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层无形的纱,借着窗外的无垠月光,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一袭轻薄的睡裙,似乎刚洗过澡,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体一侧,发尾还有一点潮湿,睡裙被洇湿了一点,她的肌肤上都带着股未散的水汽。


    晏南雀松了口气。


    不是鬼。


    不对,怎么是女主?


    【你睡昏头了吧?】


    是噩梦。


    一定是噩梦。


    ……


    晏南雀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前的女主还没走,半边漂亮得像海妖的侧脸对着她,常被人夸的长睫微垂,敛了一半眸光,樱花一般淡粉的唇抿得发白。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像刚刚化为人形的精怪,找上了恩人,欲要报答救命之恩。


    晏南雀呆滞了,她真的要被吓晕过去了。


    女主为什么半夜衣衫不整来到她的房间?


    “你醒了。”清泠泠的嗓音落进耳中,白挽微微抬眸看她。


    晏南雀困顿的大脑一时间没做出反应,她下意识眨了眨眼,扑簌簌颤动的眼睫像蝶翼。她撑着枕头半坐起来质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谁准你擅自进我的房间?”


    白挽俯身。


    细长的手抚上她的侧脸,微凉的吻落在她唇上,很轻,轻得像是蜻蜓点水。


    双唇相贴,晏南雀瞳孔变圆了。


    她像被摁下开关的玩具,霎那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着撑手的动作。


    好容易反应过来,她惊得伸手,一把推开了白挽,后者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从床沿跌坐在地。


    “你做什么?!!”


    事发突然,晏南雀没能压制住声音,又惊又怒,对白挽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表现出了十足的疑惑。


    她手背捂住唇,下意识擦了两下,仍是不敢相信自己被女主亲了,整个人像炸毛的猫,半梦半醒间被人捉住了尾巴,浑身毛发倒竖。


    晏南雀仅有的那点困意都被吓散了,没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白挽目光落在她手背上,手指蜷缩,攥紧了地毯上的绒毛,又再度松开,冷冰冰道:“做你希望我做的事。”


    她唇瓣张合,吐出裹在舌尖含了许久的两个字。


    晏南雀耳朵都被这直白地两个字烫了一下。


    ……女主在说什么?


    “你这些天不见我,偏偏又在手术前一天和我一起去医院,离开时又留下了林芙若,让她盯着我,又特意让她把我送回公寓,不就是为了警告我是听话做事吗。”


    白挽的嗓音透着股森冷,上半身处在阴影中,微微抬头看她,脸上的阴影仿佛覆了层阴翳,只有双眼微微发亮。


    晏南雀头脑混乱得要命,她让林芙若留下哪里是为了这档子事?!


    她分明是担心,林特助是她的心腹,权限极高,她不在时,对方能替她决定的事比普通人多多了。


    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事情,重点是女主现在已经在她房间了,她还是洗了澡来的!划重点,女主是洗了澡的!


    晏南雀掀开被子下床,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


    “你就是这么听话的?”


    她声音里裹着冰冷的怒火,“谁准你擅自进来,擅自吻我的?”


    白挽垂下目光。


    原来生气是因为擅自吻了她,是了,替代品怎么配吻她?


    她站起身,落下肩头的细带。


    丝绸顺着她的肌肤滚落。


    omega不着|寸||缕站在了她面前。


    她神情冷漠,动作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羞恼,像是完全不在乎。


    晏南雀呼吸骤停,心跳也漏了一拍,头脑跟冒烟一般,想也不想闭上了眼。


    系统幽幽的声音传来:【你ooc了哦。】


    她控制不住咳嗽一声,咬紧舌尖逼迫自己睁开了眼,眼前的身体美得像尊玉雕,纤长圆润,肌肤上晕开的淡粉迟迟没有褪去。


    太白了,所以轻轻蹭到都会留下痕迹。


    连睡裙的扣带都会在上头留下一点浅浅的痕印,咯出了红痕。


    晏南雀又想逃了,抬脚离开的念头遍布在她脑子里,她垂在身侧,被睡衣宽松的袖子遮住的手指尖都在抖,哆嗦得厉害。


    她耳根开始发烫,不用看晏南雀也知道,一定是红透了。


    口腔里有血腥味,舌尖应该是被咬破了,但痛感根本压不下别的念头,她眼珠慌乱得乱转,瞥见了白挽手臂内侧留下的疤,忽地一顿。


    白挽身上有过无数的疤,部分是她自己发情期神志不清时弄的,小部分是意外。


    这些疤随着时间的痕迹褪去,肌肤光洁如新、细腻如珠,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只留下了一些褪不去的、很严重的伤。


    晏南雀身上的热度稍稍褪去,她想起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转过去。”


    白挽像尊提线木偶,踩着睡裙背过身去。


    晏南雀第一次看见了她的后背,包括肩胛骨下方的疤,痊愈后留下的疤像条蜈蚣。


    她唇瓣无声张合。


    花瓶碎片划伤,缝了二十多针。


    白挽身上会被人看见的疤几乎都做了修复,衣服底下不会被人看见的,她不愿意做,便留了下来,包括手臂上的那条。


    晏南雀回神时,她的指腹已经抚上那条蜈蚣似的疤。


    入手的触感是粗糙的,毕竟是疤,不是纹身。


    抚摸的动作很轻。


    轻到白挽手臂颤了下,似乎是痒。


    她微微侧头,小半边侧脸露了出来,她攥紧了掌心,声音仍是冷漠的,似乎无论晏南雀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情绪,“你不满意,可以安排我去做修复手术。”


    一缕长发自肩头滑落,掉在晏南雀手背上。


    她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鬼使神差的动作,白挽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


    “不需要。”她说。


    晏南雀心想,以后都不需要了,白挽身上不会再有新的疤了。


    她的目光微抬,落到白挽肩头,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见白挽深得仿佛能养鱼的锁骨。


    无意间瞥到别的,晏南雀身子一僵,逃也似的移开了视线,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新的借口。


    “拿上你的衣服回去。”她冷漠道:“我没兴趣。”


    微温的掌心掐上白挽的腰,修长的指节几乎可以把她的腰全都握住,她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好像是烫的,又好像是痒的,总之让她指尖又是一颤。


    “我喜欢身上有肉的。”


    晏南雀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在她腰上的手示意,“我说过,你太瘦,我对你这样的omega没有兴趣,等什么时候这里有肉了再来找我。”


    腰间的手撤走,一块毛毯从身后甩过来,恰好砸在她肩头,施施然盖住了她的身躯。


    “下次没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我的房间,晏太太,这是警告。”


    那块毛毯展开,裹住了白挽。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攥住毛毯边缘的手用力,指节都泛出青白,太瘦了……喜欢有肉的,所以才逼她按时吃饭……谁有肉?


    晏南雀冷淡的目光扫向她站着的地方,“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房门被关上。


    晏南雀变成一滩被搓圆揉扁的面团,埋进去了柔软蓬松的床上。她保持趴着的姿态伸手捂住了心口,隔着胸腔,她感受到了心脏狂跳不止,频率快到像是要从喉咙跳出心脏。


    晏南雀周身过电一样麻麻,喉头好像被湿水的棉花堵塞,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心跳太快了,应该是害怕,除了害怕也没有别的了。


    良久,晏南雀狼狈地松了口气,想想白挽方才的态度,顿时头疼欲裂。


    白挽认定了她想要的是……可恶的是,她还没办法解释。


    按照她的人设,她想要的的确是这个。


    可她不想和女主一起睡觉啊!


    那个借口短时间能糊弄过去,长此以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编……


    。


    白清之的手术很成功。


    一直到她被推进icu观察,晏南雀才终于松了口气,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病房外天已经黑透了,医生站在她们面前,如释重负道:“接下来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看有没有排异反应,一切都好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恭喜你们,也恭喜这位小朋友。”


    晏南雀出了公司就赶来医院了,她在楼下车上等了两个小时,掐准时间上来的,后心都是汗。


    手臂忽然被人握住,白挽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抓住了她的小臂。


    良久,她吐出一句话,裹着情绪,有些发涩。


    “谢谢,谢谢医生。”


    医生笑着走了。


    白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朝向的却是晏南雀,她抬眸,和那双漆黑的眸对视,“晏南雀。”


    她唇瓣开合,声音微不可察,只有彼此能听见。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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