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摸够了吗?”


    君隐有些含混不清声音自身前传来,风盈袖冷静从她口中抽出自己手指,光速滑跪道歉。


    “对不起。”


    “有关系。”


    一点烛火从她手中点亮,晃动的光影里女人苍白面容也同火焰一般在飘闪。


    她发丝高束,旁人染来会很非主流尴尬的耀眼红发在她两侧却是如此乖顺服帖。


    乌黑浓密睫毛长而卷,眨动着瞧风盈袖。


    像只火红毛茸茸脑袋的小狮子——她不由自主产生这般联想。


    继而是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君隐脑袋。


    风盈袖有这种想法,也大着胆子这样干了。


    仗着在黑暗里没有人注视窥伺,她手试探性摸上君隐脸。


    光滑细腻,触手温凉。


    对方没有拒绝,只是带着几分疑惑偏头看她。


    更可爱了。


    体内与情缘贴贴的<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之力已经快压制不住,风盈袖眼前整日放着个傲娇仰头完美长在她审美上的小公主。


    只是可惜因为诸多因素不能与人过多亲近。


    但既然君隐真诚告白要自己给她一个机会——那她被美色诱惑做出一些不由自主的事情,也可以吧?


    对方一定会理解并原谅她的。


    伸手摸向眼前人眉眼时,君隐还是没有太大反应,相反还很顺从低下头,方便风盈袖下一步动作。


    这倒让肇事者又愣了愣。


    君隐是遭受什么打击了吗,怎么现在碰一下变这么乖?


    按照之前的德行该先冷笑三声开口嘲讽,然后风盈袖再低三下四好声好气哄人,最后君隐勉为其难让她顺毛。


    现在直接给省略步骤跳到最后一步。


    但她本来也不会对君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了,再给风盈袖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只是手指触碰着那张早已熟悉的面容,从下颔线到微抿唇瓣,再上是挺翘鼻梁,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眸深处倒映着她同样苍白面孔,与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片火几乎快把自己烧个干净,只留下躯体焚尽后的残灰。


    ……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


    风盈袖指尖停在她眉眼处,茫然不知所措。


    这样的眼神与注视,总让她回忆起某个沉睡已久的女人。


    手腕被突然抓住,君隐逼近她询问:“你在发呆——你看我时又想起来谁?”


    “……”她的沉默不语让君隐挑起眉。


    “不用说我也知道。”


    听口气好像不是特别生气。


    风盈袖含住的气还没吐出,下一刻唯一的光源熄灭,世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君隐徒手掐灭烛火,最后一点光明消失前,她眼前是女人放大绮丽的面容。


    躲闪的动作被拉回,女人骨节分明手指按在她后脖颈命脉,冰冷掌中是那处被扼住的皮肉骨骼。


    风盈袖被迫随她动作仰头,过于肆虐的动作摧残着她唇瓣舌尖。


    比起情人耳鬓厮磨的温柔依存,负距离里产生的刺痛感与血腥气要远远超过前者。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吻,夹杂着主人不可言说怨气愤懑,压抑许久后终于倾巢而出。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没什么状态,写文有些怪怪的。连载期不好修文,等囤稿的时候再修修前面吧。


    ——


    申到榜了就随榜单更新,没申到还是按最低两天一更的标准更。存稿发完太焦虑了,还是得存。


    第41章 惑心谷


    在黑暗里时间总是如此漫长。


    或许是几个呼吸,又或者已经过去一个世纪。


    风盈袖剧烈喘息着从君隐手中逃出,扑倒在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她眼角挂着泪,唇角是不明液体在衣袖上不断擦拭。


    只庆幸还好现在没有光线,不至于失态后又让眼前人看见她这么糟糕表情。


    殊不知在能够夜视的君隐眼中,她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如在日光下毫无遮挡。


    欣赏够了自己杰作,烛火再度点燃照亮这一方小小世界,君隐潜藏的怒气也随烛泪洒下消逝许多。


    “走吧,我带你出去。”


    她如无事人一般高高在上向跌坐在地的风盈袖伸出手,面容在晃动光影里模糊不清,朦胧如雾里看花、水中观月。


    火光将两人影子拉长,一前一后的两只手紧握住对方,一同走出这方黑暗。


    越往前走风盈袖越沉默。


    向上是出口,道路的两旁却是一双双被困于牢笼中的眼睛。


    黑沉无光,如果不是老人的咳嗽惊扰了这方宁静,她恍惚都以为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只无自我意识的野兽。


    ——虽然他们如今情况,和被捕捉关押起来的兽类也差不多。


    快走至出口时,等待已久的NPC向两人招手。


    [惑心谷·素华]:你们终于醒了!


    [惑心谷·素华]:大祭司的毒药药性太重,初服用的新人确实容易陷入短暂昏厥。我知晓你们有很多疑惑——但这不重要。


    素华朝两人笑笑,她头顶名称既非攻击性红名也不是象征友好的绿名,而是显示中立混沌的黄色。


    “你们只需要知道,协助医师制药成功,便是你们唯一的使命。”


    天色已然泛青,彼端的晨光却还迟迟未现。


    在见到道路尽头的白衣女人时,风盈袖停滞已久的奇遇进度终于上涨,完成度到达百分之五十。


    与梦境中的十年前相比,蝉衣身形面容现在都要成熟许多,乌黑发间甚至已生出几缕刺眼白丝。


    当年初出茅庐的傲气骄矜被岁月打磨,如今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无穷死气的烂泥。


    她抬眼看向新到来的风盈袖与君隐时,眸光甚至没有一丝变化,仿若是在看两团空气。


    直到君隐从背包拿出收集的杏花枝在蝉衣眼前晃,后者的眼神才产生几分波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问了和大祭司素心一样的问题。


    风盈袖仍旧是一样的回答:“惑心谷终年长春,霓裳已到了四月雨季。”


    抬头直视盯着杏花发呆的女人,玩家道明来意——


    “雪冉师姐这些年一直很牵挂你,在到处探寻你的消息。”


    “她让我问你,何时才愿归家?”


    事实上雪冉给的委托里并没有这句话,这纯粹是风盈袖看见蝉衣后的自(临)由(场)发(瞎)挥(编)。


    也不知是哪句触发了蝉衣的关键词,她终于不再拿玩家当空气。


    淡淡一句“七日之后多年夙愿得成,我自会回归门派”打发了玩家问题。


    招手示意两人跟上,天青色晨曦下祭司门人匆匆穿梭,沉默寡言。


    整个封闭管理的秘密制药场所,都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风雨欲来气息。


    蝉衣将两人带到一丹炉前,以死去的护心蛇与紫蝶尸体做燃料,丹炉里几颗莹润绿色丹药经过火焰炼化绿色光芒越发纯粹。


    她让两人将新制出的丹药交给铁笼里的NPC服用。


    再常见不过的来回跑腿任务,接取后任务指引在足底标出方向箭头。


    顺着任务指引,风盈袖依言与君隐一起原路返回,回到睁眼后所见的那处地下牢狱。


    铁笼里的野兽静静注视着从眼前走过的两道人影。


    一双干枯手臂倏然从黑暗里抓出,带动笼子哐啷作响。


    “——给我!!把药给我!!”


    风盈袖没有动,她甚至不需要向后躲避。


    那双与骷髅相比只多了层皮的手指堪堪停在她面前,尖锐指甲只差分毫便能抓破她眼球。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个隐没在地下黑暗中的铁笼一同互相碰撞发出刺耳声音。


    人间炼狱一般此起彼伏的尖叫嬉笑在耳边回荡,她定了定神,握住了君隐垂落一边的手掌。


    “害怕?”


    风盈袖摇摇头,牵着人继续按任务指引往更深处走。


    “都是虚拟人物,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顿了顿,将君隐没什么温度的手握更紧。


    “我是怕你不适应。”


    到底是个从小待在温室里的大小姐。


    在风盈袖印象里,君不见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害怕这些虚拟成像,但一直处于安全环境中的君隐就不一定了。


    ——除了君不见这个天敌,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无忧无虑的人了吧?


    虽然君隐一直表现很平静,看见眼前仿若鬼片成真的喧嚣连眼皮都没有上抬过。


    但风盈袖还是觉得,她是个需要人保护怜爱的小baby。


    小baby不置可否任由她牵手带向更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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