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甚为危险, 凡人姑娘怎会独自一人晕倒在这里?”
“三师兄,可要告知于大师兄?”
“先救回客栈吧,大师兄那个良善性子, 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等她醒了再说。”
耳边一男一女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将沈枝露从昏睡的状态中吵醒, 意识渐渐恢复,她却仍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 头痛欲裂,眼皮上像被压了重物般睁不开, 更别提酸胀无力的四肢了,简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以往几个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沈枝露忍着额角针扎般的隐痛, 在心里一遍遍喊系统,却丝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剧情,身份, 个人状况完全两眼一抹黑, 此时身体抱恙, 还只能处于任人摆布的境地。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开局了。
好在遇到的这两个人像是好人, 看样子是要把她先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耳边响起长靴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咯吱”声,有人走了过来, 将她轻松扛到身上,她就这么一边伏在其中一个名为“芸师妹”的背上往客栈的方向去, 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
“哎,三师兄, 你那儿还有回元丹吗?要不要喂给她一颗,我观她灵府紊乱,像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别人还没走到客栈就不行了,那也太可怜了。”
另一个男声轻嗤一下。
“你要真给她喂上一颗回元丹,她怕是撑不过两步就得爆体而亡,回元丹是咱们修士用来恢复法力的,以她的身体强度根本承受不住……况且,咳咳,我也只剩最后三颗了,一颗回元丹从百宝阁那里买要五块中品灵石呢,太贵了!”
“啊?我们已经穷到如此地步了吗三师兄?咱们此去仙门大比还能有所收获吗?”
“大师兄那么厉害,就算没有这些灵丹仙符也能闯过去的!我们要相信大师兄!!”
“关键是我俩拖后腿啊!!就算他通过文试和积分循环赛,进入了最后的淘汰赛,也得被我们两个硬拽下来!”
“芸师妹,你怎么如此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们好歹也是有点作用的!我们……我们能炼器啊!”
“就我们俩那半吊子炼气期的水平,就会炼个剑,还砍个妖兽都要崩刃,确定不会给大师兄添堵吗?”
这话落地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齐齐叹了口气,一路无话回到了客栈。
也不知是不是听两人的对话转移了注意力,等沈枝露被放到了客栈的床上之后,感觉头上的隐痛终于好了些,只是双眼仍旧重重坠坠的,完全睁不开。
过了半柱香左右,“吱呀”一声,客栈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不同于之前两人跳脱嗓音的沉稳男声响了起来。
“你俩怎么出去一趟还背个人回来?我们是来仙门大比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听到他的指责,女孩却丝毫不怵,反而凑过去撒娇道。
“大师兄,你看她多可怜啊!长得也好看,肌骨莹润,清绝艳艳,根本一点都不像是个凡人!”
对于颜控师妹来说,恐怕后一句才是救她的主要原因。
“对啊师兄,她刚才躺在城外的庙里,面色苍白得很,奄奄一息,要是我们不救她,也不知道她一个凡人能不能活得过今晚。”
贺芸芸和易楚你一言我一语劝他,梅泓一也感受得到床上凡人女子微弱的气息,早就动摇了,但碍于大师兄的面子,还是又训了两人几句,才勉强同意把人留下。
“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凌霄剑宗内门参与大比,到时不论情况如何,我们都得离开这里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梅泓一这话刚说完,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蹙眉虚弱地看向他。
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动作,身边两个人已经冲到了床边,对着沈枝露齐声道。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意识可清楚?”
沈枝露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张阖了两下,没能说得出话来。
梅泓一终是叹了口气,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普通玉石,用刻阵笔刻下“聚灵”和“净化”两个基础阵纹,再注入一丝金丹修士的本命灵气作为启动源,手微微一抬,玉佩便径直飞向了沈枝露,落在她蜷起来的纤白手心。
“你的身子虚不受补,先用这个玉佩温养一段时日吧。”
床边的两人感受到玉佩里属于大师兄精纯的灵力,忍不住“哇”了一声。
贺芸芸转身走到梅泓一身旁,捶着他的肩膀拍马屁。
“大师兄你太好了!!就知道你这么善良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易楚也转头高兴地对沈枝露说道。
“这可是用我大师兄的灵力刻阵得来的法器玉佩,你们凡人随身佩戴能慢慢改造体质,蚊虫不近,百病不侵,能用好几年呢!”
沈枝露勉力将玉佩握在手心,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确实恢复了一些体力,但脑袋里的锐痛却丝毫没有减少一点,不过为了让几人放心,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句。
“是感觉好了许多,多谢几位仙士。”
贺芸芸又跑回到床边蹲下,仰头好奇问她。
“你一个凡人怎么会跑到这云丘山附近啊?这里妖兽横行,一不小心都能把你给吃了!”
沈枝露面上露出苦涩的笑,心里却也很想把系统召唤出来问它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啊!
看到她的表情,结合她头上的珠钗和身上繁复华丽的衣服,贺芸芸心里立刻便自己脑补了一段大家闺秀郊游途中在荒野里和家人走散,流落街头的悲惨遭遇,还不等沈枝露开口,便连忙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道。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先养好身体吧,千万别太伤心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又是一阵尖利的疼痛袭来,沈枝露被痛得生理性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茶桌旁的梅泓一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不由得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方才话说得太重了,抿唇犹豫片刻,在师妹的话后面补充了一句。
“这附近确实危险,你放心,若是明日你的身体还没办法恢复,我们也不会把你丢在这不管的,不必为此担忧烦心。”
沈枝露被泪花浸润后剔透的双眸望向他,眼里透着疑惑。
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要带着她了?
不过能跟着三名修士一起行动对她来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她现在虚弱的凡人身体估计经不起一点摧残,保命要紧,之后再想想怎么联系系统。
“谢谢诸位仙士,枝露感激不尽。”
缥缈仙境。
上界极北之地的归墟渊内,仙童正在尽职尽责打扫大殿,两扇玄铁重门被小角度拉开,门上刻着的龙眼浮雕中嵌着血色玉髓,亮出幽暗微光。
远处一道星芒闪过,身着玄玉盔甲的敛圣星君凭空出现在玉阶下,因归墟渊内设了禁制,不允许使用任何法术神力,他再急也只能老老实实走路,大步跨上三百级墨玉台阶。
今日殿内一如既往地寂静,显然玄渊上神还未出关。
他紧皱眉头,还是把仙童叫出殿外,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万方天还没有开启的迹象吗?”
万方天是归墟渊渊底的禁地,亦是玄渊上神的闭关之所。
仙童将殿中焦尾古琴的最后一根琴弦仔细擦拭干净之后,才跟着敛圣星君出了殿外,并小心阖上半扇门,面对他低了低头。
“回星君的话,今日禁地与往常并无二致。”
“那寒魄剑呢?亦无任何异动??”
当初上神的神谕中说得很清楚,只要寒魄剑出现异动,离玄渊上神出关的时间就不会远了。
仙童却再次摇头,带来令人失望的消息。
“未有任何异动。”
敛圣星君只觉心底一沉,望着万方天的方向握紧双拳,郁郁的情绪充斥胸腔。
这可如何是好?离神谕中的时间越来越近,要是玄渊上神这次醒不过来,混沌之初至今的最后一个神邸就要彻底湮灭了。
如今正逢三界混乱之际,若再赶上上神湮灭,群龙无首,恐怕就真的要开始大乱了。
与此同时。
在殿中两人看不到的玄冰王座后,一柄长剑虚浮于三尺高的漆黑石台上,石台下方的缝隙中不断溢出极淡的白雾,十八根玄铁链囿于剑柄之上,为其提供养分灵力,暗银色的光泽明明灭灭,仿佛带着呼吸的韵律。
突然,一声极低极长的剑鸣过后,寒魄剑蓦地颤动起来,铁链撞击剑柄的声音被阻隔在石台之中,一丝都未往外泄。
在几十息剧烈兴奋的震颤过后,寒魄剑停住片刻,仿佛终于确认了具体方位,“咻”地挣脱锁链,穿过雕窗后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边,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若是有人能感知到寒魄剑的心声,就会听到它此刻正边赶路边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露露!等着我!!我马上就要来找你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仙界玄渊上神02 吐出一口鲜
归墟渊内。
寒魄剑挣脱锁链时的动静尚能困于石台之中不让人发觉, 但离开殿内时,却不可避免被金仙修为的敛圣星君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顿住准备离开的脚步,抬头看了眼天边, 突然神色一变, 转过身大步迈进了殿里。
仙童被他动作间飞起的衣摆拂过, 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跟着他一同进了门。
敛圣星君一路阔步行至殿中的玄冰王座阶下, 视线一错,便看到了王座后空无一物的漆黑石台, 锁链被挣脱后空悬于石台之上,氤氲流转的灵力已愈发暗淡。
在他身后赶来的仙童自然也看到了这副情景,顿时大惊失色道。
“这……上神的寒魄剑呢?!!奴半个时辰前刚来查看过, 当时并无异常的!”
敛圣星君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石台,再三确认已无一丝寒魄剑的踪影和气息,神色亦是惊异无比。
上神的神谕中只说了寒魄剑会有异动, 没说过是这种异动啊?!!
他还以为可能只是普通的剑身震颤、灵力波动, 万万没想到寒魄剑竟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私自离开归墟渊, 不知去往了何处。
作为玄渊上神唯一的本命剑, 他在十几万年前便已探不出寒魄剑的剑灵境界,事已至此, 根本无从得知寒魄剑的具体方位。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敛圣星君再次匆匆忙忙转身离开大殿, 立于玉阶之上观望了一眼万方天的动向,远处袅袅白雾中隐隐浮现出金光, 禁制仍在,不见破除的迹象。
好在如今神谕已然应验,余下的事只能等玄渊上神醒来之后再说了。
此时的云丘山。
梅泓一的玉佩对于温养病体确实是有一定效果, 不过只是经过了一个下午,沈枝露便感觉原来酸软无力的四肢大致恢复了七八成,已经能从床上起来,在屋里逛上个几圈了。
不过头疼的症状依旧没有减轻,所以脸色仍是没什么血色的素白,用贺芸芸的话来说,活脱脱一个弱柳扶风的病美人。
因为明日就要前往凌霄剑宗内门,今日晚间前师兄妹三人得把大比中需要用到的符纸道具之类的东西采买完,但若是把沈枝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独自放在客栈里,他们又都不太放心,简直进退两难。
沈枝露得知他们的担忧之后,很快提出解决方案。
“带上我一起去吧?”
一直待在客栈里不是个办法,她也想出去看看,尽快了解一下自己目前所处的情况,或许还有机会能得到些关于系统下落的线索。
贺芸芸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总感觉自己稍用点力沈枝露的细腕就要被她捏折了,不放心地说道。
“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能出去奔波吗?”
“把梅大哥给我的玉佩带上,应该不会有事,而且如果我实在不舒服的话会直说的,尽量不耽误你们的正事。”
贺芸芸“嗨呀”一声,又摸了一把沈枝露细嫩滑溜的小手。
“说什么耽误不耽误?我们这次来大比不过就是长长见识罢了,没准备拿多好的名次,你能耽误什……哎呦!!大师兄,你打我干嘛?!”
话说到一半被梅泓一在头上锤了个暴栗,贺芸芸扶着脑袋转头对大师兄怒目而视。
梅泓一斜了她一眼,凉凉道。
“就算师父是这么交代的,你难道就没一点志向在大比中有所收获吗?说什么丧气话。”
这话说完,他又转向沈枝露的方向,安抚了一句。
“不过你确实耽误不了我们什么事,就算最后大比出不了成绩,那也是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闹的,跟你没关系,不必因此有负担。”
易楚立刻又不满地跳了出来。
“大师兄!都是芸师妹的错,怎么连带我一起挨骂啊,我可是非常坚定地相信你能带领我们锻星门走到最后的!!”
梅泓一一视同仁,又弯起指节敲了他一下。
“得了,少贫嘴,快走吧,再晚好货都被人捡光了。”
三人把客栈里的东西收入各自的乾坤袋里,带上沈枝露一起出门前往通天坊。
正值仙门大比之际,坊市里叫卖的店家比平时多了数十倍,且个个都门庭若市,这时候来云丘山的,十有八九都是代表各种门派来参赛的高阶修士,连像贺芸芸和易楚两人一样是炼气期的菜鸟都少,更别说是沈枝露这样毫无修为,甚至身子还比一般人更病弱的凡人了。
坊市里的店家看到几人,虽说都没有表示出明显的鄙夷和嫌弃,但却也并未像对待其他门派的人一样热情招呼他们进门。
好在三人都是心思纯善之人,并不把店家的两副面孔放在心上。
易楚寻摸了一下自己乾坤袋中的东西,问一旁的大师兄。
“师兄,咱们要不要再补充些生肌散啊?之前的屯的都差不多用完了,万一比赛时受伤了怎么办?还有清心符也没了……”
贺芸芸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皱眉道。
“那些有何要紧?还是得赶紧给大师兄寻个趁手合用的器胚,都金丹期了还在用以前炼气期时师父给临时锻造的器胚,对大师兄的发挥限制也太大了!”
梅泓一闻言却摇了摇头拒绝道。
“师父给我那个就挺趁手的,不必换掉,今日来坊里主要是想给你们俩寻些上好的炼器材料,其他的都不甚重要。”
可材料这东西懂行的人一下就看得出深浅价值,差的根本没人买,好的动辄就得成百上千块中品灵石,对他们捉襟见肘的锻星门来说,只能期盼着今日能运气爆棚捡个漏。
双方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但通天坊这么大,四个人逛了足足两个多时辰,除去入手了几枚便宜的丹药,其他全都一无所获。
天色渐暗,贺芸芸看了眼身旁脚步放慢,脸色也愈发苍白的沈枝露,抬手拽了拽大师兄和三师兄的袖子。
“看来今日咱们是捡不到漏了,要不先回吧?枝露身子刚好些,还是得多休息。”
两位师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刚准备应声,一旁的沈枝露却突然指着过道边的一个书摊,轻声开口道。
“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你们炼器需要的古书。”
三人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个精瘦中年男子摆的旧书摊,地上随便铺了层破旧的粗麻布,边缘都被扯出了毛毛的线头,四个角用几块废铁锭压着,中间的旧书随意摞了几叠,参差不齐,高的堆到快要倒下去,矮的塌成一片,放眼望去书页几乎全卷了边,有的更是连封面都没了。
摊贩主人悠闲坐在墙边垒起的石头块上,手里举了盏快没油了的铜灯,看到几人的目光,依旧坐着没动,翻出地上一块沾了土的破旧木牌靠到墙上,木牌上写了句——
“自己挑,五块下品灵石一本,不讲价。”
贺芸芸轻咳了一声,凑到沈枝露耳边小声说了句。
“你没来过这里可能不知道,这种摊子上的杂书都是些江湖民间写手和说书人杜撰的,做不得真!”
那些流传下来的真古籍早就被大门派的人搜□□净了,怎么可能被他们捡到便宜。
沈枝露抬手揉了揉自己依旧锐痛的额角,却还是坚持道。
“去看看吧,一本反正也不贵,万一有对你们修炼有益的书呢?”
也不知是不是得益于某人过往几个世界赠予给她的能量,沈枝露清晰感受到摊子中其中一本旧书对她与众不同的吸引力,五块灵石反正也买不了吃亏上当,她不想让几人白白错过一个可能存在的机缘。
看沈枝露态度坚决,还是梅泓一拍板道。
“行,你看有喜欢的就去挑一本吧,当个话本看也不错。”
沈枝露毫不推脱,上前几步走过去在摊子旁蹲下,伸手不露声色地摸过几个其他书封之后,才拿起侧边落了片枯叶的一本书——《上古器纹典籍》,再没有比这更敷衍,更简单粗暴的书名了。
而且这本几乎是摊子上所有书中最新的,不仅书封完好,还一点手抄破旧残本的影儿都没有,在这种摊子上最卖不上价钱。
可能连摊主都觉得他们被一个凡人女子给坑了,生出可怜几人的恻隐之心,揣着袖子随口说了句。
“三块下品灵石,你拿走吧。”
沈枝露立刻张口道了谢,转头拿过梅泓一手里的其中三块灵石,递给摊主。
钱货两讫后,总算尘埃落定。
摊主刚刚接过她递来的灵石,一道隐含强大神识的清晰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等等,这本书我要了。”
沈枝露蹙了蹙眉,扭头往后一看,是个穿月白色制式劲装的青年,手中一柄剑背于身后,看起来是个剑修。
她不慌不忙将旧书塞进梅泓一手里,开口。
“抱歉,你晚来一步。”
青年挑了挑眉,亦不肯放弃。
“让给我,我出五十块上品灵石。”
说话间他神识中的威压透出,沈枝露只觉一股看不见的力道袭来,胸腔中猛地闷痛,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锻星门三人还来不及惊愕三块下品灵石得来的旧书竟然能换五十块上品灵石,就看到了沈枝露不稳晃动的身形和嘴角的一抹鲜血,贺芸芸几乎是立刻便冲了过去挡在沈枝露面前,对青年怒目而视。
“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无缘无故对凡人动手?!!”
青年只是说话时下意识习惯性地用神识压制对方,没想到沈枝露竟如此脆皮,一点点透出去的威压就能让她承受不住口吐鲜血,他自认为是个讲理的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目的却依旧很明确。
“抱歉,但我师妹也想要这本书,希望你们能让给我,报酬好说。”
梅泓一望了眼远处和青年穿同个门派弟子服的七八岁女童,被他话中的理直气壮气笑了,将旧书塞进自己衣袖中,也上前挡在沈枝露的另一侧。
“这本书我们已经买下了,不准备转卖,你请回吧。”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道旁的树叶突然“哗啦啦”响起,紧接着突兀刮起的一阵微风便拂过了众人面颊。
整条街的修士不知为何同时停下了脚步,来自远古上神的威压无声袭来,让包括面前青年和梅泓一在内的所有人从心底生出臣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进泥地里,几乎是四肢着地“噗通”跪了下去,双眼无神地匍匐在地面。
上一刻还人声鼎沸的街市顷刻间只剩沈枝露一人还清醒地站在原地,她顿时有些懵了,脚步还未曾来得及挪动,便看到一道银白色的亮光划破天际,往她所在的方位极速冲了过来。
沈枝露仰头望过去,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那道干净的银白色流线便已从天边飞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把素净到极点,无任何装饰物的银色长剑,气质又沉又冷,像一块会呼吸的寒冰。
长剑的剑身发出兴奋的剑鸣,一个极熟悉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露露!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它的靠近,沈枝露刚刚才受过重创的胸腔再次如遭雷击一般袭过巨痛,一口血几乎是喷溅了出来,整个人身子一歪,单膝跪到了地上。
“咳咳,你,咳,你等等!”
寒魄剑被她突如其来的吐血吓到了,慌忙顿住了靠近的动作,在原地急得剑身三百六十度团团转。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刻意把对凡人的威压放到最低了,怎么还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仙界玄渊上神03 出关
沈枝露擦掉嘴角的血迹, 虚弱地抬了抬手。
寒魄剑以为是在叫它上前,刚想兴高采烈地往那边冲去,察觉它动向的沈枝露便立刻急急后退了几步, 忍住想要再次吐血的冲动, 蹙眉道。
“说话声音小一点, 咳咳,靠得太近我难受。”
闻言, 银色长剑只能顿住剑身,局促地漂浮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 不敢再张口,尽管没有脸,沈枝露似乎也能看到它可怜兮兮的表情。
等胸腔中的钝痛略微好转之后, 沈枝露撑起身子抬眸望向它,轻声开口。
“是系统吗?”
寒魄剑立刻开始上上下下使劲晃动整个剑身,以此表达对她的赞同。
看沈枝露问完这句话之后又开始虚弱地轻咳, 寒魄剑顿时焦虑地在原地打圈, 自言自语道。
“怎么办?现在闻清昼还没醒, 没办法和你结同命连心契。”
“等等……”
“对了!!你的积分还有好多没用呢露露!你先去兑换一个洗灵草, 洗髓伐脉,重铸你的灵根!一步直接到筑基期!身体肯定就没问题了!”
沈枝露脑袋还在一刺一刺地抽疼, 抚着巨痛的胸口往后坐到了地上,试着调出自己的积分兑换页面, 按照系统的指示搜索了“洗灵草”之后,居然真的跳出了一株通体如玉, 叶片流转着若隐若现青色灵液的灵草。
目光下移,看到页面上标注的积分,沈枝露再次溢出鲜血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扯了扯。
“呵, 这么一株巴掌大的草,居然要我十个积分?”
没记错的话,升级向导技能她才用去五个积分。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扭捏捏起来。
“唔,组织那边……确实比较抠一点。”
它申请成为寒魄剑的剑灵,来这个世界养老退休也用了工作以来几乎所有的积分来抵扣呢,肉疼死了,不过只要能继续和露露待在一起,再贵也值了。
沈枝露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确认兑换。
没办法,凡人的脆皮病弱体质实在是太拖累了,身体素质提高迫在眉睫。
兑换成功后,出现在沈枝露手里的并不是一株灵草,而是一枚炼制成的丹药。
灵草无法直接入口,狂暴的药力会把人的筋脉瞬间撕裂,需得结合阴寒的药物中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药力才会彻底温和下来,得以被凡躯吸收,兑换中心还算良心,直接帮她省去了这一步,将炼制好的丹药给了她。
沈枝露没有再犹豫,直接把手里的丹药送进了嘴里,口鼻中顿时充斥着浓郁的药香,清凉的丹药几乎是在入口的瞬间便顺着喉咙冲入了经脉,进入四肢百骸。
毕竟是能把凡骨替换成灵根的丹药,沈枝露有想过药力运转时可能会痛,但没想到会如刀割骨髓一般让人简直痛不欲生,她颤抖着蜷缩起身体,忽明忽暗的金光在她露出来的发肤部分疯狂游走,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寒魄剑在远处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沈枝露咬牙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祈祷药力运转能快一点,早些起效。
过了两炷香左右的时间,沈枝露已经像被大雨浇了一般浑身都湿透了,下唇也被咬地破皮出了血,好在胸腔处原本的剧痛确实已缓和了许多,但效果却并不如她想象中一般那么明显,而且头部的锐痛依旧没有丝毫好转。
这不太对吧?
她抬手抹掉眼睫上挂着的晶莹汗珠,看向了寒魄剑,却见它似乎也像是怔住了一般悬在原地没有动弹。
“统?”
听到她的声音,寒魄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小声说了句。
“应该是……你的神识中闻清昼的能量过多,普通的仙草药对你的益处恐怕都不大……”
“闻清昼?”
寒魄剑这才想起来,它养老退休之后沈枝露没有系统提示,估计到现在还两眼一抹黑。
“闻清昼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上古神,原本会因闭关失败而陨落,之后三界大乱,致使整个世界秩序崩塌。”
沈枝露冷笑一声。
“合着他的能量不仅对我毫无帮助,还会影响我吸收其他药材的效果,很好。”
寒魄剑无端打了个冷颤,替还未曾苏醒就惹到老婆的闻清昼点了根蜡。
“所以我这个拿十积分兑换的灵草是白用了吗?”
十积分几个字的重音相当明显。
“不会不会!只是没有办法像其他人一样一步筑基而已,身体状况应该还是会改善一些的!”
说到这,它又吞吞吐吐地补充了一句。
“唔,还有,不瞒你说,你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什么意思?”
“因为闻清昼闭关的目的是为了渡情劫,目前六世的情劫都已顺利度过,马上就会清醒过来。”
六世?情劫?
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沈枝露和远处的寒魄剑大眼瞪小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过了半晌,沈枝露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行,我知道了。”
寒魄剑急得直想冲过来。
“露露,你……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闭关结束之后,记忆是会全部保留的!!”
夜色已晚,快被头疼折磨习惯的沈枝露竟生出一丝困意,掩唇打了个哈欠软声道。
“有没有记忆又怎样?左右都没什么分别。”
寒魄剑被她的话给噎住了。
确实,以往每一次都没有记忆,某人不照样不值钱地倒贴缠上来,有记忆的话……顶多就是会更黏人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被沈枝露的自信感染,寒魄剑也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又轻快地晃了晃剑身。
沈枝露撑起上半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皱眉盯着自己出了汗之后的一身狼藉。
寒魄剑知道她爱干净,忙远远掐了个净尘诀,沈枝露身上所有的尘土、血迹和水渍顷刻间全部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闻着身上清香干净的味道,沈枝露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隐痛都好了不少,朝远处的寒魄剑招了招手。
“过来。”
害怕自己离得近了又让她吐血,寒魄剑停滞在原地,剑尖小幅度摇晃着,踌躇不前。
“你不是说会有点效果?我现在估计体质和正常凡人差不多,应该没什么事,你试一下?”
寒魄剑听话地小心翼翼慢慢往前飘了几米,观察到沈枝露面色如常,真的没有像之前那样吐出鲜血,这才喜不自胜地快速冲上前去,绕着沈枝露快乐地飞了一圈又一圈。
看着寒魄剑的残影在自己面前一次次闪过,沈枝露只觉得眼晕,扶着额头道。
“好了好了,乖,别转了,我又要吐了。”
寒魄剑忙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莹润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银白色光华,看上去触感极好。
沈枝露抬手想用指腹碰一碰剑身,寒魄剑却急急往后一躲,解释道。
“你现在身体还是太弱,我怕你受不住寒魄剑的寒凉之气,等闻清昼醒了给你温养好身体之后就没问题了。”
沈枝露收回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整条街上双眼无神意识不清的修士。
“他们应该没事吧?”
寒魄剑立刻回了句。
“自然!我怕他们碍事,就让他们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亦不会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事。”
沈枝露这才放心,理好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袖。
“那就好,有点困了,先回客栈吧,万事明日再说。”
“好!”
三尺长的寒魄剑横了过来,把自己变成一把指节长短的袖珍小剑,然后喜滋滋地插进沈枝露的发髻中,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银钗。
片刻之后,空气微微波动,无形的禁制被解除,街市上的一切事物又恢复到寒魄剑降临前一秒的样子。
梅泓一冷冷看向对面的青年男子,手里的诀已掐了起来,防着他突然动手。
谁知对面的青年却茫然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破烂的小书摊前,嫌弃地皱了皱眉后,便拂袖离开了。
“这……这就走了??”
贺芸芸还以为要经历一场大战,看到青年剑修就这么离开,悄悄松了口气,口中却得意道。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哼!”
望向青年背后蓦然失去光泽的长剑,沈枝露没有说话。
寒魄剑的声音气哼哼的,传进她脑海中。
“谁让他刚才说话时害你吐血了!我只是毁他一柄剑而已,够便宜他了!”
梅泓一亦是皱了皱眉,颇觉蹊跷,但也不想主动再去惹麻烦,开口道。
“已三更天了,沈姑娘身体不好,且未曾入道,尚需多加休息,咱们也走吧。”
确实没什么好逛的了,师兄妹两人没什么异议地点点头,四人一同原路返回了客栈。
将沈枝露送回房间时,梅泓一从袖中拿出那本旧书,递还给她。
“这是你买的,理应归你所有。”
沈枝露却并不伸手去接。
“你的灵石,怎能算是我买的?顶多算我帮你选定,我的眼光一向很好,收起来吧,说不定这会是你的机缘呢。”
说完便抬手关上了房门。
梅泓一低头望着手中的《上古器纹典籍》,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缥缈仙境万方天禁地中。
一道身着极简玄青玉袍的高大身影正以手撑颌,阖眼慵懒倚坐在石桌旁,灵气浮动在袖口凝成云纹,袍角亦似有星辰流淌。
突然,石桌上白到近乎透明的指节微弯了弯,带动腕骨移动,衣摆如流水般从侧旁垂坠下来。
男人乌眉下两扇长睫缓缓掀开,露出了一双眸色极淡的银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仙界玄渊上神04 大醋精!
恍惚不过须臾, 闻清昼便已垂下眼睑,看向石桌上空落落的手心,银眸中蓄积起浓到散不开的沉郁情绪。
左手渐渐收拢握紧, 坚硬的指骨用力到发白。
醒来后的第一眼看不到她, 烦躁地想杀人。
闻清昼再次阖目凝神, 神识已迫不及待地如水般倾泻开,无声无息漫过缥缈仙境、三十三重天和无间魔域, 直抵凡间。
找到了。
闻清昼的神识如猎犬般紧咬住那缕气息不放,睁开银眸后随意挥了挥手, 客栈中某个房间里的画面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女子似乎睡得并不稳当,眉头在睡梦中仍轻轻蹙着,颤动的长睫在脸侧落下阴影。
闻清昼的目光一寸一缕地抚过她眉间、脸颊和唇瓣, 近在咫尺的神识也在贪婪吸取着她身上的清香,当神识将她包裹地更紧一些时,却察觉到她纯净的灵府中似有一团黑气在乱窜。
当闻清昼探查到那团黑气是什么东西时, 银眸中顿时阴翳陡生, 抬手便撕裂了空间, 身形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万方天外。
因为闻清昼的情绪波动, 整个缥缈仙境和归墟渊都起了些细微的震动。
仙童立刻从殿内跨出来,望向万方天的方向, 金色的禁制纹路明显在波动轻颤,他激动道。
“星君!您快看, 万方天的禁制似乎要开了!!”
殿外玉阶上入定了的敛圣星君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蔓延开来,狂喜之情刚浮上心头, 便觉万方天内兀地出现了条空间缝隙,紧接着玄渊上神的气息便消失了个干净,全无一丝踪迹可寻。
敛圣星君脚步顿住, 脸色变了又变,暗道不好。
上神为何刚出关便要撕破虚空离开缥缈仙境?难不成三界已出了什么大乱不成?!
云丘山万福客栈。
屋里没点灯,月光透窗映入床头,闻清昼高大的身躯极力俯低,靠近床上那张沉静素白的小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颊侧,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老老实实躺在枕侧的寒魄剑感受到熟悉的神识靠近,震惊地从枕头上立了起来,剑尖颤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闻清昼却连看都没看它,右手随意一抬,寒魄剑便“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失去躺在沈枝露枕侧的资格,彻底没了意识。
沈枝露灵府内的黑气仍无时无刻不在乱窜,扰得她睡都睡不安稳。
闻清昼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五指分开,扣到自己胸前,闭目催动灵力,心脉处金红色的心头精血便被缓缓引出,最终悬在了他的指尖。
他引着心头血缓缓没入沈枝露的眉间,黑气也被迫被精血暂时赶出她的灵府,渡进了闻清昼自己的灵台中。
感受到沈枝露忍受过的针刺般的痛苦,闻清昼垂下眼睑,薄唇紧抿,甚至衣袍也未动,云丘山上方的天空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云层翻涌,雷声轰动。
天降异象,附近的高阶修士都惊惶地探出神识,为了不让他们惊扰到沈枝露的睡眠,闻清昼强自收回因怒气而蔓延开来的威压,轻嗤一声。
“真是恶心。”
最后看了眼沈枝露终于不再蹙起的眉头,闻清昼轻轻拈起她颊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又在她眉间落下极轻的一吻之后,才缓缓起身。
修长如玉的手指往上一挑,地上的寒魄剑便悬浮在了空中,清醒过来。
闻清昼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保护好她,若我回来时她少了根头发丝,便将你扔进铸熔池里重塑一次。”
他的心头血的压制引渡效果只能持续七日,若要彻底解决,还需前往混沌裂隙取一滴万象母液。
寒魄剑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地应下了,只敢在心里吐槽一句:臭男人!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露露!!
翌日。
舒舒服服睡了个整觉的沈枝露早早醒来,惊讶地发觉昨晚睡前还一阵阵抽疼的额角居然一点感觉都没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得去街市再逛上一天都没问题。
被闻清昼勒令不准睡在沈枝露枕侧的寒魄剑从茶桌上怒气冲冲地飞过来,浮到她面前,语气相当火大地开了口。
“露露我跟你说!闻清昼简直是太过分了!他昨晚竟然***!”
“***?!”
“***?!!”
尝试了三次都没能说出口,寒魄剑终于发觉自己被闻清昼下了禁言咒,与昨晚相关的信息都不可泄露分毫,只能悲愤地放弃了。
卑鄙!敢做不敢当!!不敢让露露知道他昨晚威胁自己的恶劣行径!!还不让它告状!!可恶啊!!
无能狂怒地绕着客栈屋子胡乱飞了好几圈,寒魄剑才觉得稍稍解气一些。
听见它话中的前几个字,沈枝露愣了一下,起身的动作顿住。
昨晚闻清昼来过这里吗?
清晰感受到寒魄剑激动愤慨的情绪,又从它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沈枝露自然而然便由此联系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突然消失的头痛。
她重新坐回床上,低头沉思。
按理说如果她的头疼问题被解决了,闻清昼一定不会就这么丢下她离开。
可他已经是近乎无所不能的上神了,连他都无法轻易解决的事情,到底是谁对她动的手?又如何才能破解呢?
“咚咚咚!”
“沈姑娘?!沈姑娘!”
门外同时传来拍门声和梅泓一激动到几乎破音了的喊声,将沈枝露从自己的思绪中打断。
她起身走过去,抬手打开了房门。
梅泓一此时长发凌乱,脸上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可眼睛却亮得像夜幕中被点燃的灯盏,就差迸出火星子来了,旁边的师兄妹两个也是跟他如出一辙的模样。
被三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沈枝露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三位何事?”
梅泓一朝着沈枝露举起手里那本《上古器纹典籍》,说话时险些再度破音。
“沈姑娘!你昨日买的这本书竟然是真……”
“嘘!!噤声!”
沈枝露将食指放在唇边小声提醒道。
“隔墙有耳。”
谁知道这个客栈里有没有仙法高深的炼器大师,万一这话被人听到,他们恐怕就保不住这本书了。
闻言,梅泓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贺芸芸反应飞快,忙在几人身边布下了一层隔音罩,又接着大师兄的话说道。
“枝露!你的运道果然很好!这本书上的器纹竟然是真的!!我和两位师兄昨日睡前随手翻了一页,用我的刻阵笔描摹了一个器纹,才发现是失传已久的万化纹!”
“万化纹?”
知道沈枝露是个凡人,估计没听说过这种器纹,梅泓一立刻便将乾坤袋中刻上万化纹的灵戒拿了出来,施加灵力之后,他手里的灵戒便蓦地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柄长长的木剑。
藏在发髻中的寒魄剑偷偷给她介绍起来。
“呀!这万化纹确实不错,不止外形变了,气息也隐匿了起来,他是金丹期的话,估计得接近化神期的修士才看得出来原形。”
梅泓一将木剑朝她面前递了递,示意她可以拿在手里看看,等沈枝露接过之后,贺芸芸凑到她耳边兴奋地小声说道。
“听说以前仙门大比时还有人用这种办法把不允许携带的东西变作随身物件带进秘境里去呢!!说不定我们这次也能趁此机会狠狠赚上一笔!”
话刚说完就被梅泓一赏了一脑壳。
“贺芸芸,说话注意言辞!怎能通过搞这种不守规则的歪门邪道赚取灵石?!不仅损德行,也不是长久之法。万一被发现了,咱们整个锻星门都要受连累。”
贺芸芸揉了揉脑门,撅起嘴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嘛,又没打算真的这样做。”
梅泓一这才松开皱着的眉头,看向沈枝露时又是感激的神情,颇为正式地朝她拱手一礼,正色道。
“沈姑娘所赠之物过于珍贵,我们锻星门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遂决定结下一个因果契赠予姑娘,承诺永久无偿向沈姑娘提供所学任意器纹,若有违此契,便教我境界飞升次次受业火焚烧之苦。”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悬在空中受天道神魂约束的金色契书便随之成型,过了十几息之后才缓慢消散。
沈枝露来不及阻止,眼看因果契已立成,也只能作罢,伸手将木剑递了回去。
梅泓一却并没有收下,而是转头看向师妹。
贺芸芸抬手点了下木剑,它便变回了原形灵戒,她又将灵戒朝沈枝露推了回去。
“这是一枚乾坤戒,虽说空间不大,但是比乾坤袋方便些,还能认主,我们锻星门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能给你,这个你就收下吧。”
寒魄剑跟着帮了句腔。
“这几个人确实还挺有心的,一般的乾坤戒使用时都需要灵力,这枚被刻上了聚灵纹,认主之后可以自己吸收周围灵气,未入道的凡人也能使用,啧,聚灵纹失传已久了,估计也是那本书里的器纹,可是给他们锻星门捡到大便宜喽!”
有了寒魄剑的这番话,沈枝露没有多推辞便把东西收了下来,跟着他们去凌霄剑宗参加大比免不了要带些东西,有个乾坤戒对她来说确实方便许多。
今日便是所有参赛门派入场的日子,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收拾好之后就出发。
沈枝露将灵戒随手放到一旁的茶桌上,正要离开去床边换身衣裳,便眼睁睁看着茶桌上的灵戒突然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流转着黑金色光泽的扳指,从玉面往里看,似有星云在缓慢流动,显然不是凡品。
看到这枚熟悉的扳指,寒魄剑只感觉自己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就知道闻清昼这个大醋精留了神识在视奸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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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仙界玄渊上神05 你还有脸动
沈枝露停下脚步, 低头看向那枚扳指,手才刚抬起一点,它便已迫不及待地从桌上浮起, 主动送到了她的手心, 还未等她摩挲到温润如玉的触感, 玉扳指几乎是在碰到她的瞬间就自动缠了上去,将自己调整为合适的尺寸后, 消失在了她的指间。
就这么着急倒贴吗哥?
寒魄剑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露露你不知道,闻清昼这个扳指内可是有九重空间呢!不仅功法、丹药、法宝、灵材应有尽有, 保不齐还有些压箱底的灭世神通,哦对了,还有一方他辟来做洞府的天地, 你快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霸占了!!”
沈枝露敷衍地嗯了声,凭空握了几下手,确认自己感觉不到扳指的存在, 便不再管它, 把东西放进去后就出门和锻星门三人汇合了。
入道了之后就是好, 三人明明昨晚一夜没睡, 净尘诀清理干净后却又是一副容光焕发的面貌,比她这个完完整整睡了个整觉的人还要精神许多。
可惜一株能让凡人直接进阶筑基期的洗灵草都只是让她的体质从病弱勉强提升到了正常水平, 也不知道等她真正入道得砸进去多少东西。
“枝露,到凌霄剑宗了!走吧, 我们快进去!!”
贺芸芸兴奋地想上前挽住沈枝露的手臂,可刚碰到她的衣物, 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小雷劫劈了般,疼得浑身一激灵,但贺芸芸心大得很, 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越挫越勇再次伸手挽上她,这次就无事发生了。
刚才果真是自己的错觉!
看到这一幕的寒魄剑差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闻清昼你也有今天!!
不过他也只敢做到这种程度了,真要把人劈得焦黑,沈枝露能十天半个月不搭理他。
沈枝露对此毫无所觉,同贺芸芸一起进了凌霄剑宗的山门。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剑宗中最为著名的千阶寒玉梯,每一级阶梯中都封存着幽冷的银蓝色寒气,如血脉般在玉阶中游走流动着,一直连接到远处巍峨的群峰,山巅之上插着成千上万柄无主之剑,仿佛在审视着无数求道之人。
易楚早就对凌霄剑宗的千阶寒玉梯好奇不已了,率先抬脚踏上了阶梯,然后满怀期待地低头看向脚下冰透的玉阶。
只见那些游动着的银蓝色寒气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继续自己走自己的,显然无一丝异常。
见此情形,易楚失望地叹了口气,还忿忿地跺了几脚。
“唉,还以为我能有什么隐藏的剑修天赋呢!合着跟我炼器的水平差不多!”
一旁的贺芸芸马上肆意嘲笑起三师兄。
“哈哈哈!难不成三师兄看炼器这条路走不通,就想转成剑修不成?”
“这千阶寒玉梯得起码资质在六品银骨以上的人踏上去才能有一点反应,他们本门派的外门弟子都有好多够不上标准呢!师兄就别伤心啦!”
易楚也相当好哄,听了她这话情绪立马就恢复了,还回头拉上梅泓一,撺掇他赶快站上去试试。
“快快快!大师兄!看你于剑法一道是不是也像炼器一般颇有天分!”
梅泓一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无所谓地往上迈了一步,周围相邻几级台阶中的银蓝色寒气显见地稍稍往这里聚集了一些,很快便又不感兴趣地离去了。
但这已经足够让路过各门派的人感到震惊。
只要能让千阶寒玉梯有反应,那可是能进入凌霄剑宗内门的敲门砖,本宗里能做到这一点的都只占到整个门派的三成,就更别提其他剑修门派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看着引来各方羡慕眼神的大师兄,贺芸芸也忙满心期待地跳了上去,结果竟然同样不错,虽然没有梅泓一能吸引到的银蓝色寒气那么多,但好歹还是有几缕寒气动了动的,已然相当厉害了。
易楚又不高兴了,睁大眼看看大师兄,再看向贺芸芸,不敢置信道。
“为何你俩都有反应就我没有啊?孤立我一个人??”
说完他把目光移向了在场唯一还未站上台阶的沈枝露道。
“沈姑娘你也来试试!我就不信咱们一行人中只有我一个是不受剑道眷顾之人?!”
贺芸芸和梅泓一也扭头看向她,显然也在期待她站上来的结果会是什么。
沈枝露并没有修剑道折磨自己的打算,所以心态相当平和,一丝犹豫都无,抬脚便站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迈上台阶的那一刻,千阶寒玉梯却突然异象陡生。
玉阶中原本正悠悠哉哉游动着的银蓝色寒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纷纷争先恐后快速摆动着身子,生死时速地往远处游去,唯恐慢了一步就会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无情吞噬掉。
不止是锻星门的三人,附近路过的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地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望向沈枝露的眼神也不知是羡慕更多还是惊诧更多。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是资质差,若是天赋过差,这些傲气的银蓝色寒气应该理都不屑理会才对,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四处逃窜??
沈枝露脚步顿住,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下正在她发上簪着睡大觉的寒魄剑。
寒魄剑以为沈枝露叫它有事,迷迷糊糊地喊了句。
“怎么了怎么了露露??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无事,你继续睡吧。”
寒魄剑这才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因为它而慌乱逃窜躲藏的寒气。
锻星门三人意识到了异常,未免沈枝露太过受人关注,连忙簇拥着她往上走去。
他们一路走,寒气便一路仓惶地躲,直到几人走完这几千级台阶,千阶寒玉梯中的银蓝色寒气才总算恢复了正常,不再躲躲藏藏,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自由游动起来。
到后半程时沈枝露其实就有些力竭走不动了,几乎是被贺芸芸一路扶着两边胳膊抱上来的。
围观的人太多,加上沈枝露明显体力不支,几人便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径直往凌霄剑宗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朗月峰走去。
所以当几名剑宗长老听说了千阶寒玉梯的异状飞剑赶过来时,主人公已经离去多时了。
其中一名长老皱眉看着阶上如常游弋的银蓝色寒气,问身边站着的弟子。
“你确定刚才所说的异象都是由一凡人女子引起的?”
弟子忙拱了拱手恭敬道。
“回长老的话,千真万确!当时玉阶上的人并不算少,许多门派的人都看到了,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真的特别壮观!弟子敢担保以前从未出现过此种情况!”
说到这,他抬眼试探地问了句。
“那一行人应该是从锻星门来的,此刻就住在朗月峰,需要弟子去转一圈打探下情况吗?”
长老思索片刻后摆了摆手。
“不必,晚些时候我亲自去。”
万一是哪位剑修避世大能扮作凡人过来,他们宗门可不能招待不周了。
凌霄剑宗毕竟是当世剑修第一仙门,即使锻星门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三流炼器门派,他们被安排的住处依旧十分宽敞气派,因为默认一个门派有五人参赛,每个院子里都有五间正房。
修道之人晚上都不需要睡觉,两个师兄甫一抵达目的地便又研究那本书去了,贺芸芸闲来无事,便跟着沈枝露进了房里,帮她整理床铺,收拾妥当后天色已暗了下来,两人又来到了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赏月。
之前一直避讳着没有问沈枝露的身世,如今总算在凌霄剑宗中暂时安顿下来,贺芸芸看了眼一旁仰头望着星空的月下美人,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枝露,等大比结束之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锻星门呀?或者如果你还记得自己家人的消息,我们到时候也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找他们。”
沈枝露收回自己的视线,指腹抚过玉扳指隐匿的位置,笑着谢绝了她的好意。
“该是不用的,估计……用不上几日我夫君就要来找我了。”
她的话音刚落,贺芸芸还未有反应,院子里的几棵菩提树的叶子却无风飘动起来,“哗啦啦”的声音甚为欢快。
寒魄剑捂着耳朵再次忍不住腹诽。
不过就是叫了声夫君而已,瞧你没出息那样。
此时,天外天虚空深处的混沌裂隙处。
着玄青玉袍的闻清昼蓦地出现在了暗无天光的裂隙下方,他银眸冷冽,抬手便朝着天幕弯起五指,然后猛地往回一拽,九重天竟生生被他撕下一道口子!混沌之气从裂隙中争相涌出!
天道没想到他一句话都不说,过来便先动手,一时补不上那道裂隙,震怒不已道。
“闻清昼!你未免太过分了!!”
闻清昼转了转手腕,冷冷一笑。
“废物,上次三重天的窟窿补上了吗?本座替你收拾残局,你还有脸动我的人?”
天道知道他是为了沈枝露的事情而来,勉强压制住怒气同他劝解道。
“你情劫已渡,不该再让那个凡人来拖累你,你既下不去这个手,吾便来帮你解决她,如此岂不皆大欢……”
祂的话生生止住,因为闻清昼已抬手干脆利落地又扯开了两处裂隙。
看着混沌之气接连不断溢出,天道被他气得不轻,可天雷业火却又根本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作用,祂只得从闻清昼的角度再次好言相劝。
“就算有万象母液,也得用你一半的修为和精血才救得了她,值得吗??”
“你真的愿意把你最重要的一切分给一个弱不禁风,甚至不知何时才能入道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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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仙界玄渊上神06 寒魄剑?!
天道的语气里满是对他的惋惜和恨铁不成钢, 闻清昼却一个字都懒怠听。
他将裂隙中汇聚而成的一滴万象母液收于掌中,眉心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冷冽银眸看向天幕, 语气极轻。
“干卿底事?”
“滚远点别来恶心我, 再有下次, 本座便彻底撕碎了你这九重天。”
认清自己已劝不动闻清昼,天道总算静默下来不再开口。
闻清昼随手拂了拂衣袖, 身影倏地消失在了混沌裂隙。
朗月峰中。
看天色晚了,贺芸芸将沈枝露送回房间后, 临走时还又小声说了句。
“就算没人来接你你也别伤心,我们锻星门的兄弟姐妹人都很好的,你到时候就跟着我回去!”
末了还拍了拍胸脯正色保证道。
“我罩着你, 绝不让你再受人欺负!”
看来是根本没相信她刚才说的关于“夫君会来接她”的话。
沈枝露也没再解释,笑着应承下来,刚要说话, 小院上空梅泓一布下的器印结界却突然亮了下, 瞬间将整个院子照得宛如白昼。
贺芸芸仰头看向上空的结界, 脸色一变, 屋里正专心致志研究古书的梅泓一和易楚也大步跨了出来。
“怎么回事??”
梅泓一皱眉问小师妹。
器印结界虽并没有被攻破,但显然有人方才用神识探进来过。
贺芸芸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
“我方才正和枝露说话呢,它突然就亮了起来, 总不至于是有人要来砸场子?”
按理说在凌霄剑宗这种大门派中,还正处于仙门大比期间, 只要各门派不想被取消比赛资格,都不会去挑战剑道魁首的权威吧?
不知查探之人究竟是敌是友,梅泓一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手上的诀已掐了起来,刚要说些什么,上方的结界再次亮起,同时伴随着一个浑厚刚劲的声音从界外传过来。
“吾乃凌霄剑宗天灵峰段辛,不知各位小友可有空招待?”
段辛?那不是天灵峰的大长老吗?!
天灵峰可是凌霄剑宗第一峰,大长老更是除太上长老以外的各峰之首,连掌门都越不过去,为何无缘无故来他们这门不见经传的小小锻星门?
易楚这次倒是反应快,抬胳膊杵了杵大师兄的手肘,同时看向站在门边的沈枝露,朝他挤了挤眼睛。
梅泓一立刻便想起来,就算他们那会儿离开的动作再快,恐怕千阶寒玉梯上那个场面还是被传了开,长老难道是打探情况来了吗?
他们的结界并不十分结实,只能起到个预警作用,长老没有直接闯进来,应该并非来者不善。
松了口气的同时,梅泓一却也有些担忧地看向沈枝露,怕她一介凡人招架不住剑宗长老的威势,结果一回头,却看到那位身体抱恙的沈姑娘正姿态懒散地侧身靠在门框上,眼皮往下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好吧,这心理素质比他可强上太多。
既然当事人都无所谓,梅泓一还是挥手收了结界,高声应了句。
“前辈请进。”
院门随之大开,一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并一位负剑的高大青年进了门。
梅泓一带着贺芸芸易楚两人拱手弯腰朝他行礼。
“段长老屈尊驾到,小辈们有失远迎,还请长老见谅。”
段辛抬手用灵气托起三人,免了他们的礼,温声回道。
“无妨,是老夫深夜来访失了礼数,没搅扰了你们修炼吧?”
他的眼神和气中带着锐利锋芒,说话时目光一一扫过锻星门的三人,带着隐隐的审视。
梅泓一恭敬低头回道。
“自然没有。”
听了他的回答,段辛点了点头,目光又状似无意地落在他们身后那个纤弱的凡人女子身上。
女子长相极美,堪称清丽绝艳,就算放在修道之人中也是姿容绝佳的存在,但作为已步入化神期的宗门长老,不管他再怎么探查,眼前女子都是一个无任何修为,甚至连体质都欠佳的凡人。
要么是对方修为太高,已远远超过他的境界,要么就是他想岔了,或许真的是因为资质过差,玉阶中的寒气才会全部避着她走?
查探不出结果,他正待放弃,余光中却突然瞥到了女子发髻之上那支造型奇特的银簪,顿时惊得瞳孔一缩,心里瞬间泛起惊涛骇浪。
那是……寒魄剑?!!
记得他千年前刚接任大长老之位时,有幸在宗门藏经阁的绝密经书中看到过一次太初剑尊本命剑寒魄剑的模样,分明与这凡人姑娘发髻上的银簪极为相似!
但他就是再敢想,也绝不会认为这便是寒魄剑的本体,只以为这位连他也看不透修为的姑娘是哪个隐士剑修家族的大能,或许祖宗的祖宗曾与他们太初剑尊有过什么联系,才会得以知晓寒魄剑的模样,制成银簪随身携带。
对面的沈枝露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出于礼数,忍住困意福了福身开口问道。
“不知段长老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谁知沈枝露的身子还未来得及弯下去,对面的段辛便像是被针刺了般,慌忙侧身让过她这一礼,躲避的动作快得出奇。
旁边的高大青年震惊地看了长老一眼,犹疑一瞬瞥了眼沈枝露后,也跟着移步让了过去。
沈枝露身子顿了顿,抬眼看向行为突兀的两人。
注意到沈枝露动作间的凝滞和打量的眼神,段辛猜她该是不想暴露身份,掩饰地轻咳一声解释道。
“姑娘并非修道之人,就不必对我行此大礼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天灵峰尊贵的大长老,贺芸芸真的要忍不住开口吐槽了。
不过就是福了福身而已,算什么大礼啊??!
解释完之后,不等沈枝露接话,对面的段辛已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老夫此番前来,是为了告知诸位,朗月峰下镇压的上古凶剑今日突然渗出一丝煞气,为了防止煞气泄露,朗月峰需临时封禁几日,不知四位道友仙门大比期间可愿意去我天灵峰上住些时日?”
闻言,一旁的青年再次抬眉惊讶看向长老。
朗月峰有魔气泄露?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贺芸芸和两位师兄对视一眼,却都是脸色一变,魔气泄露可是大事,需要重新结阵镇压,短期内确实没办法再住人了。
寒魄剑却轻哼了声,懒洋洋打着哈欠对沈枝露说道。
“假的,有个毛线的魔气,这老头不实诚。”
沈枝露表情不变,显然也没有相信段辛的说辞。
“我猜,他应该是认出你了。”
寒魄剑却并不意外,同她解释道。
“唔,也不是没可能,凌霄剑宗是闻清昼有次下界时随手创办的,门派藏经阁中有他和我的画像也不一定,这老头估计是搞不清楚你的来历好奇了,不如咱就顺势换个地儿呗,正好这朗月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天灵峰北边有个揽镜湖,景色还不错,他们比赛时你倒是可以去那边逛逛。”
等梅泓一三人表态之后,段辛便把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位,看到“剑修大能”也点了点头,总算松了口气,招呼身后的青年。
“霖均,通知你师父在天灵峰准备几间上房。”
宋霖均虽暂时搞不清楚长老的意图,依旧低头应了声是,用传音符将段辛的嘱咐传达给了掌门。
锻星门师兄妹三人抵达朗月峰后压根东西都没来得及拿出来,抬腿就能直接走人,只等着沈枝露收拾完就好,等师妹和沈姑娘两人进了屋后,梅泓一还特意向段辛告罪了一句。
“劳长老再稍等片刻。”
未想到段长老却表现得耐心十足,神情和蔼笑着回道。
“老夫不急,沈姑娘慢慢收拾便是。”
原本得知长老此番前来并不是为沈枝露千阶寒玉梯那回事,梅泓一还稍稍松了口气,听到他这话后,心不免又提了起来。
去年仙门大比时他曾远远看到过被众人簇拥着的段辛长老,虽称不上冷漠,却远远不像今日这般平易近人,他到底为何会对一凡人女子如此宽容耐心?
看来之后还是得提醒沈姑娘警醒一些,虽说凌霄剑宗作为剑道第一大门派应该不会对她有所图,但小心点总归不会有错。
等沈枝露同贺芸芸重新出了门,段辛便亲自领着四人传送至目的地——天灵峰。
天灵峰不愧是凌霄剑宗的主峰,白玉楼阁交错,殿顶铺设琉璃金瓦,全无一般剑修门派的穷酸感,峰顶一道金色光柱直贯云霄,正是凌霄剑宗护山大阵中外溢出的剑意。
贺芸芸挽着沈枝露打量着四周威严的建筑,有些诚惶诚恐起来,掐了个避音诀在沈枝露耳边小声道。
“枝露,我听说天灵峰之前似乎从未作为客房让外面门派的人住进来过呢!咱们该不会是第一个吧?!”
沈枝露揉了揉困得有些酸涩的眼角,没留意她方才说了什么,正要再问一次。
背着剑沉默寡言跟在一旁的青年突然用负着剑柄的手虚扶了下她的手臂,低声开口提醒了句。
“小心,这里有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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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仙界玄渊上神07 脑袋埋在她
沈枝露的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惊走了不少, 脚下已然迈了出去,却并没有被本应存在的台阶绊倒。
反倒是一旁正常走路的贺芸芸蓦然踩空,“哎呦”一声踉跄了下。
宋霖均的脚步倏地顿住, 眼睛直直盯着被瞬间夷为平地, 蓦然消失的台阶, 震惊不已。
殿前的这几级台阶可是太初剑尊的徒弟亲自垒砌修整的,历代神剑劈上去都毫无痕迹, 怎么会……
贺芸芸站稳之后也立刻低头看过去,惊讶出声。
“?!!”
“这台阶怎么好端端突然就没了?!”
脚步快于几人的段辛听到她的声音, 转回头看过去,而此时,原本消失了的那级台阶却又悄无声息被放了回去。
段辛看着毫无异常的台阶, 笑着回应了她的话。
“贺姑娘怕是看错了吧?这九十九级殿前阶已存在了几万年的光景,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没了。”
听到段辛这么斩钉截铁的话语,贺芸芸使劲眨了几下眼, 低头看到那节似乎从未消失过的台阶, 也奇怪地挠了挠头。
难不成方才真是她感觉出错不小心踏空了??
宋霖均抿了抿唇, 很想告诉长老贺道友没有看错, 但他自己也无论如何想不通它是如何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消失又复现的。
已然迈到下一阶的沈枝露这才了然方才发生过什么,但她只以为是寒魄剑担心她被绊倒动的手, 弯唇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从阶梯上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银铃般甜美清亮的女声。
“霖均师兄,我听爹说今日要给贵客安排上房, 是谁……”
她的话音未落,抬眼便看到了距离宋霖均极近的那名陌生女子,笑脸一僵, 剩余的话又咽了回去。
段辛长老皱眉看向一蹦一跳从殿中出来的女孩,低低训斥道。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潼儿,快回道场修炼去,别在这里搅扰到客人清静。”
名叫潼儿的女孩委屈地撇了撇嘴,碍于长老发话,最后又看了一眼宋霖均,这才一跺脚转身跑走了。
宋霖均从头到尾注意力都还在那节奇怪的台阶上,压根没注意到来了又走的师妹。
沈枝露自然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被段辛和宋霖均领到对应的房间之后,连寒暄打量的功夫都没有,进了门找到床的位置后,让寒魄剑给她施了净尘诀,然后倒头便睡了。
看着眼前的房门被“哐”地一声关上,正准备和“隐世大能”再多说几句话的段辛。
“……”
好吧,可能沈姑娘急着去打坐入定,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一旁的贺芸芸替沈枝露解释了一句。
“枝露下午那会儿就有些困了,可能是急着回房睡觉,礼数不周还请段长老见谅。”
修道之人哪还会需要睡觉?
看来锻星门这几人也不知道沈姑娘的真实身份啊。
段辛的心理诡异地平衡了一些,和善笑着道。
“不会,几位在天灵峰也勿要拘束,如沈姑娘一般随意一些便好。”
几人拱手应道。
“是!”
从客人的阁楼里出来,宋霖均踌躇半晌后,还是将方才在殿前的事告知于长老。
“弟子看得千真万确,沈姑娘迈腿上去的一瞬间,台阶便消失不见了。”
听到前半段,段辛的脚步不由得顿住,皱起了眉头,直到听宋霖均提起沈枝露的名字,才又蓦地放松下来,甚至隐隐有些惊喜。
看来沈姑娘的家族真的和他们太初剑尊有些渊源,不然绝不可能有手段移动得了殿前那些台阶!
他笑着摆摆手。
“行了,老夫知道了,这件事你无需再管,也千万莫要外传!知道吗?”
沈姑娘看起来不是高调的性子,万一他们自作主张坏了人家的事就不好了。
交代完这一句之后,段辛抚了抚鬓边的胡须,问道。
“明日大比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回长老,都已安排妥当。”
“好,你也早些回房修炼去吧。”
缥缈仙境万方天外。
敛圣星君面色焦急地站在金印闪过的禁制外,等待着不知何时回归的玄渊上神。
原本他还以为上神兴许是处理下界的大乱子去了,可就在闻清昼离开后不久,缥缈仙境的上空竟无端开始震颤,且持续了许久,显然是更上界的九重天出了什么事,结合上神刚出关便撕裂空间离开,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仙童从远处急步走来,高声道。
“星君,太微左辅也来了!”
未成想没等到玄渊上神,倒是先把他给等来了,敛圣星君此时正焦虑呢,忙抚掌叹道。
“他来得正好!人呢?!”
“在殿外等着您!”
这懒骨头,来了上神的归墟渊用不了灵力便一步路都不肯多走。
敛圣星君只得加快脚步赶去了主殿。
到了殿前一看,一素白长衫的清瘦青年正席地坐在台阶上,背靠于白玉栏杆前,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敛圣星君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
“你可算是从你那个破幻境中出来了!!尊上都出关了你知不知道?!”
太微左辅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拉下去,再次朝着栏杆倚了过去,不过这次好歹没坐到地上,懒散开口。
“废话,要不是尊上出关,我干嘛来见你个大老粗。”
敛圣星君下了台阶站到他对面,皱眉急道。
“那你难不成就不担心尊上如此紧急离开万方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太微左辅“啧”了一声,不耐烦道。
“尊上闭关这几千年你怎么又活回去了?天道尚且奈何不了尊上,用得着你担心?”
敛圣星君却不吃他这一套,抱臂哼笑一声道。
“你要真这么想,根本就不会着急忙慌跑这一趟。”
一阵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半晌后,太微左辅才终于轻叹了口气。
“傍晚时我卜了一卦。”
听他这话,敛圣星君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怎么?是关于尊上的?”
一定是,不然他不会是这种语气。
太微左辅又默了几息,抬臂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只吐出两个字。
“大凶。”
闻得这两字,敛圣星君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怎……怎会如此?!!”
太微左辅手指速度极快地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情绪显见地焦虑。
“卦象上看得出尊上应并无性命之忧,但恐会被耗去半身修为,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到底是何种情况能将尊上伤至如此地步。”
二人说话间,归墟渊上空的结界突然震荡一下,闻清昼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万方天内。
依旧强大而稳定。
两人惊喜对视一眼,忙快步往万方天走去。
外围禁制已解,两人这次终于得以顺利进入万方天。
还未来得及走到玄渊上神的闭关洞府中,他清冷淡漠的声音已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到璃天池来,为本座护法。”
璃天池?!!
二人听到这个地名,顿时脸色陡变,脚步一拐就往界边的方向冲了过去。
悬空浮岛之上,玄青色衣袍被随意扔到池边,以整块昆仑暖玉雕琢而成的池身中,闻清昼长发如墨般散落在水面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那张俊美到不真实的脸。
等两人的眼神移到池边那个刻满锁灵咒的金盏、悬于金盏之上的一滴万象母液,以及那把连上神之躯亦可轻松刺入的无垢刃上时,才真正心慌起来,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上。
“尊上!您千万三思啊!!”
太微左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卜出的大凶之兆竟来自于上神自己!
闻清昼连眼都未睁,话语简短却不容置疑。
“本座不想重复第二遍。”
闻言,二人知道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上神的主意,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先尽力护法。
太微左辅抿紧唇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拿起池边放着的锁脉链,将五条因果丝编成的细链抛向池水上方,等敛圣星君在另一头站好之后便抬手快速结印。
五条细链依次牢牢锁住闻清昼命门,防止取血过程中神格崩解。
闻清昼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从池中伸出,握上无垢刃后,便毫不手软地果断刺向心口,然后引着精血流向金盏,任由血液被万象母液一点点吸收。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闻清昼颈侧的血管搏动地愈发缓慢,薄薄的冷白皮肤下几乎能看到滚烫血液流淌的痕迹,看着上神愈发苍白的脸色,二人纷纷咬紧了牙关,几不忍看。
过了不知多久,闻清昼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听来似乎与方才并无二致,淡淡道。
“好了,出去吧,还要看本座更衣吗?”
二人这才收了锁脉链,退出了璃天池。
过了一炷香左右,闻清昼只着一身松垮的月白色中衣赤足从池中迈出,高大颀长的身子微晃了晃,一滴水珠从清晰坚硬的颌骨下滑,又很快稳住。
敛圣太微二人转过身小心翼翼问了句。
“尊上感觉如何?还好吗?”
闻清昼以手背抵住唇,随意将嘴角一丝来不及咽下去的血迹拂掉,语气极淡。
“无妨。”
翌日清晨。
沈枝露是被腰上箍到喘不过来气的力道憋醒的,蹙眉睁开眼后,不由得愣住了。
一条赤裸结实的手臂正横在她腰间,以极其强硬的姿势将她搂紧,占有欲十足。
闻清昼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她颈间,双眼紧闭,唇角一道细小的血痕,晨光照在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俊美面容上,圣洁又脆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仙界玄渊上神08 苦肉计
沈枝露尽量让身子保持不动, 手臂抬起,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唇角的伤口,若有所思。
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被匕首划伤的。
什么样的匕首能伤到世间唯一一位上神?
思索间, 她的右手被一只修长冰冷的大手握在手心, 习惯性地摩挲了几下后, 闻清昼双眼微睁,沙哑的声音懒懒问她。
“宝宝, 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太困了。”
沈枝露收回思绪,看到他不同于以往银灰色的眸子, 新奇地拿指腹戳了戳他的眼眶,闻清昼也配合地乖乖闭上眼睛任她戳弄,等她戳到自己嘴角的伤口时, 条件反射就要张嘴轻咬上她的手指,却在快要碰上去的时候又突然生生止住了。
他忍耐地舔了舔嘴唇,转而身子一转双臂撑在她身侧, 低头急迫地亲上了她的唇瓣, 冷硬的下颌拉出一条明晰凌厉的线条。
闻清昼的力道前所未有地轻, 大手在她颈间缓慢揉捏, 长睫微垂,极专注地在她唇上一下下蹭磨, 偶尔伸舌温柔舔舐她的唇缝,周而复始。
沈枝露却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
闻清昼竟然没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么舒缓柔和的接吻方式不是他的风格啊。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沈枝露甚至都能感觉到小腹处被他抵得发疼, 闻清昼却还是只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方才的动作,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在他又一次想要伸舌舔她的唇缝时,沈枝露突然启唇, 作势要咬上他的舌尖,闻清昼这才连忙往后一仰避了过去,微昂着头,脖颈拉得修长,青筋暴起,那双湿润漂亮的银眸中俨然已盛满了情欲的潮红。
等急切的欲望稍稍平息一些后,闻清昼才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眼角,声线沉哑紧绷地解释道。
“现在不行,乖,会伤到你。”
其实在她使用万象母液之前最好连身体接触也不要有。
但那不可能。
刚刚沈枝露主动凑过来,他得以及时避开都已经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了。
听了他的解释,沈枝露眨眨眼,“哦”了声,推开他就要起身。
闻清昼却还是没忍住,又追过去极轻地咬了下她的唇瓣,直到感觉快要控制不住外泄的灵力,这才忍受着升腾起来的燥意,强迫自己离开。
等沈枝露从床上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后,腰间布料便被某人拽住了,她回头看过去,闻清昼眼角忍出的红还未褪去,伸长胳膊递给她,语气极粘人。
“宝宝拉我起来。”
看着眼前因为衣袖滑到肩部,肌肉线条干净利落,结实有力的手臂,沈枝露扯了扯唇角,正要抬手给他一巴掌——
“咚咚咚。”
客房门被人敲响了。
贺芸芸充满朝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枝露,仙门大比首轮争夺战辰时就开始啦!你要去看吗??”
梅泓一也接着她的话温声说道。
“在客房待着未免无聊,沈姑娘不去随我们同去,广场上此时应聚了许多人。”
沈枝露张口刚要答话,却见自己的房门突然无风自动,敞开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从门外正好能看到床帐这里的情形。
想起闻清昼只着一件中衣,沈枝露正要侧身挡住他,腰间却如水鬼般缠上来了一双手臂,将她紧紧搂住。
回头一看,闻清昼身上已添了件玄青色外袍,腰际束白玉带,缀一枚羊脂玉带钩,金线衣料水波轻曳,俨然一个人间清贵俊俏的世家公子。
感受到她的视线,闻清昼仰起头,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身后门外同时传来几声连她都清晰可闻的震惊吸气声。
某人的小心思简直藏都不藏一下,昭然若揭。
沈枝露抬手握上他的手腕拧了一把,顺便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转回头笑着看向门外的几人。
“这便是我夫君。”
贺芸芸看着沈枝露身后高大清俊的男子,惊得半晌才说出话来。
“原……原来你没骗我啊枝露?”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而已,竟真的已成亲了!
不对,等会,昨日明明只他们几人随段辛来了天灵峰,枝露的夫君看起来也是一介凡人,是如何进到这里来的?!
梅泓一此时却已很快反应过来,沈枝露的身份极有可能不是凡人那么简单,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时在通天坊的书摊上,她能为他们精准挑出《上古器纹典籍》这本书,昨日在千阶寒玉梯时的异状,以及昨晚段长老为何对他们一行如此客气。
他上前拉了拉师妹,笑着将话题自然带过。
“既已晨起咱们便走吧,现在去正好赶得上观战,若是无聊了沈姑娘也可与夫君一道去附近逛逛。”
贺芸芸虽不明白大师兄拉她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巴,看向沈枝露。
沈枝露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应道。
“好。”
闻清昼亦步亦趋跟上来,认真扒拉开她的衣袖,再与她十指相扣。
毕竟是在外面,沈枝露正要挣脱开让他注意场合,没想到闻清昼已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反应,反而紧了紧她的手,低声道。
“放心,他们看不到。”
好吧,既如此沈枝露就随便他了。
几人结伴,很快到了天灵峰的剑道广场,这里果然已是人山人海,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型青石平台上三三两两聚集着穿各门派服饰的弟子,地面上是用金线绘制出的法阵图,注入灵力之后便可使用,法阵内的情形也会浮现在广场后由千柄光剑组成的巨大虚影中。
首轮大比是大混战的形式,所有人都要进入法阵,争夺信物,若是最后未取得信物,或是在此过程中被击碎护身玉符者则会被淘汰,一轮结束至少能筛掉五成人,此时已有不少各个门派的选手从悬空的剑梯上进入法阵。
几人刚迈入广场中,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负剑长身立于广场前,正是凌霄剑宗内门大师兄宋霖均,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基本都认得他,走过老远还要回头看他,交头接耳议论他到底是在等着接哪个大人物。
看到远远走过来的沈枝露,原本如松般站在原地的宋霖均才迈步走了过去,看向她道。
“沈姑娘,长老命我带你到观赛台去。”
感觉到闻清昼在用指腹轻轻挠她手心,沈枝露抬臂给了他腰腹处一肘,才开口应道。
“多谢,麻烦加一个人可以吗?”
多加一个人?
听到沈枝露这句话后,宋霖均这才惊觉她身边竟还站着一个人,且与她双手交握,紧挨在一起。
男子身量高挑,容貌极盛,眼皮微抬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后,便很快移开视线,将沈枝露鬓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动作专注仔细,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宋霖均握剑的手却紧了紧,心里涌起惊涛骇浪,存在感如此强的一个人,为何他方才竟丝毫没有察觉?!
看宋霖均半晌未说话,梅泓一便先开口了。
“大比马上开始,我同师弟师妹便先离开前往法阵了,试炼时间可能会很久,沈姑娘累了或无聊了便可随时回房歇着,无须在此处等着我们。”
沈枝露也看向三人,点头应道。
“好,加油呀,好好发挥,争取都能进入下一轮的捉对比拼。”
贺芸芸颇有干劲地应了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偷偷告诉你,我们昨晚连夜又学了好几个器纹,到了法阵中肯定用得上!嘿嘿!”
说完她笑嘻嘻地冲沈枝露摆了摆手,才随师兄们一同往广场中间悬空的剑梯快步走去。
宋霖均这会儿总算消化完方才的情况,抿唇又看了眼沈枝露身边的男人,抬手指路。
“自然可以,沈姑娘这边请。”
观赛台是广场边一座座漂浮着的剑台,彼此之间相隔甚远,既保证了隐私性,又能让每一个观赛之人都能清晰看到光剑上法阵中的场景。
踩着剑气铺就而成的阶梯迈上其中一座剑台之后,宋霖均才举剑朝她拱手告辞。
等宋霖均御剑匆匆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沈枝露这才斜了没骨头般懒洋洋靠在她肩膀上的闻清昼一眼,凉凉开口。
“你方才是不是把幻术对宋霖均取消了?”
闻清昼给自己的脑袋在她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黏腻地拱了拱她的肩颈,佯装虚弱地避重就轻道。
“可能是昨日受了些伤,幻术用起来时灵时不灵的,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吧枝枝?”
听他主动提起自己的伤势,沈枝露的动作顿了一瞬,还是心软了些,叹口气略过这个话题,转而又问起另一件事。
“你把寒魄剑弄哪儿去了?快点放出来,不然它该憋坏了。”
今早刚醒那阵她就发现寒魄剑不见了,一猜便是闻清昼动的手。
苦肉计生效,闻清昼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手指轻抬,将寒魄剑从虚空中放了出来。
寒魄剑终于回到了沈枝露身边,哀嚎一声便要向她控诉闻清昼冷漠无情,毫不人道的所作所为。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观赛台上人群的惊呼声给盖住了。
“法阵中那名粉衣女子是掌门的女儿江潼吗?怎好像身上缠绕着丝丝魔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仙界玄渊上神09 醒醒
从虚空中出来之后, 寒魄剑原本并未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听到周围人这话,才跟着朝法阵中看过去,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忙将自己变小飞到沈枝露身边悄悄道。
“都怪闻清昼把我关起来, 害我没办法提前跟你说,剧情中闻清昼陨落后三界的乱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个叫江潼的掌门女儿前些时日被魔教埋下了魔种,距今大约已有两个月了吧。”
可等说到这, 寒魄剑的声音又有些疑惑。
“嘶……按理说她身上沾染的魔气极为隐蔽,且还未完全入侵,直到几年后才会被人察觉, 为何这么早就被发现了?”
看着光剑虚影中震惊到瞪大眼睛的贺芸芸,以及抢了她护身玉符的江潼,沈枝露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法阵中。
贺芸芸看着拿到她护身玉符后身上便开始冒出丝缕黑色魔气的江潼, 使劲拍了拍身边三师兄的胳膊, 有些无措地语无伦次道。
“我……我没看错吧三师兄?!!她怎么会……”
梅泓一此时面色极为沉重, 没等易楚说话, 便拉着他们两人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
“你没看错, 确实有。”
昨晚他们师兄妹三人激动地一夜没睡,除了紧急学习了一些在法阵试炼中实用的器纹之外, 还在典籍上看到了一个可以让人身上的魔气无处可藏,触之即可溢出的净光纹, 因为不知道该试刻到什么地方,贺芸芸便随手拿出了自己大比时要用到的护身玉符,让大师兄用刻阵笔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净光纹每次被刻下之后也就只有十二个时辰的功效,因为想着在法阵中肯定也派不上用场,所以三人试验过后便将它抛于脑后了,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谁知道方才贺芸芸的玉符被江潼抢走之后,她身上便开始源源不断往外溢出黑色的魔气。
沾染上魔气的人自己是看不出异样的,所以江潼对她身上的状况一无所觉,看到对面三人谨慎退开的架势,还抛了抛手中的玉符,得意地笑了声。
“哼,现在才知道怕?早点把玉符给我不就没这么麻烦了?折腾这半天简直是浪费本小姐时间!”
贺芸芸被挡在两个师兄身后,闻言从梅泓一左肩探出一个脑袋,不服气地皱着鼻子回道。
“你当我傻?给你我不就直接被淘汰了?!”
虽然最终被抢走也是一个输,但好歹显得她为了锻星门的未来努力过!
易楚将手中的离火扇“啪”地合上,伸到后面敲了她一下,咬牙切齿。
“你可给我闭嘴少说两句吧!!”
看大师兄还在随时戒备警惕着,易楚又抬头望了眼法阵上空,皱眉小声嘟囔道。
“都出现这种情况了,还不赶快来个人吗?”
好在没让他们等多久,凌霄剑宗便派人进来了,还是天灵峰的大长老和掌门二人。
江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长老和父亲,这才终于不解惊诧道。
“父亲,试炼过程中您和长老怎么进法阵里来了?!”
离得近了之后,她身上的魔气更为汹涌明显,尤其是对于修为颇高的两人来说,更是能直接感受到有如实质般阴冷腐败的不适感。
意识到这一点后,段辛的脸色简直黑如锅底,沉声道。
“魔气已然入脉,法器无用,拿捆仙索!!”
看着神情茫然的女儿,掌门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便红了,不忍哽咽请求道。
“可……长老,潼儿绝受不住净魔阵中那经脉重塑日夜炼化的痛苦啊!”
段辛却毫不留情,高声呵斥他。
“受不住便只能等死!动作快!等魔气彻底侵入体内,她到时便是想用也用不了了!!!”
江潼此时已经被两人的对话彻底弄懵了,看着争执中的大长老和父亲,心中一沉,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玉符也掉到了地上。
“什么意思?什么魔气啊父亲?!我身上怎么可能沾染有魔气?是不是你搞错了!”
看着声音颤抖里透出害怕的女儿,掌门也痛苦不已,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向一旁的段辛。
“这净光纹,真的不会出错吗?”
段辛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放出自己的神识,探入江潼的灵台。
“啊!!”
江潼只觉眉心突然一阵剧痛,痛叫一声之后,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浑身颤抖地挣扎着,冷汗几乎是瞬间便落了下来,瞳孔中突兀地泛出血丝,暗红色的光明明灭灭,邪魅而诡异。
看到这一幕,掌门的脸色终于彻底发白,接受了这个事实,颓废地垮下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将江潼用捆仙索缚上之后,段辛便亲自捡起地上的护身玉符,朝贺芸芸几人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方才在观赛台上时他便已看到,正是锻星门这位贺道友玉符上失传已久的净光纹才能让江潼隐藏在体内的魔气被引出来,他敢断定,这“净光纹”一定和隐士大能沈姑娘脱不了干系。
走到几人面前后,段辛将手里的护身玉符向贺芸芸递了回去,神态和气地温声道。
“多谢诸位助我凌霄剑宗解除隐患,实在感激不尽。”
贺芸芸双手将玉符接过来,连连摇头道。
“没有没有!我们这纯粹也是误打误撞!多亏了枝露给我们的那……哎呦!”
后腰又被易楚的离火扇戳了一下,贺芸芸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话,忙住了口,捂住嘴巴不再吭声。
段辛心中却已了然,对沈枝露更是充满感激。
魔气入体时间越长越难被发现,倘若任由江潼体内的魔气发展,再过上个一年半载……
他心下一寒,简直不敢继续往下细想。
思及此,段辛再次感叹自己的幸运,并又给几人留下了一个担保。
“我天灵峰大长老段辛在此承诺,锻星门往后一千年的材料灵石用度我们凌霄剑宗都包揽了,绝无二话。”
闻言,穷惯了的大弟子梅泓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忙摆了摆手。
“这如何使得……”
拒绝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芸芸给打断了,她把大师兄往后一扒拉,面带喜气地弯腰朝着段辛重重一拱手。
“多谢段长老!段长老大气!!我们锻星门的器纹今后也一定优先向凌霄剑宗提供!”
这么豪爽的金主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这次仙门大比果真不虚此行!!
看到方才江潼魔气溢散被段长老探入神识的一幕,观赛台上的人都纷纷后怕又庆幸,被突发事件一打岔,心思都不在比赛上了,一会儿议论凌霄剑宗这位掌门的明珠到底是如何染上的魔气,一会儿又抓耳挠腮地好奇锻星门那几个看起来穷酸不已的弟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净光纹,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失传已久的上古器纹,价格如何。
不同于其他悬浮剑台的热火朝天,沈枝露两人这里却十分安静。
看到事情被顺利解决,寒魄剑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开心道。
“这下由头挑不起来,就算三界真要大乱,估计也得至少往后延个三五千年的时间啦!万事大吉!!呦吼~”
听到这个消息,沈枝露本应感到高兴,但她却只是转头看了眼靠在她肩上快要睡着的闻清昼,他脸上的肤色似乎比晨起那会儿更白了一些,眼睫在挺直的鼻梁上拉下长长的阴影。
沈枝露的眉头不禁紧紧蹙了起来,神情凝重,在脑中问寒魄剑。
“闻清昼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为何会看起来如此虚弱?”
寒魄剑让自己着陆在她肩膀上,沉默半晌后只说了句。
“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的修为和神魂确实耗损大半,但具体情况我并不十分清楚,他对你一向坦诚,我相信他会挑一个适当的时机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你的。”
沈枝露却越想越觉得心中火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预感到最后得知的结果也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于是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某人靠在她肩上小憩的脸,语气冷漠无情。
“醒醒。”
闻清昼抬手握住她的手指,睁开眼后银眸中浮出了浅浅的金色,又很快淡去。
他仰起下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才声音喑哑地道。
“是不是比赛看得无聊了?带你去一个地方放松一下好不好?”
沈枝露目视前方并不看他,刻意晾他半晌才抱胸冷冰冰地回道。
“去哪儿?”
闻清昼却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脑袋又往前凑得离她更近了些,然后“叭”地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眼含笑意,声音愉悦。
“我的秘密基地。”
片刻后,巨大的剑道广场上,两个凡人的气息从剑台上蓦地消失,转瞬间又出现在了天灵峰最高处云层之上的虚空之所。
闻清昼带着她来到了寸心阁。
这个半空中的阁楼极小,从外面看不过三丈见方,通体用玄色古木搭建,顶部覆着墨玉瓦片,屋角坠下一串流光溢彩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却也暗藏杀机。
将阁外唯有他能解开的重重禁制一一抹去后,闻清昼便牵着沈枝露的手走了过去。
门一开,一股霸道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占据了沈枝露的所有感官。
闻清昼则落后一步,薄薄的眼皮垂下,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动,无名指骨节上一根朴实无华的红线悄无声息地不断延长,眼看便要触碰到沈枝露腿侧的指节时——
那只原本随意垂放着的手却突然蜷起,移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仙界玄渊上神10 同命连心契
闻清昼指尖一僵, 听到沈枝露不轻不重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空旷的阁楼中还带着回音。
“闻清昼,你知道的, 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说着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踩上泛着月下积雪色泽的冷光石地面, 离开闻清昼的怀抱,扭过头看他, 眼神清冷。
“前几天我头痛了整整一日,你夜里去过一次, 隔日它便突然消失了。”
她的目光下移,望向他白皙指节上那根忽长忽短不停变换的红线。
“你到底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会变得虚弱嗜睡,这根红线又是做什么用的?你都不打算解释清楚吗?”
闻清昼抿了抿唇, 银眸抬起看向她,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沈枝露却冷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腕摆动间不小心碰到了左侧的玄冰烛台一角。
玄冰尖利, 凡躯触之即伤, 殷红的血珠几乎是瞬间便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闻清昼脸色骤变, 大步上前托起她的手腕,以灵力快速封住伤口。
他眉梢下压, 薄唇紧抿,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过了半晌后,捧起她纤瘦细白的手腕, 递到自己唇边,启唇将皮肤表面那粒颤颤巍巍的血珠含了进去。
腕部传来柔软唇部磨蹭的细微麻痒感,沈枝露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终于还是妥协地叹一口气,左手抬起放在他颈后轻轻摩挲,仰头看着他。
“说话。”
闻清昼顺应她的力道俯身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沉闷微哑的声音从她颈间传至耳边。
“这是同命连心契的宿命绳,系上它以后,道侣间便可以命元共享,感知互通,但若是双方距离百里以上,红线便会发烫,并强制将人拉回到对方身边。”
解释完之后,他便往她颈侧埋得更深了些,怕沈枝露生气后将他推开,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好似想把自己嵌进她体内。
沈枝露安静等着他继续往后说,可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再开口,忍不住挑了挑眉。
“就这?”
然后她二话不说,直接拽起红线另一端,将它缠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感觉到红线在一瞬发烫之后彻底隐匿消失,闻清昼猛地直起身,看了看自己已空荡荡的指间,抬头怔怔问她。
“你不会觉得被我限制了自由吗?”
听他这话,沈枝露忍不住冷笑一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那我取了?”
闻清昼身上从方才进阁楼时起便一直持续着,仿佛带有吞噬性的低气压终于消散,又恢复了唇角的笑容,将她一把抱起,往阁楼中唯一的紫檀色长案边走去。
“晚了,取不掉了。”
“哦,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被他放到桌案上后,沈枝露用力踢了脚他的膝盖,皱眉再次强调。
“别给我转移话题,受伤的事你还没解释。”
闻清昼这才终于将那滴凝聚了他半身修为和精血的万象母液取了出来,送到她眼前。
“你的头痛之症前几日被暂时转移到了我的灵府中,但若要彻底根除,还须得将这滴万象母液融合进体内,方可真正化解。”
这种续命之法只有道侣之间才能使用,所以他进门后才会引导沈枝露先与他结下同命连心契。
望着眼前这金色脉络能量不断流转,如一块温热琥珀般的万象母液,再联想到寒魄剑说起过闻清昼修为和神魂耗损大半的事,沈枝露轻易便猜出了其中的能量出自何处。
看她低垂着眼睑没有说话,闻清昼以为沈枝露担心融合的过程会疼痛,所以才犹豫不决,俯身捧住她的脸轻轻摩挲,明亮清润的银眸中透着温柔。
“相信我,不会痛的。”
他先前放血时已将其中所需的精血全部换为心头血,如此一来,万象母液在融合时便不会让人遭受到一丝痛苦。
沉默半晌后,沈枝露终于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好,知道了。”
闻清昼这才松了口气,眼含笑意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宝宝真乖。”
在阁楼中布好静心阵后,他便将万象母液缓慢悬起,逐渐靠近她的眉心,在距她眉心约一指的距离时,水滴形的万象母液变成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膜片,一寸寸被沈枝露的皮肤渗入吸收。
此时闭目的沈枝露却已调出了上次曾打开过的系统兑换页面,并在搜索页输入了“并蒂蓝叶莲”几个字。
这是寒魄剑告诉她的唯一一种对闻清昼恢复神魂能起效的天材地宝。
页面很快跳转出来,画面中莲花的茎杆处隐约可见蓝色的流动灵液,并蒂花瓣上九道暗金色的细蕊缠绕其上,甚至还像有生命一样在轻微搏动着。
往下一看标价,沈枝露简直被气笑了。
不多不少,正好需要155个积分。
她的全部家当。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个针对她设下的杀猪盘。
但谁让这并蒂蓝叶莲太符合她的要求了,不仅可以温养上神的神魂,恢复修为和灵力,而且过程也隐蔽又缓慢,不易被当事人察觉,就是使用方式有点让人难绷。
“道侣双方任意一人服下,双修后即可生效。”
算了,看在功效可靠的份上,沈枝露还是捏着鼻子买下了,然后随手扔进了扳指的空间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体内的万象母液终于被她完全吸收融合,沈枝露缓缓睁开眼,闻清昼正扶着她的肩头望向她,银眸中透着紧张。
“如何?”
沈枝露只觉自己灵台无比清明,脑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不太受控的神识飘得极远,连万里之下剑道广场上人群的欢呼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各种杂乱的声音同时灌进脑海中,吵得她微蹙起眉头。
闻清昼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替她暂时屏蔽掉过于灵敏的听觉。
“你现在刚刚获得神识,没办法灵活操控,等过段时间适应之后就好了。”
此时天灵峰下方的掌门居所内。
将净魔阵布好之后,望了眼角落被捆仙索束缚,已无任何力气声嘶力竭大叫和挣扎的江潼,段辛长舒一口气,一边转身大步跨出房门,一边随手掐了净尘诀将身上的尘土冷汗瞬间扫除。
正在门外来回踱步的掌门忙三两步走上前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急问他。
“怎么样长老?她受得住吗??”
布阵艰难,极耗灵气,段辛本已累得不想回答,但看着他期盼的表情,最终还是开了口。
“往后七七四十九日还要沿经脉逆推,并尝试截断炼化魔气,全都是不亚于骨髓被抽出体内的剧痛,你次次都要如此问我吗?”
“受得住要受,受不住也得受,除非你不想要这个女儿了。”
说完也不等掌门回话,便摆了摆手。
“阵法需得养护,你且进去吧,注入本命真元维持住阵法灵力即可,顺便看着她。”
“好!好!我这便去!”
掌门忙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快步往屋里走去。
段辛这厢刚出了大殿,还未来得及迈出步子,便蓦地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对劲来。
以往毫无滞碍的神识在触碰到峰顶之上的寸心阁时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棉墙般,被无声吞没,身上的本命护身法器也在害怕般微微颤动着。
他顿时浑身一震,仰头往被云层笼罩的峰顶望去,心跳突突突地迅速加快,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突然,段辛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抑制住心头的激动,神识改为向剑道广场的方向而去,覆盖一圈之后,并未找到那个熟悉的凡人气息。
剑道广场中正在护佑法阵的宋霖均察觉到长老毫不遮掩的神识探查,便开口问了句。
“长老是在找沈姑娘吗?她在两个时辰前已经和同行之人离开了。”
同行之人?!
刚准备撤走神识的段辛听到这话后又猛地顿住,心中那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猜想愈发接近,让他迫不及待地将广场中的宋霖均送到了自己面前,往前迈出一步,问话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高了许多。
“锻星门的三人不是都已在法阵中了吗?她还有什么同行之人?你见到了?!样貌如何??”
宋霖均虽不知段长老为何突然激动地召他过来,但想起那个男人漱冰濯雪般高寒清冷的气质,还是抿唇点了点头,答道。
“是,那名同行之人是辰时同他们一起过来的,和沈姑娘一样,也是一名凡……”
说到这,他突然止住话头,惊愕地顿在原地。
不对,若是个凡人,他怎可能在凌霄剑宗护山大阵以及重重森严把守的天灵峰中来去自如,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对面的段辛只是听到这便已心跳如擂鼓,抚着心口留下一句。
“你为何不早说!!”
语毕,他的身影便蓦地消失在原地,须臾之后又再次凭空出现,这次手里拿着一卷藏经阁中供奉的绝密经卷,抖着手翻开后,拿到宋霖均面前给他辨认。
“你看看,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剧情预估还有近一万字就结束啦 我想把最后这一部分全都放到一章里 所以明后两天估计不会更 最快三号就发出来 如果实在赶不上的话 最迟最迟也会在五号之前更完 大家到时候再来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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