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呈答应了。
池巍下午开车来到安家, 老太太和老爷子出门了,家里就剩安呈一个人,他收拾好行李下楼, 见池巍正在院子里逗狗。
大黄摇着尾巴对池巍笑,眼睛直勾勾盯着池巍手里的食物。
安呈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池巍把食物喂给大黄,转过身来看他, “又瘦了。”
他们这些天没见面,安呈腰瘦了一圈,穿着池巍之前买给他的衣服稍微有点宽松。他拿回来的行李箱里全是池巍买给他的衣服,最近几天穿的也是这些衣服。
“没有瘦多少。”安呈这两天按时吃饭,不像刚开始那样吃不下东西。
池巍伸出手, 见他没躲,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走吧。”
安呈静静跟在后头。
刚走出大门, 一辆车迎面开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池烬开车门下来,见他们站在一起,黑眸微眯。
安呈讶然, “你不是走了吗?”
“我怕你买不到票,想过来带你回去。”池烬下颌绷紧,怕安呈不和他走。
安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游动,看了眼手机时间,“你们买的票是几点?”
“九点。”
“九点半。”
他们同时开口。
池烬按捺住激动,看安呈的眼神散发着惊人的光亮。
安呈转头看池巍一眼。
池巍笑了下, “没事,你和他走吧。”
安呈:“机票钱我会补给你, 我……”
池巍:“是我擅自做主给你买的,你不用补。”
“是啊,我们擅自做决定的事由我们自己承担责任,你不用想那么多。”池烬难得附议,主要是他也怕安呈和他说这些话。
安呈自知说不过他们,默默跟着池烬上车,他打开车窗,看着自己和池巍的距离越来越远,心里涌现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池烬见他一直在看后视镜,压下心底的醋意,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和他说话,“你还没吃东西吧。”
安呈:“包里有我奶奶中午烙的饼,还软着。”
池烬抿嘴,把后面要一起吃饭的话咽下去。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抵达机场,池烬把车停在车位上,联系人过来把车开回A市。
夜色渐深,安呈在飞机上眯了会儿,到A市时便没那么困了。
他想去安啸那里住一晚,池烬知道他退宿的事,没答应,带他去了自己那里。
安呈并不想去,后来被池烬几句话劝好了。
再次来到熟悉的别墅,他浑身不自在,之前就是在这里,他醉得意识不清,在不知情的情况和池烬……
后来池烬像没事人一样和他相处。
安呈耳根通红,脸跟着臊得慌。
池烬放下行李箱,“怎么了?”
安呈小声说了句话。
池烬没有听清,低头凑到他跟前,“什么?”
安呈嘴唇微张,“我们刚认识那晚,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池烬脸色微变,连忙道:“我不是随便的人!那天晚上我对你一见钟情,带你回来后你主动亲了我,我以为你也对我……所以才鬼迷心窍地和你做了那样的事,但我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顶多是……舔了舔,蹭了蹭……”
他说完自己都心虚了。
安呈真的一点想不起来那晚的事,若不是池巍提醒,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池烬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变态,我家有监控,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调监控!”
他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反倒让安呈感到羞耻了,缓慢摇头,有些结巴道:“不、不用了,我相信你。”
“我真的不是随便的人,在遇到你之前我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是唯一一个,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除你之外的人,我从来不乱搞私生活,我的初吻是你,第一个和我睡在一起的人也是你,我从小到大被保姆照顾,都是自己睡小孩床,甚至没和我爸妈睡过一张床,你相信我。”
池烬疯狂证明自己的清白,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嫌弃。
“……我知道了。”安呈相信池烬,刚刚也没说不信他。
“我只喜欢你,只和你谈过恋爱,”池烬抓住安呈的肩膀,继续证明清白:“宝宝,我不是那种见人就亲的渣男,我身体是干净的,我从小到大没有绯闻对象,我特别洁身自好……”
“我相信你,你先松开我。”安呈挣扎着往后退,奈何肩膀被池烬抓着,他往后退一步,池烬就往前走一步,搞得他十分慌张,生怕池烬激动亲上来。
池烬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心里顿时像被人用刀子捅漏风了似的,哇凉哇凉的,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要害怕我,也别躲我。”
安呈点点脑袋。
池烬去拿行李,“我把行李给你搬上去。”
“我明天就走,行李先放这儿吧。”安呈明天要早起把行李放安啸那里,早知有今天,他之前就不申请退宿了。
“你可以住我这里,离你学校也不远,我每天可以开车送你上学。”池烬提议道。
安呈不想继续说这个事,“我有点困了。”
池烬不再提这事儿,“好,我们上楼休息。”
安呈今晚依旧睡在之前那个房间,他洗过澡回到屋里,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发呆。
以前真以为是池烬报错了尺码,现在看来,这些衣服从一刻开始就是给他准备的。
安呈脑中浮现出池烬刚刚在楼下发誓的模样,刚用凉水洗过的脸有些发热,他抱住枕头趴在床上,身体因为强烈的羞耻泛起一层薄粉。
刚认识就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并且是他主动亲的,他不敢相信会是自己干出来的事,可是池烬说了有监控,肯定不是在骗他吧。
他不敢说调监控,怕调出监控后发现真是自己主动,怕到时候找不到一个能躲起来的地方。
次日早上。
安呈醒来看见手机里的短信,池巍想让他搬到那个房子里去。
:我会搬出去,你别找别的地方了,这里离学校近,交通也好。
:房租交了一年,不住就白费了。
后面这条精准拿捏住安呈,他最怕浪费钱,可是就这么搬过去又觉得不太好,毕竟这房子他没有出钱。
他换好衣服下楼,池烬正在摆放买回来的早餐,看他下楼,表情自然地笑了声,“快来吃饭吧,吃好我送你去学校。”
安呈扫视一圈,“我的行李呢?”
池烬:“哦,我看里面有几件衣服脏了,帮你洗好晒阳台了,行李在那儿放着呢。”
安呈记得里面都是洗好的干净衣服,疑惑走到阳台,看到上面确实晾着几件他的衣服,其中两件是睡衣睡裤,其他是正常的衣服。
他摸了一下,微微发潮,今天是带不走了。
明明有烘干机,池烬却没有用。
他看衣服的时候,池烬在偷偷看他,生怕他看出不对劲,昨晚池烬抱着衣服睡了一晚上,要不是怕被发现端倪,简直想拿那些衣服筑巢。
安呈没问那么多,走过去和池烬一起吃早餐,他的行李暂时放在这里,打算下午上完课再来拿。
路上,池烬又在劝说他住下。
安呈扭头看着车外不说话。
到了学校,又碰巧和程究碰到一块,安呈想起放假前有位学长来找他说的话,看程究的眼神有些复杂。
程究浑然不知,扫了眼送他来的那辆车,笑着和他并肩走进学校,“你跟池巍和好了?”
程究以为跟安呈相处的那个人一直是池巍,也想不明白池巍为何要顶着亲弟弟的身份接近安呈。
“没有。”安呈没解释太多,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特意拜托程究帮他保密。
程究:“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绝对不会往外说。”
暑假过后,学校来了一批大一新生,有一个给安呈送过情书,他不认识程究,又是新生,自然没被警告过。
安呈上完最后一节课,半路上被这位学弟拦了下来。
“学长,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请你务必收下。”学弟笑容灿烂,手里小巧精致的盒子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路人频繁回头,妄想看一出好戏。
“抱歉,我不能收。”安呈饶开他离开。
学弟叹声气,把礼物收起来,安静跟在安呈身后。
安呈:“你不要跟着我。”
学弟:“学长,我也走这条路回去。”
安呈停下来。
学弟跟着停下。
安呈侧身面向他,“我有男朋友了,不会答应你的追求。”
“我知道啊,但你们只是谈恋爱,又没结婚,我还有机会。”学弟说得理直气壮。
安呈皱眉:“你这样是不对的。”
“追求真爱哪里不对了?”学弟笑了一下,“学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在你和你对象分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事,肯定等你分手了再找机会上位,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果决的拒绝我啊?”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安呈说罢,抱着书包往前跑。
“学长!”学弟笑着追上来,大长腿跑得快,很快就跟安呈并着肩往前跑,“学长你多看我两眼呗,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家挺有钱的,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头。”
安呈有些气恼,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跑。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学弟都能轻松追上,几分钟后,他实在跑不动,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学弟站在他面前,“学长,看看我呗。”
安呈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他看到前面的车,到嘴边的话一时没能说出来。
第42章
学弟察觉到安呈眼神的变化, 走到他身边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学长, 那是你男朋友的车吗?”学弟笑着问。
安呈睫羽微敛,“不是的,我要回家了,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罢,他走出大门,随后转弯去了另一个方向,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一眼那辆车。
学弟站在原地没动,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辆车, 等待片刻,见那辆车动了, 往前开一段距离再停下,没过多久再往前开、再停, 始终跟在安呈身后。
他不屑嗤笑,“当自己是守护神呢。”
安呈知道身后有车跟着,也知道那辆车是谁的,他走得慢, 想等身后的车没耐心,但他显然低估了车里那个人的决心。
这条路很长,他走了多久,那辆车就跟了多久,直到他抵达前方十字路口,等到绿灯后右转去反方向的街道, 那辆车仍旧耐心跟着他。
安呈停下来,转过身望着不远处路边的车辆, 许久没有动。
车里的人读懂他的意思,迅速开车过来停在他面前。
安呈打开车门上去。
“宝宝,刚刚在学校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丑小子是谁啊?”池烬语气随和自然,“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他不丑,你不要这样说。”安呈蹙眉,觉得这样说别人的外貌不好,况且学弟长得真不丑。
池烬掩藏住眼底的冷意,面不改色道:“我看着挺丑的,在我见过的人里能排倒数。”
安呈默了须臾,问:“我的行李你拿来了吗?”
池烬正起脸色,“真的不住我那里吗?”
安呈摇头,“你不要再劝我了。”
“行李在后备箱放着,”池烬如今见好就收,安呈能上他的车已经是很好的进展了,剩下的事得慢慢来,“你现在要去哪儿?我送你。”
安呈考虑很久,报了个地址。
池烬握紧方向盘,“池巍骗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去他那儿?”
安呈低头摆弄着手机,轻声说:“他昨天搬走了。”
池烬松口气,“好,我现在送你过去。”
车掉头往回开,几分钟就到了安呈所说的地方,池烬想帮他把行李搬上去,安呈先一步把行李箱拉到身侧,“里面有电梯,我自己可以的。”
他说完,转身拉着行李箱进单元门。
池烬忽然喊住他。
安呈回头。
“送完行李能下来吗?”池烬的眼神黏在他身上,“我们去吃晚饭,吃完我再送你回来。”
“我现在不饿,下次再说吧。”安呈匆匆进入单元门。
池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并未急着离开,仰头望着楼上某层窗户,拿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你好,我想看下你们的房子。”
“我可以一次性付全款。”.
安呈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习惯,池巍的东西没有全部拿走,衣服和生活用品放在这里,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房的桌上,阳台晾晒着两人的衣服,卫生间摆放着情侣牙刷与毛巾。
虽然住得不久,但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他们生活的痕迹。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地被抱到阳台,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后面羞得哭了出来。
池巍柔声哄着他,和他说外面的人看不见。
即使如此,安呈还是哭了好久,怕有人用高科技窥探他们。
池巍后来带他去对面的楼层看,确定真的一点也看不见,悬起的心才慢慢落下。
他走进厨房,脑海浮现出池巍做饭的背影。池巍每天会问他想吃什么,下班回来的路上买好菜,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池巍就进厨房做饭,这个家里有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家务活基本不用他们干。
这里的门窗是隔音的,关上后能隔绝外面大半的声音,他一个人待在这里,耳畔静得不可思议,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容易多想。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他思绪回笼,看到来电号码后,抱着疑惑接听电话。
听那边的人讲完话,他赶忙站起来,“在哪儿?”
那边的人说了地址。
半小时后,安呈来到医院住院部,推开病房门进去,瞅着病床上的池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池烬同样在看他,过了半晌,笑着拍拍身旁的位置,“别愣着了,快坐下。”
安呈走过去,没坐床上,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说话带着点鼻音,“你怎么又出车祸了?”
池烬看他眼睛红红的,知道他哭过,抓住他的手握了握,“路上走神,没注意前面有车,急忙转弯就撞树上了,不严重。”
安呈垂着脑袋,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抹掉眼角的泪,“那你为什么不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告诉你,谁知道那谁会背着我告诉你,我之前给他发过你的号码,想让他帮忙解释我不回消息的事,后来把事情交给周新翰来办,你的号就存他手机里了。”
池烬解释完,凑过来摸摸安呈的脑袋,放轻声音,“别担心,我没多大事,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安呈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池烬用力拍拍自己的身体,“真没事,你看,我身体好着呢!”
安呈急忙抓住那只手,“你别这样。”
池烬看出他的担忧,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老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安呈松开手,微撇着嘴巴别开脸,“不喜欢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喜欢你。”池烬心里一点也不难受,安呈这个反应给了他很大信心,他相信不久后肯定能和安呈复合。
不多时,有个男人推门而入,看见他们离那么近,轻咳两声,“两位和好了?”
安呈转头,看男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人笑着走到他面前,“我们之前在射击馆见过,后来嘛……”
安呈目光困惑。
池烬不耐烦地对他摆手,“你快走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重色轻友。”男人无奈耸肩,拿着桌上的黑色皮夹离开。
人走后,安呈扭头望着病房门发愣,总感觉还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个人。
池烬见安呈的注意力被转移,赶忙抓住他的手,“宝宝,我头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额头的伤口裂开了。”
安呈站起身,仔细观察他额头的伤,左上方包扎着一块小纱布,纱布看着挺正常的,没往外渗血。
“应该没有裂,你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池烬好久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了,心中跟着泛痒,好想抱住他狠狠亲几口,思考一阵子,低下头,“我脖子后面有旧伤,你帮我按按,我看疼不疼。”
安呈上前一步,垂眼看他的脖子,伸出手在正中间按了按。
“这儿没事,你再换个位置。”池烬头埋在安呈身前,缓缓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深呼吸,鼻间全是熟悉的淡香,闭了闭眼,沉醉又痴迷地用鼻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安呈以为池烬不舒服,不敢再按,语气满是担忧,“很难受吗?”
“难受……”池烬嗓音低哑,手臂收紧,脸不断往他怀里埋。
“我去找医生来看看吧。”安呈想离开,谁料腰间的手臂抱太紧,他转个身都难,手臂搭在池烬肩膀,疑惑道:“池烬?”
池烬:“头有点晕,让我靠会儿。”
安呈没再动。
不知过去多久,病房又来了人,安呈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中,他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慌乱移开视线,伸手去掰腰间的手臂。
“有人来了,你先松开我。”
池烬听见病房的动静了,只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手臂微微松动,从安呈怀里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人是谁后,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安呈耳根泛红,暗自抠了下他的肩膀,后退两步从他怀里退出来。
池烬只觉得安呈这样怪可爱的,更想亲他了。
池巍关上病房门,走进来。
池烬:“你来干什么?”
池巍看向安呈,语调温柔,“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来看看。”
“来找我的?”
安呈以为他是来看池烬的,但是他们的关系好像没他想得那么融洽。
池巍颔首。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能精准找到病房,安呈真想不到是谁。
池烬眸子微眯,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这时,池巍说了个名字。
池烬冷下声来,“果然是他。”
“谁啊?”安呈茫然。
池烬:“刚刚走的那个。”
安呈愈发不解,“他不是你朋友吗?”
“朋友也分好坏,他就是那种纯心想给我找事的人。”池烬说着,脑中闪过一张照片。
他之前车祸昏迷,醒来后看到几张照片,是安呈扶着程究上车的照片,那个角度拍得两个人非常暧昧,那些照片就是刚刚那个人发的,还说什么“你老婆没了”,他看完消息差点没气得再晕过去。
“你之前不是说,你朋友不知道你有个双胞胎哥哥吗?”安呈轻轻抿唇,怀疑池烬当时又骗他。
池烬解释:“他是S市人,跟我们家一直有来往,知道我们家的事。”
安呈顿了顿,问池巍:“那他为什么要和你说我在这里?”
“池烬住院那段时间,他看到我们上了同一辆车。”池巍眉头紧皱,眼神上下打量着安呈,“你真没伤到?”
安呈看向池烬,“是他出车祸了,我刚赶过来。”
第43章
池巍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你没事就好。”
安呈看看池巍,又看看池烬,实在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差到这种地步, 池烬头上包着这么明显的纱布,池巍竟没关心一句。
他在看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看他。
病房内一时静下来, 安呈留意到他们的目光,不禁有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两只手胡乱玩着手机。
“我送你回去。”池巍打破宁静。
安呈轻轻点下脑袋。
池烬想让安呈留下, 但是找不到理由,毕竟他们现在没关系。
“我觉得我的问题不大, 不用留院观察,我和你们一起走。”池烬不想让安呈和池巍待在一起。
安呈看了眼他额头的伤, 柔声说:“还是听医生的话吧。”
池巍走到门口等着,没插话。
“真的没大碍,我刚刚不是给你展示了吗,再说我回家休息是一样的。”池烬站起来, 走路不晕不晃,身体看着没有一点问题。
安呈眼神担忧,“可是……”
“真的没事。”池烬拿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不信你摸摸,我各方面都没问题。”
说着,竟还抓着他的手放进衣服里。
安呈摸到池烬的腹肌, 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忙抽回来, 别开脸,闷声说:“可是我会担心。”
池烬心里顿时软成一片,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行吧,我留院观察,那你这些天一定要来看我。”
安呈轻声应下。
池烬想再和他多说几句,站在门口的池巍终于忍不住插声,“你到底想让他在这里站多久?他明天早上还有课。”
池烬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万分不舍松开安呈的手,“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安呈走到池巍身旁,“我们走吧。”
池巍下意识去牵他的手,见他躲开,手臂微僵片刻,缓缓放了下来。
两人并肩离开,谁都没说话。
上了车,池巍没有送安呈回去,而是带他去了老地方吃饭。
安呈静静跟在池巍身边,走出电梯碰见了这儿的经理。
“池总,给您常备的那间包房临时出了点问题,重新给您安排了一间。”经理说道。
池巍:“嗯。”
安呈看经理的眼神十分疑惑。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这儿的经理一会儿称呼池烬为池少,一会儿又是池总,现在隐隐明白了,经理都能分得清他们,他却分不清。
最让他在意的是,经理看到他和他们兄弟俩单独来这儿吃饭,竟然一点不惊讶,
安呈心事重重地和池巍进入包厢,坐下后抬脸看向对面的人。
池巍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过来,“想说什么?”
安呈:“经理为什么能分清你们?”
池巍:“我有这家店一半的股份,算是他老板。”
安呈点点脑袋,“……哦。”
打工人可能分不清双胞胎,但一定能认出谁是老板。
晚上,池巍开车送安呈回去,在他下车前握住了他的手。
安呈乖乖坐在副驾没动,想等他先说话。
池巍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只手十指相扣。他们上个月还在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这个月连牵手都变得不易。
车内静默许久,池巍哑声开口:“我明天要去外省出差。”
安呈垂下脑袋,轻轻应一声,又道:“注意安全。”
池巍:“两天后就回来,这次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回信息。”
安呈安安静静,没说一个字。
池巍面向他,松开他的手,上半身倾斜靠近。
安呈偏头躲了一下。
池巍伸手抚平他头顶翘起的呆毛,神色自若道:“快上去吧,明天有雨,出门记得带把伞。”
安呈应了声,打开车门下去。
车门关上,池巍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迟迟移不开。
夜渐渐深了,安呈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看着手机发起了呆,过了一会,眼中浮现出几分迷茫。
他从小听家里的话,上课不敢迟到,旷课更是不敢想,他以为和男的谈恋爱已经是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后来发现真相,才知道没有最出格只有更出格,他不仅前后跟一对亲兄弟在一起了,还同时喜欢上了他们。
安呈打开手机,打算刷会儿短视频转移注意力,谁知一连刷了好几个都是“大家趁着年轻多找几个才是正事”“我不是花心,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家”这类视频。
他的手机像吃了菌子一样,隔一会儿就会刷到这种话题,后面刷到一个直播,无意间点进去,主播正嗑着瓜子说:“谁规定那么多人要一起上了,大家分着来也行啊,一周平均分,剩下一天自己休息,或者今天这俩伺候,明天那俩伺候,多注意调养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安呈没听懂主播在说什么,翻看评论,什么两根三根四根,本来还有些困惑,再往上翻了翻评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视频是在说什么,吓得直接大退出去。
这是正经平台吗?
怎么会有人讨论这些?
安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中全是主播那几句话。
次日天气阴沉,早上稍微有点冷。
安呈从衣柜里找了件外套穿上,带上伞出门,到学校门口碰见了昨天那位学弟。
“学长,好巧噢。”学弟笑意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安呈两只手插在外套兜里,对他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学长,你跟他们口中说的不一样,他们说你长得好看,但是穿得特别土,我不这么觉得啊,我感觉学长你穿得衣服特别衬你,他们真没眼光。”
学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自然没见过以前的安呈,如今安呈穿得衣服全是私人定制,他原来的那些土衣服一开始好好放在衣柜里,忽然有天醒来全没了。
池巍说离开他就睡不着,那些衣服有安呈身上的味道,就把那些衣服交给助理,分开放在别的住处了,失眠的时候就抱着那些衣服睡觉。
安呈怕他睡不好影响精神,就让他全拿走了。
学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安呈发着呆,没注意听。
中午。
安呈买了水果去医院探望池烬,没想到大中午的,病房里就池烬一个人,还没有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安呈轻声说。
池烬坐在病床上抱着他的腰,“我的脖子真没问题吗?我昨晚一直不舒服。”
安呈低头仔细检查,“我看着没有问题,要不要去做个检查啊?”
“那应该是我的错觉,”池烬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嗅到一股十分陌生的男士香水味,嘴角笑意凝固,松开手,往后撤一些,目光认真地注视他。
安呈困惑歪头。
池烬嘴角抿平,默了片刻,问:“你今天上午和谁在一起?”
安呈摇头,“没和谁啊,怎么了?”
池烬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就是闻到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随便问问。”
安呈低头闻闻,又抬起胳膊,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可能是从我一个学弟那里沾上的味道。”
“昨天追你那个?”池烬声调不明。
安呈不想说这些事,转过身去拿水果,“你要吃水果吗?”
“吃,”池烬抢过他手里的水果,“你坐着,我去洗。”
安呈:“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
“这点小伤没问题。”池烬拿着水果去卫生间。
安呈走到椅子前坐下,看见病床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别人的聊天页面,他移开视线,余光瞥见屏幕一直滚动,对面的消息发个不停。
安呈没忍住凑近看一眼。
:二哥,为了你我彻底得罪了大哥。
:所以我今年的生日礼物你是不是该加码了?
:在吗?
:哈喽?
……
他关掉池烬的手机屏幕,没再接着偷看消息。
安呈默念着周新翰的名字,回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电话和信息,有一次误以为周新翰脑子出问题了。
其实细想一下,他和池烬相处时碰见过许多异常,只是他没有深究,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如果一开始就细心观察,可能现在就不会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了。
不论别人怎么想,安呈是真的为这件事感到羞耻,他经常想起在床上喊错名字的事,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喊个名字要受到那样的惩罚,为此差点误会池巍有特殊癖好。
谁知道真相会那么尴尬,他在哥哥的床上喊着弟弟的名字……
每次想起这件事,他就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
安呈今天下午没课,在医院多待了一阵子,傍晚一个人坐地铁回到住处,整理衣柜时翻出了池巍外婆给他的钱。
那张银行卡卡面上有少许划痕,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提前存进去给池巍未来结婚对象的。
他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也没打算动用这些钱,想着等哪天找个机会还给池巍。
夜晚雨势变大,安呈躺在床上玩手机,大数据又给他推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鬼使神差地停下来,抱着手机看了好久。
池烬在医院待了三天,出院那天正巧是池巍出差回来的日子,安呈上午收到他们的短信,两个人一前一后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第44章
安呈没答应任何人, 晚上和高大状他们约了吃饭,同行的还有隔壁宿舍四个人。
隔壁宿舍的兄弟谈到了女朋友,嚷嚷着请客, 张奇浩自然不会放过他,高大状想着有便宜当然要占,非拉着安呈一起来。
安呈坐在程究身侧, 安静吃着东西,没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
程究低声问:“你和池巍怎么样了?”
安呈如实道:“分手了。”
程究眸底划过暗光,“别太难受,以后会遇见比他好的人。”
安呈没应声也没点头。
他手机里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学弟发来的。
:学长, 我今天被你以前的舍友给堵了,他让我离你远一点, 不听话就找人打我TvT
安呈看了眼身旁的程究。
程究正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 微笑道:“怎么了?”
“没事。”安呈怕他看到消息,微微倾斜手机,正要打字回复,见学弟又发来消息。
:他家里不就有点臭钱吗, 嚣张什么,我也不是好惹的。
:学长,他太坏了,你以后分手了千万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就不一样了,我绝对不会干扰别人追求你,你分手后一定要考虑我啊。
安呈打打删删, 最后发出一句:你不要再追我了,我们不可能。
学弟许久没回复。
安呈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殊不知程究从刚开始就看到了学弟发的消息,敛眸掩下眸底的光芒,喝着啤酒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人喝到大半夜,有两个醉得走不成路,全靠别人架着走。
高大状几人结伴回宿舍,程究看他们走远,偏头对安呈道:“我送你吧。”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安呈如今不想和程究过多接触。
程究不想惹他讨厌,只好作罢,叮嘱他回去的路上小心。
时间有点晚了,街道上车辆稀少,安呈一个人步行回去,小区里很安静,好在路灯明亮,独自一人并不会害怕。
他回到家里,洗漱好躺下,发现手机里躺着几条短信,依旧是那两个人的信息。
池巍让他多注意休息,别在外面玩太久,不要熬夜。
池烬则是问他和谁出门了,后面又告诉他天冷了,晚上会起风,别在外面待太久。
安呈没和他们说晚上跟朋友吃饭,他们竟也没有问。
他看了许久,没回消息,关掉手机闭眼睡觉.
天气逐渐转凉,安呈每天在学校和住处两点一线,没课的时候就泡在图书馆。
池巍经常给他发短信,让他注意保暖,别感冒,叮嘱他不要熬夜,时不时问他有没有时间出来吃晚饭,他通通找理由拒绝了。
池烬发短信比较频繁,中午吃了什么都要告诉他,这些天不止一次开车来学校找他,他偶尔会和池烬去吃顿饭,但大多数时候选择了拒绝。
只要安呈说了想一个人待着,池烬就不过多打扰。
唯一让安呈苦恼的是,学弟并未放弃追求他,一天要来找他好几趟。
程究和学弟对上过几次,次次不欢而散。
安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尽量躲着,不论是学弟还是程究,他一个也不想见。
高大状隐隐看出了什么,在他面前提程究的次数少了,有时还会帮他躲着程究。
随着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安呈总能收到池巍让他注意保暖的短信,直到一天,池巍发短信说要去国外出差,可能要待小半个月才能回来,安呈让他注意安全。
池巍打来一个电话,安呈接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池巍说。
“我昨晚翻到了你的照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分开,聊了一晚上的未来,你那天说,你想和我永远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我很开心。”
“那时候我想和你坦白,我问你,如果你被人欺骗会怎么样?你说再也不理那个人了,听完你的回答,我怯懦了,不敢将真相说出来。”
池巍说了很多,安呈沉默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他手机电量本就不多,没注意看,后面手机没电,电话自动挂断。
挂断前一秒,池巍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安呈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没电了,他瞅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种想回电话的冲动,告诉池巍他愿意给一个机会,可是当他充上电打开手机,看见池烬发来的短信后,忽然又不想回电话了。
该怎么选呢?
他不知道。
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像是窥探到他的想法,大数据给他推了许多相关视频和帖子,他看了好久,第一次产生一种认同的想法。
他抱着这个想法入睡,夜晚的梦中全是他们的身影,他在梦中左拥右抱,白天和这个恩爱,晚上和那个缠绵,没羞没臊的生活惊醒了他,两眼发怔地望着天花板,许久缓不过来。
羞耻浮上心头,他两手捂着脸,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又逢周末,安呈听说对面的房子转卖出去了,物业群的人讨论,说一开始有两个人要买那间房,房主让他们竞价,房子最终以双倍的价格卖给了其中一个人,并且是全款结清。
这个事在物业群闹得挺大,好多人想看看那个大冤种长什么样。
安呈并不关心这些事,跟同学约了去图书馆自习。
下午,他回到家里,发现对面的门开着,有两道模糊的男声传出来,他见怪不怪地打开家里的门,刚踏进去一步,背后的声音清晰了些,听在耳中十分熟悉。
安呈转身看到对面屋里走出来的人,眸底闪过一抹错愕。
池烬对他笑了笑,“下午好。”
穿着工作服的师傅从屋里出来,对池烬说:“老板,我们就先走了。”
池烬颔首。
屋里又走出来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三人等电梯到了,一同乘坐电梯离开。
安呈站在门口没动,等电梯下去了,才问:“和你抢房子的人是池巍吗?”
池烬稍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有人和我抢房子?”
安呈抿唇,慢慢拿出手机,“物业群有人讨论。”
“我看看。”池烬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翻阅起来。
物业群的消息杂七杂八,关于两个冤种抢房子的消息最多,物业出来制止过,但显然没用,毕竟这种事太罕见了。
安呈发现池烬脸色沉下来,伸出手,轻拽两下他的衣服,“你还好吗?”
“我没事。”池烬把手机还给他,“能拉我进物业群吗?”
安呈点头应下,紧接着就想起他到至今还未加回池烬的微信,他抬起头,见池烬两眼期待地望着他,迟疑须臾,把手机递给池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声说:“你自己弄吧。”
池烬深呼吸压下激动,很快就重新加上微信,并用安呈的微信把自己拉进物业群里。
安呈接过递来的手机,看到最上方置顶的微信,备注是一个蓝色爱心,他眨了下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池烬看他没打算改备注,眼底笑意加深,“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就当庆祝我搬家。”
安呈没急着答应,反而问:“你为什么要买这里?”
“我要重新追你,难道不明显吗?”池烬笑意不减。
安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和你哥在一起过。”
池烬离得近,把他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是我哥的错,和你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被他骗了。”
安呈低头,“可是,我喜欢的是你们两个人。”
走廊里陡然静下来,池烬眼中的笑意渐退,“什么?”
安呈不敢看池烬的表情,仍旧低着头,头顶炽热的目光让他产生几分羞愧,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红唇微微张开,刚刚能坦然说出来的话这会儿却卡在嗓子眼发不出音。
他尝试好久,最终只道:“没什么。”
话音落地,他转过身匆忙往家里走,快要进门时,背后传来池烬的声音。
“我可以接受!”
安呈蓦地停住,明明想快点进屋躲起来,可是双腿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动不了。
池烬站在他身后,压下心底的不甘,语气近乎卑微,“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另一个人,也能接受你和他保持联系,你别不要我。”
安呈身体僵住,神情无措又迷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背后响起脚步声,不多时,他整个人被池烬抱进怀里。
池烬拥紧安呈,微微垂首,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脖子,嗓音低哑道:“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别离开我。”
温热的吐息喷洒到颈侧,安呈肩膀轻颤,手放到腰间的手臂上面,想把人拉开,可是手指却使不上力气。
池烬发觉他不躲着自己,胸腔发热,黑眸深处涌现出压抑许久的欲望,控制不住地吻了吻他的脖子。
薄唇贴上微凉的后颈,安呈肩膀抖了下,下意识想要躲开,奈何脑子迷迷糊糊的,不慎躲错了方向,反倒把白皙脆弱的后颈送到男人唇畔。
池烬微顿片刻,下一秒兴奋地埋头亲吻。
安呈脸颊红得不像话,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池烬亲了半天不过瘾,抓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按捺住眼底的亢奋,急切地吻上他的唇。
“唔……”
安呈好久没接吻,有点受不了这样激烈的亲吻,扭头躲了一下,那两瓣唇很快就紧跟着追上,炙热湿滑的舌头探进口腔,疯狂索取着他嘴里的涎水。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最终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正巧看见拥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个人。
第45章
池烬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睁了下眼,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捏住安呈的下巴继续接吻。
安呈迷迷糊糊的, 没听见电梯的动静,他被池烬抱在怀里亲,耳畔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 除此之外并未注意到别的动静。
池烬搂住安呈的腰,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转移到他后脑勺,按着他不让他躲开。
走廊里响起黏腻的口水声和过重的呼吸,站在电梯旁的男人一动不动, 暧昧的声音钻进耳中,犹如烈性毒药一般逐渐爬满五脏六腑, 明明那么痛了,那双黑瞳依旧死死盯着前面拥吻的二人。
激烈的深吻让安呈头脑犯晕, 呼吸渐渐困难,眼角沁出了生理泪水,他晕乎乎地睁开眼睛,被前面电梯旁的黑色身影吓了一跳, 惊呼声被池烬吞进口中。
他偏头躲开亲吻,下一秒又被追上,急切咬了下嘴里那条搅乱他呼吸的舌头,伸手推着身前的人。
“别、别……有人……”他嗓音软得不成调,眼神慌乱地望着前面的人,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池烬终于停下来, 看了他一会儿,单手搂着他的腰, 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耳畔回响起安呈刚刚那句喜欢两个人的话,眼神霎时冰冷一片。
池巍面无表情盯着他们,黑眸深处蛰伏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走廊内静悄悄的,压抑的气氛中裹挟着几分尴尬。
安呈想问池巍你不是出差了吗,为什么回来这么快,只是眼下沉重的气氛实在是让他开不了口。
他捕捉到池巍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推开池烬,擦擦下巴处的口水,低声说了句什么,垂着脑袋回屋,奇怪的是身后两个人竟没追上来,他心里跟着松口气,拉着门把手关上门。
外面传来谈话声,似乎怕他听见,刻意压低交谈。
安呈点开显示屏看了眼门外的两个人,侧耳贴着房门,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听他们说了什么,可惜刚刚被亲太狠,这会儿胸腔憋闷,没撑太久就张着嘴喘起气来。
他舌尖很麻,被吸的快没知觉了。
他完全不知道池巍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安呈缓了一会儿,回过神,通过显示屏看见池烬进了对面的房门,池巍则是朝这边看过来,像是猜到他会偷看,目光牢牢锁住房门。
过了片刻,池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安呈后退,想起他有这里的指纹,心虚转过身往屋里跑。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安静等待着门外的动静,可外面许久没有响起开门声。
几分钟后,安呈走出卧室,想去看看门口还有没有人,刚来到门前,正要按开显示屏,面前的智能门锁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安呈错愕起头,对上池巍黑沉沉的眸子。
与此同时,对面的门打开。
池烬沉着脸大步走来,“池巍!你不是说你把指纹删掉了吗?”
气氛稍有些微妙。
安呈顿了顿,后退两步,想回房间躲避这样的场面,又怕自己进去后他们待在这里不走。
池巍没理会池烬的质问,低声对安呈说:“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安呈呆愣片刻,迟缓地应一声,往屋里走几步,“你进来拿吧。”
池巍进屋。
池烬跟在后头。
安呈看池烬一眼,抿了抿红肿的唇,小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池巍去卧室拿衣服,池烬就和安呈坐在沙发上一起等人出来,他没干别的,目光紧紧盯着卧室的方向,他要盯到池巍主动离开,不然不放心。
安呈垂着脑袋,瞅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不多时,有只手伸了过来,主动握住他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白皙透着青筋的手背。
安呈这会儿脑子乱乱的,注意力不集中,连身边的人搂住了自己的肩膀都没注意。
如果有人告诉他在走廊和池烬接吻的时候会被人看到,他可能只是害羞,可若是那个人说看到他们接吻的人是池巍,他一定不会让那一幕发生。
他窘迫又羞耻,曾经在和池巍发生关系时喊了池烬的名字,如今又在和池烬接吻时被池巍围观了不知多久,两件事不论轻重,每一件提起来都足以让他耳根发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过多久,池巍拿着两件外套出来,看他们搂在一起,心头泛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安呈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转头发现自己肩上多了只手,他往旁边撤了些,从池烬怀里站起身。
池烬没把他搂回来,好不容易找到个进家门的机会,当然得表现好一点。
安呈见池巍只拿了两件外套,轻声问:“其他衣服不拿走吗?”
他们的衣服全部放在一个衣柜里,休闲装和西装穿插在一起十分醒目,安呈每次翻找衣服,手指触碰到那一件件成熟的西装,时刻提醒着他和池巍发生过什么。
“下次,今天没那么多时间。”池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令人捉摸不透,“你们和好了?”
安呈还未吭声,池烬便迫不及待地彰显正宫身份,“当然了,毕竟我不是靠偷家才能得到爱情的小三。”
安呈闻言,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没有二字吞了下去。
池烬真忍不了。
一想到他出车祸住院被安呈拉黑,池巍却在国内借着他的身份和安呈你侬我侬,他就想冲上去把池巍狠狠揍一顿。他练过跆拳道,可惜的是池巍也练过,他们兄弟俩在这方面同样旗鼓相当,谁也赢不了谁,打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池巍没理池烬,目不转睛盯着安呈。
安呈睫羽微垂。
池烬站起来,将安呈拉到自己身后,得意洋洋地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池巍所拿的黑色外套中露出浅蓝色的衣角,顿时脸色发寒,“你拿了他衣服?”
安呈迷茫抬起头。
池巍拉着外套盖住里面的衣服,“没有,你看错了。”说罢,便沉着脸往外走。
池烬猛地跑过去拦住他,“拿出来!”
安呈没搞懂他怎么了,表情懵懵的。
池巍面不改色:“拿什么?”
“把我老婆的衣服拿出来!”池烬冷笑讥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死性不改,真是干什么事都上不得台面!”
安呈困惑,“什么衣服?”
“他偷你衣服,肯定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这种事我太……”池烬紧急把后面的话吞下去,轻咳两声,“他真是太变态了。”
安呈欲言又止地看向池巍。
池巍不慌不忙地掀开外套,露出里面那套叠起来的浅蓝色睡衣,并不是安呈所穿的尺码。
池烬眉宇陡然蹙起,“你什么时候穿这种颜色的睡衣了?”
池巍的衣服基本是黑白色,很少穿其他颜色,更别提浅蓝色这么青春洋溢的颜色。
安呈瞅着那身睡衣,红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话未出口便又闭上。
池巍淡淡扫了眼池烬,嗓音冷沉,“这是你不在的时候,他送我的情侣装。”
一句话让池烬嫉妒得脸色扭曲。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池巍拿着衣服出门,开门后,转头给安呈留了句话。
“我没有出差,临时改了行程,最近这段时间都在A市。”
当房门关上,安呈缓慢地走到池烬身边,扯住他的衣服拽两下,轻声开口:“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池烬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安呈轻咬着唇,低头不语。
池烬抓住他的手,动作暧昧地捏捏他的手指,随后又和他十指相扣,低声说:“我也想要情侣装。”
安呈小声呢喃,“可是他那件衣服不是我买的。”
那身情侣睡衣是池巍买的,他们有天去商场看电影,路过一家专门卖情侣睡衣的店铺,听见前面的人嚷嚷着要去买情侣装,池巍就拉着安呈一起进去了。
“什么?”池烬没听清。
安呈红着耳朵,神情别扭:“我们还没有和好。”
池烬大惊失色,“可是我们都亲了!”
安呈嘴唇嗫嚅,过了半晌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还没有考虑好,不想那么快复合。
池烬看出安呈是认真的,心里跟着发凉,“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复合?”
安呈摇摇头,推了推他的背,“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行吧。”
池烬不想让安呈对他失望,失魂落魄地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安呈一眼,“我能不能输个指纹?”
安呈眉头轻蹙。
“没事,我随便说说。”池烬很怕他生气,迅速开门离去。
门再次关上,屋里只剩下安呈一个人,他迷惘片刻,脚步发虚地回到卧室。
他打开衣柜翻找衣服,谁知道和池巍一样的那身情侣睡衣找不到了。
池巍的是浅蓝色,他的是浅粉色,颜色差别那么大,他也就那么一身粉色的衣服,在衣柜里放得好好的,这会儿怎么都找不到。
安呈疑惑歪头,蹲下身看衣服有没有掉到衣柜底部,他认真翻找着,客厅的手机响个不停,等他出门拿起手机时,只看到池烬一大串撤回消息的通知。
第46章
微信没加回来前, 池烬一天要发十几条短信,报备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连工作中碰到什么人都说得一清二楚。
微信重新加上后, 池烬消息发得更频繁,连出门找车钥匙找了五分钟这种小事还要拆成好几条告诉安呈。
安呈手机总是响个不停,看池烬没发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 干脆把手机静音。
池烬明明是个开公司的人,却好像没事干一样,只要他在家,池烬就会给他送早晚饭,他不在家时, 池烬便把餐盒放到门口。
安呈说了不用这样,可是池烬非但不听, 还乐呵呵地喊他老婆,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会自己做。”
安呈会做饭, 能照顾好自己,但是他们总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事事照顾他,动不动就哄他。
之前和池巍同居的那段时间, 他内.裤都是池巍亲自上手洗的,为此羞耻了好一阵子。
池烬望着他,“你每天上课那么辛苦,我想好好照顾你。”
分手这件事对安呈是有影响的,他自己看不出来,但旁人能看出他这段时间瘦了好多, 虽然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可是饭吃得比平时少, 觉睡得不如之前安稳,时间久了消瘦一圈,之前的衣服穿着甚至有点大了。
安呈拿他没办法,“你不工作吗?”
“工作啊,不过我在家也能办公,不会耽误我赚钱。”池烬摸摸他的头,声音轻柔:“宝宝,别拒绝我,好不好?”
安呈不说话。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池烬瞅着他长长的睫毛,心里痒痒的,一时没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一口。
安呈愣了一下,赶紧捂住嘴巴。
下一秒,池烬一口亲在了他手背上。
“老婆的手也好亲。”池烬厚脸皮道。
安呈脸颊慢慢升温,短短几秒,耳根绯红一片,“你不要乱说。”
他接过池烬手中的食盒,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还挺响。
池烬差点撞到鼻子,却一点不恼,回想他害羞的模样,愉悦笑出了声。
这样的日子断断续续过了小半个月,安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对面的男人自称是池巍的助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从没见过池巍的助理。
那边的人叹口气,“池总进医院了,希望您能来看看他。”
安呈握紧手机,“怎么会进医院?”
“您来了再说吧。”男人报出医院的地址和病房。
安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匆匆出门,等电梯时,对面的房门被人打开。
“老婆,我刚烤好的小饼干,你尝尝好不好吃。”池烬见他要出门,问:“你要去哪儿?”
今天周末,安呈昨晚还说要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安呈一脸担忧,“池巍住院了。”
池烬挑眉,“他能住什么院?肯定是故意装病想骗你过去见他。”
安呈不安道:“但是他助理刚刚打电话说他情况不太好。”
池烬:“如果他真的病得很严重,我家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但我现在没得到一点消息,不就证明他没多大事?”
安呈觉得池烬说得有道理,可是一般能通知到家里的病情太严重了,不能跟这些问题混为一谈。
池烬见他不吭声,依旧站在这儿等电梯,换只手拿着盛小饼干的盘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别想那么多,跟我进来。”
安呈往后撤了下。
池烬动作顿住。
“我还是去看一眼吧。”
不去看一眼,安呈不放心,之前他感冒,池巍陪他挂一下午的点滴,他渴了饿了困了或是想上厕所,池巍都会用心满足他的需求。
“你等我一下,我开车带你去。”池烬人在这儿呢,自然不可能让安呈打别人的车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坐车前往医院。
到了地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守着,见他们来了,先和安呈打声招呼,随后对池烬点下头,“二少爷。”
池烬最烦别人喊他二少爷,当着安呈的面不好发作,语气不太好地问:“他怎么样?”
安呈抬起眼,焦急等着答案。
助理看向安呈:“您进去看吧。”
安呈应一声,推门进入病房,只见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手背上挂着点滴。
助理跟在安呈身后,叹道:“自从和您分开后,池总患上了睡眠障碍,整夜睡不着,刚开始医生给开了药,池总调理了一阵子,原本已经快见好了,可半个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况忽然加重,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您也知道那种药物不能过量服用,久而久之精神不太好,总是头痛,今天上午会议刚结束,他就晕了过去。”
安呈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半个月前,正是池巍撞见他和池烬接吻的那天。
池烬:“他这是心病,没找心理医生看看?”
助理:“看了啊,医生建议池总放宽心态面对,最好忘掉那些事,但您觉得可能吗?”
池烬眉头紧锁,总觉得池巍是装的,故意用这种低俗的伎俩来博取安呈的关注。
“他什么时候能醒?”安呈问。
“应该很快了。”助理的眼神在他和池烬身上来回打转,最终把目光落在池烬身上,“二少爷,能否借用您几分钟时间?”
池烬看安呈一眼,压下眼底的焦躁,“好。”
两人出去后,安呈缓缓走到病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池巍的手指。
那天分别后,池巍仍像往常一样给他发短信,提醒他哪天降温,让他注意保暖,叮嘱他按时吃饭,从始至终没问过他和池烬接吻的事。
他以为池巍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谁知道从一开始就在强装不在意。
什么都忍着,就是不来问他。
如果刚认识的时候就和他坦白,他是不会生气的,只是可能会跟他们兄弟俩保持好距离。
不知助理要和池烬谈什么,两个人好久没有进来。
安呈静静坐在病床前,一直握着池巍的手指,良久后,他隐约察觉到手中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微微抬眼,蹙眉注视着床上的人。
可惜池巍只是手指动几下,并没有醒来。
又过了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池烬一个人走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安呈轻声问。
“他有工作要处理。”池烬站在椅子旁,冷眼看着病床上的池巍,怎么看都感觉像是故意的,奈何找不到证据,他在心里叹口气,低头问安呈:“饿不饿?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安呈话落,肚子不配合地叫了几声,他抬头看池烬一眼,有点尴尬的捂住肚子。
池烬揉揉他的脑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外面给你买。”
安呈应一声,在池烬快要出去时,转过头说:“给你哥也买一份吧,清淡一点。”
池烬顿了顿,道了声好。
安呈在病房里等了会儿,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一眼来电人,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等他再走进病房,发现池巍已经醒来,担忧走过去,“你怎么样啊?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没事。”池巍扶着床坐起来。
安呈扶了下他的胳膊,调整后面的枕头让他靠着。
池巍握住他的手,“你一个人来的?”
安呈睫毛轻颤,慢慢坐下来,“和池烬一起,他去外面买饭了,你先松开我。”说着,手挣扎两下。
池巍心口发闷,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神有几分沉郁,“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安呈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柔声问:“如果我说没可能了,你会放弃我吗?”
“不会。”池巍没有任何犹豫,即使心脏像是被针扎似的刺痛,依旧面不改色,扣住他的手指,“如果你永远不肯原谅我,那我就守你一辈子。”
安呈喉咙发堵,“为什么?”
“我爱你。”池巍说得坦坦荡荡。
天有些冷了,病房的窗户紧闭,屋内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走廊不知怎么的传来争执声,护士出面制止,连带着病房的寂静也跟着打破。
“如果我……我喜……”安呈吞吞吐吐,说不出后面的话。
池巍从他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希望,握紧他的手,“慢慢说,别急。”
安呈停顿一会儿,深呼吸,鼓起勇气看向池巍,“如果我喜欢的是你和池烬两个人,你也可以接受吗?”
池巍不假思索,“我可以。”
安呈听到答案,想站起来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缓缓,但他的手腕被池巍紧紧握着。
池巍手背上输着液,不能使太大力,安呈怕影响到他输液,没敢怎么挣扎,只轻轻晃两下,“你先松开我。”
池巍不想松手。
安呈:“我不走。”
池巍这才松手。
安呈摸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站起来,走到窗边,心情复杂地低头往下看。
池巍眼神停留在他身上,语调不明,“池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池烬做不到的,我同样能行。”
安呈紧咬着唇,不敢面对他。
池巍:“哪怕是,不要名分。”
第47章
安呈没有吭声, 僵持片刻,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池烬走进来, 把买回来的饭放到桌上。
池烬看向安呈,“别站着了,先过来吃饭。”
安呈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手。”
池烬打开饭盒,拉着椅子坐下,冷眼瞥向池巍。
池巍神色如常地面对他。
安呈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池烬身旁坐下,拿起筷子看他一眼,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刚刚的话。
池烬往安呈碗里夹菜,“上次你说有点咸, 我今天特意让他们少放了些盐,你尝尝。”
安呈困惑看着桌上两个白馒头和一盒青菜烧豆腐。
池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随口道:“那是给我哥的。”
安呈小声问,“会不会太清淡了?”
“还好,我不挑,能吃得下。”坐在病床上的池巍道, “该拔针了。”
池烬冷着脸起身,动作温柔地拍拍安呈的头,“你先吃,我去外面喊护士拔针。”
病房里又只剩安呈和池巍。
“你们和好了吗?”池巍问。
安呈摇头。
池巍眸底掠过一丝暗光,声线沉稳:“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安呈浑身臊得慌, 坐不住,起身往外面走, “我去看看他找到护士没。”
池巍盯着他的背影,在他开门前,说:“我能装作看不见池烬,不和他发生争执,前提是他也能平静面对我对你做的一切。”
让池烬平静面对那些事貌似不太可能,除非后面加倍讨要回来。
而池巍嘴上说得好,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趁着他没力气的时候耍赖讨要。
哪怕安呈没有经历这种事,可他就是这样的预感,他晃晃脑袋,把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出去,“你不要再说了,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嗯,我会尽快养好身体。”池巍很喜欢听他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听着舒服又安心,头不痛了,神经不紧绷了,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话音落地,池烬和护士一同进来,护士给池巍拔了针,叮嘱几句话便离开了。
病房里那个小桌并不大,好在是个圆桌,勉强能够坐下三个人。
池巍打开餐盒,菜太清淡了,并且没什么味,包装十分简陋,明显是在一个味道不行的小饭馆里随便打包的。
再看桌上其他菜,色香味俱全,但是每道菜里都放着姜丝或姜片。
安呈瞅着那些菜里的姜,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池烬问。
“……他不吃姜。”安呈弱声说。
池烬笑意收敛,“只是不吃,又不是不能吃,况且这些菜是我们的午饭,不是他的。”
池巍深情款款地望着安呈:“我没关系,你吃得好就行。”
池烬冷笑。
安呈担心他们吵起来,不再说话了,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这样的安稳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池烬正宫气场大爆发,一口一个老婆地喊着安呈,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病房里全是他的声音。
安呈最近胃口小,很快就吃饱了,池烬筷子没停,想让他再多吃点。
池巍看了许久,皱眉,“你别逼他吃那么多,撑到了不舒服。”
池烬放下筷子,“用得着你说?”
池巍:“我不说,你现在还不知道放下筷子。”
“我那是怕他吃不饱,想多夹一点,吃不完可以放碗里,一会儿我会把剩下的全吃了,”池烬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我老婆吃不完的剩饭都是我吃,你嫉妒了吧?”
“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安呈略带不赞同地看他们一眼。
“抱歉,我不小心忘了刚刚的话,以后会做到的。”池巍态度随和。
池烬也不忘开始自己的表演,“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看你最近瘦太多了,担心你吃不饱,你不要怪我。”
安呈嘴唇动了动,郁闷埋头吃饭。
他现在心里有点乱,如果说今天这顿饭就是今后的日常,他可能没办法接受……
池巍好似看出安呈的想法,声音温和:“不会有下次了。”
池烬同样了解安呈,握了握他放在桌下的手,“我会听话的。”
安呈更不习惯他们这样,正巧这时有电话打过来,他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电话是高大状打来的,跟安呈说学校门口有两个人打起来了,好像是因为追求同一个人而打起来的,他现在正骑着单车赶过去看戏。
安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他不想那么快回病房,就站在楼梯间听高大状八卦。
突然间,手机话筒里传来一声国粹。
安呈着急道:“你摔倒了吗?”
“不不不不是!”高大状震惊道:“在学校门口打起来的人居然是程究和追你的那个学弟,叫秦什么来着?”
“秦炎宇?”
“对对对!就是他!”
“他们怎么样了?”
“被几个人拦下来了,我看程究状态不太好,先不跟你说了,我送他去医院。”高大状挂断电话。
安呈看着黑屏的手机,眉眼间尽是担忧,他叹口气,在楼梯间冷静一会儿,转身拉开门把手出去,谁料池烬正站在左侧墙边等着他。
“打完了?”池烬双臂环胸,神情晦涩难辨。
“嗯,我们回病房吧。”安呈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也没太在意。
池烬:“秦炎宇是谁?”
安呈迟疑道,“你见过的,就是上次那个学弟。”
“哦,追你的学弟。”池烬语气平静。
安呈垂下眼,默默走在前头。
池烬握住他手腕,“我能在他们面前宣誓主权吗?”
“……谁啊?”安呈没太懂他的意思。
“秦炎宇,程究,所有追求你的人。”
池烬知道安呈在学校很受欢迎,大部分人比较有礼貌,不会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但总有些小人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忍程究很久了,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再不宣誓主权,谁知道以后还会冒出什么妖魔鬼怪。
安呈挣开他的手。
池烬:“我只是随口提一下,你不想的话,我就不那么做。”
回到病房,安呈见池巍站在窗边接电话,许是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挂了,待会儿再说。”
安呈没再往里走,“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池巍收起手机,“一起。”
“你身体没问题吗?”安呈眼中透露出几分担忧。
池巍敛眸,“不碍事。”
安呈:“医生怎么说?”
池巍:“适量吃药调理,多休息。”
安呈心事重重地点头。
池烬沉着脸不语。
池巍是被助理送来的,车不在这里,自然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回去。
池烬在前头开车,安呈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池巍,总是被逮个正着。
车里静悄悄的,气氛比在病房里要微妙许多。
快到家时,安呈又接到高大状的电话,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免提。
高大状的声音响起:“到医院了,幸好那些人及时拦住了他们,所以情况不严重,只是有点擦伤。”
安呈赶忙取消免提,调小音量,微微偏头,伸手掩着嘴巴,“他们都没事吗?”
高大状:“我只带程究来的,秦炎宇被他朋友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过我看他伤得也没多重,你别担心。”
安呈轻轻应声。
高大状:“先这样吧,我要去帮程究拿药了。”
安呈放下手机,望着手机屏幕发怔。
“他们是谁?”池巍冷不丁问道。
池烬抢先一步道,“我老婆的追求者,好像打起来了。”
安呈抬头,“不是的,他们只是……”
池巍没纠正池烬的称呼,“一个程究,另一个是谁?”
池烬:“秦炎宇,大一新生,整天就知道缠着我老婆,甩都甩不掉。”
池巍嗓音冷淡,“打轻了。”
池烬:“确实,这种人在医院躺几天就老实了。”
他们一唱一和,竟真有了些亲兄弟的默契。
安呈根本插不上嘴,别开脸看向窗外,不理他们了。
池烬本来打算先送池巍回去,想着后面的路上就剩他和安呈单独相处,但池巍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池巍:“我回去拿点衣服。”
池烬脸色微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见我老婆了就回去拿身衣服。”
“注意你的称呼,他现在和你没有关系。”池巍如今已经知道他们没复合,安呈那句喜欢两个人的话也并没有刺激到他,反而给了他很大的希望。
池烬:“我怎么喊关你什么事,我老婆还没说话呢,用得着你来纠正?”
池巍眼神渐冷,“你明知道他脸皮薄,还总这样喊他,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前方红灯,池烬停下车,偏头看向副驾。
安呈靠着车门没理他们,感觉两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闭上眼睛装不知道,红透了的耳朵却将他出卖得彻底。
后半路上比较安静,到了住处,池巍下车,走到前面副驾给安呈开车门。
池烬看在眼里,后悔自己没能早点下车。
安呈忽视池巍伸出来的手,弯身扶着车门下去。
三人走进电梯,安呈站在他们中间,右手手背和池巍的手背蹭在一起,左手小拇指被池烬用食指勾着。
第48章
最近气温骤降, 今天稍微有点冷,安呈去医院时手还有点凉,眼下站在他们中间, 莫名觉得热,高领毛衣让他脖子闷得慌。
电梯那么大,他们非要和他挨在一起。
安呈后退想躲开, 手忽然被池巍握住,另一只手的手指还跟池烬勾在一起。
电梯从地下车库来到一楼停下,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一个小孩子拿着玩具走进来,看他们一眼, 抬起手腕对着电话手表说:“妈妈,我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 他们好像在为难一个哥哥,抓着他不让他走。”
小孩自以为很小声, 实则电梯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呈下意识要挣开,手却被握得更紧,两只手皆是如此。
池烬扣紧他的手指,对那小孩道:“我是他男朋友, 我们牵手很正常。”
小孩回头看他们,眼神落在安呈另一只手上,仰头看向池巍,“叔叔,你也是他男朋友吗?”
池巍没吭声。
“不是。”安呈甩开他们,后退一步贴着电梯, “他们都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池烬没和他反着来,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小孩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是坏人!”
“也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朋友,”安呈怕带坏小孩,解释道:“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男朋友,不可能有两个。”
小孩哦哦两声,电梯停下,他走出去,举着手腕对电话手表说:“妈妈,那两个叔叔没有欺负哥哥,他们是朋友。”
当电梯门再次合上,安呈把两只手插进衣兜里,垂着脑袋不看他们。
池烬见状,轻声哼笑,觉得他这样好可爱。
池巍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到了地方,池巍进去拿衣服,安呈坐在客厅等待,池烬跟着一起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见池巍迟迟不出来,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安呈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倒是没发觉时间过得久。
池烬等不下去,走到卧室门口,“你还没拿完?”
安呈闻言,转头看过来。
池巍拿着件外套出来,走到安呈面前时停顿一下,“我走了。”
安呈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你要好好休息。”
“睡不着能给你打电话吗?”池巍问。
安呈点头,“可以。”
池烬守在一旁,将不满的话咽下去。
池巍得到答案,却仍旧没急着走。
池烬:“你还愣着干什么?”
“微信,加回来吧。”池巍目光定定地望着安呈。
“……嗯。”安呈拿出手机,若不是池巍提醒,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最近这段时间用短信习惯了。
成功添加上微信,池巍便拿着衣服走了,池烬想多留一阵子,安呈说累了,想休息,池烬只好先离开。
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耳畔静得不可思议,他回到卧室,看到高大状发消息问他明天去看不看电影。
安呈想着明天没什么事,也怕池巍池烬再找上门,便答应明天出去玩。
翌日上午。
安呈站在门口观察对面的房门,确定对面没有动静,悄悄打开门出去,下楼和高大状会合,同行的还有隔壁宿舍的两个同学。
他跟着玩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累得不想动,回卧室换身衣服准备睡一觉,手机响起,他拿起来查看,是池烬的消息。
:我记得楼下的房子上个月紧急出售了,最近在改造,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安呈没懂什么意思,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池烬一个小时前发消息问他明天想吃什么,池巍也发来了相同的消息。
他揉揉眼睛,告诉他们自己那时候睡着了。
池巍:能打电话吗?
安呈犹豫不决地回了个表情包。
下一秒,对面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安呈接听后,选择了关闭摄像头,屏幕里只剩下池巍的脸。
“你怎么不睡?”他问道。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多,池巍居然还坐在书房。
池巍按了按太阳穴,“睡不着。”
安呈:“医生开的药吃了吗?”
池巍:“吃了。”
安呈瞅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想起他助理的那番话,纠结好一阵子,缓缓开口:“如果我在的话,会对你的睡眠有帮助吗?”
“会。”池巍脱口而出。
“要不……你来找我吧。”安呈柔声说。
池巍抬眼,目不转睛注视着摄像头。
安呈移开视线,随即想到自己没开摄像头,便大胆和他对视,反正他看不见。
“可以吗?”池巍声音低哑。
安呈轻轻嗯一声,“你来吧。”
“好,我很快到。”池巍站起身,没有要挂断视频的意思。
安呈考虑到他要开车,怕打视频转移他的注意力,主动挂断电话,本以为要等十几二十分钟,谁料不到两分钟外面就响起指纹开锁的声音。
他迷蒙坐起身,下床穿着拖鞋出门,看见池巍正在直饮机前接水。
“你怎么来这么快?”安呈走过去。
“我就住在楼下。”池巍拿出药放进嘴里,端起水饮下。
安呈微微怔然,想起池烬那条消息,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那不是他的钱,他没理由去指责他们兄弟俩浪费钱。
他扫了眼池巍放下的水杯,“你吃的什么药?”
池巍:“调理睡眠的。”
安呈:“医生开的吗?”
池巍嗯了声。
“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吃过药了?”安呈抬起小脸,眉心蹙起,“你又骗我?”
池巍轻按太阳穴,脸色不太好看,“对不起,我这两天状态比较差,记性不好,不小心记错了。”
安呈瞅着他这副模样,顿时责怪不起来了,低头咬了下唇,主动勾住池巍的手指,“回房间休息吧。”
“好。”
池巍跟着安呈回卧室。
安呈才睡醒,这会儿自然睡不着,他让池巍躺床上睡觉,自己坐着玩手机,心里也没做好和池巍躺在一起的准备。
虽说之前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可他们分开这么久,那些事对他来说到底是陌生了些。
他正跟熬夜的高大状聊天,察觉到腰间多了条手臂,动作微顿,没有让池巍松手。
池巍很想搂住安呈,像从前那样亲他,吃他的口水,听他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可现在不能那样做。
或许安呈对他来说真的是良药,池巍久违地感受到了困倦,眼皮子慢慢变得沉重,脑中不再想那么多,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呈颈椎有点酸,抬起头捏捏脖子,发觉身旁的人已经睡着,本能地放轻动作。
他躺下来,听着池巍平稳的呼吸,渐渐也来了困意,很快就又睡着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安呈睡得时好时坏,可能是那阵子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突然之间变成自己睡,哪哪都觉得别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晚好像找回了之前失去的东西,那个东西没有多特别,也没有多么稀有,只是最普通的、来自爱人的陪伴。
他们以前睡在一起,即便不做,每晚也会亲好久,再不济就是搂着睡,像今晚这样单纯的躺在一起睡觉还是第一次,却意外睡得很好。
安呈再醒来是早上七点,床上就他一个人,他精神不错地下床,出门发现池巍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时间好像回到了他们感情最腻歪的时候,池巍每天早出晚归,却依然不忘给他准备吃的,他上一天课劳累,脖子酸痛,池巍就会耐心地帮他按摩,接热水让他泡脚。
安呈脚步轻,厨房里开着油烟机,池巍并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家里门铃响起,眼皮猛跳了一下,揉着眼睛去开门。
“老婆,我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和你最爱的……”池烬骤然收声,脸上笑意迅速收敛,面无表情地看向安呈身后。
安呈回头,见池巍从厨房出来,身上穿着睡衣,外面套着黑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来的模样。
池烬牵强地扯了下嘴角,“老婆,他怎么在这儿?”
“他昨晚失眠,我怕他再晕过去,就想……”安呈说到这里顿住,不知后面该怎么解释才能不引起误会。
“我昨晚睡在这儿。”池巍看安呈一眼,语气令人捉摸不透,“但是睡在了另一间房,你不用想那么多。”
安呈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同时也有些许安心,这样的话,池烬就不会闹了吧。
池烬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游动,不知有没有信。
“先吃饭吧,你待会儿要上课。”池巍去厨房端早餐。
安呈应一声,顶着池烬炽热黏腻的眼神走到餐桌旁坐下,而后抬头问他,“你要一起吗?”
“要。”池烬走过来,把手里的小笼包放到餐桌上,“你等我一下,我把其他的端过来。”
这顿早餐非常丰盛,安呈不小心吃撑了,他们一直盯着他,他怕辜负他们的心意,不管是什么都会吃一点,吃到后面撑得难受,拒绝了他们要开车送他去学校的好意,自己一个人走着去。
他走在前面,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头。
第49章
安呈在学校门口碰见了秦炎宇, 秦炎宇像是在等他似的,看到他立即朝他跑过来,上来就是告状。
“学长, 你那个舍友太凶了,我前天不过是说了句你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他就恼羞成怒揍我, 你看他把我的脸打成什么样子了。”
秦炎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在没有肿成猪头,不然就没脸见人了。
安呈瞅着他脸上的伤皱眉,柔声关心:“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虽然没多严重, 但是好疼啊,我晚上疼得睡不着。”秦炎宇故意装可怜, 凑到安呈跟前,“学长你帮我看看, 我眼角边那里是不是肿了?”
安呈往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着他眼角的伤,“好像没有肿。”
“真的吗?可是我摸着那里鼓起一块包,要不你再看看?”秦炎宇又离近一点。
安呈看伤口看得认真, 没察觉距离过近,他真的看不出哪里肿了,正准备用手摸一摸,下一秒肩膀上多了只手,抓着他的肩把他往后拖,后背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有些懵, 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紧接着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姓秦的,没人告诉你要离有家室的人远一点吗?”
安呈扭头看到了池烬那张冷下来的脸,眼神阴沉狠戾,池烬上次露出这样的眼神,是发现他和池巍同居的那天。
秦炎宇没理会池烬,黑瞳紧盯着安呈,皮笑肉不笑,“学长,他就是你男朋友吗?”
安呈稍稍回过神,没点头也没摇头。
秦炎宇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阴阳怪气道:“看着和我们不像是同龄人啊。”
其实这段时间秦炎宇打听过关于安呈的男朋友,没具体信息,只知道是个比安呈大六岁的男人,虽然年纪不算老,但跟他们比起来,确实不算年轻。
安呈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太舒服,轻轻蹙起眉。
“那又如何,安呈不喜欢同龄人,更不喜欢比他小的。”池烬面不改色,知道秦炎宇想激怒他,偏不上当。
年龄这方面他并不太在意,只是比安呈大,又不是真老了,况且现在的他有钱,不靠家里就能给安呈一个足够富裕的生活环境,他不觉得年龄大点丢人。
秦炎宇被这话刺激到了,眼神略带受伤地看向安呈,“学长,你真不喜欢比你小的吗?”
安呈不想和秦炎宇有太多牵扯,轻轻应了一声,怕秦炎宇没听清,开口说:“我不喜欢。”
秦炎宇强颜欢笑,“学长,其实我只比你小一岁,不算太小,你可以考虑一下,让我当备胎也没关系。”
池烬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抓着安呈的手十指相扣,就这么举起来让秦炎宇看,“我们感情好着呢,轮不到你当备胎。”
秦炎宇依然不肯放弃,“学长,我很能干的,我每个月生活费有很多,都可以给你……”
“秦炎宇,”安呈抬起头,表情认真,“我真的不喜欢你,并且没有要和我男朋友分手的打算,你别再纠缠我了。”
秦炎宇眼神黯淡,“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安呈沉默,根本说不上来他哪里好。
池烬低头凝望着安呈白净的侧脸,看得总想亲一口,只是碍于在外面,又知道他脸皮薄,只好按捺住这个冲动,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你快进去吧,别迟到了,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安呈迟缓地点下脑袋,最后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秦炎宇,到底是没说话,偏头和池烬说声再见就进学校了。
秦炎宇本能地要追过去。
池烬喊住他,“我们聊几句?”
秦炎宇沉下脸来,“如果你想劝我放弃,就别白费力气了。”
池烬对他说了句话。
秦炎宇脚步顿住。
另一边。
安呈收到了秦炎宇的消息。
:学长,你男朋友威胁我。
他看了一会儿,打打删删不知怎么回,截图发给池烬,问:你威胁他什么了?
池烬:故意吓他,不会真动手。
安呈放心了,顺便发消息让秦炎宇不要担心。
秦炎宇:学长,他精准说出了我爸妈的名字,还说如果我不离你远点,他就找人搞垮我们家的公司[害怕]
秦炎宇:学长,你男朋友不会是混黑的吧?
安呈眼神扫过上一条消息,又截图发给池烬。
池烬:凑巧见过他爸妈而已,我又不可能真把他们家公司搞垮,我看他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
安呈也觉得池烬不可能把别人家公司搞垮,不然得厉害成什么样?
他连发好几条消息让秦炎宇放宽心,秦炎宇许久没有回复。
晚上。
池烬买了许多菜来找安呈,进门就提着菜进厨房,发现已经有人在里面做饭了,他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说好了等我来吗?”
厨房的池巍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见怪不怪地接着做饭。
“……我以为你不来了。”安呈今天回来后在家等很久,池烬一点消息没有,池巍说要来,他就答应了。
他并不想让他们撞上,毕竟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尴尬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池烬眼底闪过几分落寞,放下手中的东西,直勾勾看着安呈。
安呈被看得不自在,睫毛轻轻颤动,垂着脑袋走到餐桌前,“你买了什么啊?”
池烬跟上去,从背后拥住他。
安呈身体微僵。
池烬凑到他耳畔,“让我住这里好不好?”
“池巍没有住这里。”安呈声音很轻,这会儿仍垂着脑袋,白皙细腻的后颈暴露在池烬眼中,那么脆弱、漂亮,想要在上面留下一些痕迹。
池烬喉结微动,眼神暗下来,刻意凑近却不碰到,说话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上面,“你们都承认了。”
安呈紧张解释自己的衣服,“没有住一个房间。”
“我也可以不和你住一个房间,”池烬抓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低头在他嘴上亲一下,“让我住进来吧,我保证不会惹事,只要你让我当正宫,就算你连着三天不翻我牌子也没关系。”
安呈急得脸色涨红,用力推开池烬,“你不要乱说。”
什么正宫,什么翻牌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婆,求求你了,让我住下吧。”池烬重新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池巍之前那么骗你,凭什么他就能住进来?”
安呈无措道:“这不一样……”
池烬侧头,薄唇紧挨着他的耳朵,语气透着一股陈年老醋的酸味儿,“怎么不一样了?还是说你偏心他?故意想给他开小灶?”
安呈被他说话时的吐息弄得耳朵痒,偏开头,好巧不巧对上了池巍黑沉的眼神。
池巍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此时站在厨房门口,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安呈摸摸鼻子,用力推开池烬,一个人回卧室了。
池烬没有跟过去。
晚上,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安呈左右两边各坐一个人,对面空空如也,他搞不懂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都没说,拿着筷子默默夹菜。
饭后,池巍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从厨房出来看到池烬抱着安呈在打游戏。
高大状拉着安呈组队打游戏,奈何他玩得太菜了,还被敌方杀后挑衅,池烬见状,拿着手机帮他打,然后以教他玩游戏的名义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安呈确实想玩好游戏,就依着池烬所说的那么做了。
这个姿势打游戏并不算舒服,但是池烬心里舒服,怀里的人温热一团,又香又软,他好胜心被勾起来,技术大涨,当着安呈的面成功带领队友赢下这局。
安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池烬,“你真厉害。”
池烬对上他黑亮的眼睛,某个地方没出息的……
安呈察觉到不对,耳根慢慢爬上绯红,默默拿起手机远离他,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打开手机看消息。
高大状:太牛了[大拇指]
高大状:你这么会打游戏,以前干嘛老是躲着?
安呈:刚刚有人帮我打。
高大状:是你男朋友?
安呈没有否认,他分手的事目前只有程究知道,程究了解他的性子,没把事情往外说。
他收起手机,转头发现池巍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微微抿唇,莫名感到几分尴尬,神情忸怩地起身回房间。
池巍走到沙发旁,踹了下池烬的腿,“该走了。”
池烬冷哼,不情愿地站起来。
夜里。
安呈躺在床上玩手机,正迷糊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
池巍:睡不着。
他清醒了些,踌躇好一阵子,慢慢打字:你上来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安呈怀疑池巍发消息的时候就在门外。
他这么想着,顶着凌乱的头发微微起身,“你刚刚在门外吗?”
“是我。”男人语气跟平时稍微有点不一样。
安呈反应了一会儿,眼神略微惊愕,“池烬?”
“老婆真聪明。”池烬嘴角勾起,神情愉悦地走到床边。
“你怎么进来的?”安呈不确定地拿起手机看一眼,刚刚发消息的确实是池巍,他亲自打上去的备注,不可能出错。
“我知道密码了,”池烬单膝跪床,弯下身来吻安呈的额头,“我失眠了,没有你睡不着,今晚让我留下吧。”
话音落地,门外响起关门声,随即是一阵脚步声,卧室门没有关,那道清晰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门口。
安呈不自觉咽了口唾液,侧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第50章
卧室没有开灯, 整个房子只有外面客厅开着灯,池巍站在光与暗交错之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池烬转头看过去, 嘴角微勾,“小三来了。”
安呈脸上一阵滚烫,推开池烬想下床, 脚未落地便被男人搂住了腰。
“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池烬歪头在他脸上亲一口,用一种极其挑衅的目光看向池巍。
安呈有些不知所措,睫毛微微垂下,手指紧紧抓住池烬的衣服。
池巍走了进来, 开灯,关门, 目光锁住安呈。
安呈对上他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慌, 随着池巍走近,他抓着池烬衣服的手指隐隐发抖,说话的声音发着颤,“我、我想睡觉……”
池烬捏捏安呈的小脸, 有些烦躁地对池巍道:“听到了吗,我老婆要睡觉,你个小三快滚出去,别打扰我们休息。”
池巍走到安呈面前,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嗓音温和地问:“你想和谁睡?”
安呈眼尾泛红, 茫然失措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微微张开, 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池烬察觉到安呈的颤抖,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告诉他,今晚和我睡。”
安呈仍旧发不出声音。
池巍黑眸深沉,“不选吗?”
池烬压下对池巍的不爽,捏着安呈的手说:“不选的话就是一起了。”
安呈睫毛颤动,终于找回声音,“我想自己睡……”
“听到了吗?他要自己睡。”池巍嗓音冷冽,眼中含着几分警告。
池烬不满意这个答案,却不得不答应下来,“行吧,那我能睡其他房间吗?”
安呈连忙点头,生怕点晚了他会留下。
池烬松开手臂,满脸不舍,“我真出去了。”
安呈轻轻应声,身体十分僵硬,在他们离开卧室之前都不可能放松。
池烬神色不明地和池巍对视一眼,不悦道:“你不走?”
池巍看着安呈说:“我睡隔壁房间。”
安呈胡乱点着脑袋。
兄弟俩一前一后地出去,当房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安呈终于放松下来,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分配的,毕竟外面只有一间房里摆着床。
良久后,外面静下来,他想出去看看情况,又担心被发现,睁眼躺在床上发呆,渐渐又来了困意。
安呈没敢直接睡,下床走到门口锁好门,这才安心回床上睡觉。
深夜。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放轻脚步进来,逐步靠近床上的人。
屋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遮住外面的月光,男人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单膝跪床,弯下身品尝觊觎已久的甜点。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寸都不舍得放过。
安呈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眉头微蹙,有点喘不上气,随着身体的感觉愈发强烈,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床上。
他正懵着,后颈传来轻微的刺痛,下一秒背后的人狠狠压下来,他嘴里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轻吟。
“你醒了。”
背后男人的嗓音低哑,含着淡淡的笑意和得逞,不等他回话,便接着吻他的后颈,不到片刻湿濡一片。
安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他微张着嘴巴喘气,脖子被咬得有些痛,过了一会儿他被抓着腰翻过身,眼神迷离地望着身前的黑影,嘴里若隐若现的舌尖被男人含住。
到了后面他又困又累,真受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声老公,背后的人停顿片刻,他以为喊对了,又可怜兮兮地喊一声,谁知接下来面临的是更加……
“谁教你的?”
“是池巍?”
“你每次都这么喊他吗?”
池烬语调微沉,强烈的不甘像藤蔓一样疯长,迅速爬满整个心房,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凭什么喊的第一声老公不是他?
他才是安呈的初恋,是大房,是正宫,池巍只是一个小三。
池烬醋意大发,却也没忘记顾着安呈的身体。
去浴室清理时,安呈哭得眼皮轻微红肿,鼻头也有些泛红,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瞧着很是可怜,池烬耐心帮他清理,他累得睁不开眼,脑袋靠着池烬的肩膀睡了过去。
池烬抱着安呈回到床上,搂着他不舍得睡,怕睡着怀里的人就不属于他了。
他真的恨死了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安呈坦白家里的情况,若是坦白,说不定就不会有池巍的事。
他更恨自己刚和安呈确定关系不久出国办事,如果没有出国,就不会碰到那场车祸,他以男朋友的身份整日待在安呈身边,池巍不可能有钻缝成功的机会。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不再妄想独占,只希望安呈能开心,不赶他走,其他并不重要。
池烬上午有个项目要谈,一大早就醒来,抱着怀里的人亲了又亲,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最后又在安呈嘴上亲一口,神清气爽地离开房间。
安呈早上没课,用不着起这么早,等他出门后爬起来去厕所,随后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回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卧室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安呈趴在床上,睡得比较浅,隐约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后脑勺,迷迷瞪瞪地睁了下眼睛,小声说了句什么,又闭上眼睛接着睡。
背后的动静并未停下,他越睡越沉,被子里灌入冷空气,他后背多了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耐心细致地上下抚摸。
他舒服得眉目舒展,渐渐地睡得更沉,只是这样舒服的抚摸并未持续多久,那只手很快就朝一个方向探去。
突然间,安呈睁开眼睛,下意识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钉在床上。
“别动,一会儿就好。”背后男人的声音沙哑。
安呈想睡觉,不满哼了声,“怎么还要弄……”
池巍微顿片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掌牢牢抓住他的腰。
两人没有说话,但卧室里的动静并不小。
安呈受够了趴着,想要转过去,可是背后的人不知怎么回事,按着他的背不让他动。
“池烬,”他颤声喊出名字,慢慢喘了口气,“我要起床去上课了……”
“我帮你请假。”
池巍欺身压下来,贴着他的后背,垂首亲吻他的耳朵。
安呈手指紧紧抓着枕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泣音,可可怜怜地喊着池烬让他轻点。
每喊一次名字,所承受的就越重。
他刚开始没发现,后面察觉到这一点,羞耻得哭了出来,弱弱地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人仗着他这时候分不清,居然这样欺负他,他喊错名字又要吃苦头,真的好坏好坏。
他脸皮太薄,浑身泛着一层薄粉,好看又好亲。池巍低声哄几句,将他翻过来,抱起他,薄唇贴着他耳朵,“昨晚我就在门外。”
安呈浑身紧绷,怕掉下去,手臂不得不搂紧池巍的脖子。
“宝宝,你叫得真好听。”池巍声音温温柔柔,看着一点不生气,实则心里快气疯了。
昨晚他站在门外,握着门把手往下压,想进来把他们分开,可是锁了门,钥匙也被池烬带进来,他恨不得从外面爬窗进来。
他在门外站了快一个晚上,早上坐在沙发,看着池烬得意洋洋的出门,沉着脸起身来找安呈。
安呈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埋在池巍怀里哭个不停,才消肿的眼皮又开始泛起轻微的红肿,嘴里哼哼唧唧的,可怜又可爱。
安呈不记得这次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快要中午了,连忙打开手机,发现池巍已经帮他请过假,除此之外,手机里还躺着高大状的消息。
有位同学生病住院,大家计划着中午一起去探望,高大状问安呈去不去。
安呈和这位同学关系还行,错过今晚,下次就要一个人去医院了,他给高大状回完消息,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下床。
池巍待在书房工作,见他醒来,问他想吃什么。
“我要和大状去医院探望同学,不在家吃了。”他身体不太舒服,运动一晚上又没吃东西,脸色隐隐发白。
池巍怕他低血糖,往他背包里塞了些巧克力和零食,“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和他们打车去。”安呈回想昨晚和早上的事,有些无颜面对池巍,穿上外套便迫不及待地拿着背包离开。
高大状跟其他同学已然到楼下,他匆匆跑过去和他们会合。
“你今天上午怎么请假了?”高大状问。
安呈摸摸鼻子,“身体有点不舒服。”
高大状:“现在好了吗?”
“好了。”安呈不想多聊这些事,好在高大状也没有多问。
中午,安呈和大家在外面A钱吃饭,回到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课。
他上完课回到住处,发现家里有两个人,一个在厨房做饭,一个在摆放东西。
池烬站在酒柜前,放下最后一瓶酒,走过来搂着安呈亲一口。
“晚饭很快就好,我们先过去歇着。”
安呈微微发愣,迟缓开口:“你刚刚在干什么?”
“放酒啊,我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了,以后跟你住一起。”池烬牵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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