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灵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剑柄内镶嵌的那枚灵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亲昵地表达对主人的喜欢。
松灵见怪不怪地将灵剑放到一边,拧着眉心拉过任疏晚的胳膊,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自知做错事,任疏晚软着声音说:“你方才出去,我闲着无聊,看这柄剑挂在墙壁上,心生好奇就拿下来看了看。”
没在女人身上察觉到异样,松灵这才放开对方,拾起立在腿边的长剑,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剑有灵,稍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我最初拿到这柄剑的时候,就差点被剑气削掉尾巴。”
想起初遇这柄剑时憋屈的场景,松灵忍不住瘪瘪嘴。
哪有妖被自己的配剑追着砍,却毫无办法的。后来这剑虽认她为主,但松灵仍旧当初的事心有余悸。
任疏晚体内的灵气比她还低,若是灵剑不受控,更容易被伤到。松灵生硬地勾勾任疏晚的手指:“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碰这柄剑,记住了吗?”
跟哄小小朋友似的,任疏晚失笑:“好,”剑身纹路内的液体灵气似乎还在动,女人顿了顿,低声说:“剑鞘内好像有水在流。”
松灵随意道:“是剑的灵气。”
她将灵剑重新挂回到墙壁上了,想了片刻,又将灵剑取下,放到空间储物中。
任疏晚闲适地立在门边,凝神望着松灵的举动,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小幅度地摩挲。
那灵剑上看不到一丝水渍,摸上去却水润润的,非高品级炼器师根本无法炼制出。但为什么这只普普通通,修为低微的小松鼠会有这种品级的本命剑?
在松灵转身出来前,任疏晚收回目光,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瓜果蔬菜。
松灵几步上前,接过:“你身体还没好利落,进屋休息会,等会做好饭我再喊你。”
任疏晚温温地答应下,却还是跟着松灵进了厨房,隔着些许距离,看小妖手忙脚乱的切菜,起锅烧火。
维持了一整个白日的人形,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松灵的手臂呈现出虚弱的透明状。
有点影响到晚上的事了。任疏晚低低叹息声,靠过去要帮忙。
松灵:“厨房烟火气大,你要是不想休息,就到外面坐会。”
任疏晚:“你不想看到我吗?”
松灵:“嗯?怎么这样说?”
任疏晚尾音勾着委屈:“前日我去接你时,与人闲聊,那人说妻妻间要多相处。若是妻子不愿与你过多相处,就是不喜欢你。”
松灵:“……”
到底是谁这么喜欢在背后说这些话,净会乱说。
松灵:“没有的事,别多想。厨房小,烟火散不出去,染到身上不舒服。”
到最后,任疏晚还是没有出去,坐在小马扎上,松灵一回头,余光就能瞥见女人悠闲地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她,偶尔对视上,女人眼底的笑意近乎溢出,每每这时,松灵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得加快,心底默念几句听不懂的话,安稳心神。
松灵的厨艺算不上好,做的东西勉强能吃。虎妖曾委婉地建议她少下厨,让任疏晚做饭给她吃,毕竟任疏晚是人族,怎么都会做点吃食,但松灵从不让任疏晚动手。
因着先前她下工晚了,回到家时,见厨房冒着滚滚黑烟,吓得她以为家里着火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却在一片乌漆嘛黑的浓烟中,看见置身其中,握着锅铲,颠着锅的任疏晚。
往事不堪回首,相比较之下,她的厨艺显得太好了,至少能看出食物的面貌。
饭后,任疏晚手臂搭在松灵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靠在面前妖身上:“那把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松灵将刷好的碗筷放好,拿干净的抹布擦擦手上的水渍:“家里给的。”
任疏晚眨眨眼:“你还有别的家人?”
她在古地居住了一个月有余,再没见到过第二只松鼠妖,古地内的其它妖族见到她,也很少谈及松灵的情况,有时她多问几句,那些小妖就会缄口不言,让她去问松灵。
松灵:“嗯。”
任疏晚好奇:“她们不住在这吗?”
松灵抖了下肩,肩膀上的手臂自然滑落:“目前不在。”
*
夜晚,木屋内的动静小了许多,只偶尔吐出几句轻吟,松灵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呈现半透明状,她双膝跪在床上,手腕抬动,指节处被晶莹浸透,松松垮垮地搂着面前的人。
任疏晚的长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散落在身后,额头抵在松灵的肩头,在某个间隙,她歪头咬住松灵脖颈,温热的气流落在松灵耳边,带着几分颤抖:“学得很快。”
松灵僵硬一瞬,复又继续:“我人形快要维持不住了。”
任疏晚笑说:“没关系。”
手腕来回地有些酸疼,松灵想,这比她练剑的时候还要累手,最起码练剑的时候可以随时停下,这时她若是敢停下,任疏晚就敢把她脖颈咬出几个牙印。
在心口默默叹口气,松灵问:“可以了吗?”
任疏晚没有回答她。
松灵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
透明状的手和透明状的液体糅合在一起,松灵垂头看了眼,面前人不满她的心不在焉,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
任疏晚轻轻捂住她的眼睛,语调碎成一片:“吻我。”
……
一场落下,松灵揉揉酸胀的手腕,给床上的人使了个净身术。术法使用完,松灵体内的灵力被抽调一空,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一只毛发雪白的小松鼠。
小松鼠摊开爪子,幽怨地看眼眉目含笑,温温柔柔的女人,跳下床,去外面打了盆水,将爪子洗干净。
回到木屋时,女人还没有睡,好看的眸子望着她,拍拍身侧的位置:“上来。”
小松鼠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个软软的垫子丢到地上,随即跳到垫子上,身体一歪,摊成一块松鼠饼:“不要,我要在下面睡。”
跟人一起睡,哪有自己一只妖睡舒服。
她才不要和人一起睡。
小松鼠:“晚安,明早见。”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松鼠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任疏晚那张绝色的面容撞入她的眼中,不断放大。她的后颈被提起,四肢自然地垂落向下,小松鼠愣了下,挣扎反抗,直呼其名:“任疏晚,你在做什么!”
小松鼠本体时,脾气不如人形好,任疏晚习以为常,将小松鼠晃了晃,丢到床上,又揉揉小松鼠蓬松的毛发,哄着对方:“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小松鼠不相信:“之前都是你一个人睡的,今天怎么就睡不着了。”
小松鼠的爪子还很酸,小松鼠很不高兴,小松鼠要远离这个只会欺负她的女人。
小松鼠从床上爬起来,两颊气鼓鼓地往床的边沿走,没爬两步,又被任疏晚提着后颈拎起来:“松灵。”
女人的声音还是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哑意,可小松鼠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这份凉意让她动作慢了几拍,于是又被丢回到床内侧。
小松鼠:“……”
爪无缚鸡之力的小松鼠决定不再做徒劳的反抗,她背对着女人,蜷缩成一团,尾巴盖住大半个身体,愤愤地闭上眼睛。
任疏晚轻笑声,捏捏小松鼠的大尾巴,给小松鼠盖上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从后抱住小松鼠:“什么时候可以一直维持人形,嗯?”
松灵不能长时间化形,为了保证白天能正常去上工,她总是白天保持人形,晚上回归本体。一方面是本体睡觉舒服,另一方面是给体内多蓄点灵气。
小松鼠哼哼:“不知道。”
任疏晚:“好吧。”
久久没听到任疏晚的声音,小松鼠以为女人睡着了,刚要动动身体,从床上偷溜回到自己的专属小窝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娘子,”任疏晚下巴搭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这种事?”
被这声“娘子”叫的,小松鼠的气性软软的散在空气中,她转过身,尾巴圈在任疏晚的小腹处,安抚地上下滑动:“怎么会,我求之不得。”
任疏晚又问:“那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想理我了。”
语气更加委屈了。
小松鼠一个头两个大,卖力安慰:“没有,我就是有点点累。而且,我不习惯睡床,本体脾气也差,所以说话时语气不怎么好,你别放在心上,我下次会……”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小松鼠的话卡在嗓子眼,不待她反应过来,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床下的软垫上,弹了几弹,摊成一片。
小松鼠:“……”
任疏晚:“既然这样,你还是睡在你那个垫子上吧。”
小松鼠本就圆润的棱角被磨得更圆润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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