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能‘看见’她的所作所为,大多时候只是和刚才一样,被迫躺在一无所有的黑暗里等待重获光明的时刻。”


    “直到……”


    君隐不知晓该怎么向风盈袖告白见到她的第一眼。


    那么明亮坚定,即使那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她别扭于这份窃取旁人感情的扭曲心意,一边却又忍不住靠近那点光明,从黑暗里走到阳光下。


    “我的不稳定是她如今最大阻碍,我知道你靠近我是为了替她稳住我,让我能安心留在这里不闹出事端。”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


    “和她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过朋友……你是我正式认识的第一个人,即使目的不纯。”


    ——我也是如此的想珍惜你,也渴望得到你同我一般无二的心意。


    第45章 伪装


    风盈袖静坐在她身旁,君隐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她,面容隐藏在黑暗里。


    她很没有安全感。


    即使自己离君隐最近,她也没有、或者说是不敢靠近。


    两个人之间隔着最亲密的一尺距离,心却相隔千里万里,始终难以找到同频共振的那条路。


    风盈袖的沉默更让君隐确认了自己认定的那个事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淡淡开口,“答应当沧海月明外援的人是君不见、上线去参加帮战夺得魁首的人也是君不见,就连和你一起在这里——”


    最后那几个字她偏开头,不想明说。


    “——全部都是她。”


    “我只不过是一个躲藏在暗处偶尔能窥见她幸福人生一角的虫子而已。”


    “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在这里待着。等到时间过去她找到解决我的办法,你们就可以永远也不用看见我了。”


    幼稚又明显的赌气话语。


    风盈袖轻叹了口气。


    明明刚才还在说自己对她来说是特别又情不自禁渴望的人,现在马上又变卦说不要管她,她要一个人自生自灭。


    风盈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拿君隐是好。


    坦白来说如果非要两相比较,她心里实际会更偏向君不见。


    毕竟对方不仅与她相识更久,还出手替她解决过现实与游戏麻烦。


    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风盈袖都更下意识依赖她。


    但或许从古至今都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眼前的人同她梦中那人拥有一般无二的一切,且比君不见更依赖她。


    君隐的真情,更坦诚。


    更何况……


    风盈袖心里对两人情况隐隐有了些猜测。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见到君隐流泪。


    “不要哭了。”


    “我没有哭!”


    声音还带着努力克制的哭腔,静静注视着背对她瑟缩的人,风盈袖闭了闭眼,无奈又必须耐着性子哄。


    “有什么事情,我们等离开这里了再说好不好?”


    毕竟还身处副本中,不管怎么看这里都不适合两人谈心。


    响应她话语一般,黑暗深处隐隐传来野兽般嘶哑吼叫,配合缝隙里偶尔穿过的阴风——


    君隐还在僵持的身影一顿。


    这家伙怕黑怕鬼。


    风盈袖在心里默默更新君隐人物信息表,在“脾气大爱生气但较为好哄”后面添加了这四字。


    她再接再厉:“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帮君不见对付你,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君隐似乎有所触动,至少肯略微回头看她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四指并拢,风盈袖:“我对天发誓。”


    她对天发誓的下一刻君隐马上变本加厉。


    “那你出游戏了就去和君不见分手,以后也不许和她亲亲抱抱——我不在你也不准去找她,我在你就只能和我一个人。”


    “……以你登号的不稳定情况来看,这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君隐苍白面容上泪痕未干,几颗珍珠一般的眼泪半挂在剔透肌肤上。


    她愤愤回头,眼眶通红如石榴般漂亮,眼珠里只有风盈袖同她身后的火光。


    “你刚刚明明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我没有说过这话吧?”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理解自己意思的?


    风盈袖简直有些头大。


    好说歹说之下,大小姐终于愿意腾位置不在角落里抑郁哭哭。


    伸手半扶住人,风盈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君隐向上走去。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走到出口处深沉黑暗褪去,视野一片雪白。


    风盈袖后知后觉眨眨眼,抖落睫毛上覆盖雪花才意识到外面正在下雪。


    “好冷……”


    君隐眉头紧蹙,低垂着头向身边人肩头靠去,被后者无情手指抵住。


    “你游戏体温感官都没开,冷什么冷?”


    君隐顿了顿,静静看着她。


    风盈袖再一次后知后觉她没看过君隐在线时候的游戏设置,她能知道这事,是因为以前看过君不见的。


    很好,现在不止她一个人意识到了。


    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君隐就这么保持小鸟依人姿势盯着她。


    风盈袖沉默了几秒,选择顺从她伸手抱住怕冷的小鸟。


    拍拍人纤薄后背,她眼神温柔里透露出几分对智障儿童的关爱。


    “有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君隐也很满意,大发慈悲选择不去计较那么多。


    两人维持着暧昧姿势站在出口处,才注意到固定NPC已经不知道盯了她们多久。


    [惑心谷·素华]:……


    [惑心谷·素华]:医师在找你……你们两个,[风起霓裳]还有[君隐],快过去吧。


    君隐树懒一样趴她身上,风盈袖只能带着这个甜蜜的负担一步一负重向前推进。


    行进一段路途,地图上NPC明显多了很多,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


    窃窃私语蚊蝇般自四面八方传来,穿透雪幕。


    [惑心谷祭司]:这批试药没有出现太大反噬……


    [惑心谷祭司]:我们成功了吗?


    [惑心谷祭司]:快去告诉大祭司——不,不用告诉素月长老。


    [惑心谷祭司]:医师是对的,只要,只要这次顺利试药完成就能——


    [惑心谷祭司]:息声!不要让素月长老她们知道。


    ……


    素月长老又是谁?


    没出现过的名字。


    风盈袖摸摸脑袋,暂时抛之脑后。


    等见到[沧海月明]她俩再说吧,这两个人一定知道。


    走到蝉衣面前时她还是一如往昔白衣如雪,站在漫天雪景里只有发丝与眼珠是乌黑的。


    就这么静静看着连体走过来的两人,她目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盈袖腾出一只手来:“你好?”


    君隐丝毫没有被NPC盯着看的不自在,下巴压在风盈袖肩头,前不久哭红的眼睫半垂。


    偶尔小声抽噎一下,做足了娇弱姿态。


    被她依靠的大树努力忽略身上的温暖触感,专心致志去做任务。


    蝉衣开口了:“少侠身体可有些许不适?”


    抓住君隐想要探查她身体是否健康的手,风盈袖面无表情摇摇头:“我感觉挺好——”


    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血肉里破开,但只有一瞬痛觉便被打开的屏蔽遮挡。


    饶是如此风盈袖还是没撑住单膝跪地,连带着君隐两人一起摔在雪地里。


    抬头,蝉衣居高临下偏头打量着她们。


    低头,是被口中吐出鲜血染红的白雪地。


    挥挥手一堆脸戴面具的祭司围拢住两人,绳索覆住将失去行动力的玩家捉向惑心谷深处。


    风盈袖一边吐血一边懵逼,她满脑子只有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她们又想干什么的茫然。


    不用自己走路的君隐冷静擦了擦口角鲜血,回想起自己在君不见意识里“看见”的那一幕,缓缓开口:


    “袖袖,你给你那个情缘喂了什么?”


    那狗货来历不明的东西居然问都不问直接就吃,害得她现在被连累。


    君不见自己倒好,享受完拍拍手就走人,留下一摊烂局。


    如果说君隐先前撬人墙角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些微不安,现在就只剩下半截发丝多一点点。


    这点心虚还有待进一步减少。


    风盈袖比她更莫名其妙加茫然,“我没给她喂东西啊,这几天倒计时我不是一直待在出生点,你们死一次我天数就刷新一次……”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