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李玉下意识喃喃。
还在做美梦的她被一桶冷水浇醒了, 的确,冰玉宗根本就没有守住矿脉的实力。即使地处荒凉,百年都不定有人出入, 也不见得绝对安全。
一旦被其他宗门得知矿脉的踪迹,冰玉宗必将万劫不复。这和一只幼兽独守整块新鲜的肉没有区别。
而且,自己不是已经下定决定抱紧玄林宗的大腿了吗?
利用矿脉, 还能和玄林宗深度捆绑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玄林宗不会翻脸不认人。一旦对方想要独吞整条矿脉,冰玉宗会怎么样呢?会被灭门吗?
紧绷着的李玉, 抬眼扫视一圈, 最终无力地坐了下来。
“好我愿意合作, 但事关重大,我该怎么信任你们呢?”
林玄理解她的顾虑,事实上谁也想不到只是出门逛逛,居然能碰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开采冰玉山下的矿石, 玄林宗每一位弟子都有机会拥有上品宝剑,届时实力定会大幅提升, 试问谁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她挨着李玉坐了下来。
感受到对方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显然,李玉已从狂喜中回过了神,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她坐拥无价的财富, 却守不住,不仅守不住, 这个消息还是外人告诉她的。
气氛紧绷着,李玉走在这根绷紧是蛛丝细线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林玄的反应。
林玄并不愿看到她这副模样,而且面对想做的事情,她更倾向于毫不犹豫地解决掉阻碍。
李玉不是担心自己出尔反尔吗?
好, 那就让她百分百放心。
林玄拉过她的手,摊开在自己面前。
“这就是我的诚意。”
话音未落,一柄短刃从袖子中滑落,林玄握住小刀,利落地划向左掌,殷红血珠渗出,血液滴了下来,滴落在李玉的手掌心上。
“什”
血珠顺着伤口滴下,越来越快,砸在肌肤之上炸开一朵猩红的花。
“我林玄对天发誓,绝不因冰玉山矿脉对冰玉宗众人赶尽杀绝,若违此誓,当天人共戮,不得善终。”
这是天道契约?!
别说处于事件中心的李玉,就是在场其他人也莫不惊惧交加,倒抽一口冷气,纷纷倒退几步,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盯着林玄。
不是啊,至于吗?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发如此重誓,引天道介入吗?
偏偏林玄本人仍面无表情,好似根本不知天道契约的威力所在。
“啊”
李玉想要抓住林玄的手,告诉她这就够了。
这誓言绝非儿戏,林玄竟然如此决绝李玉心头颤了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
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此刻唯有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下一瞬,灵气凝聚成形,如一道利刃瞬间划破皮肤,血液流出。与林玄的鲜血相融。
“我李玉对天发誓,冰玉宗愿跟随玄林宗,两宗互相扶持互帮互助,永不改变。若违此誓,当根基尽毁,道心破碎。”
白光骤显,消失得却也极快。
唯有手掌心的伤痕告诉着众人刚刚并不是梦。
李玉心跳如鼓,似还不敢相信真实性。她翻转掌心,盯着那道已不再流血的疤,她刚刚发下了人生第一个天道契约。
林玄没有那么多感慨。
她站起身,隔着结冰的窗向外望去,雪不再下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矿脉。”
她一动身,余下几人也蜂拥出了房。
袁厢琴跟在林玄身旁,满脸不赞同,用着气音:“何必发那毒誓?伤口又何必割得这么深?”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指点点,半晌,又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要忘了早些时候看到的几个人,这地方有古怪。”
林玄沉吟片刻,目光向山脚下的小镇。眼下分明是午膳时分,那里却并无烟火。
她胡乱点头,
但眼下,还是先去看看矿脉罢
十个人走在雪里,没有路。全靠最前方的李玉的直觉,她在这里走了上百年,心里面的地图比标记更可靠。
最开始几个人还有说有笑,现在都已经闭紧了嘴,谁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林玄低着头跟在李玉身后,沿着她的脚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特地带的法宝似乎也不顶用了,有些冷了,她想要问路,一张口嘴里就吹满了凉风。
她咳嗽一声,抬起头,才发现到了。
李玉只露出一双眼睛,靠在岩壁上,通红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根生姜,放在嘴里嚼来嚼去。
林玄走过去。
目光却向着洞里头。
她轻拍了拍李玉的肩膀,“冻死个人了”,边说边探进了半个身子向洞里,黑得让人以为自己瞎了。身边听见咔擦一声,一道光束照了进来,李玉拿着不知什么法器,照向狭窄的洞内。
“咋样?”有弟子站在外头问,过窄的入门让两位宗主占据了,其他人看不到洞内有什么。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弟子,也有几十年没来过了。
谁会没事来这里?一把剑又不是天天要换。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李玉以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神情退了出来,她望了一眼众人,居然嗫嚅着也说不出什么。
看她这样子,余下几人心中莫名的一沉,个子稍矮的弟子挤了进去。
像一滩被搅浑的黑潭水,这是矮个弟子的第一直觉,紧接着,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全貌,洞内极大,矮个弟子起先并未察觉出异常,直到她向旁边扫视,
洞壁上,纵横交错一些狰狞凿痕,偶尔有几块边角料,还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微光,寂寂的黑暗中冷的光闪烁在眼前。
碎石遍布,杂乱地堆在一边。
矮个弟子浑身一僵,好奇的神色瞬间凝固在脸上,“不可能啊”她的声音几乎低得人听不清
她知道为何觉得诡异了。
李宗主不过偶然路过此处,随手给她们做了几副剑,哪里就至于开凿出这样一条深邃的矿洞出来,何至于如此混乱?
眼下的情形,分明是有人提前把矿脉给挖了!
不,不会的!一定是做梦!
谁会来这穷乡僻壤?对方又怎么可能这处灵矿脉?
矮个弟子几乎想哭出来,踌躇着朝林玄望去,最要紧的是玄林宗宗主怎么想?
“不是我们!”她下意识开口,“到底是谁,是谁发现了冰玉山的矿脉?”
李玉连表情都没了,“不是来了外人,是我们出去了。”
“什么”
“定是巡访时有人与林宗主一般,意识到了上品灵剑的存在,偷偷摸摸跟来了。”
是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无故来此?更何况,这处隐藏极深的灵矿脉外围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和寻常的矿脉毫无区别。
就连自己不也是经由林玄提醒,才意识到这里的珍贵之处的吗?
趁两人聊天之际,其余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挤进了矿洞,等看清洞内景色,瞬间或惊或骇一头雾水。
“难道是镇上的人?她们不懂灵矿脉的珍贵之处,只是无意开采。”袁厢琴率先提出假设。
林玄摇摇头,从李玉手中拿过照明的东西,跨过洞口,向里走去。
应该把夜妖带来啊。林玄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照亮了整个矿洞。
很明显,人工开采的痕迹。
整齐的切痕,光滑的平面,散乱的碎石,看来来这里的还是个实力不俗的修仙者
林玄一边摸着洞壁,一边留意其他人的表情,只一抬头,便正好与李玉对上了视线。
“的确不可能是镇上的人”,李玉错开了林玄的眼神。似乎又下雪了,寒气从外飘进,飘进矿洞里,向着深处。
这是一条深邃的洞,比李玉上次来时深多了,足以证明闯入者动的手脚。
林玄不由打了个寒战。
啊,御寒法器彻底失效了。
的确又下雪了,全部人都躲了进来。
李玉敲了敲岩壁,沉闷的声音从内传出,什么嘛,分明看起来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矿洞怎么会,怎么会引来外来者呢。
她将手放下,望向林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
林玄后来才知道那是一颗眼泪,但当时她只顾着朝里探去,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她听见李玉说,“镇上的人都死了。”
“什么?”
林玄一愣,还不能完全理解李玉的话。那句话进了耳朵,但无法拼凑出信息。
“什么意思?”
丢出重磅炸弹的人却好像已用光了全部力气,靠着岩壁,手抖得厉害。
“我今天才知道,我,我害了她们。是我害了她们!”
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唇角。
“我就说到底什么人会屠杀整座村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矿脉,都是为了这个!只是为了几把上品剑,便要杀光整个镇子的人吗?”
“宗主”
林玄还在发愣时,眼前弟子们已扑进李玉的怀中,几人哭得不成样子。
变故发生得太快,林玄试图理清思绪,意思是说,有人在发觉上品灵剑的存在后,顺藤摸瓜发现了冰玉宗的灵矿脉,紧接着为了这处矿脉,将此处的人杀光了?
看着李玉泣不成声的模样,林玄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整个镇子的人实在是个空泛的概念,但眼前哭得不能自己的人群却仿佛让林玄看到了生命被扼杀的绝望。
懵懂的儿童、大有可为的青年、安享晚年的老人,全因一己私念葬送生命,这样不是太令人胆寒了吗?
自己尚且为之悲哀,更遑论与这群逝去的人朝夕相伴几十年的李玉等人?
林玄心下了然,想必,李玉叫自己来绝非闲逛这么简单。她叫自己来,是想借自己之手查明真相,亦或报仇?
但是她为何认为自己会出手呢,就赌自己心善吗?
林玄可不觉得李玉有这么傻白甜。
抽泣声渐渐小了。
林玄站在李玉跟前,蹲下来与跌坐在地的李玉平视,或许是她眼中的困惑过于明显,对方渐渐止住了因巨大愧疚带来的恸哭。
她开口了,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先前,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您说起这件事我实在不知如何与您开口。”也是,林玄刚来这里便接连扔了几个重磅炸弹,李玉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她详谈。
“我想请您去山脚的镇上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如果不是过于死寂, 林玄只会以为这是一座陷入梦乡的古镇。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照常运转的古镇。
街巷沿着山势延伸,房屋大多由卵石或红岩砂砌成,木头门楣被风雪侵蚀得发白。街头会有经幡或类似白塔的建筑, 风吹过时,五彩经幡猎猎作响,映着白雪皑皑的雪山顶。
再往里走, 穿过最后一座白塔,很快就是青稞地、牧场,然后直达绵延不断的林子
越是深入, 林玄越忍不住皱紧眉头, 因为整座小镇都不见一丝人影, 像一座毫无生命的巨型模型。
而且,路上、房边都不见任何血迹。
比起“屠杀”,林玄觉得更像是一场魔术使全镇人凭空消失了。
这一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诡异的沉默气氛持续了很久, 直到众人看见远处的树林,即将走到小镇的尽头。
突然, 林玄停下脚步,她踩到了一串糖人。
大概是这片土地有着自己的文化, 糖人的造型很是奇特, 她弯下腰去捡,视线中却猛地出现半边鞋的影子。像有个小孩躲在拐角企图吓唬人。
难道这里还有活人?
林玄走在最前方, 调转了方向,往巷口深处走去, 果然,一个豆丁个子的小孩倚靠在墙壁上。
确实有人。
但是死人。
穿着一双虎头鞋的小豆丁被钉在墙上。
胸口完全被扒草堆的钉耙贯穿。
他是这里唯一出现的人类。
林玄不得不承认被这情形吓了一大跳,小孩的身体无比干瘪, 眼窝凹陷,表情狰狞,像风干的肉一般在风中摇晃。
就在她想上前查看情况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一道身影极速越过林玄,猛地扑到小豆丁身上。
只听卡擦一声,钉耙断裂,小男孩沿着草垛滚落在地。
被尖刺贯穿的黑黝黝的洞沉默地面向众人。血迹已经干涸。
显然,李玉和这个小豆丁认识。
“小安小安”
声声呼唤过于悲凄,林玄于心不忍地别过眼,视线落在了远处的雪山尖。
好奇怪啊,其他人都消失了,为什么唯独这个小孩子被以如此残忍的形式留在了这里?
“小安……”
李玉终于忍不住恸哭起来。
从刚见到这个小豆丁起,她便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如果说刚刚在洞口尚且还有力气诉说着小镇的惨状,但现在亲眼见到曾经相知相熟的人死得这样凄惨,她似老了几十岁,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抵着孩子冰凉的胸口,哭声从喉咙深处发出。
“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杀了慕容长鹰!!”
的确,慕容长鹰做得是太过分了等等,你刚刚说谁?!
林玄被李玉的话惊了下,下意识与身旁的袁厢琴对视,这和慕容长鹰有什么关系?
然而李玉哭得过于悲凄,无论是林玄还是袁厢琴,都不忍将困惑问出。
冰玉宗弟子都沉默着站在一旁,直到一名矮个弟子注意到林玄二人。这才将眼角的泪抹去,“上次我们来时,还没有见到小安这孩子爱闹别扭,常离家出去,那场屠杀,他应该不在场才是。”
“那为什么”余下的话林玄问不出口。
“为什么他又会以这种姿态现身?因为离家出走,他自然也正好错过了那场针对整个镇子的屠杀。”矮个弟子声音沉沉,带着咬牙切齿,“当他回家时,见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镇子,也恰在此时,他撞上了那群人。昆仑宗的人!”
这名弟子的推测合情合理,剩下的事不用她说林玄几人也能猜到。昆仑宗的人恶趣味地杀害了这个小孩子,以这种残忍的形式。
林玄的视线穿过人群,看着那张无比的稚嫩的脸,已阖上了眼,像睡着一般。
她闭了闭眼。心道李玉会想到将自己叫来,必然是因为查到此事和昆仑宗息息相关,而恰巧,天下谁人不知玄林宗与昆仑宗势如水火?
林玄没有觉得被算计,反而有种心酸的感觉。
“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矮个弟子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盯着自己被磨坏的鞋尖,“上次巡访破天荒地允许所有宗门参与,我们宗门九个人都参加了。”她整张脸都是通红的,“你说要是我们留下来,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林玄走过去,拍了拍她肩。
矮个弟子抽噎着继续,“当时我们毫无察觉地跟随着大部队前往各个宗门,等到回来时什么都晚了!整个镇子的人离奇失踪,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但都不见半点人影。”
离奇失踪?
“你们怎么断定人已经死了?”
“其实……一开始我们推测慕容长鹰的动机,并非矿脉。
自打全镇的人失踪,我们便分头找寻,几乎要将周遭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直到某日,我在小镇南端发现一神秘印记,很快,东南西北都找出了这诡谲无比的东西
那日天边血红,我们正一筹莫展之际,一蒙面人踏着黄昏而来,他说自己将前往【寒冬部】,他告诉我们,这印记乃昆仑宗宗主慕容长鹰独门阵法,专门用以吸食人的魂魄,炼成魂灵”
“吸食人的魂魄?”
林玄马上想起了融化在身体里的大罗残雪剑的碎片,最开始也用以蚕食文书怜的魂魄。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慕容长鹰做的?
“当然,我们并没有马上相信”,矮个弟子接着补充道,“但当我们分开行动,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寻找线索时,的确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这些线索,都指向慕容长鹰!”
“更何况,昆仑宗掠夺普通人的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知何时,围着李玉的人群已散去。李玉抱着小豆丁,眼神已不复从前,声线平静得可怕。
“甚至算不上秘密。”
“不信,您旁边这位袁长老应该也要所耳闻。”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袁厢琴身上。
林玄站在她身旁,格挡了李玉锐利的眼神。
“这种事情就没有人提出异议吗?”
“呵呵,普通人的命怎么算命呢?”李玉收回视线,自嘲一笑,“一万个普通人当中才可能出一个修真者,有些人还真就觉得自己的性命抵得上一万条人命了。”
她眼中的厌恶全不似作伪,好似根本不认同自己修真者的身份,甚至隐隐以此为耻。
半晌,“你确定是慕容长鹰所为?”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她!”
林玄沉默了,气氛寂静得太吓人,耳边只听得狂风吹过耳畔,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无话可说时,林玄开口道:“将这个小朋友埋了吧。”
——
立在李玉面前的,是雪山下唯一的一块墓碑。
她将小安埋葬在这里,就是让自己永远都不要忘记与昆仑宗的深仇大恨。
等到众人都默哀完毕,林玄再次开口:“果真是慕容长鹰所为吗?”
矮个弟子有些急了,“您怎么就不信呢?!”
林玄:“只是很难相信大名鼎鼎的昆仑宗宗主居然是这种下作货色,自觉高人一等,却也只敢欺负欺负普通人罢了。”
“她从来不在昆仑宗露面,但光听其行动,便可知不过小人一个。”袁厢琴心领神会。
二人话音刚落,已有人冷冷开口,“我们何必用这么多人的命去诬陷她。”
“你说是吧?昆仑宗三长老!”
李玉冷不丁大喝一声,迅速抽出背后长剑,左手一挥扔出一淡蓝色的香囊,长剑轻而易举挑开香囊,当中粉末撒向林中树丛。
这一变故惊得众人连连后退,尤其是那矮个弟子,刚还燃烧起来的怒意此刻已消失殆尽,原来宗主几人刚刚在故意混淆视听!
来不及让她多想,“上!”只听一道不属于这里的男音,树丛中瞬间窜出两道黑影,身手矫健,直扑众人。
然而正当他们携剑飞来,却见李玉等人加速往后退去,还未来得及细思其中缘由,一阵微香传进鼻腔中,这香味若有若无,似梦似幻,等意识到不对时,他们二人已跌坐在地,不过数秒,全身绵软,眼前人影开始重叠。
又不过几秒的功夫,头疼欲裂,发晕不止。
此时两人已连剑都拿不稳了,心中只一个念头:中计了!
他们二人皆是化神中期的长老,已能免疫大部分毒药,普天之下居然有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毒到他们的毒药!这不可能,至少,在丹修稀少的苍苔部绝无可能!
这就是他们孤陋寡闻了,这东西还是上官琻送给林玄的,当时那货信誓旦旦地保证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够抵御得了这毒药。为了证明此论点,他还以身试法,亲自闻了闻这毒药,果然被药晕了三天三夜。
林玄收回回忆。
那两个偷袭的人早已口吐白沫,动弹不得。
她上前几步,仔细打量,这两个人她见过,就在宗门大比晋级赛那天。
当时他们两人守着幻境的入口保证安全,后来幻境却被他们自家人弄塌了。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不是在宗门大比最后一赛,而是在千里之外的苍苔部边陲。
从她们发现死去的小豆丁起,这两人便一直在暗中窥伺,所幸李玉发觉了那刻意隐去的踪迹,并马上将此事告知给了林玄,二人一琢磨,决心智取——用毒!
以结果来看,这毒用的非常是时候。
不过,虽然很是时候,却并不解恨!
毕竟,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小豆丁的真凶!不然他们来这荒凉地作什么?即使并非主谋,但他们也一定参与其中。
一想到全镇人的消失、小豆丁的惨死,谁能不恨?谁不想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而现在,着罪魁祸首出现了
林玄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还是将这两人交给李玉处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李玉会对昆仑宗那两个长老做什么, 林玄不清楚,也没兴趣了解。
此刻,她正在思索该拿那条矿脉怎么办。
脑中代表冰玉宗的小岛, 现在还全都只是可怜兮兮的一级,就连那条恐怕会震惊整个修真界的矿洞,都在地图上显得十分不起眼。
不过让林玄困惑的是, 既然昆仑宗的人都能为了这条矿脉杀掉一整个小镇的人,为什么不顺手把冰玉宗的弟子也杀光呢?这样不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了吗?
林玄这么想了,也问出了口。
此刻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冰玉宗的弟子, 他们并没有加入到审判昆仑宗长老的队列中, 而是陪着林玄, 看她还有什么需求。
“既然昆仑宗的人如此心狠手辣,甚至不惜杀死这么多人,为什么会留下冰玉宗这个破绽呢?”
身旁弟子似乎早有预料林玄会这么问,“就算她们有这个心思, 也无法付诸行动。冰玉宗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前宗主设下了坚不可摧的结界,除非大乘期修士强行破阵, 否则休想破开。”
林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弟子接着补充道:“而据我所知, 苍苔部现在还没有一人达到大乘境界。”
什么?没有一人??
她记得熊妖还提到过仙尊的吧, 现在居然连一名大乘期大佬都不再存在苍苔部断代未免太严重了!
林玄感慨完毕,也没有疑问了, 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脑海中的岛屿上。
这小小岛一派落魄模样,简直与玄林宗最初的景象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玄尝试着点击围绕在冰玉宗四周的灵矿脉。
【一级矿脉:大地深处的灵气凝结而成, 乃天地之精华】
居然点进去了!
那是否达到了升级的条件呢?
稍一抬头,便见现在的积分数,林玄记得上次升级完玄林宗后还剩下三千六百多积分, 而眼下随着弟子的加入和名气的打响,积分重新突破了五千大关!
将灵矿脉从一级升级到二级,仅仅需要一百积分。
这还犹豫什么呢?
林玄干脆利落地点击悬浮在灵矿脉图标上的“升级”按钮,一下,两下,三下。
短短数秒钟,直接将灵矿脉升级到了四级。
几乎是一瞬间,地面开始剧烈地振动,如果不是知晓实情,林玄恐怕会以为发生雪崩了。好在这振动没有持续太久,还没有久到让冰玉宗弟子们觉得天灾出现的程度。
就在矮个弟子犹豫着想要问清楚发生什么时,空气中瞬然浓郁三分的灵气震住了她,将她的话堵回了喉咙里。
原本灵气无比干涸的冰玉宗宛如一块急速吸收着水的海绵,瞬间被充盈的灵气包围着。
别说弟子,就连李玉这个宗主,都许久未沐浴在这样充足的灵气当中了,本打算对昆仑宗两长老下手的她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静静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灵气。
发生了什么?
——
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弟子们心中的疑惑。
只见林宗主呆滞了两秒,等到恢复清明时,那股灵气便涌了进来
好在林玄没有当雷锋不留下姓名的习惯,她朝好奇张望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的弟子们神秘一笑,“就当是送你们的小礼物了。另外,现在的灵矿脉也只有玄林宗和冰玉宗的弟子才能进入,昆仑宗别想再偷偷摸摸来此了。”
所以,灵气真的是林宗主带来的?!一个年纪小的弟子差点惊呼出声,马上被被师姐捂住嘴。
虽然众人面上不显,但都不约而同地感慨着: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法术,这种可以生出灵气的法术?林宗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原本就对林玄感到好奇的众弟子此刻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
难怪她们感受不到林宗主的灵力,原来人家的境界已经深厚到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日不显山露水,遇事方见真章”的大佬吧。
冰玉宗弟子都并非情绪过于外放的人,虽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仍旧只是对林玄行着注目礼以表敬意。
不过对于林玄来说,这种沉默的追随者才是她所需要的。要是人人都像自家弟子那样闹腾,那才是一场灾难。
不过她们红通通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倒启发林玄了,
干脆将冰玉宗全面升级吧!毕竟人家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是真的不容易啊。
思及此,林玄再次打开了脑海中的小岛。
然后默默为冰玉宗的贫穷流下了一把辛酸泪。
这里一共就只有三种建筑,分别是:弟子居、议事堂、炼器堂。
如果说玄林宗,初代弟子居还尚具雏形,那么冰玉宗的就只能称作“大棚”了。更不用说在恶劣天气中兼具练功房的议事堂,其简陋程度比弟子居更上一层楼。
至于最角落的炼器堂,则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内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显然是被彻底忘却了。
这是一座怎样的原始部落啊
林玄长吁短叹,目光扫过那一排简陋的图标。没什么好犹豫的,她心念一动,意识锁定了一号弟子居,升级!再升级!连升三级!
然后是二号弟子居、三号弟子居、四号弟子居
由于冰玉宗弟子人数实在太少,因此她们的居住条件比玄林宗的四人居还优越些,是尊贵的两人间。哦,差点忘了,林玄再次点开一间弟子居,给李玉也升级了居所。
升级、升级、升级!
林玄变成了无情的升级狂魔。
就在她停下的一瞬间,波及整座冰玉宗的振动再次开始了。
随着一阵白色的雾缓缓飘过,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
阴暗狭窄的房间直接扩大了一倍,漏风的地方被填补上了,原本僵硬的石头床化为铺着柔软床垫和厚厚被褥的石床,脏乱差的地板焕然一新,还铺上了一层暖烘烘的毛绒毯。甚至门口都贴心地放了鞋柜。
看清周围的变化,众弟子直接懵了。
哈??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袁厢琴见多了倒见怪不怪,但这不代表冰玉宗弟子们不惊奇啊!
即使身处修真界,作为修真者,众弟子也都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阵法、法术、秘宝,居然能够瞬间改变一座建筑!
林玄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震惊中发呆的弟子,心中呵呵一笑,这就惊住了?更大的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轮到了最应该被升级的建筑,那就是——炼器堂。
林玄仔细研究过系统商场的其他建筑,其中就包括炼器堂,但这玩意儿足足需要一万积分才能够落地。
林玄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沉默地关掉商场的
但现在,冰玉宗就有一座现成的炼器堂,怒剩一万积分有木有啊?
这不得直接升个五六级?
说干就干。
林玄点开炼器堂的图标。
屏幕上显示着:一级炼器堂【夺天道之功,铸万象为兵】20/2700
升级!
二级炼器堂【夺天道之功,铸万象为兵】50/2680
升级!
林玄停下了略微有些酸胀的手指,好家伙,自己直接将原本破破烂烂的一级练功堂升到了五级。
现在整个苍苔部,除了昆仑宗之外,恐怕就没有比这里更豪华的炼器堂了。
点进炼器堂查看内部结构,地火室、布阵台、材料室,设备齐全,设施也应有具有。
最重要的是,材料室中央还布了一个阵法,可以直接通过传送阵到达灵矿脉。
如果应聘一个会锻剑的师傅,就可以直接开张了。
突然,林玄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啥,去哪找师傅?
总不能就用现成的……也就是李玉吧……
林玄摸了摸脑袋,
说起李玉。
也不知道她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估摸着时间,心道就算想杀那两个长老,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弟子们的想法显然也和林玄差不多,自家宗主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正想着李玉,门便被敲响了。
门开了,不用说,外面自然就是一身血污的李玉。
看到这样疲惫的她,弟子们默契地没有开口,心中那点因宗门大变样而升腾起的喜悦也一并被摁下了。
是啊,背负血海深仇的她们有什么资格高兴呢?
李玉并不知弟子们的心思,她亲手了结那两个人渣后,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然实在很难解释周遭变化的原因。除了做梦之外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事实上还真有。
被弟子们扑到的李玉如是想。
屁股好痛啊,并非做梦。
身前的几个小屁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唧唧地抱住自己,抽抽嗒嗒地诉说着委屈和积压已久的愤怒。
李玉抬头,真好对上林玄的眼睛。
她马上懂了,这一切不是林玄干的是谁
这干净的地板,温暖的房间,全部出自一个本可以不插手的陌生人之手。
李玉眨了眨眼睛,好像也要哭出来了。
她强忍眼泪,张了张嘴,却被林玄抢先一步,“审讯结果如何?果真是慕容长鹰派他们来的吗?”
李玉慢慢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睛中的恨意再次流露了出来。
“他们不肯说。”她换上一副冷冷的表情,“不过也无所谓了。除了慕容长鹰,我想不到第二个会怎么干的人。”
林玄若有所依地摸了摸下巴,“但是”
“但是你怎么与实力碾压苍苔部其他宗门的昆仑宗抗衡呢?你有何底气呢?”
“就算是拼尽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辞!”
林玄摇头,“拼命是没用的。”
注意到李玉暗淡下去的眼,林玄不慌不忙道:“如果说,我可以给你一份底气呢?”
——
炼器堂。
巨大的建筑让李玉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大门正中央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炼器堂”,李玉还以为穿越到昆仑宗了。
呵呵,昆仑宗才没有这么好呢。
“进去看看?”
“好。”
在来的路上,林玄已将计划告知了李玉。
简单来说便是请她多多造剑,并慢慢将此事业发扬光大。
这样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属于冰玉宗的底气。
当然,林玄并不会将此事全盘交付给李玉,不然她怕是得累趴下。
“林宗主,你怎的不进去啊?”
林玄摇头,“我早看过了,在门外等你们便是。”
众人便也不再勉强。
趁着她们进去参观的空隙,林玄拿出了通讯牌,开始编辑招聘广告。
【招聘:玄林宗诚招一名炼器长老(待遇从优,灵石月结)】
你还在为生计而发愁吗?你还在为微薄的薪水而惆怅吗?玄林宗炼器长老一职欢迎您!
岗位职责:负责宗门日常法器炼制与修复;配合研发新型法器;指导入门弟子基础炼器手法
任职要求:
如有意向,请戳头像联系。
招聘广告一经发出,以玄林宗现在的热度,果然不出半天便登上了热搜。
经过众弟子时不时的炫耀洗礼,现在评论区的风向稍微扭转一些了。
帖子下方不再是冷嘲热讽,而是真正的求职申请与分析。
L1:有点心动啊玄林宗可是出了名的条件好,去了的话至少衣食住有保障。
L2:诸位慎重吧,我舅舅便是炼器的,每天都得睡在暗无天日的炼器室,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L3:楼上,玄林宗的条件真不至于这么差,凡是爬上过天梯终点、参观完玄林宗的人应该都懂我的意思[扶眼镜]
L4:赞同三楼。你们接着分析吧,我先冲了嘻嘻。
L5:哎,我都被你们说得心动了奈何小女子不会炼器啊呜呜呜呜[大哭][大哭]
不出一会,林玄的通讯牌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接连有好几个人都发来了入职申请。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最先给自己发消息的人居然是铁虎。
怀着好奇的心,林玄点进了和铁虎的私聊界面。
猛虎下山:恩人,刚刚看到您发招聘贴,寻找炼器长老,正好我便会!
在受罚之前,我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炼器师傅,是有些经验的,你看我可以吗?
玄之又玄:那挺好的啊。如果你会的话那我便只需要再招聘一名炼器长老了[微笑]
猛虎下山:好嘞!
关掉与铁虎的私聊界面,林玄开始筛选其他人的简历。首先,当然优先那些有炼器经验的师傅,其次,境界越高越好,最后,责任心也必不可少。
经过一番比较,林玄筛选出了三名候选人。并约定好了明日在玄林宗面试。
她关闭通讯牌,便见李玉等人意犹未尽地从炼器堂走出来。
林玄简单和李玉说了自己的打算,见对方并无异议,便又升级了两级弟子居,只等明日将铁虎与另一位长老过来。
“总感觉目标越来越清晰了啊”李玉感叹了一句。她现在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但林玄几人还是能看出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悲伤。
那是一股怎样的悲伤,旁人体会不到。她们只知道,李玉不是那种能轻易将悲伤示于人前的性格。
罢了。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去释怀,旁人如何劝慰皆是无用的。
林玄心道,更何况,有些事本来就不是用来释怀的。
无论面上如何,李玉内心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或许她将无数次午夜梦回撞见小豆丁尸体的这个下午,或许她将愧疚余生。
但生活总归还得继续下去
第二天下午,林玄赶回了玄林宗。
在此之前,她全面开放了与冰玉宗的传送阵,现在只需登记一下,便能够自由穿梭于两宗之间。
今日来玄林宗面试炼器长老的三人,可以说,完全就是三个极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一位面试者是个漂亮的女孩,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说起话来却一板一眼,老气横秋, 据她所说,她已从事炼器行业百来年,是个名副其实的老资历。
第二位, 一个如铁虎般健壮的大汉,虎背熊腰,膀大腰圆, 嗓门比天还高, 似乎很不好惹,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才修真四十来年,只是天赋极佳才早早从事炼器行业。
第三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同时, 她也是面试时最让林玄头疼的存在,因为此人实在过于社恐。后来林玄将全部窗帘拉上, 直到房间彻底昏暗下来,她才勉强愿意现身。而据老太所言, 她十分热爱炼器, 只是想找个地方练手,所以才会来此。
不得不说, 虽然个性不同,甚至个别面试者还说得上古怪, 但这三位的简历都相当优秀,实在令人难以抉择。
事实上林玄的确很纠结。
选谁呢?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辗转反侧, 林玄决定让这三人都留下。
反正玄林宗又不是养不起,多两个人怎么了?
再说了,放任任何一位人才流入市场,都是对林玄生存大业的背叛啊。
那三人却浑然不知以后将会是同事,还在灵塔外焦急地等待通知。
自然,她们对身旁两个竞争对手也没什么好脸色。
大汉最先沉不住气,左右望了望,一个个子矮小的小屁孩,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要是自己被这两人比下去,简直要被小伙伴笑掉大牙了!
“这年头,修真者愈发少了”他擦拭着手中的铁锤,吹掉了上面的灰尘,状似自言自语,“什么人都能出来抢工作了,唉。”
那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太倒是混不在乎,倚着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好似近日来只是走个过场。
漂亮姑娘却没那么好说话,她还没嫌弃这大汉一身汗味臭的要命,这货反而先阴阳起自己来了?真是好没道理啊!
当即微微蹙眉,一双丹凤眼上下扫视壮得跟头牛似的男人,捂住口鼻稍稍往外退了一点,“哪里的厕所炸了?”
“什么厕所?”
大汉愣了两秒,随即意识到了那小姑娘话中的深意,瞬间满脸通红,自己只是最近过于忙碌才忘记清理了,平日全然不是这样!
“我我我我我我”,他“我”了半天,最终愤愤不平道:“懒得与你计较!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反正玄林宗宗主看得是实力,又不是每天洗几次澡。”
那姑娘冷呵一声,迈开步子又往外退了几米。嫌弃的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还要争执时,林玄已走出了塔门。
她一脸莫名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大汉,又偏头看了眼距离门口数十米远的女孩,心中嘀咕,什么情况?这男的面红耳赤个啥玩意,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不过看样子,那女孩是完全没意思的。
林玄看着三人,浑然不知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在心中搜肠刮肚了一番,终于挤出来几句官话,“那什么,经过我们玄林宗众人的评估,三位都挺优秀的,算是,嗯各有优势。因此,我们决定全部破格录取。”
语毕,她正想看看三人反应,却见那男人仍在瞄人家姑娘。
虽然林玄出生于二十一世纪,但还是觉得职场最好不要谈恋爱,当即补充:“当然,欢迎三位加入玄林宗,但这边不太建议内部发展恋爱关系,容易影响工作中的判断和团队的平衡”
如果那名大汉知道自己红温的样子,被林玄误会成了对同事有非分之想,一定会气得吐血。
不过好在双方思想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互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最终此事就被揭过去了。
林玄也不是拖拉的性子,见敲定了各项事宜,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三人来到了传送阵。
冰玉宗的条件虽然比不上玄林宗,但也足够秒杀其他中小宗门了。更遑论此处还有足以碾压整个苍苔部的炼器堂。
四人刚一落地,雪风迎面扑上来。刺骨的寒凉顺着风往每一个毛孔里钻,冻得人连骨头都在打颤。
“阿嚏——!”
大汉猛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搞得林玄都怕他引来雪崩。忙不迭叫几人进冰玉宗去。
冰玉宗可就暖和多了。
几人顺着大道往里走,那姑娘心中却是泛起了嘀咕,这地方,与玄林宗未免差远了。自己干了什么这是被发配边疆了??
不过一会,便走到了尽头。
大汉挠了挠头,同样不解:“这地未免太小了,而且四处是白雪皑皑的高山,叫人看了也抑郁啊!
林玄但笑不语,兀地打了个响指。
大汉汗颜,林宗主这是在干啥呢?总不能这是啥暗号,现在就有人在暗处等着袭击他吧?!
猛地,他噤了声。
面前的雾散开了。
只见一座黑褐色的大殿耸立于前,几十丈高的穹顶仿佛要与雪山比高,殿顶之上,火铜瓦片反射着红光,如同一片燃烧的黑海。
“不是我是在做梦吗”
那大汉将余下的话语吞进肚中,站在高耸着的炼器堂外,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这座恢弘的建筑。
别说他,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老资历,也就是那面相不过十五六的女孩,也顿在了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这玄林宗宗主资源好得过分了吧?
女孩当即回过头,望着林玄淡漠的模样,本还觉得此人很装,现在已完全理解了。
什么叫装,人家就是有这实力好不好?!
别人谄媚,是因为需要留住自己,但是林玄不需要啊,玄林宗这条件要找什么长老找不到?
女孩本还觉得入选是理所应当,此刻却暗自庆幸起来。看来那两位也非等闲之辈,幸好宗主把人都留下了,省得自己还要费劲去争。
这边两人心绪百转千回,一转头,那头发发白的老太早不见人影了!
粽褐色的衣角最后消失在炼器堂的转角处,如鬼魅般瞬间了无踪迹。
“等等我——!”那大汉旋即开始狂奔起来,好似非得抢先看到炼器的器材,相当没有尊老爱幼的自觉。
姑娘跟在身后,倒是不紧不慢,跨过门槛仔细端详着屋内各式物品的细节。
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给大汉投去鄙夷的目光。
林玄:
反应这么夸张的吗?
那要是让这三人得知灵矿脉的存在,她们不得当场乐晕过去?
事实证明林玄还真没猜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久到林玄和冰玉宗弟子唠完了嗑,又眺望了一会远山思考人生,正打算干脆进去将人带出时,那三人终于姗姗来迟,从炼器堂出来了。
大汉一脸红光满面,乐不可支的模样。
林玄清了清嗓子,往左迈了一步,露出脚下的传送阵。
那三人虽早已注意到了这奇特的阵法,但因为被炼器堂夺去了心智,因此先前并未过多在意,直到眼下才堪堪生出了点好奇心。
偏偏宗主就是喜欢吊人胃口,并不解释,只一昧说“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
那就去看看吧。
看完了赶紧回来上手试试新器材。
三人如是想。
然后被迅速打脸
什么“那就去看看”,什么“赶紧回来”,真想摇匀半分钟前自己的脑浆!
也没人告诉她们加入玄林宗还有机会摸到传说中的灵矿啊!
灵矿脉已经不像林玄最初见到的那样脏乱,相反,洞内萤火闪烁,整洁得好似有人专门打扫过,就连外围也游荡着微弱的灵气,这才被应聘的三人感知到了。
这一切的变化,全因林玄将一级灵矿脉升级到了五级。
林玄简单和三人交代了工作的内容,第一周无非就是让她们尽快熟悉、上手器材,以及适应新环境,见大汉点头如捣蒜,女孩也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林玄便直接离开了。
反正加入玄林宗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烙印属于宗门的印记,林玄也不担心她们叛变。
她还得安排管事登记器具数据、安排有意向的弟子学习炼器
还是挺忙的。
猛的,林玄停下了脚步。
昨日,冰玉宗这边似乎并没有人来玄林宗做客,刚刚与她们闲聊时,众人好奇的模样足以证明并非心中不愿。不如趁此机会邀请邀请吧。一起吃个饭,抓个灵兽,换换环境嘛。
林玄脚步一转,向着李玉的居所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李玉见到她倒是挺开心的,可惜林玄没有想和她过多寒暄的意思,便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哎呀,我们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吗”
毕竟,林宗主已经帮他们帮的够多了。
“呵呵没想到一夜之间你居然心思这么细腻了”林玄揶揄。
李玉老脸一红,怕林玄觉得自己这个人事多,当即举双手投降,并明确表示刻不容缓,一定得去。
于是林玄带了三个人来冰玉宗,又带走了九个人回玄林宗。
然而刚一落地,几人还未来得及放松放松,便见大道尽头,一丸子头踱来踱去,从这一端走到另一端,似乎相当苦恼。
她唉声叹气,叉腰仰天长啸。
正等林玄打算喊住她时,便见此人突然将头一转,二人对上了视线,随即对面眼睛一亮,噔噔噔噔,忙不迭便小跑了过来。
见她这样着急,林玄忙开口:“你慢点——发生什么事了?”
丸子头站在林玄跟前,扶住一旁的树干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道:“别提了别提了,出事了!”
林玄重复:“出事了?”
“我们宗门能出什么事?”
丸子头已顺过了气,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林玄道:“不是,不是咱们玄林宗出事了。”她拿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是我,不不,是我同门出事了。现在袁长老已经去应付那群闹事的人了。”
林玄皱眉:“还有人敢来玄林宗闹事”
直接赶出去便是!
丸子头却并未如往常般得到靠山后便耀武扬威,反倒缩了缩脖子,“那啥”
她比了比手指,欲言又止道:“其实也算我们有错在先。”
林玄:?
丸子头心一横,不管不顾道:“您还记得我们出售丹药的事吗?
上次,有个宗门的小师妹吃了‘白龙马’——也就是我大师姐——的解毒丸,谁知解完身上的奇毒之后却是又中了解毒丸的毒,当时她的同门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解毒丸的解毒丸,这几天我师姐终于研制出来了”
林玄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警惕道:“然后呢?”
丸子头左顾右盼,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鼻子,见林玄实在不耐烦了,这才小声开口:“然后,我师姐自然马不停蹄便将解毒丸的解毒丸给那小师妹了啊!但是,万万没想到,那解毒丸的解毒丸居然还有副作用啊!”
林玄默然,意思是,她们家丹药不但没把人治好,还让人中了两次毒,现在第三次也没解决?
作者有话说:
关于解毒丸小师妹的故事在第四十六章 末尾提到过
第65章
很快, 林玄反应过来,她记得每一份出售丹药的名单中都详细列举了副作用。正是由于这些瑕疵,所以玄林宗的丹药才会卖的这么便宜。既然如此, 对面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仍选择食用,是不是也应该承担一定责任呢?
“你先别急”,林玄安慰道, “带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等众人赶过去时,见到的便是躺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黑衣女子。
一向擅于应付这种场面的袁厢琴,此刻也显得束手无策。她垂手尴尬地站在一旁, 似乎不知该对地上打滚的女人作何反应。
她身后跟着两个管事, 还有心劝劝, “哎呀,地上多脏啊,您先起来慢慢聊嘛。”
话一出口,那女人反倒愈发猖狂了。
哀嚎声传进众人耳中, 造成了极大的威慑力。
“我要见你们宗主!给我一个说法!!”
林玄感觉自己的鼓膜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她抠了抠耳朵, 举手示意,“我就是玄林宗宗主, 你有事吗?”
袁厢琴听见这声音, 先是一愣,随后一扭头, 饱含泪水地望向林玄来的方向。
宗主终于回来了!
那女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真能请动玄林宗的宗主,顿时嚣张的气焰下去了一点, 但很快,便成倍的增长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事!”她霍然起身,怒目圆睁地指向林玄, “陪我小师妹,还有大师兄!”
林玄面不改色地盯着她的脸,听见她的话,不免疑窦丛生:“我们的丹药不是只卖给你师妹了么?关你们宗门的大师兄什么事?”
谁知这句话好似戳中了黑衣女子的伤心事,她“你你你”了半天,竟颓然地靠在棕褐色的树干上,声音中说不尽的苦楚:“别说了,若不是你们的丹药,我们乾坤宗至于家破人忙,星离雨散吗?”
这话可就严重多了。
不说其他人,就连林玄都吃了一惊。
一颗小小的丹药而已,至于闹到妻离子散吗?
啊不是,至于闹到家破人忙的程度吗?
那女子生怕众人不信,叹了口气,“如若不是如此严重,我至于跑到你们这里大闹一场吗?”
林玄身后的丸子头踮起脚,掩嘴悄悄道:“此人已经在论坛上发帖造势了,标题是‘打假!揭穿玄林宗丑恶的真面目!’,当然,一般情况咱们宗门还不足为惧,但偏偏此人的家族便是灵网以及通讯牌的维护人,那帖子已经挂在热帖第一的位置挂了一上午了。”
“灵网的维护人?”
丸子头大力点头,“是呢!不然咱们平日是怎么联系上的?”
黑衣女子见两人嘀嘀咕咕,又开始哀嚎起来。
“我不管,奸商!奸商!你们玄林宗必须赶紧交出解药,找到我小师妹和大师兄,将那两人完整地带回来!”
林玄一副无奈表情,耸了耸肩,“若你不详细说明情况,我们也无处下手,不知该怎么帮啊。”
“你答应帮忙了?”
林玄谨慎:“你先说说看。”
黑衣女子柳眉倒竖,似对林玄摸棱两可的发言相当不满,但她眸光微抬,见时候已经不早了。也只得忍气吞声,“我饿了!”
林玄同样忍气吞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一路到了膳食楼,几人围坐在一起,见那黑衣女子吃得狼吞虎咽,好像宗门真破产了似的。
那女子连灌了三杯水,抬眼便见林玄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这才悠悠放下手中食物,略有些心虚道:“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林玄扯了扯嘴角,“说说看吧。”
女子也不再扭捏。
“你们还记得上次宗门大比晋级赛吗?那时我们宗小师妹误食肝肠寸断草,大师兄为甩掉她这个累赘,将在你们这买到的解毒丸给她吃了。”她先说了个前情概要。
但林玄听着却哪哪都不对劲,什么叫为了甩掉累赘才喂解药啊?这对吗?
“小师妹吃了解毒丸后性格大变,得知真相后更是彻底黑化,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敬仰的大师兄居然视自己为眼中钉!简直是痛彻心扉啊!”女子边说边捂住了心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
不知道其他人怎样,反正丸子头是听呆了。
“然后呢?小师妹黑化以后怎么样了? ”
“那还能怎么样?肯定是狠狠报复回去啊!”
丸子头瘪瘪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家小师妹把大师兄狠狠揍了一顿,揍得半死不活?”
“不是,小师妹把大师兄囚禁了。”
哈???
丸子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是没懂为什么报复仇人的方式是将他囚禁起来,还不如揍一顿来得痛快呢!
女子将食指放在唇中间,嘘了一声,一脸鄙夷地望向丸子头,“别发出这么蠢的声音。你想啊,揍别人一顿只会让他痛苦一会,但囚禁起来可是能让他悔恨很长一段时间啊。”
“而且最主要的”,黑衣女子老神在在地笑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丸子头似懂非懂,“哦哦然后呢?你那时不哀嚎着还有第二段惨剧吗?”
“哦哦对!”黑衣女子继续道:“等到解毒丸的解毒丸终于研制出来时,大师兄被放出,我们师门也顺势将第二颗药丸给小师妹服下了。谁知这颗药也有问题!”
故事到这里,连林玄也来了点兴致,“这次你们小师妹又将大师兄囚禁了?”
“嘿呀,什么跟什么啊。”
黑衣女子摆手,“我们小师妹生性纯良,上次囚禁大师兄实属意外。刚开始我们以为小师妹已经好了,谁知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愈发纯良、愈发胆小、社恐了,简直和之前黑化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也还行吧”,丸子头分析,“总比黑化好。”
“若真的仅仅是这样,我也不会来你们这闹事,更不至于家破人亡了。”
黑衣女子摇头叹息,“这次犯病的是大师兄!自从上次囚禁被救,他就吵着闹着要下山历练,那也行吧,确实他和小师妹不适合再见面了。只是谁都没想到,这货其实是在嘴硬!”
丸子头瞪大了眼睛,尽职尽责地做好捧哏,“什么意思啊!被关了这么些天,他不恨小师妹就算了,嘴硬个什么劲!他不愿下山了?”
林玄汗颜,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词语,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你,你还真猜对了。”黑衣女子突然沉默,“大师兄貌似爱上了被囚禁的感觉。”
丸子头:
林玄:
“大师兄爱上了那种被折磨的感觉,自然就跑去求小师妹再囚禁他一回。”黑衣女子越讲越沉默,声音越来越小,“小师妹当然不肯啊,吃了解毒丸的解毒丸以后,她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舍得将一向敬爱的大师兄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嘛! ”
后面一段,黑衣女实在难以启齿,几乎算得上耳语一般:“大师兄转头呢,便去求宗门里的其他人囚禁他,无论是谁,只要愿意囚禁他就行。”
众人:???
“小师妹其实内心是很想虐待,啊不是,囚禁别人的,看见他这样,内心的阴暗自然压制不住了。”
随着黑衣女子的讲述,膳食楼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某天,突然天地昏沉,暗无天日我们起床一看,发现天黑得相当诡异,一踏出屋子,顷刻间便有狂风呼啸,有人顶着大风外出,竟被弹了回来。”
话音刚落,林玄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直觉。
果然,黑衣女继续道:“就是小师妹将我们一宗门的人全给囚禁了。”
“她的家族极其擅长制作各种阵法,而她则是家族老幺,身上法器相当多。恰巧那时宗主与大长老都闭关修炼了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黑衣女感叹。
“怎么样。”黑衣女横眉冷对千夫指,“现在了解你们那些破药害得一个宗门破灭的全过程了吧”
林玄咳嗽了一声,“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当然是我们被关了几天,再醒来时发现大师兄和小师妹都不见了。其余弟子也无心修炼,此事过后全都忙不迭收拾了东西,跑到你们宗门来了啊!”
本来林玄就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炼丹药那名弟子,听完事情的全过程后,更觉那名弟子实在是无妄之灾了。
她一言难尽,“解毒丸还能激发别人囚禁的爱好?”
丸子头接话,“不能!那枚解毒丸顶多叫人脾气暴躁点罢了。”
黑衣女也看懂了,这两人不乐意认,“我不管。此事全因你们而起,现在我已将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你们须赶紧同我去找人!”
作者有话说:
早知道不关段评了,居然还得等90天才能再次开启现在就是很后悔不能看到大家的评论……顺便在这里悄悄求个灌溉哈哈哈
第66章
“同你去找人?”
“对!”黑衣女乘胜追击, “还有一点,还得帮我重建乾坤宗!”
林玄耸肩,“重建乾坤宗你想要我们干什么, 将跑来玄林宗的弟子全部赶回去?就算我们真这么做,那些弟子也未必就愿意吧。”
“那我不管。若不将乾坤宗复原”黑衣女抱胸冷笑,“哼哼, 你们玄林宗的名声,未必经得起再折腾一次。”
林玄并不打算让步,她有样学样, 冷笑出声, “玄林宗深陷舆论漩涡多少次了, 难道你觉得我们会怕吗?”
黑衣女被噎了下,她将双手放在桌前,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
硬的不行,那软的也不行吗?
“”
林玄等了三秒, 发现这人居然没回嘴。
抬头一看,见那人扣着手指,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定然不愿。重建乾坤宗暂且不谈, 我来此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回小师妹和大师兄。难道连这个你们都不愿帮吗?”
林玄挑了下眉, 也是没想到这人话锋转得如此快。
刚刚还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现在主动退步。搞得林玄总觉得此人有什么阴谋。
她迟疑, “嗯”
见黑衣女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林玄投降道:“怎么帮?她们是你最亲密的人, 如若你都不知晓她们的去向,我们该从哪个方向找?”
她好声好气:“更何况,若你的家族负责维护灵网, 想必信息渠道只会比玄林宗更广,何必寻找我们的帮助呢?”
话还未说完,一边胳膊被人扒住,丸子头凑到耳边小声道:“宗主宗主,这人是违背祖宗的决定,执意要舍弃昆仑宗去乾坤宗的,那边有几个姐姐帮她控一控论坛的热度、抹黑抹黑玄林宗便罢了。若是帮乾坤宗任何忙,是决计不肯的。”
林玄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居然是昆仑的敌对宗。
她眼眸微转,那这忙说不定还真可以帮一帮。
林玄刚打算开口,外边突然传来阵阵声响,如小虫振翅般密集而吵闹。
她用脚趾也能猜到,弟子们结束训练了。
平日里被围观便算了,今日还来了黑衣女这个闹腾的人,林玄哆嗦了一下,简直不敢想象这人发疯的话自己要面对多大规模的围观。
当机立断让袁厢琴带冰玉宗几位随意去逛逛,自己先带黑衣女回她的院子慢慢聊。
这边黑衣女子还想控诉一番,突然被林玄抓住了手腕,接着眼前一花,风声灌耳,脚下一空,等回过神来,已站在一处清幽小院中
“这是哪啊?”
“袁厢琴的院子。”林玄简短地答,她轻车熟路地从里屋搬出一把藤木椅,锤了锤肩便坐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院落中的花花草草,又将视线对回黑衣女子:“你就没想过吗,万一你那小师妹和大师兄其实是私奔了呢?人家压根就不乐意再回来见到你们。”
“不可能!”
然而问她为何不可能,黑衣女又嗫嚅着说不出什么话。
半晌,只丢下一句。
“我从小把小师妹带大,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她怎么可能舍弃乾坤宗?其中必有缘由!”
林玄了然,这人是没招了,病急乱投医找到了自己这里。说不定还是被她那些姐姐们好一通忽悠。
这时有消息响起,林玄只看了一眼,确定了黑衣女所言的真假,确有十几个来自乾坤宗的弟子来到了玄林宗。
“你真想让我帮你,也得给我点动力吧”,林玄声音淡淡道,“光靠威胁用处不大啊。”
林玄没给黑衣女搬椅子,她便只能侧身虚倚着围墙,顺着前者的视线,见花圃中花草摇曳,开得甚是漂亮。她下意识地抓了一下脖子。
听见林玄说话,黑衣女收回视线,“你想要什么?我虽与家族不和,但若你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我自然能将它们偷来!”
林玄沉默了。
这是哪来的大孝子?
猛地,黑衣女拍了下脑袋,“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却尤其擅长种花种草,只要你能将我师妹找回,我大可免费为你做事!”
林玄倒是有些被她打动了。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这人承诺的天材地宝和免费劳动力。绝不是。
嗯……
在林玄身边,也有这样一位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的人
显然,黑衣女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愚蠢,她眼珠子转了转,知道面前玄林宗宗主将要松口了。
“我志向与家族不同,自幼便与父母不和,若非遇上乾坤宗宗主,想必早已经夭折。后来捡到小师妹,我才找到活下去的意义,那便是让爱的人都过上好日子!但你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这微小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林玄两手一撑,站起身,“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黑衣女面上一喜,“你同意帮忙了?”大约是林玄脸上“不然呢”的表情过于明显,她轻咳声,摸了摸脑袋道:“我只知道她们一定还在这附近!”
她们,指的当然就是小师妹和大师兄。
边说,黑衣女从怀中摸出一把琉璃锁,翠绿色的琉璃发出熠熠光芒,照得林玄眯了眯眼,这人才开口解释:“另一把琉璃匙在小师妹身上,我们二人只要一方陷入危险,对方便能感知到。若距离近了,琉璃锁与匙会发光。”
林玄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是觉得一个人不足以找到小师妹,所以让我们玄林宗出动人手帮忙?不过既然你能感知到距离近了,那对面必然也能察觉吧。但与你的行动恰恰相反,她并没有来找你。”
“她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所以才悄无声息地失踪。”黑衣女自有一套说辞,摆明了无条件相信自家师妹的人品。
林玄没什么想问的了。
袖子中的通讯牌滑了出来,林玄手指翻飞,开始联系人手。
“我会叫人帮你,你可以信任她们。”
“等等!”黑衣女握住林玄的小臂,“你不一起找吗?”
林玄指了指自己,“用得着我吗?”
黑衣女不依不饶,“你不是很强吗?她们都说你很厉害。”
林玄无力吐槽,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自己一介普通人强在哪?若非融入了大罗残雪剑的碎片,她甚至连灵力都感受不到。
她刚打算摇头,身前人已经麻溜地滑跪了。
黑衣女抱住她的大腿,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这么强,却不肯帮我吗?你若肯帮,我吴贺衣今后唯你马首是瞻!
只求您出手救我小妹一命!”
林玄哭笑不得,“我叫几个合体期大佬陪你去找,都还不够吗?整个苍苔部,恐怕也没几个能打得了吧。”
黑衣女摇头如拨浪鼓,“可是,可是我更想要最强的那个去嘛!那可是我小师妹我哪里放心得下呢”
熊妖与铁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一个陌生的女人涕泪横流,死死抱住自家宗主不松手。
铁虎刚回宗门,还没来得及去冰玉宗报道,又被林玄嘱托了另外一件事。据说是要找人,收到消息,他马不停蹄便来了。
“恩人”
他犹豫着开口,不知道现在出现是不是打扰到了自家恩人。
林玄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人一妖,她朝脚边的黑衣女努了努嘴,“喏,就是帮她。”
谁知黑衣女一心只纠缠林玄,看也不看其他人。
“求你了宗主大人!您就亲自帮我找找吧!她们都说您的修为深不可测,寻常人连察觉都察觉不出来,一出手便是生灵涂炭、浮尸千里,平日更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林玄:???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
“没有”,林玄扶额,“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黑衣女反而抱大腿抱得更紧了。
“出现了,大佬的品质,自谦!”
林玄瞥了眼门口一人一妖,可惜那两货毫无眼力见,一个抱胸看戏,一个盯着远方山脚,并无出手拉人的意思。
她终于无奈,视线落回面前人的发旋。
“可以”,她耸肩,笑了一声,“你都这么求了,我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
******
林玄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助人为乐而主动出玄林宗。
黑衣女在前方带路,不时朝后头望上一眼,似乎在确保林玄几人都跟上了。
几人从河边的芦苇丛走到镇上的青苔石子路,期间安静的有些过分,大抵是担心自家小师妹的安危,一向话多的黑衣女也缄默三言,搞得林玄时不时神游天外。没办法,她漫不经心地跟在黑衣女身后,有些无聊了啊。
夕阳西下,那天像红蜡烛在昏暗的角落燃烧。
一两只漆黑的乌鸦大叫着向玄林宗飞去。
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久,林玄收回视线,见黑衣女仍手持着琉璃锁,顺着盈盈绿光,拐过了一个角。
她慢悠悠地跟上,眼前的景色又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片竹林,密密麻麻的深绿色的竹,风吹过,头顶便传来树叶的莎莎声。
熊妖除了睡觉外,平生就没有超过半个时辰不说话的时候。
然而林玄不开口,她也堵着气似的不主动挑起话头。
眼下实在憋不住了。
“这位姑娘,您带咱几个来回转呢,人到底在哪啊?你能确定吗?实在不行你拿样东西让我闻闻呗。”
黑衣女觑她一眼,转而两眼直勾勾地向林中看去。更深处便不是竹了,深林中各种杂草树木交织在一块,谁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林玄见她停下,两手交叉抱住后脑勺,往深处走了几步,端的就是一个无所畏惧。
“走啊,里头能有什么豺狼虎豹不成?”
黑衣女含糊地笑了两声,“你看这里阴风阵阵,还真叫人有些怕。”
林玄和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拨开两边伸过来的枝条,迈开了步子。
熊妖快走几步,跟在林玄身后,“怕什么,总归有我们三个在,你尽管躲在后头就是。”
四人一路走,旁边几乎没声了。黑衣女抓了抓脖子,被熊妖看见了,她一旦开口便轻易不能停下,问道:“有蚊子咬你啊?”
“估摸着是吧。”黑衣女随口应付道,一双眼只盯着林子深处。
越往后,路便越不好走。
队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铁虎在最前方,由他打头阵,身后几人便轻松多了。这里的轻松是指不至于黏一脸的蜘蛛丝了。
然而黑衣女手中的琉璃锁只是亮,而且越来越亮,但除此之外就没任何动静了。
熊妖神烦这种漫无目的的行动,“你就不能喊一声吗?总归找的是你师兄师妹吧,你喊她们一句还能不答你?再者说她两有毛病跑到这里隐居啊?”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一我师兄妹被歹人绑走了,我一喊,你倒是混不在乎,可我怕歹人对她们不利啊。”
“你怕啥啊。有我们三个在还救不出两个人?”
林玄走在第三个,就夹在黑衣女与熊妖之间,只是一昧的汗颜,其他的不知道,反正有自己在没什么用。
她顶多带着几人遁走。
天色愈发黑了。黑衣女抬头望去,总觉得从树枝中间、树叶中间漏出来的一点天,蓝幽幽的,阴阴的。
她缩了缩脖子,“唉,我小师妹必定是出事了。”
熊妖:“你怎么就不盼着她好呢?”
“这不是我盼不盼的问题”,她道,“哎,若连累了你们,你们会不会骂我啊?”
“打死你都算轻的。”
“那你打死我吧。”
熊妖被她逗笑了,“你这人真幽默。”
“我平生只说真话,但别人都不信我。”
林玄板正前面人的脑袋,让她看路,也仔细看着那琉璃锁。
这一片绿色的光,几乎能用浓郁来形容了。照着众人的脚底,先是照着黑衣女的脚尖,然后延伸到了铁虎的脚后跟,林玄想知道这琉璃锁究竟有多亮了,便盯着前方,却看见铁虎的脚后跟不动了。
前头没路了?
她刚想去问,拍了下黑衣女的肩膀,让她将琉璃锁举起来。
她的指尖碰到黑衣女雪白的脖子,突然一顿,这触感,不对劲。
粘腻腻的。
林玄两指摩挲,那又油又黏的触感仍停留在指尖,摸着不像什么好东西。她猛地抬头,只看见绿油油的光下面,惨白的脖子僵硬地立在自己跟前。
等林玄眨眼睛的片刻,面前的一整个人,已经如同剧烈燃烧着的白蜡烛,开始融化了。
她先从脖子开始融化,一颗头颅滚到了熊妖脚下,嘶——林玄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去问熊妖那颗头是不是黑衣女的头,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手指也动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林玄只有眼珠子能动了, 从眼角转到眼尾,前头是融化的蜡油似的女人,是一动也不动好似即将融化的铁虎。后头她看不清楚, 但熊妖也没声了。
她想要说话,可惜舌头动弹不得。
也不知前头的人何时幻化成了这副模样,不知是黑衣干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干的, 更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应该是早有预谋罢。
那黑衣女一路同熊妖说话,为的便是转移注意力。
哎,中计了。
几乎是脑中声音响起的下一秒, 一阵极其低沉而过分锐利刺耳的鸣叫从林中深处, 贴着地表窜来。
那声音, 像尖利的指甲划过黑板。
只听一声,心脏便揪紧,被一双大手尽情地蹂躏。
真只听一声便罢了,那低鸣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林玄只觉得浑身刺挠,心脏病都要犯了。
渐渐的, 灼烧的痛感从头顶一路向下,她的头发好似烧焦了, 头皮开始融化, 像一根被点燃的白蜡烛,阴风阵阵非但没有吹灭那不明的火苗, 反而加大了火势。
就在林玄以为黑衣女不会再现身时,林中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林玄, 既然你非得逞什么英雄,那便由你去死嗬呵呵”
谁在说话?
空灵得好像从天国而来,林玄反应了几秒, 意识到这就是黑衣女的声线。
只听她笑嘻嘻:“本来我只想了结卖丹药那小子的性命,后来一想,不行!最该死的是你!”
……
林玄喘不过气了,被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黑锅压的。
“为什么?”
那黑衣女好似看出了林玄的疑问,她的声音从从地底传出,地表开始震颤,灰尘四起。
“要不是你的出现,要不是你将这些人集齐起来,要不是你搞的劳什子丹药,我师妹何至于至于!你就合该去死,去死!!”
林玄:?
这黑衣女还挺会抓住源头,倒是不牵累其他人。林玄极力忽略身体的难受,苦中作乐,依她所看,最该死的还是擅闯红灯的货车司机,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被直接创进异世界。然而没用。
黑衣女刻意压低的声音,伴随着与心脏同频的低鸣,也不知是不是林玄的错觉,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好像越来越弱了。
血管之中流淌的好似是蜡油,若非不能动弹,林玄简直想要跪倒在地,扣一扣喉咙里到底有什么。呕,好恶心,塑料烧焦的味道从体内传出,林玄想吐,吐不出。
那人大抵也看出她坚持不了多久。
“传言都说你这人深不可测,狡诈精明,诡计多端,依我看,呵,也不过如此嘛。”她的声音带着些病态的雀跃,“放心,你也不算枉死,你死了,我师妹才能活啊!慕容长鹰才会让我师妹活。”
好一出姐妹情深啊。
林玄想。
“好一出姐妹情深啊。”
夜妖说。
“谁!”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阵极其恐怖的音浪从林中奔腾而出,那股足以刺得人七窍流血的巨大声波如同百丈高的骇浪,迅速席卷,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攻向林玄等人。
不过几毫秒的预备时间,熊妖、铁虎可能还好些,林玄必定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徒留一滩血雾。
也恰在这一刹那,一股浓郁的绝对的黑暗强势地笼罩整片森林。
那树缝之间,扭曲着盘旋着伸向天空的枝丫之间,有如实体般的黑色不可状物充斥着每一处地方。
它们分明是活的黑夜,狡黠地,将整片区域吞入腹中。
巨浪般涌来的声波刚才还是那样的声势浩荡,不过短短眨眼的时间,已偃旗息鼓,被迅速切割成了无害的潮水。
林玄先是指尖微微动作起来,紧接着,食指的骨骼发出咔的脆响,像是被一锤子将附着在表层的冰层敲碎了,她全身的肌肉一松,险些栽倒在地。
“这出戏终于唱完了。”显然,这句话是说给夜妖听的。
身前的铁虎也开始动了。
身后更是直接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她大爷的,还没有人敢来暗算老娘!”
“不可能!!!”
林玄眼角抽了抽,差点被那锐利的喊声震聋。
黑衣女几乎是丧心病狂地嘶鸣着,“不可能!竟有人能破我的琴阵!!”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音阵阵,倒仍不能确定具体方位。
“嗬嗬嗬”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该死还是得死,今日就算将我自己的命舍弃于此,我也要和你鱼死网破!林玄!”
只听见“铮”的一声,地面开始疯狂的振动,周边一人腰粗的大树竟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狂风大作,就连空气都仿佛化作了琴谱上的线,剧烈地摇晃起来,
林玄一头黑发随着狂风乱舞,她侧头拍了拍脑袋,浓黑的雾气飘出,萦绕周身,“我说你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她整个人彻底融入黑夜。
刹那,百米之外出现一点属于夜行动物眼睛的光亮,一闪而现。
“什”
古树之上,黑衣女愣了片刻,猛地,背后一股巨力袭来。这一攻势又快又狠,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下意识向下坠去。
脱力的瞬间,她反应过来,手腕翻转,就要去抓身后之人垫背。‘
哪知扑了个空。
她咬牙,袖口一抬,对准上方的人。
周遭本就极致黑暗,林玄的手中,黑色汇聚,最终凝固成流动着的纯黑的利刃。
黑衣手中利箭将要射出的瞬间,林玄猛地跃起,整个人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后发先至地追赶上正在坠落的身影。
右手长剑竖直朝下,接着下坠的千钧之力狠狠贯穿黑衣女的胸膛,剑尖透体而出,直至没柄。
落地,林玄借力翻身而起。
脚边黑衣女双眼瞪大,竟动弹也不再动弹。胸口被贯穿的黑剑已然消失不见,徒留下黑色的颗粒附着在血色的伤口。
林中自然的黑夜再次回归。
幽幽月光落下,如湖面粼粼波光,顺着风摇曳。
夜妖现身,姿态懒散地靠着古树,手中环绕一圈黑雾。林玄并不看他,而是移向黑衣女,一只手探鼻息,呵,居然还有气,没死。
“我说你为何叫我一道来,原来是早知道有埋伏。”
林玄摇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的手中好似握着数张卡牌,对战敌人时需要组合排列,列出最适合应对危机的阵容。
而刚刚牌中的杀招,自然就是夜妖。
这黑衣大概死都没料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位在黑暗中战无不胜的万年老妖。
两人说话间,熊妖与铁虎已经赶到。
铁虎瞥了一眼林玄身后的人,大惊,“上官,上官长老,您怎么在这?”
什么上官长老?
林玄偏头凉凉看了一眼夜妖,了然。
真没搞懂此妖非得顶着这张脸干嘛,还尤其喜欢去上官琻和萧客的住所晃悠,什么恶趣味啊。
夜妖轻笑出声,“这位少侠,你再看看呢。我好像是比那什么长老帅一点吧。”
“啊?”
铁虎摸了摸头。
压根搞不清状况。
知晓一切的熊妖:
谁能告诉它这位爷为什么越来越
熊妖默默挪动林玄身边,同她一道蹲下身来看那黑衣女,它摸了一把女人的脉搏,同是震惊,嘶——还活着!
这生命力未免太顽强了点。
熊妖感到由衷的敬佩,接着开始发挥它们熊妖一族的传统技能,一双胖乎乎的手从肩膀摸到袖口,再探进去。
不出片刻摸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块绿色的琉璃,一块碎玉,哟,还有一袋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熊妖伸手便要装进自己口袋,突然肩膀被两只手按住,它望了一眼林玄,又望了一眼夜妖,缩着脖子打算物归原主。
哪知林玄劈手夺去了碎玉,夜妖又毫不客气地拿走了琉璃。
熊妖敢怒不敢言,喜滋滋,啊不时,只好忍辱负重地收下了储物袋。
林玄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现在她是人麻了。
手中握着那块碎玉,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获得“大罗残雪剑:遗落的剑柄碎片”,奖励积分10000、一千块上等灵石、一次升级系统的机会】??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很快她也能想通,这人估摸着又是慕容长鹰派来的。身上藏着大罗残雪剑的碎片也不奇怪。
但传言说此人与昆仑宗不和,怎的又帮慕容长鹰做事呢?
林玄回忆黑衣女的发言,显然,这人有什么把柄在慕容长鹰手中。而她的把柄,大概率就是小师妹和大师兄了。
虽然此人险些危及自己的生命,还绞尽脑汁地布了这样一张天罗地网般的阵法,按照惯例,林玄并无留她的必要。不过,林玄也没有补刀的习惯,既然她侥幸在夜妖手中活了下来,那便先带回去,看看是否愿意投诚吧。
打定了注意,林玄收好大罗残雪剑碎片。
至于系统的其他奖励,也一并回宗再看吧。
“等等——”
寂静的夜色中,夜妖握着那块碧绿的琉璃,淡淡的光芒照在脸上,眼睫投下的一片阴影遮挡住了漆黑瞳孔中的深意。
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一声低笑莫名让同为大妖的熊妖打了个寒战。
嘶,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啊。
“魔气”夜妖的语气粘腻得过分,林玄听出来了,这货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魔气?
魔气是什么?
林玄刚打算发问,哪知微抬眼眸,一看,铁虎与熊妖齐齐变了脸色。脸上青红橙绿紫,最终定格于足以名为“惊恐”的神情。
夜妖倒一副相当欣赏两人这副表情的样子,随手一抛,琉璃抛至空中,它再空中握住,收入袖中。
“放心吧很淡,很淡估摸只是接触过罢了”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使铁虎与熊妖放心。
尤其是熊妖,整个妖一蹦三尺高,刚还主动去摸人家的袖子,现在只恨不得离人十万八千里。
“苍苔部怎么仍残存魔气我、我们须得赶紧杀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熊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罢便咬牙,想直接动手。
林玄微微抬手,“别冲动。”
她脸中看不出过多情绪,“留着她,还有用处。”
“还能有什么用啊!”显然,熊妖并不满林玄这种含糊的说辞,杀人的心并未完全冷却。“喂,我说你,你也知道魔气代表着什么吧?”
铁虎指了指自己,“你问我?我听恩人的。”
“呵呵”,夜妖似笑非笑,“我听主人的。”
熊妖:不是,你两有毛病啊!林玄更是有大病!
——
三人回宗时,已是深夜。
虽然有预感这一趟大抵不会过于太平,但林玄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受。那种皮肤、骨头、内脏被灼烧,融化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痛,太痛了。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怪那个没用的系统,闪现回玄林宗之前居然还非得做个手势,若全身动弹不得,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实在太不应该了。
林玄回到了居所,调出系统,仔细看它那时的通知面板。
【恭喜宿主获得“大罗残雪剑:遗落的剑柄碎片”,奖励积分10000、一千块上等灵石、一次升级系统的机会】
一次升级系统的机会
林玄突然福至心灵,话说,那什么,是不是有机会改掉这个闪回宗门前的环节。
这么想着,点了点悬浮在整个小岛的升级图标,下一瞬弹出对话框。
【宿主是否使用升级机会。】
【恭喜宿主解锁“大罗残雪剑”附属技能,“吞噬”。法力介绍:属于神的法器,使用的代价是奉献魂体,但,谁说只能奉献自己的魂体呢?】
等等,自己只是想升级一点小瑕疵,眼下的方向好像哪里不对啊。
谁能告诉她这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大罗残雪剑的技能未免太像小说中的反派能力了吧。
再者,吞噬魂体好像在哪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林玄思索。
猛地,亿万公里之外的大雪,似乎夹杂着狂风,扑到了自己脸上。是并玉山山脚下的小镇!
她蹙眉,
魂体,魂体,如若山脚下的人真是慕容长鹰杀的,那么她的动机不用动脑也能猜到了。结合自己的经历,融入大罗残雪剑的碎片之后,便能感受到灵力,林玄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慕容长鹰一介普通人何来的灵力?原来如此,她的能量全部依靠大罗残雪剑!
而谁又能知,传说中女娲补天遗落下的陨石,落入人间后,居然生出了这样一个邪典的功能。
那如纯白雪花的宝剑,在林玄心中的印像,突然成了雪山顶中吊挂着的一具猩红尸体。
林玄从袖中拿出那块碎玉,它已开始融化,像是与生俱来溶于林玄体内的血液一般,逐渐透过皮肤,渗透进内里。
这一过程,依旧是刻骨钻心的疼痛。冰火两重天中痛得林玄几乎以为马上就要升天。
她痛得想要尖叫,想要打滚,迷迷糊糊中似还看见了上一世的朋友,苏晗,还有她男神。
等到一切结束,林玄几欲虚脱时,看见的就是一张分外美丽的脸。
男神。
不是,林玄眯了眯眼,是夜妖。
夜妖不知何时从门缝中飘来,此刻正顶着一张与男神别无二致的脸,站在床边,凑近她,好像在观察她痛苦的模样,搞得林玄邪火攻心,很想给它一掌。
没打到,这货将身一扭,化作了一只小黑猫。
喵的一声,姿态傲慢地躺到了窗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林玄不想搭理他, 翻了个身,召唤出系统。
“你都升级了,能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预备动作给删掉?”
话音刚落, 脑中的系统明显停滞一瞬,就在林玄已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时,机械音响起。
【应宿主要求, 已删去。】
林玄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达成了目的,不由幽幽道,“好歹我们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关键时候拖累人的步骤, 你不应该主动删掉吗?”
【宿主, 大罗残雪剑的能量不止被您吸收,我也因它扩大了权限,由此才有资格做出改动。】
这番话挑不出毛病,林玄无言以对, 只得弱弱关掉了脑中小岛,又翻了个身, 见窗口黑猫仍在,蜷缩成一团呼噜呼噜地发出不明的声响。
可恶的夜妖居然化成了可爱的猫猫, 让人想把它赶出去都心生不忍了。
夜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林玄一拉被子, 盖住了脑袋,“睡了。”
哪知那妖不依不饶, 轻轻一跃,跳到了林玄的床头, 竖瞳在漆黑的夜色中闪出独属于夜行动物的光。
“真让人伤心”
林玄被它念烦了,且那婉转得有如唱歌的语气哪里有一丝伤心的样子,但一想到这人前不久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勉强耐着性子道:“伤心什么。”
“你怎么从不问我叫什么我常听人类说,‘名字是命运的枷锁’,你同我的命运这样的紧密纠缠,你却连问名字这种基本礼仪都没有做到好伤心哦”
林玄被它整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是要闹哪样。
她昏昏欲睡,扯下被子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片刻后一只猫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一人一猫面对面看着对方。
那一双纯黑的不断流动着的瞳孔吸引了林玄的注意,她下意识道,
“你叫什么?”
黑猫高傲地甩了甩尾巴。
“你是真想知道吗?”
“”
等了一会儿并无回应,夜妖低头去看,才发现林玄已处于昏睡的边缘,只嘴中含糊道,“哈?”
本还高耸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夜妖一贯淡然处之的模样,眼下竟也生出了几丝恼怒,古往今来人世间有多少人跪着求它,求一个得知它名字的机会,今日它主动要告诉这人,她居然这么满不在乎?
它的名字是这么轻易告诉别人的吗?
堂堂万年大妖,名字是如此廉价的吗?
罢了,夜妖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浓雾,飘下了床,看来此人与自己的缘分并无想象中的那样深。
它沿着墙壁,顺着窗缝飘向外头。四下寂静无声,它突然记起怀中的那枚琉璃,等会还得再看看,这玩意到底从何而来。
“喂。”
夜妖猛地一顿。
身后传来林玄的声音,“你叫什么?”
夜妖并无眼睛,却能够幻化出无数只眼,仍留在林玄房内的浓雾转瞬间化成几万只细小的眼,得以让夜妖将林玄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它以为她合该是带些紧张、困惑、挽留,但都不是。
林玄侧过头来,薄薄的一层月光照在脸庞上,怎么回事,视野竟也变得朦胧。向来冷冷的人此刻笑弯了眼,月牙似的眼中透出一丝真实的得逞的笑意,她望着窗口这边,揶揄道:“问你呢,叫什么?”
“东方御。”
——
*******
清晨。
人到老年,妙药已经开始回忆前半生是否作恶多端,不然很难解释为何现在一直在被折磨。
“宗主啊,你知道,其实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老婆子,但是,但是!你也不能隔三岔五往我这边送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吧!”
妙药边说,边迈出年迈的步伐,颤颤巍巍地端出一碗黑得发紫的汤药,就放在昏睡中的黑衣女旁边的桌上。
林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演。她咳了一声,“那加工资?”
“那都不是加不加工资的事。加多少?”
“两百颗上等灵石?”
“你先出去吧,别打扰我救死扶伤。”
林玄默默带关了门。
抬头望去,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相当慵懒的天气。令人不由生出今日必定很悠闲的预感。
林玄正打算随意走走,迎面便见铁虎向自己走来。
她本想找个招呼便告辞,谁知这人两手抱拳,朝自己鞠了一躬,好似就是在专门找她。
果然,只听铁虎道:“恩人,您要不要去炼器堂瞧一瞧,我们近日锻造了几把剑,想给你过过目。”
林玄一惊,“这么快?”
“不过是先试试手罢了,啊,自然,我们几人绝没有浪费任何资源。”
他都这么说了,林玄也没了推辞的道理。虽然对炼器一窍不通,不过就算去赞美一番,还是去看看吧。
二人顺着大道赶往传送阵,此时弟子们都已起床炼剑了,灵塔前的中央广场聚满了人。
“听说没有,袁长老昨日便宣布了,若有弟子对炼器感兴趣,就赶紧去她那里报名!”
“别提了,昨天我吃坏肚子,在弟子居躺了一天。哪里能知道这些消息啊!”
“啊?这么严重,你吃什么了吃坏肚子?”
“那个”
“我知道,她前日悄悄摸摸去采了袁长老院中的韭菜,想着晚上吃个宵夜,做个韭菜炒鸡蛋,结果吃中毒了。”
“这我先不评判你偷韭菜的行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被韭菜炒鸡蛋单杀啊。”
“哎呀烦死了!你还是先说说看那什炼器的事吧!”
“哦袁长老说今日下午开放炼器堂,如若有同学对炼器感兴趣,可以去报名参观。不过嘛,像你这种现在才得知消息的就不用去了,名额早已满了。”
“唉,这就是你偷人家韭菜的下场!”
“你两都报名了?”
“对啊!”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玄站在远处,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弟子们眼下只是单纯为有机会参观炼器堂而感到兴奋,若她们知道当中炼的是上品宝剑,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在苍苔部,大把宗门全宗上下加起来都不定有一把上品剑。而眼下,玄林宗的弟子甚至有机会一人一把,这对比不要太虐啊。
当然了,越是上品的剑越有灵性,很多时候并非只是人选择配剑,更是剑选择主人。
这么想着,林玄转头问铁虎,“你们安排好弟子们参观的时间了吗?”
“这个时间嘛,我们几人倒都无所谓,”铁虎答道,“全听袁长老安排,随时来都行。”
林玄若有所思,随时都行?
“那让弟子们同我一道吧,省得太麻烦。”林玄这个人主打的就是能省事便省事,既然自己和弟子们都要去冰玉宗,何不一起呢?
铁虎自然没有异议,他去通知冰玉宗那几位,而林玄通知袁厢琴,不出半个时辰,弟子们已经集合起来了。
出发之前,林玄只简单说了两句,大意便是跟紧自己和其他长老,绝不允许乱跑。
“好!”
底下的弟子答应得都相当爽快。
话虽这么说,真走起来,队伍就没那么齐整了。
三五成群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话题早就从炼器歪到了冰玉山的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山,你们说会不会很冷啊?”
“雪山不冷那能叫雪山吗?净知道问些蠢死人的事。”
“哎!你这个人!谁同你说话了?”
林玄走在最前面,权当没听见。只要她一搭腔,这几个弟子更是会洋洋得意,不吵个天翻地覆是绝不会罢休的。
“宗主!铁虎说我们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剑,是真的吗?!”
林玄回头,看见一个圆脸弟子朝自己喊,身边几位都没了声,屏息凝神地听自己回答。
林玄摸了摸下巴,“有这回事吗?”
“啊——”众弟子齐齐叹气。
“嘶,好似确实有这回事。”
“啊?啊!”这次叹气变成了惊呼,“宗主你不要大喘气啊!”
林玄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弟子们的控诉,强忍着笑意往前走着,停在了传送阵旁。
“走咯,让我们看看谁是今日的幸运儿。”
“幸运儿?什么意思啊?”众弟子一头雾水,可惜自家宗主神神秘秘,但笑不语,任凭你抓耳挠腮,就是不开口解释。
还是铁虎老老实实解释了。
“我们炼了几把剑,今日就看有没有人能够唤醒那些剑了。”
啊,就是几把剑啊
搞得跟谁手里没有似的,宗主至于这么神神秘秘嘛?!
众弟子如是想。
半刻钟后——
啊啊,她们真的没有这种剑啊!
众弟子眼冒精光,盯着摆在炼器堂大堂四个角的宝剑,心声诡异地一致,拜托,无论是谁得到了这种品相的宝贝,她们都会忿忿的好吗?
屋内很快吵嚷起来。而且越来越吵。
“动了!动了!我和我们家小黑是双向奔赴!”
“小黑是谁啊?”一弟子路过好奇道。
那名欣喜若狂的弟子睥睨她一眼,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是?”
“??师姐,你咋了。”
可怜的师妹还没有搞清楚自家师姐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就被身后弟子挤到了最末尾。
“真的假的?唉,上品剑又少一把!”
“我要哭了,我已尝试过所有剑了,没一把顺手的呜呜呜呜呜。”
师妹反应了一会,哦,原来小黑就是师姐的剑的名字啊!
不对——
师姐,你你你你你怎么就突然发达了啊!
师妹沉默,师妹泪目,师妹既怕师姐太落魄,又怕师姐甩自己十万八千里——来自某不知名师姐控。
可怜的师妹退到一边,打开了通讯牌,发誓要将绝望撒播到每一个角落,促使弟子们都赶紧卷起来。
【唉,有时候待在玄林宗也挺无奈的。】
很快便有人回复了。
L1:楼主细说。
L2:玄林宗最近好得很,小黑子滚一边去!
L3:还有人记得那篇“打假!揭穿玄林宗丑恶的真面目!”吗,为什么没有后续了,不会被人为封杀了吧唉,玄林宗的手伸得好深啊。
L4:楼上,要是玄林宗宗主真的出手咔擦了那帖主,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
帖主:哎哎哎,歪楼了歪楼了。本贴不涉及任何阴谋论,纯粹是铁柱自己想不开。
L5:帖主再卖关子我就走了!
帖主:别啊,我只是单纯羡慕自家师姐而已[眼含热泪][眼含热泪]
L6:那帖主的标题是什么意思,呆在玄林宗很无奈?
L7:帖主不会是忌妒自家师姐吧
帖主:冤枉啊!铁柱就是单纯有点心理不平衡而已,师姐得了一把上品宝剑,你们能毫无波澜?
L8:???
L9:???
L10:等等,我好像眼花了
默默欣赏着帖子下的一长串问号,师妹郁闷的情绪终于消散了点,她嘿嘿一笑,手指翻飞,继续打字。
帖主:没办法,我们玄林宗就是这样的啊,时不时放出点惊天大福利,看得没有被选上的人心痛欲绝哎[抹泪][抹泪]
L56:帖主滚粗!
好了,师妹心满意足地关掉了论坛,全然不管自己引发了一场怎样的风波。
猛地,她眼睛一亮,见不远处宗主正和几位弟子交谈着。
嘿嘿,去问问宗主有无唤醒宝剑的独家秘籍。
她忙凑了过去,听宗主对那弟子道:“荷花,你真不去试试?”
那名被叫做荷花的女子耸了耸肩,“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旁边一高马尾说话还蛮不客气的,“该不是害怕选不上吧?”
“什么选不上啊?”师妹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三人似乎并不太惊讶她的插话,高马尾接道,“喏,你旁边这位瞧不太上今日的剑,去试试也不肯。”
李和华白了高马尾一眼,“去你的,少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她叹了口气,转而对师妹解释,“我这个人呢,从不假手于人,你们想想吧,手握亲手炼的宝剑,简直不要太拉风好不好?”
“得了吧”,高马尾泼冷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眼见要吵起来,小师妹插不上一句话,刚打算转头与宗主攀谈两句,谁知扫视四周,宗主早不知道去哪了。
“你觉得谁更有道理!”
“什、什么啊”小师妹缩了缩脖子,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对面两人目光如炬,好似真要自己说个所以然了,她吞了吞口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宗主开溜的原因。
呜呜呜,宗主怎么不带她一起溜啊!
——
林玄确实跑得很快。
趁着弟子们参观炼器堂的功夫,她一路走走停停行至了门口,前些天没来得及仔细欣赏这边的风景,今日一看,着实不错。
远处雪山静静矗立在好似天地的尽头,往下一点,沟壑间深深的墨色,与山巅纯白无暇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林玄。”
她刚走出宗没几步,一道声音出现在身后。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去,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片刻,视野中走进一人。
那人穿得比寻常弟子单薄许多,一件月白色暗纹的窄袖长衫,外头随意披着件同色的外袍,看起来是相当讲究的柔软料子。
不过这也符合此人奢靡的风格。
林玄远远望去,只见他袖口被随意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松松垮垮系着跟红绳,那红绳似乎与其他别的材质混合搓成,可惜林玄看不真切。
“盯着我看作什么?”
上官琻走到了她跟前,面含笑意,“好巧啊。”
林玄挑了挑眉,没应声。
好在来人也不在乎,只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上的雪。就在林玄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却只见这人唇动了动,但并未吐露出半句话。
林玄朝他身后望了一眼,传送阵不像是刚用过的模样。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总不能是混迹在众弟子中间,偷摸来的吧?
林玄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上官琻又不是个傻的,若他真想来此看看,直接说一声便是,何必偷摸来。
“你何时到的?”
这人慢悠悠开口:“宗主干嘛突然关心我啊。”
他的视线游离在远处的雪山上,林玄略微有些不耐,“卖什么关子呢你?”
“只是同你逗乐逗乐嘛”,上官琻无奈,“要说我什么时候到的,大概昨夜,或更准确些,今日凌晨?”
昨夜,今日凌晨?
林玄蹙眉,哪有这样巧的事,她前些天与袁厢琴来到了这里,不过多久上官琻也赶来了他无事来这荒无人烟是地方干嘛?
他是在跟踪自己?
林玄摇头,再次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上官琻哪有这么闲?
可除却跟踪这一猜测,林玄一时也想不出其他。
按理来说,这人应开始证实无辜了,谁知他话锋一转,将目光从远方落到了林玄的脸上,“你来这里,又是作什么?”
“我?”
林玄没想到上官琻居然会转头打探自己来此的缘由,也拿不定他到底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确有疑虑。
正要开口回答,谁料此时寒风吹来,林玄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有些冷了。
“进去聊吧。”
上官琻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好似心思全然放在了远方的雪山顶上,遇见林玄才不得不为她分出一丝注意力。
林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不没什么”
上官琻的话实在含糊,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远处除却一座几乎捅破天的大山,什么也没有了。
她猛地想起李玉提到过的蒙面人, 那时她是这么说的,“一蒙面人踏着黄昏而来,他说自己将前往【寒冬部】”
寒冬部, 这座山背后是寒冬部吗?
难道冰玉山就是苍苔部与寒冬部接壤的地方!
但,为何鲜少有人提到苍苔部以外的土地呢?
种种疑惑浮上心头,林玄正打算开口问个清楚, 却见上官琻收回视线, 恢复了一贯散漫的模样, “宗主大人不是说冷么?”
这是在催林玄进去了。
林玄总觉得此人有什么阴谋,这也不能怪她总带有色眼镜看人。首先上官琻加入玄林宗的动机便相当不纯,且平日里看似稳重实则满嘴跑火车,让人不知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这样的人, 你和他共处,是相当不安的。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反水。心思太重, 又不够赤诚。
思及此,林玄瞥了上官琻一眼, 末了终究没说什么, 再怎么样,这人也不会有能耐扳倒玄林宗。外头的风雪的确越来越大了, 她拢了拢衣领,揣着手往里走。
“走吧, 进去避一避风。”
上官琻欣然接受了。
二人一道进冰玉宗时,大道上依旧没人,众弟子都忙着参观炼器堂, 又或缠着铁虎等人询问炼器的相关事宜,其中当属李和华最为积极,三个炼器师傅都被她缠得受不了,眼下正忙着找最后一位,也就是那个社恐老太太。
林玄和上官琻刚踏进炼器堂时,看到的就是李和华死皮赖脸抱住老太太的场景。
“求你了阿婆,传授我点经验吧!”
社恐老太不语,只是一昧地抱紧自己的长袍,脸上一副想出手又怕伤到李和华的憋屈神情。
半晌,她憋出一句,“放下执念吧小辈!你不适合炼器!”
“我不信!”
“真的”
“我还是不信!”
“”
林玄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场景,有些哭笑不得,正打算上前拉开二人,李和华率先开口,“我体格健壮,又耐得住寂寞,哪里就不适合炼器了?”
瞧她那语气,还挺不服气。
老太太使劲一拽,将衣角从李和华手中抢了回来,她将皱巴巴的衣袍扯直,扫了一眼李和华,慢悠悠道:“这种事,自然也讲究天赋。可惜你并无那种天赋,我劝你尽早放弃。”
语毕,似乎是生怕李和华还会缠上来,三人眨眼的功夫,老太已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徒留李和华一人气得跳脚,她看了眼林玄,讪讪道:“这老太太,什么人嘛。”
林玄:“看来她那番话没有打消你自行炼剑的念头啊。”
李和华撇了撇嘴,“当然没有咯!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视角一转,才看见林玄后方的上官琻,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便忙不迭地跑去另一边纠缠铁虎去了。
林玄摇了摇头,看着众弟子讨论得热火朝天,总觉得这里没什么自己的事了,有点想溜了怎么办?
说干就干。
正欲溜之大吉,身旁许久未出声的上官琻淡淡道:“宗主觉得呢,刚刚那位弟子有天赋吗?”
林玄她知道个锤子啊!
“天赋这样的事,很难说。我从不妄给别人下定义。”此女高深莫测道。
上官琻若有所思,“有道理,正如我一眼便看出,那位弟子炼器的天赋不佳,但谁又能说的准呢?她虽不擅长传统炼器,却也可能自行开辟另一条路径。又说,即使某人看起来冷心冷面,谁又说得准她真的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林玄被他这一番话搞得一头雾水,果然自己随口胡诌的本领还是不如上官琻万分之一,不由得感到惭愧惭愧。
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弟子们的事我们少掺和为好。我先回了,你还有事吗?”
上官琻被噎了一下,他面露难色,“呵呵没事”
“嗯,那我先回玄林宗,这里便也麻烦你多关照多关照了。”
那人点头,又摇头,“这么多长老在此,哪里用得上我?”
林玄离开了冰玉宗,忍不住回忆上官琻的话,嘶,总觉得此人好似欲言又止,有话要说啊?难不成那座山之后的确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这样想着,林玄一个响指身形便出现在玄林宗,一脚踩上了玄林山的土地,抬眼一看,妙药的牌匾挂在面前的门上,她摇头,想这么多作什么?还是先顾好眼前事吧。
推开门,妙药已经不在了。
院子外除了一口看不出材质的大锅,和青铜器皿,其余什么都没有。林玄向屋内走去,想看一看黑衣女的情况,哪知刚跨过门槛,便与袁厢琴打了个照面。
“厢琴啊,你怎么在这?”
对面显然也未曾预料到会与林玄碰面,她眼中的惊讶还未散去,一只手已指了指里屋,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两只碗,“妙药长老有事去了,拜托我给她灌药。”
林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黑衣女安详地躺着,旁边两只空碗。
走近一看,黑衣女双目紧闭,双颊隐隐约约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林玄越看,越觉得面相学这种东西还是有点道理的,此人一副大难临头的面容,还企图弄死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袁厢琴浑然不知林玄正对着一张病人的脸长吁短叹,在她身后拉住她,道,“妙药似乎说了,此人心跳微弱至此,还因为她接触过某种毒草药……稀奇的是,就连妙药都看不出那是何种毒。怎么,你要在这守着她?”
林玄莫名其妙,“我守着她干什么?”
再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妙药看不出的毒草?怎么,新长出来的啊?
“既如此,不打扰病人为好,一道去我院中喝喝茶?”
林玄来了点兴趣,“喝茶?”
她摸了摸下巴,“哪来的茶?”
“我种的啊”
——
万万没想到,袁厢琴居然还会种茶,林玄以为袁厢琴要带自己去她院中,谁知道这人七拐八拐,居然将她带到了已经许久未光顾的灵植苑。
要不是今天被她带了来,林玄险些要忘记玄林宗还有这么个地方。
眼下灵植苑与印象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原本空空如也地平整的土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果植物,由于被分成了好几处不同气候环境,因此这里种的东西也都大相径庭。
林玄冷一阵热一阵的终于到了袁厢琴种茶的地方。
一垄垄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沿着梯田蜿蜒盘旋。林玄走近,用手捻了捻细嫩的茶叶,说实话她对茶没什么造诣,但是看袁厢琴好像期待她发言似的,她道:“好茶,好茶。”
袁厢琴笑道,“要不要试试?”
“当然。”
二人采了点茶叶往回走,林玄突然想起了上午听弟子们讲的趣事。
她打趣,“我说,你那个院子真应该在围墙外种一排荆棘了。”
“咦,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为什么呢?你都没有发觉有人闯进去啊?”
话音刚落,林玄突见袁厢琴变了脸色。她忙收回接下去的话,转而问道:“怎么了?”
袁厢琴扯起一个笑容,“没事”
无论怎么看,林玄都觉得这人的笑相当勉强,她解释道:“有个弟子偷偷翻进你的院子,摘了几根韭菜,只是惩罚也来的相当快,回去后便拉坏肚子了。”林玄提起这件事,本就是想跟袁厢琴说一声,帮她设置个结界,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林玄在脑中点了两下,已设置好了结界。
“好了,现在除了你已没人能轻易进去了。”林玄安慰她,见她仍兴致不高的样子,林玄笑道,“你还挺宝贝你那两根韭菜呢。”
只是没料到,听完来龙去脉的袁厢琴,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她心不在焉地摇头,“没”
林玄此时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事何必藏着掖着?”
袁厢琴似乎是踌躇了一会,“也没什么其实那名弟子摘的并非什么韭菜”
并非韭菜?
林玄愣了下,“那她估计是认错了。”
“嗯恐怕寻常人都会认错”,袁厢琴欲言又止,“本来就是刻意使人认错的。”
她这一番话搞得林玄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你有什么事还不能直说么?”
“不是我不想直说”,袁厢琴慌忙解释,“我是怕你生气。”
林玄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只得再三保证自己的气性绝对没有那么大,这才使袁厢琴松了口。
“那些东西是我培育专门用以”
“用以让人拉肚子?”林玄实在看不下去此人哭丧个脸了,不就研究点小韭菜吗,还能惹出什么祸事?
林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不愿意说便不说,等你研制成功了再说也不迟。”
她又笑道,“看不出你这人还是个生物学家呢。”
“生物学家?”
“没什么”
这么一通搅合,身旁的袁厢琴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转而抱着怀中的茶叶走到了前头,也笑意盈盈道:“这茶叶现在还喝不了,还得杀青、揉捻、再用火烘干,步骤多的很。”
林玄对此表示不满,“合着今天你是拉着我干活来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我哪敢啊?屋里就有昨天才制好的。”
“嘿嘿那算你很识相。”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 很快走到了袁厢琴的院子。林玄停在屋外等着袁厢琴拿茶叶出来,花圃中绿意盎然,袁厢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左边是摇曳着的五颜六色的花,右边则长着一丛丛绿油油的草,墙上爬满了林玄叫不出口的植物, 绿浪中点缀着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花蕊。
站了一会还不见人出来,林玄蹲下身去看那些神似韭菜的不明植物。看了半天,未见什么蹊跷, 她伸手去摸, 触感也与平常韭菜无异。
正打算闻闻看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玄回头一看,袁厢琴出来了。
袁厢琴立在不远处,双手攥紧了装着茶叶的箩筐, 指尖几乎泛白的程度,眼神漂浮不定, 不时落在林玄身上,不时落在身后那一茬茬菜叶上。
林玄站起身, “还惦记你的菜呢?我又不会去摘。”
这本是开玩笑的口吻, 奈何眼前人似乎不这样认为,林玄不再就这个话题延伸, 凑到她跟前,转移话题道:“来, 让我品鉴品鉴你的茶。”
袁厢琴只心不在焉地胡乱点了点头,脚步似也变得虚浮,上阶梯时还险些绊一跤。林玄扶了她, 却见人更是魂不守舍,频频往自己这边望来。
这下子她的好奇心是真被勾起来了。
袁厢琴倒茶的功夫,她顺时针搓着藤椅上的圆球,问:“你最近是不是过分操劳,不然为何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袁厢琴手一抖,滚烫的开水差点泼林玄大腿上,林玄一个闪身堪堪躲开了这袭击,她好不容易站定,心有余悸道:“哎哎,你到底怎么了。”
她再一抬头,发现袁厢琴眼眶都红了。
林玄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烫在哪了,正要上前查看,谁知这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道:“宗主,你快去找妙药长老看看吧。”
“啊?我没烫到”
“是,是你摸了那草!”
“啊是这样”林玄皱起了眉,“什么草?”
“院中的。”袁厢琴也一副说不清楚的模样,但好在凭借相识的默契,林玄勉强听懂了前因后果。
据袁厢琴所言,她平日里除了处理宗门各项事务,也喜欢到灵植苑种些花草。自从上次升级后,她便更常去了。
也正在此时,她发现散落在地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区域会呈现不同的生长效果。
若进行杂交,结果也会有所变化;而杂交后的植物再移植到不同区域,效果同样会发生变化。
这番话听得林玄云里雾里,停停停,怎的还给她上生物课来了?
袁厢琴苦笑,只道在那之后她不断试验。一次,将一种药草与蓼毒花进行杂交,便培育出了一种外形酷似韭菜的毒草。
“等等蓼毒花?”
林玄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总觉得在哪听说过,袁厢琴提醒道:“我们玄林山漫山遍野全部都是。”
林玄想起来了。
这种花能够释放对动物有害的气体,但对人体并没有伤害,正因这一特性,玄林宗内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才能够安全出入,免受山中野兽的侵扰。
但蓼毒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袁厢琴干嘛叫她赶紧去找妙药看看?
袁厢琴好似看穿了她心中的疑虑,接着道:“我新培育出的毒草品种相当奇诡,它并不对普通人生效而专门毒害修真者。”
林玄:???
“呵呵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不,甚至说最初我并未察觉出该药草的功力,直到有一弟子来我院中要了几株,回去后高烧不退,这才使我警觉,我将其喂给山中的鸟雀,自然无事发生,而后自己咬牙也尝了尝,更是没有一丝异样。”
林玄惊呆了,“果真吗?”
袁厢琴道:“鬼使神差的,我并未将其销毁,经过数月便不断地尝试,终于彻底成功了。当然,上次那位偷摘的弟子侥幸摘的是最初版本,还不至于致命。”
话音未落她已换了脸色,脸上种种复杂的神色浮现,看样子相当痛苦,“但你不同,刚刚你摸的是最新一代,宗主,你,你还是赶紧去瞧一瞧吧!”
嘶——什么?!
林玄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但很快反应过来,若袁厢琴说得是真的,她一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怕什么?
怕人还不信,她站起身做了一套七彩阳光广播体操,道:“我健康得很。”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袁厢琴居然还真种出了这种奇怪的东西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不说将她大卸八块,怎么着也会将其关小黑屋吧?
她们玄林宗还真是个个身怀绝技藏龙卧虎啊。
正要感慨一句,林玄一只手还没拍到袁厢琴的肩膀上,身前这人已率先抱住了她,只听耳边凄凄惨惨戚戚一笑,声音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从前只是自嘲普通人与修真者有着天壤之别,如今我是看出来了,普通人与修真者根本就是两个种族。”
“何来此言啊?”
袁厢琴似确认了林玄并无大碍,松开了人,道:“这不是很明显吗,不然如何解释这毒草偏偏只针对修真者,却对普通人无效呢?正如蓼毒花,单单对野兽致命,却并不散发出伤害人类的毒气,不就是因为人类与野兽不同吗?”
她避开林玄的视线,颓然地靠住了白墙。
“呵呵难怪修真者都瞧不起我,原来我们的确有着天壤之别。或许文书怜说得没错,从最最根本上而言,普通人就低人一等。”
林玄忙打断她,“怎么可能?你会觉得丛林中的野兽低你一等吗?不不不,重要的是,普通人与修真者哪里就是两个种族,哪里就是对立面了?”
袁厢琴搁下手中的白玉瓷茶壶,低着眼不去看林玄的眼睛。
“我若说不觉得心智低下的山林野兽低我一等,便是在骗你。”
林玄顿时哑口无言,该怎么劝呢?二人从源头上想法便截然相反。她从未想过,看似柔和的袁厢琴,居然有这样自卑的一面,但,但在林玄看来,袁厢琴比太多修真者好上不止一点半点,她从根源上贬低自己,实在让林玄觉得难受。
袁厢琴见林玄久久不开口,轻轻笑了一声,“我这人的确没救了,我并无仇视修真者,我只是羡慕她们。”
林玄旋即回忆起玄林宗刚启动时,袁厢琴被两名弟子攻击而昏厥一事,虽然那时自己及时赶到,让妙药救下她一命,但保不齐那时袁厢琴的心便受到了重创。
“从前我在昆仑宗受人欺辱,被人看不起,如今好不容易忘却那一段往事,又遇上慕容长鹰大肆屠杀民众,与李玉相识的小孩,不过六七岁!你说我怎么保持心态平衡?”
林玄突然意识到,现在怎么说都无益,相比自己空白的话语,袁厢琴显然更愿意相信亲眼所见,亲自总结的结论。
但她并不愿眼前人自顾自地陷入到悲哀的情绪中去,“那玄林宗其他弟子呢?妙悟、妙药这些长老呢?她们也是修真者。你觉得没有了灵根,她们便比现在更低下吗?”
等了几秒,不见袁厢琴回复,林玄停在半空的手终究落在了袁厢琴的肩膀上。
“不要妄自菲薄”,她目光炯炯,盯着眼前人的眼睛,可惜,对面低垂着眼,并未接话。
林玄自己也有点尴尬,挠挠头,沉默中在屋内来回踱步,她预想现在应该给袁厢琴充足的个人空间,但又不愿让她钻牛角尖。
白瓷杯中的茶水只倒了一半,氤氲白气向上飘散,林玄盯着那白烟发起了片刻的呆,她眸光微闪:“对了!你这个毒草,要是卖给普通人防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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