“喂,你找的人来了,赶紧跟他回去吧!”
安呈嘴唇微抿,手指捏紧衣服。
程究睁开眼,一眼瞧见站在他面前的安呈,微怔片刻,艰难地坐直身体,“你来了啊。”
安呈伸出手,托住程究的手臂,“我送你回家。”
程究扶着桌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半个身体靠在安呈身上。
安呈拧眉,到底是没说什么。
男人见他们俩走得艰难,过来帮了一把。
程究开车来的,眼下喝那么多自然不能再开,找代驾需要等,安呈又不会开,便只能打出租回去,幸好他留了一手,下车前拜托司机师傅多等一会儿。
上车的时候,安呈注意到前面有光闪了一下,他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男人匆忙收起手机,他没想太多,弯腰坐进车里,跟刚刚帮忙的人道声谢。
他们离开不久,不远处的男人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一个人。
:这不是你上次带来俱乐部的那位吗?
:我记得你们俩确定关系了,他手里扶的这个是谁?
:你今天怎么回事,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再不回消息你对象就是别人的了。
==========作者有话说:==========
再不回消息,老婆变嫂子
第28章
安呈以前和高大状去过程究家里, 记得地址,那里房子很大,但只有程究一个在住, 白天会有人专门来做饭。
车到地方后,安呈看着身旁的程究,伸手推他两下, “程究,我们到你家了。”
程究没反应。
安呈又喊他一声
程究始终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司机师傅回头催了一句。
安呈有些局促地开车门下去,拉起程究的手臂架在肩上,正要试着把人架起来, 肩上的那条手臂忽然收回去,他转过身, 见程究正睁眼看着他。
“你醒了。”他扶着车门往后退两步,“你一个人能走吗?”
“能走。”程究嗓音低哑, 下车后站在车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呈。
安呈浑然不觉,弯腰去拿程究落在车里的手机,“师傅, 麻烦您再等我一会儿,我送……”
“今晚留下住吧,我这里房间很多。”程究打断他。
“……我回去有事。”
安呈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一个人待在那个小房间里消化今天的事。
程究垂眸掩住眼底的暗光,“池烬对你好吗?”
安呈默了一会儿,长卷浓密的睫毛微颤, 柔声说:“你上次问过,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程究:“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安呈嘴唇轻抿, “我没有不开心。”
“你们要聊多久?”司机师傅问,“到底等不等啊?”
程究正要说话,安呈已经弯腰坐进了车里,拉着车门对程究说:“既然你可以自己走,我就不送你了。”
程究望着他,没再说什么。
安呈拉着车门关上。
“我们怎么说都是朋友,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程究在车外说道。
安呈沉默不语。
司机师傅问他去哪儿,他报了最开始打车的地址。
车渐渐远去,程究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眼底浮现出骇人的寒意。
安呈明显不对劲,认识这么久,他只见过两次这样的安呈,一次是放假前,安呈收不到池烬的消息,连着好几天心不在焉,饭也吃不进去,那段时间明显瘦了。
还有一次就是今天,安呈嘴上不说,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导致安呈变成这样的人肯定又是池烬。
另一边。
安呈打车回到家,被手机上显示的路费吓一跳,他回头望向司机师傅,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最后认命地付了钱。
回到家里,他支付宝传来硬币声,打开手机,居然是程究给他转的车费,五百块钱。
:今晚辛苦你送我回来。
:多余的不用退给我,不然我还会转给你。
安呈垂着眼,抱着手机打打删删好久,依旧把多余的车费转了回去。
程究立刻又转回来,并回复:是我害你半夜不睡觉又跑这么远,这钱你不收下,我晚上会睡不好觉。
安呈纠结起来,若收下这钱,他也会睡不好。
程究好似很执着,连着发来很多消息劝他收下。
安呈只好暂时收下,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还回去。
解决了一桩事,他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池烬的微信,往上滑动,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心里闷闷的。
他上网搜索一堆相关问题,最终总结出一个答案。
池烬……要和他分手。
对于这种没有任何通知的分手,似乎不止一个人遇到过,因为有些分手是不需要说出来的,看一个人的态度就知道了。
安呈浏览着帖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和别人不同的是,别人碰到这种事,会被对方删掉联系方式,但是池烬没有删他。
为什么?
安呈想不明白,也怕池烬真的有事在忙,或是被别的事绊住,他思考很久,决定明天再等一天试试,如果明天晚上依然没有等到回复,大概就是真的分手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事,一晚上醒好几次,完全没睡好,第二天醒来气色特别差,他脑袋晕晕的,吃不进去早饭,只喝了杯豆浆。
安呈来到店里,像往常一样进里面换衣服。
赵狭见他眼皮有点红肿,问他怎么了。
安呈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赵狭欲言又止,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一整天下来,安呈几乎没怎么看手机,不敢看,也没心情看,甚至把手机静音,心里却抱有一丝期盼,希望晚上回到家能看到想看的消息。
夜晚。
安呈拿钥匙开门进屋,看见客厅的行李箱,放慢脚步走到门口,见安啸正在屋里换床单。
安啸余光瞥到他的身影,伸手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你吃饭了吗?”
“没有。”安呈轻声细语,跟平时比好似没什么劲儿。
安啸听出不对劲,抬头看向他,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谁欺负你了?”
安呈微愣,摇头否认,“没有人欺负我。”
安啸大步走到他面前,“是池烬吗?”
“不是的。”安呈及时否认,暗淡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安啸暗自咬牙。
安呈怕被看出端倪,不敢再待在这里,“我在外面吃过饭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安啸没拦他,更没多问。
安呈回到房间,锁上门,放空脑袋趴到床上。
几分钟后,他打开手机,微信有未读消息,有程究发来的,有赵狭发来的,就是没有池烬的消息。
他和池烬这样,真的算分手吗?
安呈表情微怔,眼睛有点泛红。
这时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查看,是一条企业微信发的活动通知。
等这么久,应该不会再有消息了。
他考虑许久,把池烬两个微信号全部拉黑,想起其他软件也有池烬的联系方式,便挨个登上拉黑再删掉。
安呈今晚又一次失眠,晚上被蚊子折磨得更加心烦,天亮了依然没睡着,脑袋嗡嗡的,实在撑不住,发微信和店长请假一天。
他在卧室躺到快中午,顶着红肿的眼皮出门,谁料安啸就在客厅。
安啸皱眉,“你眼睛怎么了?”
安呈摸摸鼻子,小声辩解:“被蚊子咬的。”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间里进了很多蚊子,好巧不巧地叮了他两边眼皮,乍一看跟哭过一样。
安啸心想这眼睛一看就是哭肿的,他叹口气,没有拆穿安呈,“你先坐这儿,我找东西给你冰敷一下。”
安呈坐在沙发上发呆。
安啸见他这样,无奈又心疼,“我这两天休息,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安呈摇摇头,“没有。”
安啸:“那我看着买些,你要是想起吃什么随时告诉我,顺便帮你带支药膏。”
安呈应一声。
由于眼皮肿着,他下午哪也没去,只期盼明天眼睛能恢复正常,不然会被赵狭和其他同事误会。好在药膏是有用的,到晚上眼皮恢复了大半,预计明天早上就能恢复正常。
他连着失眠两天,今晚熬不住,早早就睡下了。
另一个房间里,安啸反复给池烬打电话,一个都没能打通,他冷着脸给池烬发了句骂人的脏话,怒气冲冲地把人删除。
要是知道池烬住哪儿,他这会儿就找上门去了。
翌日。
安呈和平时一样来店里上班,中途不忙的时候察觉到赵狭的目光,疑惑偏头,“怎么了?”
赵狭:“你怎么了?”
安呈:“我没事啊。”
赵狭没再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呈拽一下赵狭的衣服,“我可以问你个事吗?”
赵狭:“你问。”
安呈犹疑片刻,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赵狭神色愤怒,“他就是要和你分手!这个死渣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安呈垂着脑袋不说话。
赵狭拍他肩膀,“没事别难受,你这是第一次谈,看人不准,下次就有经验了,发现不对劲立马分手,要么就别投入太多感情,跟他玩玩就行。”
安呈迟钝地点头。
店里来了人,他们便没再聊天。
傍晚,程究发微信约安呈晚上一起吃饭。
安呈没胃口,拒绝了。
程究没过多纠缠.
安呈这几天胃口不好,明显瘦了一圈,程究最近总是来店里光顾,偶尔会踩着下班的点来,给安呈带些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最近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些,今晚甚至说好了一起出去吃饭。
饭后,两人到公园散散步,程究跟安呈说起了朋友失恋的事,暗戳戳地踩池烬一脚。
安呈没听出来。
夜色渐深,程究开车送安呈回去,路上问:“池烬出差回来了吗?”
“没有。”安呈到现在都没跟程究说他和池烬分手的事,这件事只有赵狭知道,赵狭保证了绝不会往外说。
程究:“这都一周了,他再忙也不至于没时间回来看看你吧?”
安呈低头看手机,一句话不说。
程究从他的反常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半路上没再说话。
车开到楼下停稳,安呈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前和程究说:“我上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程究笑道,“我从朋友那里打探到一家味道不错的饭店,已经提前预约好了,明天带你去吃。”
安呈顿了顿,点头应下。
程究亲眼目睹安呈走进单元门,嘴角勾起,心情不错地开车离开。
安呈站在电梯前耐心等待,听见手机响起提示音,打开屏幕,隐约听到背后响起脚步声,没有管,察觉到身后的人离自己有些近,默默往前挪一步。
他低头发现是程究的消息,点进去,还没来得及看,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沉稳冷静的男声,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想念。
“怎么把我删了?”
安呈瞬间四肢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看到更新活动,我来更了
第29章
电梯来了, 安呈却没有走进去,因为有条手臂从背后抱住他,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贴上来, 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他望着前面合上的电梯,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池巍观察着安呈的反应, 见他这么紧张,低头凑到他耳畔,薄唇微启,“害怕我?”
安呈没吭声。
两人僵持片刻,背后的温度让安呈慢慢回过神, 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一只手抽走,他看到男人拿着他的手机, 主动搜索一串手机号加上微信。
才删没几天又加了回来,心里的委屈随之而来, 他眼中蒙了层泪意,眼前变得模糊,所有事物多了层重影。
“你那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见到人还好, 碰到什么事能一个人默默消化,也能忍住眼泪,一旦见到人,就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抱歉,”池巍放轻声音,“我们去楼上说, 好吗?”
安呈今晚和程究在外面待太久,眼下时间有点晚, 虽说现在没什么人路过,但这毕竟是外面,说话不太方便。
安呈用手背抹掉眼泪,摇了摇头,“我哥在楼上。”
他怕打起来。
池巍牵住他的手,“去我车里。”
安呈没反抗,任由男人拉着他往外走,出去后被带去一个地方,他站在车旁回头看,发现这个角度正巧能看到他从程究车里下来,在那个方向却看不到这里。
车里比较暗,安呈勉强找回一些安全感,起码这样不会被看到脸上的表情,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对不起,前些天实在太忙了。”池巍依旧是道歉。
安呈睫毛轻颤,想问他“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池巍紧盯着他,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什么,解释道:“我给你发过消息。”
但是安呈没有回复过。
池巍知道安呈和池烬待在一起,大多数时候会给另一个号发消息,为了不暴露,他发消息的频率跟着降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直到上周,池烬出事,他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切事务,凌晨三点多联系安呈,这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你什么时候发过?”安呈难得质问。
池巍知道这个事解释不清楚,除非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一遍,甚至是完全暴露身份以及目的。他默了默,低声道:“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安呈咬着嘴巴不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只希望你别疏远我。”池巍略有几分焦躁,怕安呈讨厌他、远离他,从此形同陌路,也怕安呈和别人在一起。
他想到这里,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几分钟前,他坐在车里,亲眼看着安呈从别人的车里下来,那一瞬间他在想,就算安呈真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也会把人抢回来。
车内骤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安呈垂眸看到备注,拿起手机接听电话,伸手掩着嘴巴和底部的手机话筒,“哥。”
“到家了吗?”
“在楼下。”
“好,等你回来跟你说点事。”
电话挂断,安呈握紧手机,“我要上去了。”
池巍没强行留他,微微颔首,“好。”
安呈开车门下去。
池巍跟着下车,从车前绕过来,站在他面前望着他,“别再拉黑我了,好吗?”
安呈张了张口,鼓起勇气问:“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他们在一起之前,他哥不止一次暗示过,像池烬这样的人对待感情会不认真。放暑假前,连程究也说池烬没把他当朋友。
他从没信过那些话,但是如今,他有点不确定了。
池巍听他这么问,又联想到他的反应,脑中迅速闪过什么,眸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暗光。
安呈迟迟等不到答案,心中忐忑起来。
“是认真的,”池巍蓦地抱住了他,“我对你是认真的。”
从来不掺一丝假意。
安呈什么都没说,缓缓回抱住他。
池巍拥紧怀里的人。
安呈兜里的手机接连响起几声提示音,仿佛是在催促他回去。
池巍松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上去休息吧,我明天去接你下班。”
安呈轻轻嗯了声,抬眼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有股冲动,他忽地仰起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等人反应,飞快地转过身小跑着离开。
池巍站在原地,浓墨般的黑眸幽深可怕。
安呈回到家,见安啸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他好奇走过去,“哥,你想对我说什么?”
安啸低头按着太阳穴,“我得回老家一趟。”
安呈心里慌了下,“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安啸叹道:“是我外婆那边的事。”
安呈和安啸是堂兄弟,跟他外婆那边的人不熟,微微抿唇,关心道:“事情严重吗?”
安啸看他这么担心,轻笑一声,“不算严重,别想那么多,只是有些事需要我过去办理,这段时间我不在,你晚上睡觉多注意点儿,记得反锁门。”
安呈点点脑袋。
安啸又叮嘱些别的,说到后面,不经意间问道:“今晚又和你舍友出去了?”
“……嗯。”安呈没敢提在楼下碰见池烬的事。
“挺好的,同龄人之间多交流,多青春啊。”安啸站起来,“我去收拾行李,你早点休息吧。”
安呈回到房间,拿着睡衣和浴巾去浴室洗澡,回来看见手机里的消息,回了一个表情包。
:方便打视频吗?
安呈陷入纠结,前段时间已经习惯和池烬视频,结果闹出这样的事,他现在不太想和池烬面对面的聊,何况今晚分别前他还主动亲了池烬。
对面没等到他的回应,知道他在犹豫,发消息回复:休息吧。
安呈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不决地点开那个摄像图案,在下方弹出的视频通话和语音电话中选择了后者。
手机里播放起一阵默认的铃声,对面很快便接听电话。
二人谁都没急着开口说话,安呈有一点尴尬。
“我短期内不出差了,好好陪你。”池巍嗓音低沉。
安呈迟疑一瞬,缓慢地开口:“短期内是多久?”
池巍:“最近两个月。”
安呈:“两个月后呢?”
“我会每天和你打电话。”池巍说道。
安呈抱着枕头不吭声,他们前段时间就是每晚打电话,最后还不是联系不上了。
“是不是快开学了?”手机那头传来声音。
安呈轻应一声。
“别住校了,搬出来住吧,”池巍温声说:“我找个离你学校近一点的房子,我们住一起。”
安呈有点困了,没有说话。
池巍后面又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只知道是疑问,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池巍一个人说到很晚,察觉安呈睡着,及时收声,本来不想挂电话,考虑到安呈明天要上班,手机没电不方便联系,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翌日。
安呈昨晚睡得不错,气色明显改善,前几天总是睡不好,上班没精神,饭也吃不进去,不像今天,早上醒来还吃了早餐,今天一上午心情非常好。
赵狭看出端倪,问他,“你和他复合了?”
安呈没料到会被看出来,不好意思地应一声。
赵狭:“他之前为什么消失,为什么不回消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
安呈点点头,“解释清楚了。”
“所以是为什么?家里出事了?”赵狭不得不往严重的方向去想,毕竟其他时候不可能找不到时间回消息,就随便拿出手机点几下的事。
安呈低头,“他太忙了。”
“……啥玩意儿?”赵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安呈轻声重复:“他说他太忙了。”
赵狭不敢置信,“所以你就信了?”
安呈抬起脸,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赵狭扶额,“我的天啊,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啊,这种敷衍的理由你也信。”
安呈眨下眼睛,“为什么不能信?”
赵狭:“你就不怕他骗你?”
“为什么要骗我?”安呈面露迷惘,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被骗。
赵狭上下打量他一眼,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受欢迎吗?”
安呈没吭气。
赵狭:“要不这样,你哪天组个局,让我和他正式见一面,我帮你把把关。”
安呈依旧没说话。
店里来了人,赵狭对他道:“我说那么多只是希望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你好好想想吧。”
赵狭的话确实有影响到安呈,不过也就一会儿,他忙起来很快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一天就这么过去,临近下班时间,店里客人稀少,程究按照老时间来找安呈,在店里挑了些面包和甜品,看安呈心情不错,问他怎么了。
安呈还未说话,赵狭嘴快帮他答了,“和前男友复合了呗,要我说那男的就是不可信,什么人会为了忙工作连个消息都不回啊。”
“……”
安呈抿唇不语。
“前男友?”程究眯起眸子,明明早猜出安呈和池烬分手了,这个时候依然装作不知情,佯装疑惑地看向安呈,“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吗?什么时候分手的?怎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安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些天程究没问过他和池烬的感情状态,他也就没说分手的事。
赵狭意识到自己多嘴,尴尬摸摸鼻子,“你们聊,我去里面看看。”
程究经常来他们店里光顾生意,其他员工只当作没看到这一幕,但是有侧着耳朵偷听。
程究知道安呈脸皮薄,想着他还有几分钟就能下班,没在这儿等答案,只道:“我出去等你。”
安呈蹙了蹙眉。
程究走后,赵狭从后厨跑出来,“对不起啊,是我多嘴了。”
安呈摇摇头,“没事的。”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他只是你朋友,又不是你家人,管不着你。”赵狭可没忘记程究之前追过安呈,对程究的一举一动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我知道。”
安呈确实不太想和程究说,最主要的原因是,程究对池烬有偏见,在放假前就说过池烬的坏话。
短短几分钟过得非常快,他们店一直是准时准点下班,安呈去里面换好衣服,拿着背包离开,他出去没看到程究在哪儿,往前走了几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他偏头撞进男人黑沉的眼眸中,心跳漏了一拍。
池巍握紧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牵着他往前走。
安呈回头观望,始终没能看到程究的车。
“你在找谁?”池巍冷不丁问道。
第30章
安呈下意识地回答, “我朋友说他在外面等我,但是我没看见他。”
池巍敛去眸底的异样,拉着他来到车旁, 打开车门让他上去。
安呈拉着安全带系好,“可能有事走了吧。”
池巍坐进车里,什么也没说, 回想几分钟前碰到的人,脸色稍有些沉。
车缓缓动了,安呈向外看去,没有问去哪儿。
池巍开车带他去老地方吃饭,有段时间不来, 店里出了几个新菜,经理亲自来给他们送菜, 一口一个池总,态度很是热情。
安呈眼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来这么多次, 这个经理有时喊称池烬为池总,有时会喊池少,为什么不固定一个称呼呢?
他抿着嘴巴,仔细观望着面前的男人。
池巍察觉他的目光, 笑着问,“想说什么?”
安呈:“为什么他有时喊你池总,有时喊你池少?”
池巍面不改色,“不知道。”
安呈心想也是,经理总是改变称呼,池烬怎么会知道原因呢。
这顿饭吃到中途, 安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对方问他跟谁在一起, 他没有吭声,对方就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他以为是骗子,刚要挂断,对面一句话让他改变了想法。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周新翰,之前在学校给你送过奶茶,你还去我家和小猪玩过,我听管家说你前段时间去我家找我,但那时候我不在。”
对方说得一字不差,安呈却更加迷惘,他想不通周新翰打这个电话的意义,何况池烬现在就在他对面。
他抬头看去,发现对面的男人正微笑看着他。
“怎么了?”池巍笑意不变。
安呈拿着手机远离耳朵,不解道:“这个人说他是周新翰,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说话。”
池巍黑眸微沉,面上笑意依旧,“把手机给我,我和他说。”
安呈把手机放桌上转过去,隐隐听到手机那头的人着急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
手机转到池巍面前,他伸手拿起放到耳边,嗓音略冷,“你想说什么?”
不知周新翰怎么说的,池巍拿着手机去外面了。
安呈感觉哪里不太对,安安静静坐在包厢里等待。
不多时,池巍推门而入,把手机还给他。
安呈:“真的是周新翰吗?”
“是他,”池巍拉开椅子入座,平静道:“联系不上我,打你这儿来了。”
安呈缓缓点头,“哦,哦。”
可是周新翰为什么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他心中有惑,直到这顿饭结束都没能问出来。
安啸回老家了,没个四五天回不来,最近又是他一个人住。
池巍得知情况,叮嘱他晚上睡觉反锁门。
到了地方,安呈磨磨蹭蹭地下车,抓着车门小声问:“今天不亲了吗?”
他们之前谈恋爱,每次分别都要亲好久,就连见面也要亲,哪怕分开几分钟再见面,依然要亲,复合之后,池烬好像没那么爱接吻了。
安呈以前被亲得狠了根本没办法见人,舌根要酸好久,他本来就累,和池烬接个吻更累了。
有一次他走太急忘了分别吻,第二天加倍还回来,导致他一整晚做梦都在被亲。
他怕今天不亲,明天又加倍亲回来。
池巍听他这么问,立即猜到他和池烬的那段过往,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妒意,神色不明地开车门下来。
安呈脸颊微烫,在男人走到他面前时垂下脑袋,小声解释,“我不是要你下车亲我的意思,只是问问。”
池巍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一下,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温和:“情侣之间接吻很正常,别不好意思。”
安呈应了声,声调软绵发颤。
明明没亲那么重,可他却依旧手脚发软,脸颊被男人手指灼得发烫,连带着耳朵一起泛红。
池巍揉揉他的头发,“上去吧,我们明天见。”
安呈小幅度地点点脑袋,小声说了句再见。
池巍微笑看着他。
他放慢脚步往前面的高楼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眼,见男人仍旧站在原地,许是看他回头,对他挥了挥手,他转过脑袋,小跑着进入单元门。
如今家里就他自己,晚上打电话不用再遮遮掩掩,他们今晚依旧打的语音,安呈躺在床上听那边的人讲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安呈和赵狭都快开学了,赵狭知道他是A大的学生,笑着说:“等周末我去找你玩,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朋友啊。”
安呈笑了笑,“不会不认的。”
赵狭:“对了,昨天你朋友找你说了什么?”
安呈:“我没有见到他。”
“他不是说在外面等你吗?看着不像是放鸽子的人啊。”在赵狭看来,程究对安呈绝对还有感情,放鸽子这种事太拉低好感了,应该不会那么做,哪怕是朋友也不能随便放鸽子。
“可能临时有事。”其实安呈昨晚是松了口气的,他真不想和程究说那些事。
赵狭:“有和你发消息解释吗?”
“没有。”安呈点开程究的微信看过,只说了别的事,没提为什么忽然离开。
赵狭小声嘟囔,“你怎么老遇到这种突然消失的人啊。”
中午。
程究在安呈轮休时找来,并对昨晚的事做出了解释,“是你男朋友赶我走的,他不让我跟你发消息,说这种行为会打扰到你们谈恋爱。”
安呈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程究:“他说话特别难听,我听后心情不好,没和你说一声就走了,你别怪我啊。”
安呈思索片刻,柔声说:“他应该不是有心的,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是他说话难听,你不用帮他说对不起,”程究叹口气,“安呈,不是我想说他坏话,实在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过分了,我真觉得他不想让你交朋友。”
安呈迟缓道:“没有吧,是你感觉错了。”
程究拿出手机,“真有,我昨晚趁他不注意录音了,不信你听。”
安呈看过去,下一秒听见手机里传来令他熟悉的声音。
“他不需要什么帮不上他的朋友,有我在身边就够了。”
“你只是和他谈了恋爱,不是和他结婚了,没资格管他,就算真结婚了,你也管不着他和谁交朋友。”
安呈听出这是程究的声音,他脑子嗡嗡的,后面的对话没怎么注意听,语音结束后,程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回过神,看着桌上的手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安呈,你相信我,他不是个好人,”程究想劝他分手,又怕他难受,委婉劝道:“你注意些吧,别被他骗了。”
安呈原本心情挺好的,听完程究的话,表情蔫蔫的,也没胃口吃东西了。
他下午总是走神,赵狭看出不对劲,问他怎么回事。
安呈摇摇头,“没事。”
赵狭:“是那个叫程究的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身体不太舒服,可能太累了。”安呈轻声说。
“确实累啊,还好整点下班,不然我可坚持不了这么久。”赵狭用胳膊肘戳他一下,“诶,你开学怎么不继续住你堂哥那儿?”
安呈:“离学校太远了,不方便。”
赵狭叹气,“那倒是。”
到了下班点,安呈和平时一样拿着背包出去,一眼瞧见停在老地方的黑色轿车。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来到车旁,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刚拉着安全带系上,一个黑色小盒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安呈没有接。
“送你的礼物。”池巍放到他手里,“打开看看。”
安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非常漂亮的手表,他脑海浮现出池烬第一次送他手表的场景,两块表很相似,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出来,“你买的吗?”
池巍:“找人定做的情侣款,另一块在我那里。”
安呈疑惑偏头,“上次那块也是情侣款?”
池巍动作微顿,颔首,“是。”
“所以你上次那块表不是中奖中的?”安呈当时就看着不像,但是池烬态度坚定,他就真以为是中奖中的。
“当时怕你不收才会那么说。”池巍神情淡定,语气十分自然。
他和池烬没少被人认错,不管别人说什么,基本都能平静应对。他们兄弟俩从小到大审美一致,找同一个人定制差不多的东西早已成了常事。
至于池烬为何要说中奖送的,他也能猜出原因。
池巍凝望着安呈,“戴上试试。”
安呈把手表放回去,合上盒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池巍温声劝说:“收下吧,就当是我作为你男朋友就送你的礼物。”
安呈闻言,捏紧手中的盒子,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他能看出这块表价值不菲,收了会不安心,可是池烬说了这种话,不收也不好。
池巍从他手中拿过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手表帮他戴上,“礼物不论贵重,只是一份心意,别拒绝我,好吗?”
安呈不确定地问:“别人都会送吗?”
池巍:“都会送。”
安呈没摘下那块表,犹疑不决地把盒子放进包里,“你喜欢什么啊?”
池巍目光紧盯着他,“你。”
安呈迷茫抬脸,“什么?”
池巍轻轻笑了声,“喜欢你。”
安呈不由得愣神,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礼物的事,以至于忘了程究的提醒。
晚上分别前,他们拥在一起接吻,和昨晚那个轻轻的吻不一样。
安呈觉得池烬今晚慢慢找回状态了。
他跨坐在男人身上,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无处可避,舌头被吃得久了,舌尖又痛又麻,舌根跟着泛酸,四肢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这个吻结束时,他浑身无力地靠在池巍怀里,微张着红唇小口喘气。
“今晚去我那里住吧。”池巍声线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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